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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墙内诡佛

作者:一芝苹果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在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天光也隔绝开来。游戏厅内部的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陈年灰尘和那股若有若无、却更加清晰的腥腐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粘滞。


    夏珩反手带上门,发出一声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环顾四周,眼睛在昏暗中适应了一下。墨绿色的墙壁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悬挂着的几个落满灰尘的火红灯笼,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审美。


    “前店主这品味……够别致的。”他低声吐槽了一句,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荡开一丝回音。他嘴上调侃,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地扫过每一台蒙尘的游戏机,每一处堆叠杂物的阴影角落,最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清瘦专注的背影上。


    席知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手中的罗盘。那黄铜罗盘中心的磁针,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剧烈震颤着,指针尖端死死钉向游戏厅内侧那片渗水最严重的墙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她迈步向前,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鞋跟与积灰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依旧清晰可闻。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的湿气就越发刺骨,腥臭味也愈发浓烈,几乎让人作呕。墙面大面墙纸积鼓起、剥落,深色的水渍像扭曲的人脸,不断有细小的水珠从墙纸裂缝中渗出,汇聚成流,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面形成一小片颜色深谙、几乎发黑的水洼。


    “就是这里。”席知在距离墙壁一步之遥处停下,她能清晰地感觉那腥腐气味正透过空气,丝丝缕缕地飘出,手臂上的寒毛都不自觉地立起。


    “天哪3A大作,鬼片现场版,”夏珩三两步跟上来,站在她身侧,嘴里还叼着那根光秃秃的塑料小棒。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渗水的墙面,随即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触碰了一下那片诡异的水洼。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寒,"看样子是寻常水,不是尸油什么的,老板说是前两天这地方还开门的,要不是因为有小孩在这里群打架,有个小孩直接把椅子扔出去,就好巧不巧扔到这墙上,就开始有水珠渗出来。


    “你知道多少。”席知冷冷的看了一眼夏珩。


    “我也就做了个被调……这阴气够重的,跟冰窖似的。”他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站起身,从后腰的符袋里又摸出一张绘制着朱砂纹路的黄色符箓。这次他没有夹在指间,而是直接将符纸轻轻按向潮湿的墙面。


    符纸接触墙面的瞬间,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黄、发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腐蚀、污染。虽然没有预想中的燃烧或化为灰烬,但那清晰的变化足以说明问题。


    “水煞,而且怨念不轻,都浸到墙里了。”夏珩语气肯定,他看向席知,眼神里带着询问,“你的罗盘怎么说?”


    “磁针不定,煞气盘踞不散,内蕴……极强的残念。”席知紧盯着罗盘,语速平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凝重,“风水上,这叫‘聚阴泄煞’,是人为引导阴气、困缚某种东西的格局。这墙面是‘泄’的口子,但真正的核心,被‘聚’在里面。”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水渍最集中、墙皮脱落最严重的那片区域:“这里面有东西。而且,怨气极重。”


    “死的?”夏珩挑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死的。”席知回答得同样干脆,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死了很多年。这煞气,是积年的怨念所化。”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诡异的、毫无来源的风铃声,又轻轻响了一下。


    “叮铃……”


    这一次,声音似乎更近了些,仿佛就在那面墙后面,贴着他们的耳朵响起。


    两人同时噤声,屏息凝神。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指甲刮擦硬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墙内传了出来。


    “嚓…嚓嚓……”


    声音很轻,若有若无,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固执。


    夏珩猛地看向席知,用口型无声地说:“听见没?”


    席知点了点头,握着罗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罗盘的指针在那细微的刮擦声响起时,跳动得更加狂乱,几乎要脱离轴心。


    “看来这位‘朋友’不太安分。”夏珩压低声音,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被挑战般的兴奋,“怎么办,席小同学?直接请它出来见见面?”


    席知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仔细观察墙面,目光如同扫描仪,沿着水渍流淌的轨迹移动,又对比着罗盘指针在不同位置的摆动幅度。


    “水渍的流向,和指针感应的最强点基本一致。”她冷静地分析,“结合‘聚阴泄煞’的格局特征,能量核心区域应该就在这后面,偏左下的位置。从墙体结构和破损程度看,那里的承重也相对最弱。”


    她精准地指了指左下方一块颜色尤其深暗、水珠不断渗出的区域,那里墙皮的剥落程度也最为严重。


    “听你的,你是专业人士。”夏珩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背包甩到身前,利落地从里面掏出一把造型精巧、可折叠的工兵铲,“幸好小爷我装备齐全,有备无患。”


    他“咔哒”一声展开工兵铲,锋利的铲刃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光。走到席知指定的位置,他回头看了席知一眼,半是提醒半是玩笑:“退后点,席小同学。万一里面这位‘朋友’模样不太好看,可能会有点没礼貌的吓到我自己,我可怕这样的东西了,我害怕一不小心可以就把这水贱出来,你也不想粘上这水吧。”


    席知有点小洁癖,从善如流地向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夏珩的动作和那片即将被破开的墙壁。


    夏珩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工兵铲,将铲尖精准地抵住那块区域边缘的砖缝,手部骤然发力,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脆响,一块原本就松动的青砖被他轻易撬开,翻滚着掉落在积灰的地面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浓烈、更阴寒、混杂着陈年水腥和某种蛋白质**的特有恶臭瞬间涌出,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熏得夏珩下意识偏头干呕了一下。


    他没有停顿,继续挥动工兵铲,沿着被破坏的砖缝,一块接一块地撬动。青砖掉落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中空洞地回荡。很快,一个约半人高、不规则的黑洞赫然出现在墙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洞内并非预想中的砖石结构或建筑空隙,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厚厚青苔、水垢和不明粘稠物的透明缸壁!


    夏珩停下动作,凑近洞口,用手臂擦开缸壁上的一部分污垢,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浑浊的、泛着诡异淡绿色的水体映入眼帘,能见度极低。而在那浑浊的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人形的水泥佛形塑像?


    不,那绝不仅仅是塑像。


    那水泥浇铸的轮廓,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盘坐的人形,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缝,青黑色、仿佛具有生命的苔藓如同扭曲的血管般缠绕其上。而最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寒的是——


    这水泥人形的脖颈之上,并非与之相连的头部,断裂的痕迹,而是一丝丝无比长不断缓慢蠕动、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浓稠黑色不明物体,那不明物体仿佛禁锢着无数细小的阴影,在无声地挣扎、穿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与绝望,而真正的佛头在那鱼缸水面上静静漂浮着。


    庄严的佛头与下方蠕动不祥的黑色物体,形成一种极度亵渎、令人心悸的视觉冲击与精神压迫。


    “这是人的头发把,为什么这么长?这空气也是一股子怪味,我中午饭吃的午饭都快吐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工兵铲直接随手一丢,马上捂住鼻子。


    席知也清晰地看到了缸内的情形,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白了,她本来就是那种有血色的白,现在那一点血色也没有了,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异常明亮,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与探究欲。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是转动,而是近乎癫狂地原地高速抖动,死死指向那尊诡谲莫名的水泥佛。


    “锁灵……养煞……”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轻笑,但很快便被强大的理性压制下去,变得异常稳定,“果然是这东西。水泥封身,禁锢尸身,炼化怨念,水缸为媒,滋养阴邪……这是用死者尸身和怨念炼制煞气的禁忌邪术,这里面是个死了好多年的人。”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席知面前,手上是两个口罩,“席小同学要不要口罩呀。”


    她猛地起身,抬头看向夏珩。这时她才发现她两这时的距离有点太近了。那人在这昏暗的地方直直的站在这里,高挺好看的鼻子一半被口罩遮住,席知好像看见他鼻梁上有点小小的红痣,桃花眼有点怔愣。


    这人长得不得不说是帅的,如是个哑巴就好了,不是说他声音不好听而是……


    “呀!呀呀呀!席小同学你看我那么久干嘛呀,不是我太帅,看席小同学你都看出神了。”这人话好多,席知不动声色的侧了个身。


    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必须确认这煞气的性质和源头,你的符箓,能感知到更多信息吗?”


    夏珩不知道怎么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迅速深吸一口气,又笑嘻嘻的从符袋中取出一张绘制着更为复杂、幽蓝色纹路的特殊符纸,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符纸隔着冰冷的缸壁,遥遥对准那水泥身躯的中心位置。


    蓝色符纸无风自动,表面泛起微弱的、仿佛星辉般的白光,但这光芒的边缘迅速被一丝丝从缸内渗透出的浓黑怨气侵蚀、缠绕,变得明灭不定,最终彻底被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灰色。


    夏珩闭目凝神,将全部感知集中在符箓传递回的冰冷刺骨的怨念波动上。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死了……至少三十年以上,怨气冲天,都被炼化成煞了,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神色:“这煞气里缠着强烈的‘水’的执念,还有……被骗、被禁锢的不甘和滔天的恨意……这人生前是活活被困死在这里的,死后魂魄不得超生,被这邪术硬生生炼成了养煞的‘材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结论,那悬浮的佛头中落下个发黄的头骨,空洞的眼窝似乎对着他们的方向,那团连接处的浓稠黑色头发。


    与此同时,有声诡异的刮擦声再次从后面、或者说从被后传了出来,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一个模糊不清、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寒意与恶意的气声,微弱地夹杂在持续的刮擦声中,幽幽地、执拗地飘进两人的耳朵。


    那声音轻得像幻觉,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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