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了一点。
黑金大门一开四垒成一个小长方形箱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到最后将程晴严严实实包裹,空间小到甚至不能转身。
头顶那块原本还有光,抬眼向上看唰地一下也被堵住了。
“救命啊,有人吗?”程晴企图求救,但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喊破喉咙都没人应她。
她实在是没招了:“有鬼吗?”
“有。”
不知哪里方向,传来了鬼的回应。
程晴木楞眨眨眼,稳了,彻底完蛋。
还没搞清楚是哪里的鬼叫,脚下又有东西在扒拉她。
低头一看,是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两只手,关键时刻还是老友鬼鬼靠谱。
“来,我喊一二三,你们往外拉。”
“一。”
“二。”
“卧槽。”
程晴脚下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躺倒,那个酷似棺材的盒子也放平了。
外面传来拍手的声音,仔细听,它们正在晃晃荡荡抬起棺材盒子,兴高采烈地还说:“炸油锅,炸油锅。”
她疑似被那两只死手报复。
真是气死人了,程晴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皱皱的符纸准备作法。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我爷爷可是茅山师傅,一手就能打烂尿坛,到时候用童子尿呲你们。”
话音刚落,那两只手啊的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棺材盒子落地那一刻上面的板板也被拍落到地上,撞得脑袋生疼。
出来了,还是鬼画符奏效。
程晴爬起身,刚伸出来一只脚又默默收了回去,乖乖躺板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她疑似被撞进了主卧。
面前那扇黑金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墙,是鬼打墙。
程晴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试图麻痹自己。
做他们这行的和死人打交道就像吃饭拉屎一样平常,程晴见多了压根就不怕,现在顶多就是腿抖成筛子一样,敲得棺材板嘎吱嘎吱响。
“没逝的没逝的。”
过了好久程晴才鼓起勇气探出半边头。
屋内黑黑的一片,风吹铃动,月光折射在窗台将微弱光芒反射入屋。
室内装潢华贵,总体呈中式极简主义且辉宏大气。
复古挂钟在墙上悬挂,不合时宜噹地一声响,几乎是刹那间卧室亮起满堂暖色灯光,照亮金墙熠熠生辉过分刺眼。
而比金光更吸睛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黑金色西装彰显华贵奢容。
程晴吸鼻子细嗅,没有气息,是渣男。
走到屏风后才看清楚男人的真容,一眼惊艳。
虽然已经是个死物,但男人面色依旧红润,栩栩如生。
浓眉硬朗,五官立体,完美骨相堪比雕塑雕琢。
他安静地沉睡着,隔绝在尘世之外,感官意外美好。
但程晴这话说早了。
无形的重力推了她一把,猝不及防跌撞向前整个人跌在了男人怀里,触感柔软令人短暂失智。
程晴水灵双眼瞪大,她就这样水灵灵地和这条死尸亲上了。
抵在胸口的手触感极佳,软软的,还有胸肌。
而腰间的束缚同时也越加紧实,那双大手企图将自己揉进骨子里。
两人越贴越紧,程晴呼吸受控,阵阵缺氧感传来令她感到无力。
脑袋麻了,唇瓣也。
身体在不知不觉中软成一滩。
屋内暖灯尽灭,重回来时黑暗。
昏昏欲坠时,有人在后面拉了程晴一把。
“晴晴?醒醒。”
熟悉呼唤在耳边响起。
是爷爷来了。
“死丫头,你怎么能背着我来这种地方?”爷爷很生气,抽的烟从鼻子喷出。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屋内打雷了,狂风尘土嚎啕乱啸。
恍然间眼前的一切都在发生巨变,原先那个奢华的主卧分裂成破烂地宫,中心位置的床演变成赤红色鎏金棺椁。
这才是别墅的真面目。
而好事被打扰,墓主人显然生气了,棺材板被震得邦邦响。
回想起那几个消失的法师,两人不敢在这里久留。
爷爷在前面作法,掏出桃木剑对着香火蜡烛一阵咻咻乱砍:“饿死你。”贡品也给他撂了。
程晴也不甘落后,马上掏出爷爷带来的半人高电锯,拉线一抽将动力点燃,火星飘散直接劈墙。
滋啦飞石哐哐往下掉,尘土扑面呸呸好几下才不至于吃进嘴巴。
时机一到爷爷抽出包里的炸药,对付这种爱闹事的鬼,直接炸死。
炸药过去以抛物线弧度被抛了过去:“走你。”
磅的一声巨响,棺材板给他炸出一个窟窿。
炸完以后还晃了几下,慢慢的就开始冒烟,随后渐渐恢复平静,不再闹事。
妥了,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
门也锯得七七八八了,程晴一个上墙飞踹,厚重石门往后倒地。
“走。”
爷孙俩嚣张步伐一致地拽,一身轻松游刃有余。
时代在发展,驱鬼的方式也要走向现代化。
刚出门程晴就被爷爷弹了一个脑瓜崩,程晴捂头丝滑倒地:“赔钱,二十万。”
爷爷:“......”
“死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来?”
二十万到手,程晴头也不痛了,起身向爷爷撒娇求饶:“爷爷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这么多钱够她当半年的小废物了,出门都不带出的。
程天柱龇牙咧嘴吼一声:“烦死了。”
打扰他喝酒。
时间不早不晚,收工刚好去吃夜宵。
他们也是老熟客了,老板额外给送了两杯啤酒:“怎么都灰头土脸的,又去挖人家墓了?”
程晴和爷爷在这里的名声一般,基本已经坏透了,再加上这一行自带偏见,两人自然也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知道吗?”程晴装模作样地跟老板小声说一句:“你现在看到的人未必是人”,冷风吹来凉透他的耳背。
即便坑蒙拐骗是他们的代名词,风吹撩动长发,两人身上的阴森诡异感还是把老板吓得不轻。
程晴指了指旁桌那个人:“看到了吗?那个人有四只眼。”
“胡说八道。”老板老脸煞白。
但他还是认真且满目惊恐地认真看了很久很久,只是始终都没有发现端倪。
“你骗人。”
程晴不以为然:“除了脸上那两只,他还有肚脐眼和屁.眼。”
老板:“......”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老板愤怒得非常平静,俨然已经习惯了,饭钱默默加20。
程天柱叹气一声若有所思,杯中的酒也变淡了,没滋味。
他感觉程晴越来越像一个女**丝了。
尤其是入了法师这行之后行为越来越粗鲁,一开口就将甜美长相完全颠覆。
“有后悔跟爷爷做法师吗?”
程晴感慨着,一开始跟爷爷做法师是因为她命弱,偶尔会被恶鬼缠身,学点茅山小法术可以适当自保。不知不觉地一干就是这么二十几年,完美继承爷爷的所有优点。
要问后不后悔,那肯定是不后悔的。
“干,干的就是法师。”一晚上赚二十万,比她开灵异直播好赚多了。
玩归玩,程天柱忽然认真严肃警告程晴:“像今天晚上这种情况以后不可以擅自行动,那家伙发疯起来会把你拖到棺材里面吃了。”
气氛忽然凝重,程晴也意识到今晚的行为确实是有些鲁莽,垂下头来自觉认错:“错了。”
该说不说,今晚上那只男鬼真的是太过分了。
是谁说的男人挂墙上就老实了,他都躺板板了还要吃别人豆腐。
太咸湿了。
后悔没用电锯将他劈开两半,然后下油锅,再凉拌,用大蒜臭死他。
回去路上程晴还特意买了一瓶漱口水,“啊呸。”死男人。
晚上开直播,程晴又开始自己的灵异小讲堂。
“家人们。”
“有一种男人虽然死了但嘴巴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作为有十几万粉丝的小博主,程晴才上号没多久直播间的热度就顶起来了。
当中有一个名叫升官发财死老婆的人一连刷了上百个火箭,豪气程度直冲榜一。
程晴连连震惊,他的头像全黑,背景深沉。
主页并没有多余资料,唯独那个简介:中海湾45号。
脑海里一闪而过全是关于那个别墅的诡异场景,浑身鸡毛疙瘩起。
疑似灵异博主在直播时遇到灵异事件。
程晴在琢磨,确认最后一个火箭刷完之后反手给他举报咯。
这点打赏就当是赔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下播之后程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试图搜索一下那个账号发现已经不存在了。
“说,你们在别墅里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程晴将那两只手抓来兴师问罪。
两只手哇一声的又哭了:“我们不知道啊,忽然一下子就晕倒了。”
程晴冷哼一声,“不说是吧?行,我送你们进厂打螺丝,三班不停轮转,累死你们。”
下一秒就做势要将它们丢出去。
“别别别,等等等等。”
“我记起来了。”
左手努力回应:“事后我们醒来的时候别墅乱七八糟的。”
“然后.....然后我们看到一个爆炸头男人从墙角爬了出来。”
“爆炸头男人?”
程晴寻思着,看样子炸药还是有点威力。
能爬出来,也就证明还有精力作妖。
她想知道更多:“然后呢?”
一旁的右手跪地猛磕手指:“之后的我们也不知道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呜呜呜。”
两只手轮流抱着程晴的脚嗷嗷地哭,问不出其他什么,程晴也就没有再逼它们。
但死罪不可免,活罪也不能逃。
程晴斤斤计较,有仇必报。
“厕所堵了,辛苦你们掏一掏。”
回头侧眸冷盯,嘴角弧度勾起诡异笑容,特意警告一句:“你们要是敢借用其他工具就死定了,是要摸金水还是下油锅,自行选择。”
不管如何,那都是金黄黄一片,十分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