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的钱。
法师收入并不高,这些年为了能糊口程晴和爷爷基本上什么勾当都干过。
这头答应做法事驱魔,转头就会去摸陵墓中的金银珠宝。
尤其是那种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墓,相当的肥。
得益于这一块地理位置的特殊,据说数百年前还是某个朝代的都城,因此经常会有施工队挖出陵墓。
但诡异的是在挖掘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怪事导致工期耽误,这个时候包工头就会找到爷爷去帮忙做个法事。
爷爷也确实不负众望,每次做完法事之后工程都会通常顺遂,也是自那时候起爷爷开始威名远扬。
而就在今天,施工队又来了。
“程老师,这回您真得帮个忙,这事没您不行啊。”
他们每回来都是这样说的,但是报酬却低得可怜。
烈日当空,一群人站在小院里虚伪地恭维着,直到爷爷抽完烟斗里最后一口烟他们的脸也差不多笑僵了。
“行吧。”爷爷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往常爷爷都会说做法事会折寿命,这一回都懒得装了。
早在他们来之前程晴就出去打听过这个墓相当的肥,自然也就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了。
准备好工具发巨财。
初入陵墓,门前两座数人高石狮镇守,咆哮向天冲。
步行通过牌坊,白玉铺路长达2公里穿门而过直达地宫门口,大门为仿木结构庑殿顶,脊兽立于正上方,顶端壁画精致刻画。
八字墙开路,前座白玉璠炉晶莹剔透,底下须弥式云龙纹座;后位墓志铭刻撰飞天金龙,中心部分字迹被损毁,就连墓主人名字都不复存在。
地宫坐北向南,高7米,面积400平方,三进三重殿四合院布局。
而她和爷爷要去的地方是地宫深处,越往里走,越阴深。
即便地宫已经经过挖掘修缮但却地深位置却密不透风,半湿地板夹杂厚重泥土,轻微刺鼻。
旁边还有工作人员在忙活,爷爷找个作法不能被惊扰的理由便将他们给支开了。
这两天出土的古迹文物还摆在边上,一眼看去都是白花花的钱,可惜太大件了过于引人注目不能搬走。
“相识就是缘分。”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朋友的钱她可是想花就花。
凭借多年盗墓技巧,那些小机关程晴一开一个准,一摸一颗小金子。
但棺椁边缘的也不过是小零头,真正值钱的还在棺椁里面。
主墓位停放堪比人高赤红棺椁,长约2米半,鎏金飞龙将万象壁画包罗,从相关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墓主人应该是一藩之王。
“吱.....”
程晴和爷爷正准备开棺,脑袋上方传来一阵刺耳噪音,吱个不停。
来的时候施工队就说经常受到噪音影响,听久了以后脑壳疼,久而久之就越传越离谱说这里闹鬼从而影响施工进度,而请他们来做法为的就是求一个心安。
程晴反手就是几片隔音棉塞进墙体里,一阵贴贴之后整个地宫都安静了。妥了,便宜有便宜的干法。
爷爷对程晴竖起大拇指表示夸奖,他老程家后继有人了。
善后工作已经做好,程晴拿出铃铛掩护爷爷下棺,动静不小,足以掩盖敲凿音。
“天灵灵地灵灵,银行卡尾号帮我加十个零。”虔诚祈祷。
漫天黄纸飞起,以真心换朋友万两黄金。
凭借多年工作经验爷爷已经成功在棺椁尾部打开一个容一只手过的小洞,随手这么一掏金银珠宝一堆一堆出。
“妥了姐们。”眨眼功夫爷爷已经将包包装满。
程晴探过头来,她好奇地往洞口位置看去。
入眼是上等黄绸,金银珠宝覆盖在遗体上方。
再一晃眼,洞口位置被硕大绿色瞳孔填充,凶神恶煞怒目凝望。
诈尸了。
程晴咬牙切齿不爽,吓到她了。
“看什么看,看你老爹生鸡蛋。”
“别急嘛。”爷爷拦下疑似准备动手的程晴,耐心劝慰道:“你拿我钱我也生气,这很正常。”
“行吧,”程晴勉为其难原谅他,再拿一把金子做当做补偿。
回去的路上风都是甜的,爷孙俩满载而归。
地下市场依旧火热,程晴轻车熟路就来到典当口门前。
“全帮我出了。”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这是硬货,连忙招呼程晴到屋里坐。
“这位靓女请稍等一下,老板马上就来。”
老板年纪四十上下,身材微胖,脸上笑嘻嘻的表现得十分和善:“贵客贵客,有失远迎。”
程晴礼貌回应,手势示意:“我要这个数。”
老板冷吸一口气,他倒也直接,看似开玩笑用以缓和气氛:“你这不是明摆着抢嘛。”
“是呀。”程晴笑嘻嘻。
老板哑口无言,他心疼地看了一下那批货,非常喜欢,非常舍不得。
“别这样嘛,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看得出老板是真的很喜欢这批货,既然这样程晴就只能勉为其难割爱了,价格再翻一倍。
再商量,再翻。
老板吓得眼白白,快要呼吸不上来:“别别别别。”
他不敢再砍价了,快速成交,捂着痛痛的胸口含泪目送程晴离开。
“禽兽啊。”小小声窝窝囊囊地骂一句,生怕程晴听到又加价。
钱要明天才到手,爷孙两已经提前庆祝买了一桌子的肉做芭比Q。
“这个这个这个。”
“都不要。”
程晴站在肉摊前大点兵。
老板正准备捡起来的肉默默放了下去,“你小汁。”看在是老熟客的份上他忍了。
“大戒指挺晃眼啊。”
一开始程晴还不理解,直到老板盯着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大大的金戒指金光闪闪,过分吸睛。
程晴估摸着应该是收拾那批货的时候不小心给套上了,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她的手上。
“喜欢吗?”
程晴抬起手来炫耀。
老板流哈喇子,这么大个金戒指谁看着都得两眼放光。
程晴:“喜欢就多看看。”
老板:“......”
结账时默默多加五十。
他有点酸酸的:“是准备结婚了吗?这么大金戒指老公给买的吧。还是女人好啊,不想奋斗就找个男人嫁了,真羡慕啊。不像我们男人,累死累活的,唉~”
恶心的话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程晴抬手一个假动作挥手,吓得老板连连后退。
“还有老公给的大壁兜,吃不完,赏你一个。”
贱嘴,打死就老实了。
到了晚上,小花园里爷孙俩把酒言欢。
“来,孙女,今天你当我爷爷。”
“行行行,爷爷爱你。”程晴给爷爷把酒满上,看得出今天的酒很纯。
“小芳呜呜呜.....我真的好想你啊。”
小芳是爷爷的初恋,每次喝醉后他必提,但是一颗眼泪都没有的,干想。
“得了,少说两句吧,等下奶奶又回来找你了。”奶奶是出了名的脾气爆,每次从床底出来床板都给爷爷掀烂。
才放肉烤的功夫,爷爷转眼就上树了,大手一挥,豪气万丈:“我跟你说啊,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情绪切换快到起飞。
折腾好一会才把爷爷给拉下来,扛回屋里把程晴给累毁了。
“行行行,你最美,快晕吧。”
每次喝醉都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午夜寂静,小花园里程晴享受一人时刻。明月当空照,投影里放着最爱的电影,再小酌一杯,吃口肉,十分美味。
低头时大金戒指赫然入目,程晴试着拔了一下,卡得死死的合适到甚至拿不下来。
再轻微转动一下,强制着拧把手指都给拧红肿了。
“把你给剁了。”气急眼了程晴拿起一把小刀作势就要砍下去。
嘿嘿,开玩笑而已,吓吓手。
几杯小酒下肚,微醺上头程晴也扛不住了,回房间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忽然凉飕飕的,手背上传来冰凉触感。
梦里程晴被猛地一拽,失去重心往下掉,巨大的恐惧感令冷汗析出将后背打湿。
耳边传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响声刺激瞳孔猛地扩张。
又是那个熟悉的婚礼场景。
全场精亮目光骤然聚焦到程晴身上,个个表情木然,笑容诡异又阴森。
背后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推动她前行,即便脚步维艰但始终不能停下。
烟雾缭绕将视线朦胧,但这一次,程晴终于看清楚那个新郎的长相。
是他,别墅里躺在床上的男人。
沉睡时状态容颜已经是惊为天人,而如今,一双温柔桃花眸含情脉脉,眉眼虽冷峭,反与浓长翘睫形成反差,琥珀色清瞳如万千星辰闪烁。
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小跑迈步走向程晴,兴奋得像个孩子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果。
程晴笑容甜甜,反手一个天马流星锤将他飞到万里西天。
小鬼,又来梦里搞他,真的是死腻了。
梦醒之后,程晴头微痛,望着外面的晨曦初白心里一阵一阵空落落的。
爷爷早早地就醒了,这会正在小院里边沐浴阳光边耍太极。
今天是收钱的日子,爷孙俩都格外兴奋。
毕竟距离上一次暴富还是在上一次,很久没有靠数钱过日子了。
程晴计划着要将屋里重新装修一下。
“我要将这些花都染成绿的。”
“然后在院子里种上一些食人花,大战粽子和僵尸。”这样一来那些小鬼就不敢到梦里骚扰她了。
爷爷乐呵呵地笑着,转眼就抱着酒瓶喝得烂醉:“好一朵美丽滴食人花~芬芳美丽满嘴粗话。”
“低俗。”但程晴喜欢。
约定时间内,那个男老板终于来了,但进门时却是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程晴。
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脚边的两框东西。
程晴坏笑一声:“还是老板你聪明,大额转账会引人注意,”线下交易反而更加安全。
白布一掀,金光.....不见。
是两框土豆。
程晴还以为自己是被金光亮瞎了,爷爷这会也瞬间醒酒。
“哎呀,”男老板嗷呜大哭开始卖惨:“我们的档口被举报了,今天早上监管部门的人忽然突击检查,他们说我们涉嫌倒卖文物,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包括....”
他都不敢说了,越多说一个字程晴的脸就黑一分。
程晴脑袋一片空白,懵了。
男老板唯唯诺诺再提醒一句:“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我怕他们查到你身上,那两筐土豆是我最后的身家,还有这5千块。”他还蛮不舍得的,纠结了许久才递到程晴手上,最后再说一句保重随后男老板就溜了。
屋内电视播报声传出:“今天凌晨,我市监管部门接到举报,成功突破一起贩卖文物走私案件,目前相关调查正在进行中,若广大市民有相关信息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感谢合作。”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新的完蛋正在上演。
两人石化在门口,看着手中的5千块和那两筐土豆发呆。
爷爷:“天亮了。”
程晴:“让程家破产吧。”
世界破破烂烂,总要有人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