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本想找借口上山偶遇林野,可惜第二天天不亮就下起连绵细雨,暂时出不了门。
林野望着门外的雨幕庆幸自己昨日把房顶搭好了,要不然新房子要进水了。
而苏谨微与萧景渊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屋子太过破旧到处漏雨,只有一个角落能庇身。苏谨微趴在萧景渊怀里,屋外风雨潇潇却不觉得冷,心中只有亢奋,她命运真的改变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自雨后好像突然迈入深秋,草木枯黄,村民们纷纷换上厚衣。雨停了,云芽儿抱着一床被子正打算悄悄出门。
“去哪儿?”林勇娘在背后出声。
“娘?!”云芽儿吓了一跳:“我没去哪儿。”将被子往身后藏了藏,可林勇娘又不是瞎子,那么厚的一条被子看不见。
“娘,这是我的嫁妆,不是家里的……”云芽儿声音越来越小,林勇娘转身进了厨房,云芽儿以为她生气了,刚垮了脸就见林勇娘拎着个篮子出来,里面放着几个糙面窝窝,够两个成年人吃几顿了。
“一起带过去吧。”林勇娘看不惯林满家的,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刚下了雨,那边估计也没干柴,让那男人自己来家里背。”
云芽儿眼睛慢慢亮起来:“娘,你真好!”
林勇娘瞪瞪眼:“快去快回。”
“哎!”云芽儿提着篮子欢快的跑了。
“小心些,刚下完雨地滑!”
“知道了。”
云芽儿担心摔了东西,出了门就小心起来。
“咳咳咳……”云芽儿正闷着头走路,听见前面有咳嗽声,下意识看过去,一身形单薄的男人正背着竹筐往山上走,她以为是堂伯家的玉哥儿,听说昨天回来取冬被,因为下雨没走成。
“玉堂哥这是去哪儿?刚下过雨,上山的路湿滑的很,要是缺柴可以先去我们家拿些应应急。”
沈予安回过头,云芽儿脸刷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低头越过沈予安,走了两步还是转过身劝道:“这位先生,雨后山路湿滑,赏景还是换个时间吧。”说完头也不抬,蹭蹭走远了。
沈予安看看身上特意换的粗布短打,背上竹筐还放着柴刀,他很像是上山赏景的吗?看来还是不够可怜。
云芽儿走出去老远才敢回头瞅,我天,哪里来的神仙公子?
“云芽儿?”苏谨微刚准备出门采野菜填饥,就碰见云芽儿魂不守舍的走过来。苏谨微还记得云芽儿,可以说云芽儿是她在上河村唯一还惦念的人,上辈子云芽儿帮了她很多,可到最后她都没能还这份恩情,这辈子,她一定会回报云芽儿。
云芽儿回神,冲苏谨微笑开:“大丫,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苏谨微脸上一僵:“云芽儿姐,我起大名了,叫谨微,你可以叫我小微。”
云芽儿没念过书,不知道谨微是哪两个字,以为是苏谨微捡来的男人为她起的,从善如流的道:“好,以后我就喊你小微,这名字真好听。”
她将手里的被子递过去:“快接过去,我要抱不住了。”
苏谨微接过被子感动的道:“云芽儿姐,谢谢你。”手上被子是簇新的,棉花也十分暄软,应该是今年做的新被子。
云芽儿不好意思的道:“要不是你,那次我就采到毒蘑菇了,该是我谢谢你。”说着又将篮子递上:“这个是我娘让我捎带来的。你们先应应急。”
苏谨微愣了一下,印象里林勇娘对她们一家避之不及,没想到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竟然愿意伸出援手。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呐呐:“谢谢你们。”眼泪不自觉落下,陌生人尚且对她抱有善心,而她真正的家人却唾弃她,把她贬入尘埃还怕脏了她们的裙角……
云芽儿没在这里耽误,简单聊了两句就告辞离开。
临走,苏谨微想起来,多问了句:“村子里来了生人吗?之前有个书生我没见过。”
云芽儿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瞬间面颊发烫,倒不是她对沈予安有什么想法,单纯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谈论男人。
她凑过来小声的道:“特别好看是不是?”原本以为苏谨微捡回来这个,就是她见过的相貌最出众的男人,没想到人外有人,一个男人竟然能长成那个模样。
苏谨微点头:“看着不像是普通人。”
云芽儿:“听说是县里的,身体不好到乡下来养身体,还是个秀才呢。”
“一个人来的?”
“是啊,一个人来的,刚才我还看见他一个人上山砍柴。”说到这里云芽儿有些担心:“他看着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一个人行不行……”
沈予安一个人当然不行,林野循着动静找过来时,他正在跟一节树枝做斗争,身上滚的都是泥水,斧头上沾着血;一瘸一拐的拖着一根手腕粗的树干,走两步停下来喘半天,歇息时狼狈的抹了一把脸的汗,将漂亮的脸抹得花猫似的。
林野捂着心口,不行,这谁能忍心?她忍不住出声:“这树枝是湿的,你带回去也点不燃。”
沈予安见到她,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林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真的是太巧了!”
是啊,真的太巧了,林野刚这样想紧接着又唾弃自己的自作多情,这样的级别的大美人,怎么会对她一个凡夫俗子使美人计呢?
林野叹了口气,将那根沈予安费了好大力气的树枝接过:“我来。”她上下打量沈予安:“你身上湿透了,我送你回去,你需要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刚下完雨怎么一个人上山了?”可别又生病了。
沈予安神色黯淡:“我一个人住,家里没柴没水,我又不认识村里其他人……阿嚏!”
刚想问他为什么不找人借柴的林野:“……”眼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水,鼻头红红的,眼睛润润的,真的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布偶猫啊。
林野无奈的道:“先去我家吧。”
沈予安眼睛瞬间亮起:“谢谢你林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林野一手拖着树枝,一手托着个文弱书生,有些行动不便。
沈予安是个四肢不协调的“文科生”,这一会儿功夫脚滑两次成功崴了脚,后半段路几乎是被林野半抱着走,他不重,但长手长脚还不如抱个石头墩子方便;林野另一手拽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劳动成果,哪个都不能松手,走路磕磕绊绊半天才回到自己小屋。
沈予安看着那两间规整的小屋,有些惊奇:“这么快就修好了?”
“嗯。”林野骄傲的扬扬下巴,“通风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了。”不是她自夸,她屋子修的十分齐整,棱是棱缝是缝,连地面都是水平的,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阿嚏!”
林野瞬间回神,将树枝往地上一扔,扶着沈予安往石屋走。找出林父的干净衣服:“你快换上干衣服,我去生火。”
沈予安不接:“我身上太脏了……阿嚏!阿嚏!”美人便是狼狈的打喷嚏,那也是美的。
林野坐在灶前烧火,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林姑娘,水有些冷了。”
林野抹了把脸,应了一声:“来了!”大美人正在她屋里泡热水澡……
她目不斜视的拎了桶热水进去,余光只能瞥见自己新打的木桶,面红耳赤的想幸亏木桶是全新的,她还没用过,不算故意占人便宜吧?
唉,罪过罪过,这人也太没防备心了。
屋里人还在洗澡,时不时有添热水的声音传来。林野惆怅的抄着手蹲在门口,她不是傻子,沈予安有意无意她又不是感受不出来,可这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啊。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这陷阱跳还是不跳?(甜枣吃还是不吃?)她盘算自己有什么值得人图谋的?难不成冲自己这一间破屋子,两间新屋子?林野自己都觉得好笑……
难不成原身有什么隐藏身份?可就算是公主,也不值得这么个大美人献身吧?
林野蠢蠢欲动,沈予安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好像怎么想她都赚了啊。正在她努力按下心里翻腾的小鹿时,身后木门咯吱一声打开。林野条件反射看过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荆钗布衣,难掩绝色;出水芙蓉,露打牡丹……
沈予安冲林野一笑,此时林野只有一个想法: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只要他想要,只要她有,给他给他都给他!!
沈予安:美人计?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没有女人能拒绝我(*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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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