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将驱寒的姜汤推到沈予安面前,见他动作自然的坐在桌前喝汤,来了句:“一会儿我背担柴给你送过去,顺便帮你打两桶水。”未婚女子上门宣誓主权,算是挑明了态度。
沈予安喝汤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林野这么直接,但他也不是一般人,面不改色:“我刚搬到上河村,家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一箱书,没有锅碗灶台,浪费阿野好意了。”
他虚弱的笑笑:“我身体不好又无依无靠,家里一穷二白,日子实在难以为继。不瞒阿野,我不会生火,已经就着凉水吃了两天干粮。”
所以把崴了脚还不通俗物的人,送到家徒四壁的空屋子,是不是太过狠心了?
林野一边不信,觉得沈予安根本不像表面这样文弱,一边听着“阿野”两个字心里跟猫抓似的。她本是想缓着来的……
林野正襟危坐,面对沈予安开始介绍自己:“我户籍落在山下上河村,暂时住在山里以打猎为生,家里没有其它长辈亲人。”
沈予安接话:“我家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因为生病家无恒产,我现在是秀才功名,等身体好些,我可以开个私塾。”他睫毛微颤:“我这幅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希望在最后的时光过得轻松些,一个人生活实在太辛苦。”直说就是不想努力,想吃软饭。
林野艰难的从那张耀目生辉的脸上移开视线:“你先在我这里养伤吧,等脚好了再下山。”
“那便多谢阿野了。”沈予安瞬间笑开,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看上去甜丝丝的……
“咳咳。”林野别开脑袋:“你快喝,我去生炉子帮你熏头发。”
林野搬了炉子过来,沈予安刚好把姜汤喝完,她找了把梳子给沈予安,让他就着火炉自己烘头发,她得去把浴桶跟锅碗收拾了,结果就见沈予安伸出的左手上好长一条口子,还因为泡了水伤口泛白,看着凄惨无比。
林野抓住他的手:“怎么这么严重?”她脸上划过懊恼,之前注意力全在沈予安的脸上,竟然把他手上受伤给忘了。
“你坐下,我去取伤药。”
沈予安乖乖坐在火炉旁等她,林野找出伤药将他的手包成粽子,沈予安一抬胳膊又嘶了一声:“我右肩膀好像抻到了。”
所以两个手都不太方便是吧?
林野只好把手上的活计都放下,站在沈予安背后帮他梳头。担心时间耽误太久,沈予安再生病了,林野异能运转,发丝在她手上一点点干透。
沈予安察觉氤氲在周身的能量,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可惜林野很快放手,如水的发丝从手中滑落,林野有些遗憾,可惜她不会挽发髻,来了这些时日,自己的头发都摆弄不明白,不是高马尾就是大辫子,要不是还要出门,她真觉得自己原来的齐耳短发最方便。
异能驱散了沈予安周身不适,疲惫后知后觉涌上来,坐着就开始打瞌睡,见此林野扶他起来:“你先回房睡一觉吧,我到山下给你取几件衣服。”
沈予安点头:“钥匙在我原来的衣服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沾床就睡了过去。
林野去自己屋把浴桶抱出去倒了,摸到沈予安的衣服还有些不好意思,谁能想到她经历过末世出生入死,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件衣服脸红,唉,男色惑人啊。
快速找到钥匙,林野拍拍脸颊往外走,留沈予安一个人还是不放心,她得快去快回。出门时不忘在周围布下能量场,除了她谁也无法靠近石屋。
轻盈的穿梭在林间,很快下山来到上河村。随着林野往山下跑的勤快了点,村里很多人都认识她,但没有人上来打招呼,林野乐得自在。
走到林家木门前,林野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果然像沈予安所说,他刚搬过来,这里属于他的痕迹很少,厨房没有开火,其它几间屋子门锁上落着灰,显然主人家没打算使用,整体来说不像是准备长住的样子。
林野转了一圈才去的主屋,床上一铺一被,衣服和书籍总共装了一箱子,倒真符合沈予安家徒四壁的说法。箱子往肩头一抗,另一手拎着铺盖卷,林野轻轻松松将属于沈予安的东西都打包上,刚踏出门便跟一个姑娘打了个照面。
那姑娘十五六岁年纪,身材娇小玲珑,长相清秀可人,在这乡下田间格外亮眼。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本来面带娇羞,一抬头看见林野脸瞬间拉下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不会是来勾引沈公子的吧?也不看看你长的什么模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什么模样?林野想想自己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脸,因为异能的缘故,她皮肤白里透亮,连痘痘都不长,虽然是单眼皮但也明亮有神,就算不是大美女级别,但也至于丑的出不了门吧?
不过,她确实挺想尝尝天鹅肉的……
林秀儿还在呵斥:“以为你不要脸的找上门,沈公子就会喜欢你吗?等等,你肩上是沈公子的箱子?你是来偷东西的?!”她尖叫一声:“快来抓小偷啊!有小偷。”
林野:“……”她就走神一会儿,这女人怎么发展到“报警”了,再说她是被主人委托上门,对面可是连门都没敲狗狗祟祟进来的,到底谁像小偷啊。
附近居住的人家不少,听到声音纷纷凑过来围观。新搬来的沈公子相貌太过出众,短短几天好几个姑娘因为他掐架,一听是姑娘的声音,大家见怪不怪的晃过来,看看又有什么新热闹。
“听声音像是秀儿。”
“就是她,这两天总见她往沈公子家跑。”
“沈公子让她进门了?”
众人一阵哄笑,村里姑娘太过热情,吓得城里来的沈公子门都不敢开,其中以林秀儿最为大胆,天天来送饭送帕子。
见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秀儿底气更足,看见村长也在人群里,赶紧指着林野:“村长,你快让人把她按住,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跑到沈公子家偷东西!还好被我撞见!”
村长认得林野,一眼看见她腰间的铜钥匙,心里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儿,对林野点点头:“叶儿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啊。”
“村长。”还要在村里混,虽然林野不满村长放纵林满抢夺林家财产,但也没打算撕破脸,
在林父葬礼上帮忙的人也认出来:“是林猎户的女儿,说起来这房子本就是她的。”
李满家的急匆匆而来,声音尖刻:“胡说什么呢?!这房子我家英雄都住了十来年了!英雄可是我们林家的长子嫡孙!林叶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怎么能跟英雄抢?!”
秀儿娘也过来了,她家占了林家的田地,已经吃进肚的好处谁愿意让出来?她推开人群,嘴里嚷嚷着:“要人命了,有人大白天闯空门偷东西,你们还有功夫看热闹,小心下次偷到你们家!”
众人注意力这才回到林野身上,经历过丧尸群,林野真的有人群恐惧症,人一多手指头就发痒,总想做点暴力热身活动。遗憾的从林满家的和秀儿娘脑门移开视线,她跟村长解释道:“沈秀才崴了脚好几天回不来,我把行李给他捎过去。”
“什么?沈公子崴了脚?他没事吧?在哪家医馆?我去看看他!”林秀儿一连串话问下来,惹得秀儿娘瞪了好几眼,被掐了一把才安分下来,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林野。
林野说的含糊,村长也以为沈予安是在镇上医馆,便道:“叶儿,你一个人行不行,沈秀才在哪个医馆?我找辆车送东西过去吧。”
“不用。”林野拎起地上的东西往肩上一抗,“我一个人快些。”
村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扛起箱子,拎着铺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纷纷为这位女壮士让出道路。
半晌才有个大娘出声:“不愧是猎户的女儿,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人群瞬间热闹起来:“不知道亲事定下没有?”
“林猎户刚走,应该没定。回头我找媒人打探打探。”
林秀儿被她娘拉出人群,不甘心的跺脚:“娘,你干嘛拦着我,我要去照顾沈公子!”
秀儿娘又掐了她一把:“老实点,过两天隔壁村郭家来相看。郭家大郎身板健壮、长得浓眉大眼,郭家又是殷实人家,你要是敢坏了名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我想要嫁给沈公子!”
“闭嘴!”秀儿娘呵斥她:“你看看你跟沈公子站到一起相配吗?他虽有秀才的功名,但那身板风一吹就倒,看着不是个长寿的,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郭家来相看!”
“娘!”林秀儿再怎么不甘还是被母亲拉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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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