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穆庭完美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白玉泽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右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心养着,别犯贱懂不懂?”
穆庭坦然地回答了:“不懂。”
白玉泽:“……老檀教他做人。”
檀贺洲活动了一下筋骨,面无表情盯着穆庭已经恢复好了,但是还需要静养的胳膊:“说吧,想要哪只胳膊断一下?”
他轻笑一声:“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
穆庭败下阵来:“行知道了,不要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
“杀了你?”檀贺洲否认,“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是想埋了你。”
穆庭:“……”
***
林暗简直心平气和得可怕,他顶着一张笑脸,语调平稳:“闻管理,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长官?好事不干,坏事干完让我收拾烂摊子?”
想想也知道是谁,当然是喜提“瘪犊子”外号的原焕了!
瘪犊子本人站在闻九潇身后,拽得和二五八万似的,按平常来说林暗早就破口大骂了,但他累了,累到已经放弃和瘪犊子讲道理了。
所以他喊来了闻九潇,闻九潇闻言看了眼身后的原焕,散漫又破罐子破摔地看向林暗:“我……让他和你道个歉?或者你去找夏宁,就说你管不了原焕?”
林暗:“……好诚恳的建议,那你觉得夏宁会怎么回复我?”
闻九潇认真地想了想:“会让你滚到一边去?”
林暗是真的很想给闻九潇鼓掌:“……哇哦!棒棒的!猜对了呢!”
“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是我。”
闻九潇:“……”
“从临管理算起来,这瘪犊子刚好是第二十双子楼的长官,也就是说,他在你的管理范围内,不在我的。”林暗说,“而且,不属于我的锅我可不会背。”
林暗说得很有道理,逻辑通顺,条理清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原焕凉凉飘来一句:“林管理就别谦虚了,你替我背的锅还少吗?”
林暗:“……”
林暗看着闻九潇:“……要不别和我道歉了,和你道个歉算了?”
闻九潇:“……”
“直接让他和夏宁道歉得了。”闻九潇说,“至少……到时候就不只一个滚一边去了。”
“是三个。”
林暗:“?????”我嘞个超级大苹果,听听你在说什么疯话?!
林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而难以言表,沉默许久,他终于抛下一句:“……当我死了,好聚好散。”
林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来嚯嚯我了,谢谢。”
看得出来,林暗离死只差一步之遥。
***
可林暗还是忘了一件事,管理者不只是要管自己手下的七位长官,还要在另一位管理者忙的时候替她管理她所管的长官。
……林暗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说:“能不能废除这条规定?”
夏宁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薄唇轻启:“你当我是谁?创世神?”
“……”得嘞,他就不该多余问那一嘴,贱死算了。
林暗还在后悔为什么要多嘴那一句,原焕则笑眯眯道:“我觉得的确应该体谅一下……”
“林管理”三个字没出口,夏宁就说了句让原焕这辈子都后悔发言的话:“先别体谅林暗了,你先帮自己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原焕的话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三次任务安排你是打算自己去?还是和其他长官一起去?”夏宁翻开桌上的书,一只手支着脑袋,目光慢慢扫过书页上的字,见原焕迟迟不说话,夏宁给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或者和我一起去。”
这语气听着更像是逼迫,不像是在商量。
原焕立马回应:“不不不,我还是和其他长官一起去吧!”
哪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会选择和领导一起执行任务???呵,除非他真是疯了!领导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只要让他加班就都该死!!!
到底是谁在一天累死累活之后还能对领导芳心暗许的?简直用神经病都形容不出来这种人的有病!
原焕瞄了一眼夏宁,暗暗把自己的想法压下来。
“那我就走了,夏副际官再见。”
“行,他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夏宁又翻了一页,抬头看了一眼其余两个人,“你们两个还有什么问题?”
闻九潇和林暗互相看了一眼,闻九潇说:“……林暗有事和你讲!”
林暗茫然看向闻九潇,嘴角抽了一下:“???”
“姐,你告诉我该讲什么?”
“哦对……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林暗说,“别什么都和那个总际官学,他就是包薯片!”
“上次是谁跟我说,让我和人家好好学学怎么和基层民众打成一片?”夏宁把书合上,似笑非笑看着林暗,“是你吧,林暗。”
“薯片?什么薯片?”闻九潇一脸懵,明显和这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暗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回答谁的问题,夏宁替他做出了回答:“薯片指的是那位穆总际官,白长官和我说过,那天硬是和我痛骂了那位穆总际官好久,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林暗见缝插针:“还说他呢,他要是薯片,你就是干脆面,一个脆一个废。”
“……你真是不要命了。” 闻九潇盯着林暗,“竟然敢说夏宁废,再怎么说也该是那个穆总际官废啊。”
林暗并不认同闻九潇的观点,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一副大爷样:“那是你不够了解那个穆总际官,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把锋芒尽数收敛,但他背后的手段在某些时候那可是比夏宁还狠的。”
“穆总际官,哪有表面上那么良善温柔。”林暗慢慢看向夏宁的目光里带了点别的意味。
“你说,是吧?”
“夏副际官。”
他勾起一个笑容。
夏宁不退不避对上林暗的视线:“心软和共情是大忌,新世界更不需要天真良善的领导人,磨灭掉了当初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妄想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成长了。”
“不管是循规蹈矩,还是肆意妄为都真实而热烈地存在过,这就够了。对错不重要,最后都是一死。”
闻九潇没听出这话外之意,嘴里重复着那句“最后都是一死”。
人生最大的公平,就是都得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暗没再开过口,他默默移开视线,只是微微笑着,他一直记着谈泽笑着和他说过的那些话“要好好照顾好夏宁,他从小到大体弱多病,如果他受伤了就让他好好养伤千万别瞎跑。还有啊……他一开始站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了护好新世界的人们,后来是为了自己,再后来也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自己和他人了,而是为了爱人,我知道他是难过的,但我帮不了他,这条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只要他自己觉得值得就足够了。”
值得吗?
林暗舒口气,不管值不值得这一点他可以无条件支持夏宁。
但……爱屋及乌,他不是谈泽,他做不到。
***
穆庭觉得自己和这个倒霉新世界“八字相冲”。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比起遇到贺承释,他还是比较想遇到“死对头”。
穆庭:“你爸爸的吻。”
在丹青赋的无妄林还能遇到贺承释,点背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
穆庭退后几步,和贺承释遥遥相望,他脸上没了笑容:“来找死?”
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的穆总际官脱下了那层“良善”的皮,是厌烦了还是懒得装了,亦或是二者都有。
穆庭迈出一步,踩碎了几片黑色落叶,比起用-枪,他更喜欢近战肉搏,有种不要命的美感。
穆庭摸出匕首的瞬间,贺承释迎了上去,他的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穆庭完美遵循自己那句“下次直接要你命”,下手稳准狠,直冲贺承释心脏而去!
贺承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握紧匕首,鲜血顺着刀尖流到地上,轻轻一扯后拉近了他和穆庭之间的距离,两人目光相接,贺承释的眼中是笑意,穆庭眼中是彻骨的寒意,这样的局面是贺承释乐意看到的。
——又离哥哥近了一步。
贺承释笑容满面,慢慢松开匕首后握住了穆庭的手,“噗呲——”一声,是穆庭当时捅穿的那个位置。
“我都说了,”贺承释握着穆庭的手,越握越紧,要捏断他的骨头一样,“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为什么要逃避呢?”
“穆总际官。”
穆庭很想说一句“大哥,咱能别有事没事cos病-娇了不行吗?”
但是他怕说出来之后效果会适得其反,只能被迫沉默。
人和人之间,只要你认为他(她)是脑残,那他(她)就是脑残,在怪别人上,穆庭造诣颇深。
穆庭:“……”逃避个锤子!
穆庭看着自己与贺承释交叠的手,下意识来了句:“我……砍下来送你?”
穆庭的话不知道戳中了贺承释哪里,他笑了起来,越笑望向穆庭的目光就越深不可测。
那目光像要把穆庭剔骨剜肉,变成一具真正的白骨,白骨上缠绕着黑色荆棘,艳红的玫瑰攀附在上,他就抱着一具什么都没有的骨架,和穆庭十指相扣,然后和白骨动-情地诉说什么。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跳楼(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