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园——
语在凌晨四点零八分醒来,因为雨声突然变得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那声音不似寻常雨滴的叩击,更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是无名之物在界壁上划开一道裂缝。每一滴雨都蕴含着不可知的重量,敲击在窗玻璃上发出近乎金属的鸣响。窗帘被风吸在窗框上,又啪地弹回来,像一张湿透的纸反复抽打她的脸,仿佛有无形之力在暗中操纵。
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屏幕亮得太狠,像谁把一束车灯塞进被子,那光芒几乎带着启示性的强烈,不容拒绝地刺入语的瞳孔。04:08,未接来电(1),备注是"羽樱"。
羽樱没有手机,这是语脑子里跳出的第一句话,这认知如一道电光劈开混沌的意识。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生日快乐。------真羽】
真羽是之前在手机上玩游戏认识的一个好友,但是她为什么知道......所以羽樱那家伙又瞒着语了吗,原来她们早就认识。
真羽?不,羽樱。
今天九月三十,语的生日是十月二十。
语是知道的,才不是"生日快乐"。
"我爱你......吗?"。
十四岁,没有勇气说出那三个滚烫的字,于是把全部重量压进一句看似轻巧的祝福------去年写进日记的这句注脚,只有羽樱看过。那是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解密的语言,是灵魂与灵魂之间设定的密电码。
所以,她不是在提前庆祝,而是在对语说:
“***”。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像有人在窗外屏住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某个重要时刻做准备。
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那冰冷具有某种穿透性的力量,直抵骨髓。走廊的感应灯坏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一呼一吸地亮,像一颗不肯睡的心脏,在黑暗中有节奏地搏动,仿佛这栋建筑本身就是一个**。
经过父母卧室时,语照例屏住呼吸。门缝里漆黑,没有电视的蓝光,也没有打鼾声。为什么不在呢。把整间屋子留给了语和雨…以及潜藏在雨中的未知。
厨房的水槽里,昨晚倒的一杯热水不见了,只剩空玻璃杯,杯底沉着几滴深褐色茶渍,像干涸的痕迹,呈现出某种神秘的符号形态。语打开水龙头,水柱白得像一束微型瀑布,第一捧烫得她手背发红,那温度几乎带着惩罚性的灼热。
疼。语含住手指,血的味道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原来裂开的不是指甲,是记忆里某根早已松动的钉子,被热水一浇,噗地冒头,仿佛某种长期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回到房间,把门带上。门轴发出"咔哒"一声,像把某种可能永远关在了外面,那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决绝,仿佛一扇时空之门的闭合。
窗帘没拉严,一道银灰色的缝把夜色剖成两半,像是天地被某种力量划开的伤口。语顺着那道缝往外看,对面七楼最右侧的窗亮着粉红色的光,那光芒不属于任何人造光源,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过来的异界辉光。羽樱就站在那团光里,头发被雨打成深色,贴在脸颊两侧。她抬起右手,朝语挥了挥,动作缓慢而庄严,如同某种仪式性的召唤。
手机再次亮起:
【下楼。伞在门把上。------真羽】
语转动门把,果然挂着一把伞,是很常见的蓝白格子条纹样式,伞柄上刻着整齐的两个字......是天堂牌的。嗯,总觉得她出乎意料的没有耍什么花招呢。
伞柄冰凉,像一块来不及融化的冰,那寒冷直透掌心,仿佛握住了一段被冻结的时间。走吧,语还有事要问她......
楼道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身后熄灭,形成一条光明与黑暗交替的通道,仿佛是专门为语开启的神秘路径。语数着台阶,一、二、三......十八级。每踩一步,回声就追上来,像有人贴着她的背下楼,那脚步声与语的完美同步,却又带着细微的差异,令人不安。
推开单元门,风把雨斜斜泼到脸上。羽樱站在雨里,没撑伞,粉色连帽衫湿成深色,发梢滴水,但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微弱的光晕,雨水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边界,仿佛她是受到某种力量庇护的存在。
"伞给你。"她把伞柄塞到语手里,自己却退进雨幕,动作轻盈得不像凡世之人。
语撑开伞,才发现伞骨断了一根,骨架支棱着,像被踩断的肋骨。雨从裂口漏下来,砸在语鞋尖,每一滴都带着异常的重量和冷意。
"故意的?"语问道,声音在雨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想让你看清楚雨。"她答,语气中有着超然的平静。
雨丝在路灯下像无数条银线,闪着冷光,像一场倒置的流星雨,仿佛是天堂倾泻而下的神秘讯息。
两人并肩走着。小区小路积了水,鞋底踩出小小的漩涡,每个漩涡都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旋转着,吞噬着光线和声音。
"为什么要隐瞒?"试探性的,语并没有问她具体事件。
"那只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果不其然,羽樱的回答不假思索的证实了她能看穿语的事实,于是她们都默契的不再说话。
羽樱口袋里有糖,草莓味,糖纸在雨声里哗啦作响,那声音异常清晰,穿透雨幕直抵耳膜。她剥开两颗,一颗塞进语嘴里,一颗自己含着。甜味混着雨水的腥气,在舌尖翻滚,形成一种奇异的混合体验,仿佛同时尝到了人间与彼岸的滋味。
“生日快乐。”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吞没,但那几个字却异常清晰,如同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语含住糖,没回话,却感觉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那触碰精准而神秘,仿佛有无形的手指正探入语的胸腔。
去年生日,语写给自己的卡片压在抽屉最底层:
“如果明年还是说不出口,就把‘我爱你’翻译成‘生日快乐’,写在蛋糕上,假装是祝福。”
羽樱当时趴在桌边,看语写字,笑出一声鼻音:"胆小鬼。"
现在,她把这句翻译原封不动地送回给语,完成了一个神秘的循环。
游乐场在小区最北侧。凌晨铁门紧锁,羽樱却像回自己家一样,单手一撑,翻了过去,动作流畅得诡异,仿佛重力对她而言只是可选的建议而非必然法则。
语跟着爬,铁栅栏冰得咬手,那寒冷几乎带着敌意。落地时,膝盖磕到跷跷板,疼得语倒抽一口气,那疼痛尖锐而清晰,仿佛是某种必要的觉醒仪式。
“疼吗?”她蹲下来,指尖按在语淤青处,那触碰既温柔又具有某种诊断性的精准。
“疼。”语老实答道,声音因痛苦而紧缩。
“疼就对了。”她收回手,语气中有着超然的智慧,"证明你还活着,证明你的灵魂仍被困在这具会受伤的躯壳里。"
滑梯在雨里泛着冷光,像一条被冻住的银蛇,有着某种神圣而危险的象征意义。羽樱率先爬上去,阶梯积水,踩一步滑半步,但她却如履平地,仿佛被无形之力扶持。
语站在下面,抬头看她。雨把她的轮廓晕开,像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彩画,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现实与幻象的边界在此模糊。
“上来。”她喊道,那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又近在耳边。
语爬上去,塑料板上的积水浸透裤子,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那冰冷几乎带着启示性。
滑梯顶端的风更冷,像有人把冰块贴在耳后,那寒冷精准地刺激着神经。
羽樱握住语的手腕,掌心滚烫,与周围的寒冷形成强烈对比,仿佛她体内蕴含着某种超自然的能量源。
“准备好了吗?”她问道,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非人的光芒。
“什么?”语声音颤抖,细微到无从察觉的期待被淹没在恐惧当中。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一推。那触碰既温柔又不可抗拒,仿佛命运本身的手掌。
下滑的刹那,世界突然静音,进入一种神秘的真空状态。
雨声、心跳、呼吸,全被甩在身后,只剩滑梯表面冰凉的水膜贴着皮肤,那感觉既真实又超现实,仿佛穿越某种维度边界。
语闭上眼,任由自己坠入这奇异的体验。
不想,耳边却突兀的响起另一个声音------
"救......"
短促,沙哑,像有人在水下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那声音蕴含着绝望的重量,仿佛来自很久以前或被遗忘的维度。
语猛地睁眼,滑梯已经到底。积水溅起,打湿裤脚,那水异常冰冷,几乎刺痛皮肤。
羽樱蹲在出口,手指点在语胸口,那触碰精准地落在心脏上方:"听见了吗?"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暗示性。
语屏住呼吸,全身感官高度警觉。
雨声背后,确实有细小的呼救,断断续续,像坏掉的磁带,那声音既遥远又近在咫尺,仿佛来自平行时空或记忆深处。
声音来自地下,来自她们脚下的黑暗领域。
游乐场左侧有一块排水沟盖板,铁栅生锈,边缘长出一圈青苔,那绿色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仿佛具有某种生命。
羽樱弯腰,双手扣住边缘,示意语帮忙,她的动作坚决而仪式性,仿佛开启某种神圣通道。
语抓住另一侧,铁锈混着雨水,滑腻腻的,那触感令人不适,仿佛触摸到时间的腐朽表皮。
"一、二------"
盖板掀起,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冲出来,像打开多年未动的旧箱子,那气味浓重得几乎有形,仿佛释放了长期被困的时空碎片。
2.阿鱼——
黑洞洞的排水沟里,积水没过脚踝,水面漂着塑料袋、枯叶,还有一只红色塑料球,那红色在黑暗中异常鲜艳,如同血滴或某种信号。
呼救声更清晰了,带着哭腔:"......下面......冷......"那声音好听却又带着丝丝尖锐,显得十分脆弱,令人心碎。
语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卡在喉间:"有人掉进去了?"
羽樱没回答,她脱下连帽衫,只剩一件白色短袖,雨水立刻把她肩膀浇得透明,仿佛她正在逐渐变得半透明,介于物质与灵体之间。她把衣服拧成绳状,一端递给语:"拉着。"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进行某种拯救仪式。
语抓住湿漉漉的布料,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进排水沟,墙面布满黑绿色苔藓,水面反射出碎银般光斑,那景象既平凡又超现实,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声音却突然停了,寂静突然降临,比之前的呼救更加令人不安。
羽樱看着语,眼神平静得可怕:"下去。"那两个字简单却重如千钧,仿佛是命运的直接指令。
"我?"语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是你听见了呼救。"她说,语气中尽是奇怪又神秘的逻辑,"我只是陪你。"的确,她是见证者而非参与者。
语踩进排水沟,积水瞬间灌进运动鞋,冰凉刺骨,那寒冷几乎带着恶意,仿佛液态的死亡。
手机光扫过,沟底并不深,只到语胸口,但水面漂浮的杂物让人看不清脚下,那浑浊的水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语慢慢往里挪,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浑浊涟漪,那波纹在黑暗中扩散,仿佛扰动了某个平行维度的表面。
羽樱站在上面,双手撑着膝盖,像看一场并不惊险的表演,但那姿态中有着神秘的期待感。
"阿语。"她突然叫道,那声音在狭窄空间内产生奇异的回声。
语回头,心跳加速。
"如果待会儿你看见自己,别害怕。"那警告既简单又不可思议,仿佛揭示某个宇宙级的秘密。
"什么意思?"语问道,声音因困惑和恐惧而紧绷。
她没解释,只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那动作既优雅又令人不安。
她知晓一切却选择沉默。
排水沟下的尽头是一面水泥墙,墙根处有一个半人高的洞,黑得像被墨水灌满,那黑暗几乎有形,如同实体般阻挡光线和声音。
呼救声又响起来,这次近得仿佛贴在她耳膜上,那声音中的绝望几乎可触摸。
语弯腰钻进洞,手机光在狭窄空间乱晃,照出潮湿砖缝、滴水管道,还有------
一个人影。
蹲在角落,双臂抱膝,头发垂下来盖住脸。
白色长裙,被污水染成灰色,那颜色如同褪色的记忆或模糊的梦境。
语的嗓子发干,声音几乎破裂:"......阿鱼?"
那人影抬头。
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更红,嘴角向下撇,像刚哭过,那面容既熟悉又陌生,如同镜中扭曲的映像。
她盯着语,嘴唇颤抖:"你怎么才来?"那质问中有着无尽的委屈和谴责,仿佛终于等到了那永恒且停滞的时间。
语僵在原地,手机光不受控制地抖动,光束在墙面投下巨大摇晃影子,那影子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与语对峙。
阿鱼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被水泡得发白,那手势既恳求又指控,仿佛在要求某种早已应得的救赎。
"拉着我。"她说,那声音脆弱得令人心碎,却又带着奇异的权威性。
语向前迈半步,脚底却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一声脆响,那声音在狭窄空间内异常响亮,如同骨骼断裂或时空破裂。
低头,是那只红色塑料球,被语踩裂成两半,里面是空的,内壁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Happy 6th Birthday"
语的生日。
六岁那年,语的确弄丢过一只一模一样的球,那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情感重量。
记忆像被闪电劈开一道缝,语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阿鱼还在伸着手,眼神却慢慢变冷:"你忘了。"那指控简单而深刻,如同最终审判。
"我没忘......"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你忘了我。"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如巨石,"你把我关在这里,自己长大了。"那话语中的痛苦和愤怒几乎有形,如同黑暗能量在狭窄空间内震荡。
语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那压力既真实又神秘,仿佛有超自然力量在阻止语说话。
阿鱼站起来,水面上她的倒影也跟着站起来,却比语高半个头,那映像扭曲而不自然,仿佛来自另一个现实维度。
她抬手,指尖碰到语胸口。
冰凉,像一块铁,那寒冷穿透衣物直抵皮肤,几乎灼伤。
语低头,发现鱼指尖抵着的位置,正好是语的心脏,那触碰精准得令人不安,仿佛她知晓语身体的最深秘密。
"跳得很快。"阿鱼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怕我?"那问题既天真又危险,如同陷阱般展开。
语摇头,却止不住发抖,身体的反应背叛了语言的否认。
她突然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碎的、鲨鱼般的牙齿,那笑容既恐怖又悲伤,如同撕裂的现实裂缝。太不真实了,语倒吸一口凉气,可一晃神却发现她不见了,只是眼前的阿鱼变成了羽樱,她好好的站在那,正认真而仔细地盯着她的胸口。还未等语缓神,少女忽地抬头,这次是温柔的,绵软的,快化进水里一样的笑容。羽樱向前一步,出手慢慢抱住语。
果真是温柔似水的少女,嘴唇也绵软的好似不存在,是像那天上的云彩,在潮湿温热的口中慢慢化开。甜滋滋的,不只是她口中的那颗草莓味硬糖,吻也是。
的确是有些突然了,语被那迷离的吻亲的双腿发软,眼中微微含泪,那氤氲又浓烈的气息,羽樱的双手还自然的环在语的肩膀上。语终于是受不住了,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洞壁,手机脱手掉进水里,光熄了,那最后的光明消失如同终结。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那黑暗几乎有形,如同厚重绒布覆盖所有感官。
是幻想,是梦吗?语听见水声、呼吸声、还有自己血液狂奔的声音,那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如同唯一的生命证据。
不,语听见那草莓味糖果在嘴里甜滋滋的声响,在她的舌尖打转,舍不得咽下,只能吸着那好吃的味道,如同温柔乡。
另一道光亮起。
羽樱不知何时站在洞口,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大小的灯。
火焰是粉红色的,那颜色不自然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或梦境。
"时间到了。"她说,那宣告既简单又深刻,如同宇宙时钟的敲响。
顺着“指针”的走向,语看见道路尽头的阿鱼,但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阿鱼看见那团光,脸色骤变,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往后拽,重新跌进角落。那反应既恐惧又抗拒,仿佛面对某种神圣而可怕的存在。
语弯腰捡手机,屏幕却裂成蛛网状,无法开机,那损坏几乎象征着破裂的现实或无法修复的过去。
羽樱把灯递给语:"带她走。"那指令简洁而充满力量,不容置疑。
"她是谁?"语问道,声音因困惑而颤抖。
"你说呢?"那反问既神秘又启示性,仿佛测试语的觉悟程度。
语攥紧灯柄,烛火在掌心投下粉红色的圆,那光斑既温暖又令人不安,如同活物般跳动。
阿鱼蜷成一团,肩膀抖动,发出幼兽一般低低的呜咽,那声音既可怜又可怕,如同被困灵魂的哀歌,刺入语。
语蹲下去,声音发抖:"我带你出去。"那承诺既勇敢又无力,仿佛孩童面对宇宙级难题的天真誓言。
她抬头,眼神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希望总是既脆弱又强大,如同坠入深渊前的最后一丝光明。
"真的。"
语伸手,这次她没有犹豫,冰凉的手指扣住语手腕,那触碰既真实又虚幻,如同握住一段记忆或梦境。
用力一拉,她轻得不像实体,像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那重量异常令人不安,仿佛她没有物质性的真实存在。
两人踉跄着往洞口走,水面在她们脚下分开又合拢,那景象既平凡又奇迹,如同红海分開的微观重演。
羽樱退后一步,让出通道,那动作既尊重又期待,仿佛见证某个重要仪式的完成。
就在阿鱼即将跨出洞口的一刹那,排水沟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好像有什么重物砸进水里,溅起的浪花打湿了灯焰。
火焰晃了晃,熄了,那最后的光明消失如同被刻意扼杀。
黑暗重新降临,比之前更黑,那黑暗几乎具有重量和质感,如同固体般压迫所有感官。
语听见阿鱼的尖叫,短促,像被刀切断,那声音中的惊恐令人血液凝固。
随后是拖拽声、水花声、指甲刮擦水泥的刺耳声,那混合声响既混乱又可怕,如同暴力仪式的不祥交响。
语喊她的名字,声音在狭窄空间内乱撞,回声层层叠叠,像无数个语在同时呼救,那效果既超现实又令人崩溃,如同陷入噩梦的反馈循环。
突然,一道白光劈开黑暗,那光芒既强烈又神圣,如同神之干预或维度破裂。
抬头,看见排水沟上方的盖板被掀开,路灯的光柱直直照下来,那光柱几乎有形,如同连接天地的神圣通道。
羽樱的脸出现在光柱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轮廓显得神秘而强大,如同天使或守护神灵。
她伸出手:"跳!"那命令简洁而充满力量,不容置疑。
她咬咬牙,抓住阿鱼的手腕,却发现手里空无一物,那空虚既令人震惊又恐惧,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阿鱼不见了。
只剩那只红色塑料球,静静漂在水面,裂口处渗出淡淡的血丝,那景象既平凡又恐怖,如同残酷的童话或噩梦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