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你认为王牌是个有趣的人吗?”
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当然。”
具体体现在他讲话时,随着思索眉头会很轻的皱起来,很有趣;
出门时,他习惯穿上鲜亮的颜色,很有趣;
他惯于嘴硬心软,明明亮色衣服在野外会更容易被发现,他像是一盏灯,引来飞蛾般的怪物,也提醒求救的人——光在这里。
我开着车,周围的树影迅速从窗外掠过,时间也是这样匆匆的一睹。
见面时我其实认出他了,他还是青年时的模样一点没变,强大的异能频繁使用身体负荷不了,使用者就再也不能长大了。
他本名也不叫王牌,只是基地里将他宣传做保卫人类的王牌,时间久了,王牌成了他的名字。
“等等。”
他从我房间离开时,我叫住他,如果爱情注定是铭记一个人的名字驯养自己,我渴望他的名字困住我:“王牌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叫什么?”
他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回身半靠在门框上带着点散漫说:“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
他知道吗?他右眼皮上有颗黑色的小痣,眨眼的时候会显出来,很有趣……他的睫毛眨起来扑闪扑闪的。
李行说我看他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出于对他的赞赏,我出门前把李行所有的酒全藏起来了。
基地就近在眼前了,把车找了个偏离大门的隐蔽位置停下,我靠近通着电网的围墙发动异能,墙面波动了一瞬,我从中穿过成功混进了重兵把守的基地。
借着头顶的人造月亮,我溜回城里,身手利落的爬上管道,跳进管控机构里面。
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瓮中捉鳖——我在基地课堂上学到的这个词语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中。
-基地可能早有人布好了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王牌便是搁在网中央的一块儿糖,多理想的诱惑……
迅速在里面穿行,一个个房间被甩在身后,还没有到王牌给我的门牌号……
-如果有人费心谋划圈套,我不介意赴约。
找到了——
拿着王牌给的备用身份卡刷开了门。
……毕竟那人不会如愿的。
“嘀——,欢迎回家。”
门开了——
里面会是什么呢……
我挑起眉,出乎意料,门里面只有王牌。
机构分配给他窄小的日常休息住所里,我走上前伸手环抱住王牌,下巴抵住他瘦削的肩,忍不住闭上眼幻想以后。
“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诧异的回抱住我,声音很温柔。
四周是光裸的金属墙板,我抱住他,像是抱住了浮木,哪管世界变成一片汪洋,我甘愿同他交付生命。
过了几秒,他收回了搭在我肩上的手臂,捧住我的脸,定定的看了几秒,随后闭上眼睛颤动着睫毛凑近。
我的皮肤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气息,他的唇距离我的只有毫厘,他说:
“快走。”
短促的两个字后,他牵起我的手走出了房门。
噔噔噔噔——
原本人来人往的外间空荡荡的,我跟着他的脚步奔跑。
基地走道的灯光突然大亮,警卫合围:
“抓住他!”
“就在前面!”
“站住……从侧面包抄!!”
……纷乱的脚步跟喝令声。
我向后扭过头,那个穿着白大褂叫做柏朗的研究员双手放在口袋正从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
不宜太多动用异能,一番恶战后,我逃回去但受了重伤。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红姐气的一巴掌拍到我的背上,我疼的闷哼一声,却不敢抱怨,唯恐她梅开二度,让我的伤势再重一级。
柔和的白光一闪,红姐用异能治好了我的伤,接着没好气的阴阳我:“……恭喜,差点因为你的心上人成了个残废”
“等等,促生素。”
叫住要离开的红姐,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小瓶的药物放在桌子上,穿好衣服轻声同她认真的告别:“再见了。”
红姐拿起那个小瓶子脸色复杂:“你就为了这个去了趟基地?”
“一部分原因,顺带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二个巴掌还是落到了我背上:“不管有没有促生素,我的态度一直都是……你可以不离开的。”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就算我真的伤了他们,她总能救活。
现在续上那段记忆:
“喵!”
那只猫凄厉的惨叫了一声,疯狂挥动着爪子逃离靠近的“我”。
“我”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那只猫,一只手掌摊开,完好的瓷瓶瞬间出现了:
“一点关于光线的小魔术,现在回来吧。”
话音刚落,“我”空着的另一只手里掐着那只跑走猫的脖子。
时间拉回到更近的时候:
“我的异能是光线。”
有着心理异能的研究员柏朗听到这句话微微笑起来,他想,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
我觉醒的其实是双异能,太过强大的异能身体负荷不了,在我童年时期昙花一现后就蛰伏了回去。
第一个是光线。
第二个就是黑洞,月亮的万有引力能引发潮汐,引力坍塌的产物——黑洞,吞噬一切。
“我”是被黑洞反向吞噬干净后的我。
瓷瓶底下压着刀片,我其实早就想反抗那群坏孩子的霸凌,黑洞产生后第一个消失的是——犹豫。
……难以掌控。
我自嘲的笑了:“不了。”
我这种天选之子,总是注定孤独的。
“……你知道,我就像是一个炸弹,嘭——,不知道什么就会突然的爆炸……”
见我去意已决,红姐张张嘴,也不好再劝什么,负气离开时她衣袖下掩着的纵横交错的伤疤随着大动作暴露了出来。
“真走了?”
坐在危房楼顶喝酒的李行叫住了我,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彻底看不见了我的身影,他这才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喝,望舒……”
“干杯,李田……”
他总是看着别人离开,他等在原地。更不幸的,李行其实也有一个很鸡肋的异能——千杯不醉。
晃了晃酒瓶,李行抬头看着那轮鲜血一样红的月亮:
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