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地逃出去后第不知道多少天:
“唉——”
一轮血红的月亮摇摇欲坠悬在头顶,精心扯来一片蜡黄的云做遮掩,却还隐约窥见它身上大大小小的黑斑块,那模样凄惨的活像是黑夜不小心漏了颗龋齿……
危楼,
我坐在这里的天台上静心思考着一个终极的问题:
今天吃什么?
旁边的李行神色平静,身后已经扔了一堆歪七扭八的空酒瓶。
他的眼神喝到飘忽涣散,嘴里尽咕囔些旁人听不懂的碎语:
“敬……”
话还没说完,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
“……”
一个神经病,
一个醉鬼,
没有一个人在意眼前的怪异。
但说句实话,污染加剧,如今发生什么都不能说是奇怪。
我甚至敢打赌:
就算现在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我还是该怎么犯病就怎么犯病。
“唉——”
我又叹了一口气。
天上的月亮自顾自的圆,孤零零挂着,多像在流浪。
“别光张嘴放风,叹个鸟的气,喝……”
被打断了抒**望的我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李行。
他连头都不带扭的,抬起手臂动作利落的又灌下一口酒,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都不愧疚的吗?
怎么对天选之子说话呢?
“你早晚喝吐。”
面对我的诅咒,李行嗤笑一声:
“跟水一样……”
他张开嘴,得意的话还没说完。
嘭——
从天上落下来一个东西,精准的向李行砸过来。
嚯!这么准的吗?
我勾头,往楼层被砸穿后露出的洞里看了一眼:
一层,
两层,
三层……
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还怎么吃瓜?
象征性的担心了一下李行,我开始反省:
难道我真是什么天选之子?
……很响的一声,我可以认证,李行绝对要被砸成重伤。
我赶到现场看热闹的时候,一个一身青的人正伸手,要把地上的李行拉起来。
那只手的侧腕上有三颗小痣,很白。
“抱歉。”
他垂眼低声冲李行道歉。
李行没理他,顺势枕着胳膊躺到地上:
“喂,你到底还要看上多久?”
红姐靠在墙上抽烟,对此不发表意见。
……
气氛着实太安静了,准确来说是尴尬。
那人游离的目光注意到我,明显的愣了几秒说:
“我记得你,你叫望舒。”
我的处事原则一向是我好你好大家好,弯了弯眼,我热情回复他:
“是吗?好巧,那个……谁……”
闻言他的面色有些古怪,顿了几秒又开口道:“王牌。”
“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个管控机制的王牌队长,基地宣传了好几年的人类救星……怎么?也待不下去从基地跑出来了……”
“我是说我叫王牌。”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冷冷的,像山涧泉水不疾不徐淌过青石。
吐出了最后一口烟,红姐掐了烟头,微抬下巴,示意我去看地上的李行:
“别犯病了,把他抬回去。”
“真不好意思。”,王牌又道了一遍歉,他弯下腰要帮着我把李行抬到红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担架上:
“我也来搭把手吧。”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我借着他看不到肆意地打量他,方才弯着的眼里浮于表面的笑意不减,逐渐趋近于一种冷漠。
好心的王牌帮忙把李行抬了回去,然后我跟红姐就礼貌的同他道了别。
今天——
是我们跟王牌告别后的第一天。
因为前一晚上发现临时居住点的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三个决定接下来的几天出门寻找物资。
扑通——
我的早晨就从听到一声摔倒的声音开始。
若无其事地慢悠悠推开房间门,一楼的大厅上摆着一堆白纱布跟伤药。
李行躺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估计又因为昨晚喝的太醉不小心睡到了沙发上,又不小心翻了个身,给自己摔到地上了。
我走到他周围的时候,也“不小心”装作被吵醒没睡好,又“不小心”路过时绊了一下,往他腿上踢了一脚。
“疼……”
以为是危险到来的李行一瞬惊醒,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我脸上核善的笑,没犹豫三秒就干脆的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刚才是梦呓。
一秒,
两秒,
……可能是感觉到我站在原地根本没动,他翻了个身,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我第一个走出门,活动活动了酸疼的肩膀。
抬起头,阳光太刺眼引得我不由眯起眼睛,视野里能清晰的看见浮尘在光线里轻轻拂动。
王牌等在门外,看见我出来很自然的跟我打招呼:“嗨!”
“嗨!”
他半边身子沐浴在日光里,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这使他看起来好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很好骗的样子。
我现在开始有点喜欢他了,捧着脸也很高兴的跟他打招呼。
原地等了几分钟,红姐跟着李行一块儿出来。
昨天刚骨折的李行今天就活蹦乱跳。
他一出现,一直用余光牢牢盯着王牌的我很清楚的看见王牌一怔又很快装作无事发生。
接下来,我们要去开停在路边的汽车。
原本走在最前面腰背挺直的红姐路上一点一点慢下来……
“他为什么跟着我们?”红姐靠近我悄声问。
“对啊”,李行也凑过来:“他为什么跟着我们?”
二人说完齐齐看向我,无辜的我差点就被气死了。
哦,忘了,我不会生气。
我收回了瞪大的双眼,直接回过头问身后几步远的王牌:
“哎,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太不按常理出牌,李行来不及捂住我的嘴。
刚巧汽车就停在跟前,我问完后拉开车门习惯性地坐在了后座,留李行,红姐,王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
“……”
“……”
三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都在心里又一次加深了我爱随时发疯的刻板印象。
内心做完思想斗争的王牌眼看我们要出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开车门坐到了我的身旁,同时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不愿意吗?”
他特意看着我发问。
“不愿意。”在前面当司机开车的红姐如是回答。
“不……”李行也想直抒胸臆,后面的话被我的眼神逼回去。
“愿意。”
我大鸟依人,带陶醉地将脑袋挨着他的肩膀,实际心里也觉得自己现在脑抽。
王牌微微一笑,对着从车内后视镜里注视我们的红姐和扭头查看情况的李行表示自己的无害。
明明是担心我们俩个在车里打起来的李行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硬生生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李行!我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异能治好了你,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我装作没心眼,给出了一点信息试探王牌:“……转过去,李行,快转回去。”
实则真正没心眼的李行被雷的不行,听到我的话觉察出问题也只以为我又脑抽犯病,麻利的转身看窗外的蓝天大地洗眼睛。
听着这段话的红姐则若有所思。
……不知开了多久,终于找了一个商场,按照以往的行动分配,我打头阵,红姐配合跟在我身后装物资,李行贴身保护红姐。
推开车门,我紧了紧袖口,出乎意料的,王牌跟着我下了车:
“我担心你。”
我皮笑肉不笑:“谢谢你,那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我。”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大部分麻烦在王牌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乐的清闲,我小声哼着歌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王牌身后,走在最前面的李行外套上粘了一片青色血迹,他身后的红姐带着的几个包都装的鼓鼓囊囊,这一趟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安全返回车边,一堆指节粗的触须长满肉瘤,裹着一股腐霉气就要缠向没有察觉危险到来的李行——
跟在后面的红姐看的清楚,惊恐地提醒他:“李行……”
这只怪物不知藏匿在车的阴影里多久,逃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它骚动起来,刚触到李行裤脚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红姐紧跟着投过去的匕首就插在李行脚边,死里逃生的他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心里明白最近我不易出手。
我则督着王牌,他似乎也恰好看向我。
“真吓人……”
我若无其事的感慨,顺便斥责李行:“……你也是,太不小心。”
李行:无妄之灾[哦哦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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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