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一个干活的。”伙计灵机一动,含糊其辞地回答道,虽然表面装得淡定,背后却早就生出一层冷汗。
“那就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了。”季与说完就一手提着杯具,一手提着酒壶,兴致冲冲地往石府去了。
偌大的宅院依旧门可罗雀,季与走上前,像昨日一样,敲了半天门,石夫才醉醺醺地出现在门后,不耐烦地看了季与一眼,说道:“怎么又是你?”
季与摆出面对甲方时的职业假笑,说:“来给您送酒。”
石夫的目光落在季与手上提的酒壶,神色宛如在沙漠中行走已久的人陡然见到绿洲。
季与将酒藏在身后,对石夫说道:“您真的不考虑收我当学生吗?我看过您的画,手法技艺堪称一绝,若就此失传,岂不可惜。”
“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可惜的。”石夫不以为意地说。
季与装作失落地将酒递过去,说道:“那我明日再来。”
就这样,季与连着给石夫送了五天的酒。第六天,季与照常出现在苏煜的酒肆。
苏煜坐在桌椅旁,懒洋洋地调侃她:“又去送酒?”
季与眉眼一弯,在苏煜的对面坐下,说道:“今天不去了。”
“哦?这就放弃了?坊间可都传开,说不知道哪个有钱人家的傻姑娘,为了拜师,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人送酒。有那些喜欢说闲话的,甚至打起赌,看你能坚持几天。”苏煜将手中的算盘拨得哒哒响,多亏了季与这个大金主,酒肆这个月的营收很是可观。
季与耸耸肩,不满地说道:“怪不得我前两日去石府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地方小,有点稀奇的事情,自然都传开了。”苏煜问,“真放弃了?”
“没,我在守株待兔。”季与一脸神秘地说。
苏煜往外面的街道一看,对季与说道:“你等的兔子来了。”
季与顺着苏煜的目光看去,正是前来打酒的石夫。季与忙遮挡住脸,装作路人。
石夫将钱袋子扔在柜台上,吩咐伙计装酒。
伙计照旧从最便宜的坛子里打,被石夫制止:“打最好的。”
伙计将钱袋中的银钱都倒了出来,一脸为难地说:“您这都不够半壶的。”
石夫的脾气上来,指着伙计,不客气地说道:“那就先欠着。”
伙计指着外面的牌子说:“本店都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石夫的脸色泛青,忿然道:“打便宜的,难不成我还会欠你们酒钱不成。”
伙计也没多计较,打了酒给石夫递过去。岂料,石夫刚喝了一口,就呸了出来:“你这酒里兑了水!”
此话一出,酒肆里的人纷纷看过来,伙计的脸色也大变,这句话说出来就相当于砸人招牌,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小镇上卖酒。
“你不要血口喷人!”伙计从后台走出来,怒道。看架势似乎是想把石夫赶出去。
苏煜走出来用扇子拦住了他,对石夫说道:“这位先生,说话是要依据的。”
苏煜命伙计将两种档次的酒分别盛了两碗摆在石夫面前,扇子一开,轻轻在胸前摇晃,大方地说:“我这酒可是明码标价,如假包换。先生大可以对比品尝一番。”
石夫倒也没跟苏煜客气,端起碗将酒品尝一番。喝完,石夫才察觉出个中滋味。
左边这碗酒色香醇厚,入口圆润,令人回味无穷,正是他近日喝的酒。而右边这碗,口感辛辣刺激,越咂摸味道就越寡淡。
不是店家兑了水,而是他喝惯了好的,差的再入口,怎么都不是滋味。石夫心有愧意,但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正在他想用无赖的方式解决这个事情的时候,季与从他的身后探头,鬼灵精怪地问:“师父,你来买酒啊?”
这一声师父,让石夫不禁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答应教她了?
“师父尝出来了吗?要买哪种,我来就行,怎么能劳烦您。”没等石夫拒绝,季与先张口问道。季与这一问,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众人的注意力从酒里是否兑水转移到石夫的品味上。
石夫本意想拒绝,但抵不过被养刁的味蕾,板着脸用手敲了敲左边的碗。
季与使眼色让伙计赶紧装两壶,跟着石夫走出酒肆,走之前还不忘偷偷冲着苏煜比了个耶。
两人这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人侧目,毕竟一个身上打着补丁,乞丐模样的中年大叔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妙龄少女,属实诡异。
季与跟着石夫来到石府,正准备跟着石夫进去,被石夫严声呵斥:“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您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了我喊的师父,就没有翻脸不承认的道理。”季与卡在门缝里,难得在老师面前硬气一回。
“你心思太过讨巧,不适合学画。”石夫难得在清醒的状态下给出他的评价。
季与满腔的热血如潮水般退去,她本想着通过今天的事情,石夫收她为徒是水到渠成的结果,没想到拜师没拜成,还留下不好的印象。季与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石先生这句话就有失偏颇了。”
季与一回头,苏煜正摇着扇子出现在她身后。季与的目光看向他,仿佛在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苏煜回给她一个微笑,转而对石夫说:“我朋友真心实意地拜师,就连送的酒水都是上好的。身为朋友都能感受到她的诚意,石先生却说她讨巧,是否太过苛责了些。”
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对苏煜这一套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但石夫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早就对此无感。只见石夫板着那张见谁都不顺眼的臭脸,伸手欲将面前的两人扫地出门。
就在门即将挤到季与的时候,苏煜用扇子轻轻一抵,门便纹丝不动。苏煜开口说道:“这样,我朋友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学画。为了表示我的支持,但凡您在我这买的酒,都按最便宜的卖给您。”
季与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苏煜,石夫答不答应还另说,她倒是先欠了苏煜一个大人情。
不等季与拒绝,石夫先开口:“只要她受得了跟我学画的苦,我愿意倾囊相授。”
季与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我可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坚持下去。”
毕竟她可是经历过996的人!
石夫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季与也得以窥见石府的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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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破败,院内杂草丛生,一些阴暗潮湿的地方已经长满了苍苔。他们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前行,错落的假山、一步一换景的精致布局无不彰显着曾经的辉煌景象。
石夫领着他们来到正厅,指着紧闭地房门说道:“今天你们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明天在这上课。”
季与认命般地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尘埃糊了一脸。季与连连后退,待灰尘落地,看清屋内的情形后,季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从小到大最烦地就是收拾房间,不仅消耗体力,还及其费脑力,每次收拾房间,无异于一场大战。
季与望着厚厚一层的灰尘、房梁上的蜘蛛网和散落在各处的桌椅、书籍,阵阵头疼,不知该如何下手。
倒是阿福眼疾手快地找来了桶和抹布,对季与说道:“护法,你去歇着,我来就行。”
季与摇摇头,眼神示意阿福,说不定这就是老师给她的考验。
于是季与在阿福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季与一边收拾一边懊恼,为什么今天要穿一身浅色的衣服来!全脏了!
就在季与为她的衣服默哀时,眼睛却瞟见屋外,苏煜正优哉游哉地和石夫在凉亭中把酒言欢。
季与深吸一口气,想着人和人之间的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本能想叫苏煜过来帮忙,但又看到苏煜华丽的服饰,估计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是做罢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季与和阿福两个人才将屋子收拾出来个样子。
苏煜为了表示庆祝,请他们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吃饭。上菜的时候,店小二一直犹犹豫豫地盯着他们,就怕他们是来吃霸王餐的。毕竟四个人,一个像是乞丐,另外两个像是拾荒的,另一个虽然看着有钱,但戴着面具,一看就不好惹。
季与丝毫没注意到小二异样的目光,菜一端上来,就立刻大快朵颐起来。劳动了一天,她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腹。
苏煜贴心地给季与倒上水,叮嘱她吃慢点。
等季与吃得差不多了,转头去问石夫:“师父,我明天需要带什么?”
石夫显然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因为吃一顿上好的饭菜而舒展的脸又皱在了一起,严肃地回答道:“你人来就行。”
“好咧。”季与爽朗地应道,对她明天即将面对的遭遇毫无防备。
酒足饭饱后,苏煜送季与回去。
季与跟苏煜吐槽道:“那就酒楼的饭还行,酒跟你家的果酒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喜欢?”苏煜摇着扇子,故意放慢脚步,漫不经心地说,“回头我多酿几坛。”
“对了,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季与说道。
“那就等你学成之后,送我一幅画吧。”苏煜停下脚步,借着落日的余晖看向季与。
季与扑哧一下就笑了,问道:“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万一我的画将来一文不值,你不是亏大发了。”
“无妨。”苏煜跟着笑道。
季与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苏煜,心生一计,神秘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后悔。”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