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以撤资为威胁,给许清词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加上“猫症”的周期性低烧,许清词的状态濒临崩溃。
深夜,大雨如注。
林晚在诊所后巷找到了许清词。
她没有打伞,就这样站在雨棚边缘,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半。她在咳嗽,每咳一声,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她在抽烟,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林晚原本想过去再“欺负”她两句的。
但看到许清词那孤独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背影,林晚心里的那点报复快感突然消失了。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烟灰掉落的一瞬间,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并拢,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截滚烫的灰烬。
“滋——”
那一小截烟灰落在林晚的手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烫,很快就化成了一小滩灰黑色的粉末。
但这画面在许清词眼里,简直惊心动魄。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积水的地上,“嘶”了一声。下一秒,她一把抓过林晚的手,力气大得有些失控。
“你是疯子吗?!”
许清词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是因为惊吓。她低头死死盯着林晚的手心,指尖慌乱地在那摊烟灰旁蹭了蹭,想看看有没有烫起泡。
那是一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平时稳得像磐石,此刻却凉得像冰,还在微微颤抖。
“有点烫。”林晚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许清词冰凉的手指,语气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但没有你看起来那么难受。”
许清词的动作僵住了。
雨还在下,淅沥沥地打在后巷的铁皮雨棚上。
许清词慢慢抬起头,雨水或者汗水把她额角的头发打湿了,黏在脸侧,让她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她那层坚硬的、刻薄的、院长的外壳,在这一刻被林晚彻底敲碎了。
“林晚,”许清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气场,但开口却是满满的疲惫,“你到底想干什么?觉得羞辱我还不够吗?”
“羞辱?”
林晚挑了挑眉。她向前走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许清词甚至能闻到林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种味道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猫性”瞬间安分了下来。
“许清词,如果我想羞辱你,我就不会接你的烟灰,我会拍下来发给全院的人看。”
林晚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替许清词拨开了黏在脸颊上的湿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那只白猫。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我的‘专属猫咪’把自己弄得一身烟味,还咳得像个要把肺吐出来的老太太。”
许清词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晚打断了。
“手脏了。”林晚举起那只沾着烟灰的手,举到许清词面前,像个无赖的小孩,眼神却格外认真,“许医生,作为医生,你有洁癖吧?把我弄脏了,你不负责洗干净吗?”
许清词看着她,眼神里的防备一点点瓦解。她在这个女孩眼里看不到恶意,只看到了一种让她心慌的包容。
最终,她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她垂下眼帘,像是一只终于收起了爪子、决定任人摆布的猫。
“……进来吧。”
诊所的洗手池前。
感应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温水。许清词低着头,挤了洗手液,极其认真地搓洗着林晚的手心。
泡沫是白色的,细腻绵密,很快冲走了灰黑色的烟灰痕迹。
许清词洗得很慢,她的手指修长冰凉,指腹滑过林晚掌纹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林晚靠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许清词。
卸下了防备的许清词,其实很瘦,脖颈后的线条显得很脆弱。
“以后……不要这样了。”许清词低声说道,声音混在水流声里,“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林晚反手扣住许清词湿漉漉的手指,在水流下十指相扣,“许清词,我知道你很难受。那个什么基因病,让你很痛吧?”
许清词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查过资料了。”林晚看着镜子里许清词躲闪的眼睛,“除了药物,这种病最需要的是……疏导。”
“我学得很快,手法也不错。”林晚凑近许清词的耳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惑,“既然你有病,我有药,为什么不试试?”
许清词关掉水龙头。四周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林晚。林晚的眼神坦荡又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点燃。
拒绝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把这个危险的下属赶走。但身体深处那股又要开始发作的骨痛,以及那晚变身时在林晚怀里感受到的安宁,让她根本无法开口说“不”。
许清词默默地抽过纸巾,擦干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的时候,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遵命,院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