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也请许医生配合治疗》 第1章 白猫 林晚的辞职信已经打印好了,就压在她的实习报告下面。 “止血钳。你是手断了吗?递个器械慢成这样。” 许清词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手术刀,又冷又硬。无影灯下,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冰冷。 “对不起,许院长……”林晚慌乱地调整手势。 “出去。”许清词没有看她,语气毫无起伏,“这一台手术不需要你。别在这里碍眼。”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手术室里其他的医生和护士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为她求情。在这里,许清词就是绝对的权威,是不可违逆的暴君。 林晚咬着牙,眼眶通红地转身离开了无影灯区。脱下手术服的时候,她狠狠地把它摔进了回收筐里。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通红。今天许清词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说得一文不值:“如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就滚回去做你的千金小姐,别在他的手术台上碍眼。” 林晚捏紧了手里的辞职信。她不是怂,她是真的委屈。她明明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努力想学东西,却总是换来那个女人的冷嘲热讽。 变态、***、更年期提前的控制狂。老娘不伺候了。明天一早,我就把辞职信甩在她脸上! 深夜,十一点。 暴雨倾盆。 林晚站在诊所门口,浑身湿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的家门钥匙忘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了。如果不回来拿,今晚她就得流落街头。 她颤抖着手输了密码。“滴——”的一声,电子锁开了。 诊所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白天残留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那是某种花香,又像是麝香,浓烈得让人头晕。 林晚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往更衣室走。经过院长办公室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惨的叫声。 “喵——呜……”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猫叫,它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颤抖的渴望和痛苦,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晚愣住了。诊所不留住院宠物是许清词的铁律,哪里来的猫? 鬼使神差地,她顺着声音走了过去。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那股甜腻的味道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林晚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并没有人。 在那张平时象征着权威和冷酷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蜷缩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它看起来非常糟糕。原本顺滑的皮毛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它正在剧烈地颤抖,爪子死死地抓挠着昂贵的皮质椅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哪来的猫……”林晚下意识地走近了一步。 听到动静,白猫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晚被那双眼睛震住了。那是一双异瞳——左眼是冰冷的蓝,右眼是妖冶的金。但这双眼睛此刻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迷离的水雾。 它处于极度的发情期。 看到林晚,白猫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它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甚至因为腿软摔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林晚脚边。 “喵……喵……” 它死死缠住林晚的小腿,身体烫得吓人,尾巴高高竖起,不知羞耻地在林晚的裤腿上磨蹭。那种急切的、毫无尊严的求欢姿态,看得林晚脸红心跳。 “你是生病了吗?”林晚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出于兽医专业的本能,她还是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安抚这只看起来快要死掉的小东西。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白猫后颈的一瞬间—— 白猫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叹,那是被触碰到敏感点后的剧烈反应。它主动把头塞进林晚的掌心,湿热的舌头舔舐着林晚的手腕,身体在林晚的手下软成了一滩水。 林晚叹了口气,手法熟练地顺着它的脊背抚摸下去,按压着猫咪的尾椎根部,试图缓解它的痛苦。 “可怜的小家伙,怎么会在许阎王的办公室里……” 随着林晚的动作,白猫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绵长。它似乎被安抚住了,在林晚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然而,就在林晚以为它睡着了,准备把它抱起来的时候。 异变突生。 怀里的重量突然变了。 那种温热、毛茸茸的触感,在短短一秒钟内迅速膨胀、拉长,变成了光滑细腻的皮肤。 一阵白色的烟雾散去,林晚只觉得手上一沉,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她摔在地板上。 而压在她身上的,不再是那只白猫。 是一个女人。 许清词。 第2章 变猫 那个平日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的院长,此刻□□地跨坐在林晚身上。 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皮肤呈现出一种情动后的粉色。她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平时那双凌厉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还在颤抖。 最要命的是,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做猫时的姿势,紧紧抓着林晚的衣领,脸颊无意识地在林晚的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还要。”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这一室的荒诞。 林晚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恐惧?是的,那是第一反应。她看到了老板的**,这在职场上约等于死刑。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身上的人逃跑。 但就在手掌触碰到许清词**、滚烫的腰肢时,林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的女人。 没有了白大褂,没有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此刻的许清词,脆弱得就像刚才那只在那乞求抚摸的流浪猫。 林晚的视线落在地上散落的一地白毛,又看了看许清词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形。 猫就是许清词。许清词就是那只发情的猫。 林晚原本慌乱的心跳,突然奇迹般地平复了。她看着怀里的人,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那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恐惧。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致命弱点时的兴奋。 “许院长,”林晚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轻轻挑起了许清词的一缕湿发,别在她耳后,“原来……你还有这副面孔啊。” 怀里的许清词似乎感觉到了寒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当她看清身下压着的人是林晚,以及自己现在的状态时,那双迷离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惊恐,在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炸开。 “啊——!!”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 许清词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极度的惊恐中找回了一丝理智——门没关严,如果在诊所尖叫,引来保安或者路人,她就彻底完了。 她颤抖着手,胡乱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衬衫挡在胸前,整个人缩在办公桌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转过去……”许清词的声音在发抖,那是羞耻到了极点的反应,“林晚,转过去!” 林晚没有动。 她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女人。许清词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头发湿透,身上沾着猫毛,眼神躲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手术室骂人时的威风? 林晚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一周以来受的委屈、被当众羞辱的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奇异的报复欲。 “许院长,”林晚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如果不转过去呢?你会开除我吗?” 许清词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你……” “刚才那只猫是你吧?”林晚明知故问,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许清词**的双腿上,“还有这一地的猫毛……如果我拍下来发给媒体,你觉得会怎么样?” 许清词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想怎么样?”许清词咬着牙,声音嘶哑,“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许清词不得不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我只是觉得,”林晚弯下腰,捡起那份被她捏皱了的辞职信,当着许清词的面,把它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空中,“这份工作,我好像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林晚看着许清词那双因为屈辱而泛红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初次尝到权力的恶劣 “许院长,以后对我说话客气点。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共享同一个秘密的‘盟友’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还要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她赌赢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许清词,真的怕了。 第二天清晨。 暴雨过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心烦。许清词坐在办公桌后,戴着金属边框眼镜,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着往日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在泛白,眼神始终聚焦在桌面的文件上,根本不敢抬眼看那个站在桌前的人。 林晚站在那里。那封原本用来辞职的信,已经被她撕碎冲进了下水道。此刻她穿着整洁的实习生制服,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许医生。”林晚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许清词浑身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毁了刚写好的病历。 “什、什么事?”许清词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的实习评估表,您是不是该签了?”林晚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逼近许清词身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林晚甚至撑在扶手上,把许清词圈在了椅子里。 “放、放在那,我会看。”许清词试图拿出院长的威严,往后缩了缩,“还有,去把二号笼清理了,别以为……” “许医生,您的脖子这里……”林晚突然伸出手,指尖并没有去拿文件,而是轻轻触碰了一下许清词下巴与脖颈连接的那块软肉。 那里是猫科动物的死穴,也是最渴望被抚摸的“快乐点”。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许清词的身体极其诚实地背叛了她。 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她不受控制地仰起头,喉咙深处滚出一声舒服的、类似猫呼嚕的鼻音: “嗯……” 空气凝固了。 许清词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得眼眶都湿了。她在干什么?那是她的实习生!她在被调戏! 林晚笑了。她发现了一块新大陆。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身体里真的住着一只渴望被抚摸的猫。这种反差带来的征服欲简直让人上瘾。 “许医生,”林晚俯下身,凑在许清词耳边,恶劣地低语,“以后这种杂活,是不是该换别人做了?毕竟……我可是唯一能帮您‘缓解症状’的人啊。” 许清词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过上了“作威作福”的日子。她看着许清词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看着许清词因为害怕秘密曝光而不得不忍受她的种种“越界”。 直到周五的那个傍晚。 第3章 戒了,好不好 赵总以撤资为威胁,给许清词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加上“猫症”的周期性低烧,许清词的状态濒临崩溃。 深夜,大雨如注。 林晚在诊所后巷找到了许清词。 她没有打伞,就这样站在雨棚边缘,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半。她在咳嗽,每咳一声,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她在抽烟,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林晚原本想过去再“欺负”她两句的。 但看到许清词那孤独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背影,林晚心里的那点报复快感突然消失了。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烟灰掉落的一瞬间,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并拢,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截滚烫的灰烬。 “滋——” 那一小截烟灰落在林晚的手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烫,很快就化成了一小滩灰黑色的粉末。 但这画面在许清词眼里,简直惊心动魄。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积水的地上,“嘶”了一声。下一秒,她一把抓过林晚的手,力气大得有些失控。 “你是疯子吗?!” 许清词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咳嗽,还是因为惊吓。她低头死死盯着林晚的手心,指尖慌乱地在那摊烟灰旁蹭了蹭,想看看有没有烫起泡。 那是一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平时稳得像磐石,此刻却凉得像冰,还在微微颤抖。 “有点烫。”林晚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许清词冰凉的手指,语气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但没有你看起来那么难受。” 许清词的动作僵住了。 雨还在下,淅沥沥地打在后巷的铁皮雨棚上。 许清词慢慢抬起头,雨水或者汗水把她额角的头发打湿了,黏在脸侧,让她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她那层坚硬的、刻薄的、院长的外壳,在这一刻被林晚彻底敲碎了。 “林晚,”许清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气场,但开口却是满满的疲惫,“你到底想干什么?觉得羞辱我还不够吗?” “羞辱?” 林晚挑了挑眉。她向前走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许清词甚至能闻到林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种味道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猫性”瞬间安分了下来。 “许清词,如果我想羞辱你,我就不会接你的烟灰,我会拍下来发给全院的人看。” 林晚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替许清词拨开了黏在脸颊上的湿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那只白猫。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我的‘专属猫咪’把自己弄得一身烟味,还咳得像个要把肺吐出来的老太太。” 许清词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晚打断了。 “手脏了。”林晚举起那只沾着烟灰的手,举到许清词面前,像个无赖的小孩,眼神却格外认真,“许医生,作为医生,你有洁癖吧?把我弄脏了,你不负责洗干净吗?” 许清词看着她,眼神里的防备一点点瓦解。她在这个女孩眼里看不到恶意,只看到了一种让她心慌的包容。 最终,她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她垂下眼帘,像是一只终于收起了爪子、决定任人摆布的猫。 “……进来吧。” 诊所的洗手池前。 感应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温水。许清词低着头,挤了洗手液,极其认真地搓洗着林晚的手心。 泡沫是白色的,细腻绵密,很快冲走了灰黑色的烟灰痕迹。 许清词洗得很慢,她的手指修长冰凉,指腹滑过林晚掌纹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林晚靠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许清词。 卸下了防备的许清词,其实很瘦,脖颈后的线条显得很脆弱。 “以后……不要这样了。”许清词低声说道,声音混在水流声里,“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林晚反手扣住许清词湿漉漉的手指,在水流下十指相扣,“许清词,我知道你很难受。那个什么基因病,让你很痛吧?” 许清词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查过资料了。”林晚看着镜子里许清词躲闪的眼睛,“除了药物,这种病最需要的是……疏导。” “我学得很快,手法也不错。”林晚凑近许清词的耳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惑,“既然你有病,我有药,为什么不试试?” 许清词关掉水龙头。四周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林晚。林晚的眼神坦荡又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点燃。 拒绝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把这个危险的下属赶走。但身体深处那股又要开始发作的骨痛,以及那晚变身时在林晚怀里感受到的安宁,让她根本无法开口说“不”。 许清词默默地抽过纸巾,擦干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的时候,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遵命,院长大人。 第4章 治疗 雨还在下,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 回到办公室后的半小时,是许清词这几年来最难熬的时刻。淋雨后的寒气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体内那扇关押着“野兽”的门。 “猫症”发作了。 但这不仅仅是发烧。一种钻心的、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酸痒感,顺着脊椎疯狂上窜。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空调运作的嗡嗡声简直像雷鸣一样刺耳。 许清词蜷缩在皮质沙发上,指节死死扣住抱枕的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如果不尽快想办法缓解,她很快就会再次失控变成猫,把这里抓得稀烂。 “出去……”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许清词闭着眼,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惯有的冷硬,“把门带上。谁也别进来。” “咔哒。” 门确实关上了,甚至传来了反锁的声音。但脚步声并没有消失,反而一步步逼近,直到停在了沙发边。 许清词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林晚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事’?” 林晚看着眼前的许清词。她比那晚变身时还要狼狈,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的胸廓。她的脸红得不正常,瞳孔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扩散状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滚出去!”许清词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兽,猛地挥开林晚伸过来的手,“别碰我!” “许院长,”林晚没有退缩,反而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她挥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现在的瞳孔在放大,体温超过39度,伴随肌肉痉挛。这是典型的应激前兆。” “如果我不帮你,你应该很快就会变成猫吧。”林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伸手摸着猫耳说道“今天医院里的人可不少哦?” 许清词僵住了。手腕处传来林晚掌心的温度,那种温度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竟然让那一块叫嚣着疼痛的骨头稍微安静了下来。 “你……帮不了我。”许清词咬着嘴唇,额角的冷汗滴落在皮面上,“这是基因病,没有药。” “是吗?” 林晚并没有松手,反而凑近了一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专业的、却又带着危险意味的光芒。 “我们在兽医课上学过。对于因为发情期或应激反应导致狂躁的猫科动物,药物往往不是最有效的。” 林晚的一只手依然控制着许清词的手腕,另一只手却顺着许清词的手臂慢慢向上滑,穿过湿透的袖管,精准地按在了许清词的后颈皮上——那里是猫妈妈叼小猫的地方,也是猫科动物的死穴。 “有效的治疗是……抚摸疗法。” 话音未落,林晚的拇指和食指稍微用力,在那块软肉上揉捏了一下。 “唔——!” 许清词猛地仰起头,原本紧绷的脊背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骨头。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后颈瞬间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向下,那些钻心的骨痛竟然奇迹般地被这股电流冲散了。 那是一种羞耻的快感,但对于此刻痛不欲生的许清词来说,那就是救命的吗啡。 “看来我说对了。”林晚看着许清词瞬间迷离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不再犹豫,双手齐下。 “趴好。”林晚命令道。 许清词想要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顺从了那股力量,软绵绵地趴在了沙发扶手上。 林晚的手法非常特殊。那不是普通的中医按摩,她带着一种安抚动物的韵律,双手沿着许清词僵硬的脊椎,一寸一寸地向下按压、推拿。 “这里疼吗?”林晚按到了肩胛骨的缝隙。 “嗯……轻、轻点……”许清词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面团,在林晚手里被随意揉捏,却又该死的舒服。 “忍着点,这里堵住了。”林晚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却变得轻柔,指腹在那块紧绷的肌肉上打着圈。 许清词觉得自己快疯了。 林晚的手指像是带着火,所到之处,那些冰冷的疼痛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更加难以启齿的燥热。她能感觉到林晚的手顺着脊背一路向下,经过腰窝,最后停在了尾椎骨的位置。 那是人类退化掉尾巴的地方,也是猫最敏感的根部。 “别……”许清词浑身一颤,残存的理智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那里不行……” “不想变身就别动。” 林晚的声音低沉沙哑,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她的一只手按住许清词想要挣扎的腰,另一只手在那块尾椎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揉弄。 “啊……” 许清词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变了调的呻吟。 那声音太媚了,根本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院长能发出来的。那一瞬间,许清词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羞耻心碎了一地,但身体却诚实地向后拱起,迎合着林晚的手指,渴求着更多、更重的触碰。 “舒服吗?许院长。” 林晚看着手下这具因为快感而颤抖的身体,眼神暗得可怕。 “承不承认……你需要我?” “嗯……”许清词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鼻音。那是舒服到了极点的反应,也是理智崩塌的声音。 林晚的手指没有停,又顺着她的耳后慢慢向下滑,沿着颈侧紧绷的线条,最后停在她颤动的喉结上。 第6章 回家 办公室的“治疗”结束后,林晚并没有离开,拿了外套便回来了,顺手拿起了许清词的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走吧。” 许清词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厉害,差点摔倒。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 两人再次贴在了一起。 “……去哪?”许清词声音沙哑。 “送你回家。”林晚走过去,甚至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半扶半抱地把她拉了起来,“还是说,你想在办公室里过夜,等着明天早上变身给全院人看?” 许清词闭了闭眼,认命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林晚身上。 许清词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层,装修风格和她的人一样——极简、冷淡、甚至有点没有人气。黑白灰的色调,空荡荡的客厅,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随便坐。”许清词换了鞋,虽然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但因为带着林晚这个“入侵者”,她显得格外局促。 林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许院长家果然很……风格统一。” 直到她推开了主卧那扇虚掩的门。 空气突然凝固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憋不住的弧度。 在那张冷硬的大床旁边,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粉白配色的豪华猫爬架。上面挂着几个毛茸茸的逗猫球,看起来就被抓挠过很多次。 而在床上,并没有摆放什么商务风的靠枕,而是堆满了柔软的玩偶,最显眼的是一个超大的、看起来就很好揉的猫爪形状懒人沙发。 这哪里是高冷院长的卧室,这分明是某只娇气猫咪的“快乐老家”。 “许医生……”林晚回头,看着脸瞬间爆红的许清词,“原来您私下里……喜欢这种调调?” 许清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她变身时的必需品!变猫的时候如果不磨爪子、不踩奶,她会难受死的! “那是……是因为变身之后需要!”许清词冲过去试图挡住林晚的视线,语无伦次地解释,“那是医疗器械!不是因为我喜欢粉色!” “我又没说是你喜欢。”林晚倚着门框,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上司此刻像个被抓包的小女孩一样手忙脚乱,心情大好。 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那个巨大的猫爪坐垫,手感好得惊人。 “真可爱。”林晚凑近许清词,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发烫的耳垂,“就像你现在的耳朵一样红。” 这一句“真可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要洗澡了!” 许清词根本招架不住林晚这种直白的调戏。她抓起一套睡衣就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还咔哒一声反锁了。 隔着磨砂玻璃门,还能听到林晚在外面那种懒洋洋的笑声。 “闭嘴!”许清词羞愤地吼了一句,打开了淋浴喷头。 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掩盖了外面的声音。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那场“治疗”后残留的汗水和燥热,也让许清词混乱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许清词伸手去摸置物架上的浴巾。 摸了个空。 许清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架子——平时保洁阿姨都会放好新的,但昨天她因为发脾气把脏的扔了,还没来得及拿新的进来。 而那套刚拿进来的睡衣,就孤零零地放在洗手台上。没有浴巾擦干身体,直接穿真丝睡衣会湿透贴在身上,那比不穿还要尴尬。 她在浴室里僵持了整整五分钟。 浴室里的热气开始消散,身上开始发冷。许清词咬着嘴唇,绝望地意识到,她只有一个选择。 “……林晚。”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外面没有回应。 许清词深吸一口气,提高了一点音量,声音里带着颤抖:“林晚!” “嗯?我在。”林晚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听起来就靠在门边,“洗完了?我在等你出来呢。” “我……我忘拿浴巾了。”许清词闭上眼,自暴自弃地说道,“……帮我拿一下。” 门外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在哪里?” “在……阳台柜子里。”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开门吧,拿来了。” 许清词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把门锁拧开,只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只白皙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却并没有浴巾。 “给我。”许清词催促道。 “门开这么小,怎么给?”林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许医生,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没等许清词反应过来,那只手突然抵住门板,稍微用力一推。 “啊!” 许清词惊呼一声,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并没有摔倒。 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干燥气息的怀抱里。林晚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条柔软的大浴巾,眼神幽深地看着怀里浑身湿漉漉、□□的许清词。 水珠顺着许清词修长的脖颈滑落,经过锁骨,滑向更隐秘的深处。 许清词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这种被彻底看光的羞耻。 “你看……我就说地滑吧。” 林晚的声音有些哑。她并没有立刻把浴巾裹上去,而是目光灼灼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许医生,现在的你,比那只猫还要诱人。” 许清词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7章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晚用浴巾将许清词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许清词并没有像言情小说女主那样把头埋进对方怀里,而是浑身僵硬,死死抓着浴巾的边缘,指节泛白,眼神盯着别处,试图用“屏蔽外界”来维护最后一点尊严。 回到卧室,林晚把她放在床边。 “衣服在旁边,自己穿还是我帮你?”林晚戏谑地问。 “滚出去。”许清词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沙哑,但带着咬牙切齿的羞愤。 林晚耸耸肩,并没有真的滚,而是背过身去,甚至还要体贴地帮她关上了卧室门,自己在门外等着。 五分钟后,门开了。 许清词穿上了那套真丝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吹风机,却迟迟没有打开。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治疗”后的余韵,也是刚才惊吓的后遗症。 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我来吧。”林晚不知何时进来了,自然地接手了工作,“你现在的手抖成这样,是想把头发卷进去吗?” 许清词想拒绝,但热风已经吹了起来。 林晚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头皮,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暖风烘得人昏昏欲睡,许清词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神情专注的林晚,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头发吹干了。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沥沥的雨声。 许清词站起身,指了指门口,恢复了冷淡的神色:“你可以走了。” 这是逐客令。 林晚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猫爪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姿态:“外面下大雨,不好打车。而且我也很累,毕竟刚才给某人‘按摩’费了不少力气。” 许清词的脸红了一下,随即冷声道:“客房在隔壁。柜子里有被子。” “不去。”林晚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认床,一个人睡不着。” “林晚!”许清词终于急了,走到她面前,“这是我家!你别太得寸进尺!” 林晚没动。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吹风机,听到这话,把东西随手一扔。 下一秒,在许清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晚突然伸手握住了许清词的手腕,猛地一拉。 “啊!” 许清词惊呼一声,重心不稳,跌坐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还没等她还要起身,林晚已经欺身而上。 林晚两条长腿一跨,极其大胆地直接跨坐在了许清词的大腿上。 “林晚!你疯了?下去!”许清词羞愤欲死,伸手想去推身上的无赖。 “嘘……”林晚轻易地捉住了许清词推拒的手,并没有甩开,而是顺势拉着许清词的手,按在了自己腰侧的衣服上。 那里是一片潮湿冰凉。 “许医生,你摸摸看。”林晚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许清词的额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刚才为了把你抱回来,我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好难受。” 许清词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一层湿冷的布料,下面的皮肤却是滚烫的。她想要抽回手,却被林晚按得更紧。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天又那么黑……” 林晚嘴上说着示弱的话,那只空闲的手却极其不安分。 她的指尖顺着许清词真丝睡衣的领口滑了进去,指腹若有若无地在许清词精致的锁骨上打着圈,然后慢慢下滑,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按在了许清词敏感的腰窝上。 “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许医生……你忍心赶我走吗?” 林晚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可她的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跨坐在许清词身上的姿势极其暧昧,随着说话的起伏,大腿内侧有意无意地磨蹭着许清词的腰侧。那只在腰窝处作乱的手更是恶劣,不仅没有停,反而稍微用了点力,指尖暧昧地揉捏着那块软肉,甚至还要往下探去—— “唔……” 许清词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压抑的闷哼。 她的身体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现在被林晚这样又蹭又摸,那种酥麻感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你……别乱动……”许清词咬着牙,脸红得滴血,想要骂人,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我没乱动啊。”林晚一脸无辜,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放肆,指尖轻轻刮蹭着许清词紧绷的小腹,“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现在又冷又怕……只有抱着许医生才觉得暖和。” “你看,你的身体也舍不得我走,对不对?” 林晚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清词的颈窝里,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许院长,让我留下吧……我会乖乖的。” 许清词被她撩拨得快要疯了。理智告诉她要把这个满嘴谎话的小混蛋踢下去,但身体的反应却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她只能大口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下来。”许清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答应了?”林晚没动,手还在她的腰上流连。 “答应了!答应了!”许清词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吼道,“给我滚到那边去睡!” “好嘞。”林晚瞬间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她利落地从许清词身上翻下来,顺势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还极其自然地把刚才许清词拽出来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我就知道许医生最心疼我了。” 许清词整理着凌乱的睡衣,看着那个已经舒服地躺在自己枕头上的人,气得手都在抖,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放心,我对趁人之危没兴趣。刚才在浴室都没动你,现在更不会。” 林晚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眼里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各睡各的。我只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主治医生’,进行必要的夜间陪护。” 许清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无赖。她看了看窗外的暴雨,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舒服地躺在自己床上的家伙,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如果不让他留下,万一半夜真的出事…… “……分被窝。” 许清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走向衣柜,用力拽出了另一床备用羽绒被,狠狠地摔在床上。 “如果你敢过界一厘米,明天就给我滚蛋。” “遵命。”林晚笑眯眯地接过被子,甚至还要往床边挪了挪,虽然那个挪动的距离大概只有几毫米。 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许清词裹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林晚,缩在床的最边缘,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冰冷的墙纸上。 身后的呼吸声很轻,却存在感极强。 许清词以为自己会失眠,因为警惕,也因为羞耻。身边躺着一个刚刚把自己看光、摸遍的人,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晚安,许院长。”身后传来林晚带着笑意的声音。 “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也许是因为那场“治疗”耗尽了体力,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身边有人守着的安全感,许清词竟然真的慢慢睡着了。 然而,深夜降临了。 凌晨三点,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 许清词体内的“猫症”虽然没有剧烈发作,但带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半梦半醒的梦境里,她是一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猫。风好大,雪好冷,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热源。 而在现实中,那个热源就在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本能开始接管身体。 许清词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向后挪动。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她的后背碰到了一具温暖的躯体。 那种带着体温的触感,像是有引力一样,瞬间吸住了她。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只真正的猫一样,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的冷被窝里钻了出来,顺着那个热源钻进了林晚的被窝。 她的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脸颊贴在林晚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那是猫咪标记领地和寻求安全的动作。冰凉的手也不客气地伸进了林晚的睡衣下摆,贴着那暖烘烘的腰腹取暖。 “唔……暖和……”许清词嘟囔着,紧锁的眉心舒展开,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林晚身上。 一直没睡着的林晚:“……” 她浑身僵硬,甚至不敢呼吸。 她感受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许清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柔软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贴合着她,甚至那条大长腿还无意识地蹭着她的大腿。 刚才那个要把她赶去客房、还要划清界限的高冷院长去哪了? 这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林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住许清词,帮她把漏风的被角掖好。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林晚借着月光,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明天早上起来,别想不认账。” 她收紧了怀抱,任由许清词像猫一样在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在这个暴雨初歇的深夜,许清词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对抗那个冰冷的秘密。 第8章 隐患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 许清词是在一片微凉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地向身后蹭了蹭,想要寻找昨晚那个温暖的热源,却蹭了个空。身后的床铺已经凉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沐浴露香味。 许清词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浴室里的**相对,吹风机下的温存,还有深夜里那个……不知羞耻地钻进别人被窝的自己。 许清词的脸有些发烫。她撑起身体,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卧室。 走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压了下去。许清词摇了摇头,自嘲地想:走了也好。不然醒来两个人面对面,该有多尴尬。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长针织开衫,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她就听到了阳台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落地窗开着一条缝,晨风吹起白色的纱帘。林晚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她没穿外套,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许清词停下了脚步,本想退回去,却被林晚语气里的严肃镇住了。 那不是平时跟她撒娇耍赖的“小奶狗”语气,而是一种许清词从未听过的、冰冷且强硬的口吻。 “……我要的不是‘尽量’,是必须。” 林晚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许清词的耳朵里,断断续续的。 “资金池里的流动现金,全部调出来……对,现在就要。” “不要告诉我流程有多复杂,我有我的用处。” “还有……这件事先别让我爸知道。尤其是董事会那边,嘴巴严一点。” 许清词站在阴影里,心头猛地一跳。 资金?调动?别让家里知道? 她看着林晚紧绷的背影,脑海里瞬间补出了一场大戏——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实习生,是不是因为昨晚没回家,或者是为了帮她垫付什么费用,正在跟家里人借钱?甚至可能是在借某种利息很高的贷款?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许清词。 她想起了自己诊所的烂账。 其实诊所的生意并不差,技术也是业内顶尖的。坏就坏在,她心太软。看到那些被虐待后扔在门口的流浪猫狗,她没法视而不见;看到拿着皱巴巴的零钱哭着求她救救小狗的老人,她没法按标准收费。 救助流浪动物是个无底洞。进口药、手术费、绝育、术后护理……这几年,她几乎把所有的利润都填进了这个坑里,甚至连自己的积蓄也搭进去了。 是我拖累了身边的人吗? 许清词看着林晚的背影,手指紧紧抓着开衫的边缘。林晚才刚毕业,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撞破了她的秘密,被卷进这些烂摊子里,现在还要为了钱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就在这时,阳台上的林晚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在那一瞬间,许清词清楚地看到林晚脸上那种冷厉的、属于上位者的神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下一秒,当林晚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许清词时,那种神情像变脸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清词熟悉的、那个带着点讨好和痞气的笑容。 “醒了?”林晚收起手机,快步走进来,顺手关上了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冷风,“怎么不多睡会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许清词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你在……借钱?”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清词可能听到了刚才的电话。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啊……就是,找朋友周转一下。刚毕业嘛,有时候手头紧。” 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在许清词眼里,坐实了“为了面子不肯承认困难”的猜测。 “林晚。”许清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诊所的事情,赵总那边我会去解决。你只是个实习生,不要为了我背债,也不要跟家里闹翻。”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林晚看着许清词那双写满担忧和自责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女人。明明自己都要破产了,还在担心会不会连累一个实习生。 林晚忍住了想要直接掏出黑卡甩在她面前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姓赵的还没收拾呢。 “谁说我是为了你?”林晚走过去,仗着身高的优势,伸手帮许清词拢了拢有些滑落的衣领,指尖趁机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蹭了蹭。 “我这是为了我的‘长期饭票’。”林晚笑得意味深长,“毕竟,如果许院长破产了,以后谁让我随便摸、随便抱?” “你……”许清词被她这不正经的话气笑了,原本沉重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一些。 “好了,去洗漱。”林晚推着她的肩膀往浴室走,“早餐买好了,在桌上。” 许清词顺从地被她推着走,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清晨的“误会”之后,并没有立刻迎来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 日子就像那一锅被林晚熬得粘稠的小米粥,不紧不慢地过着。 林晚并没有搬走。她用“你的病随时会发作”和“抵扣房租”这种无赖借口,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许清词公寓的一半领地。 许清词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她独居了十年,那是她用来对抗“怪物”身份的最后防线。 但奇怪的是,林晚的存在并没有让她感到被侵犯。 相反,这个家里开始多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和气味。早上会有烤面包机的“叮”声,那是林晚在做早餐;晚上会有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那是林晚在洗那些沾了猫毛的衣服。 可是林晚明明比她小了好几岁,在照顾人这方面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这种年龄与角色的倒置,让许清词常常产生一种错觉: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诊所的休息室里,许清词刚给一只从三楼摔下来的哈士奇做完接骨手术。两个小时的高强度站立,加上要按住一百斤重乱动的大狗,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连带着心里那股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产生的焦虑也压不住了。 许清词看了看四周无人,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抽屉的最底层,翻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那里夹着她偷偷藏起来的半包烟。 虽然答应了戒烟,但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 就一根。许清词心虚地想,手指刚触碰到那个烟盒冰凉的棱角,还没来得及抽出来。 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过来,快准狠地按住了烟盒。 “许院长,”林晚那幽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再让我看见这个,后果自负。” 许清词吓了一跳,像个偷吃糖被家长抓包的小孩,手猛地缩了回来。她抬起头,试图用院长的威严压回去:“咳……我就是看看。还有,进门怎么不敲门?” “敲了,是你心虚没听见。” 林晚没收了那半包烟,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一个保温杯塞进许清词手里,又把一个刚加热好的热敷颈枕挂在了许清词脖子上。 “红枣桂圆茶,刚热好的。还有这个,敷一下颈椎。”林晚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绕到许清词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度适中地帮她按揉着僵硬的斜方肌。 “嘶……轻点。”许清词舒服地叹了口气,嘴上却还要逞强,“林晚,我是院长,你是实习生。哪有实习生天天管着院长的?” “在手术台上你是院长,下了手术台你就是我的病人。”林晚的手指在她后颈那块软肉上惩罚性地捏了一下,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的霸道: “最近你的咳嗽频率好不容易轻了点,要是敢复吸……” 林晚凑到许清词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我就把你绑在家里,进行一整晚的‘特殊疗程’。不信你就试试。” 许清词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特殊疗程”是什么—— “……不抽就不抽。”许清词小声嘟囔着,乖乖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甜的。 她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后那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怀抱传递来的温度。明明是个还需要人教导的小孩,此刻却像座山一样,稳稳地托住了她所有的疲惫。 第9章 我永远支持你 但休息室里的那点温情,终究抵消不了门外现实的寒风。 这半个月,诊所的财务状况急转直下。赵总那边不仅暂停了后续所有的投资谈判,甚至在行业内放出了风声。 这一招太狠了。很多原本合作多年的药商和器械商为了避嫌,纷纷开始催款,甚至断供。 许清词办公室的电话,成了令人窒息的催命符。 “王经理,您再宽限几天……我知道规矩,但我这里还有十几只重症的猫狗等着这些药救命。” “不是我不给,是资金还在走流程……求您了,先把这批药发过来行吗?” 林晚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的缝隙,看着许清词。 那个平日里在手术台上杀伐果断、连眼神都懒得给别人的许院长,此刻正握着听筒,腰背微弯,语气卑微得像是在尘埃里。她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疲惫地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试图缓解那因为长期焦虑而加剧的头痛。 那天下午,林晚敏锐地发现,许清词手腕上空了。 那块许清词戴了很多年、连洗手都要小心摘下来放好的百达翡丽,不见了。 那是许清词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念想。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或许是因为心事重重,许清词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许清词。”林晚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因为常年佩戴手表,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痕,“你的表呢?今天怎么没见你戴。” 许清词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有短短一瞬。 她神色淡淡的,甚至没有抬头看林晚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嗯,表带松了,送去保养了。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回来。” 林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了衣角。 骗子。 林晚今天下午去药房核对入库单的时候,看到了那张最新的采购发票——那一批昂贵的进口药和疫苗,全款结清。 这个傻女人,宁可卖掉父亲的遗物,宁可低声下气地去求供货商,宁可自己在此刻还要编个拙劣的谎言来维持那点可怜的“年上者”的尊严,也不愿意开口跟她这个“同居室友”借一分钱。 “……哦,保养也好。” 林晚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心疼和怒意。 “那家店的保养周期挺长的,不急。” 许清词,你到底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要等到把你自己也卖了,你才肯回头看我一眼,承认你需要我? 饭桌上陷入了沉默。 又是一个深夜。 许清词处理完最后一份账单,合上电脑。屏幕的光熄灭后,她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算了一笔账。即便卖了那块表,填补了当下的窟窿,剩下的钱加上诊所的流水,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撑半个月。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想要透口气。 推开落地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林晚正坐在阳台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流浪橘猫,正在给它挠下巴。 听到动静,林晚抬起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许清词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懒人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那只橘猫“喵”了一声,甚至毫不认生地跳到了许清词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许清词下意识地抚摸着橘猫温热的皮毛,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夜风微凉,许清词本能地往林晚身边靠了靠。林晚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 “许清词。”林晚突然开口,并没有看她,而是抓住了她正在撸猫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无论会发生什么,也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都别怕。” 许清词的手指颤了一下。 林晚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海,写满了少见的认真和坚定: “如果你想守住这里,我就陪你死磕到底,大不了我们一起去要饭;如果你累了,想放手,那我就带你回家,我们养猫种花,过普通日子。” 林晚抬起许清词的手背,在她的指关节上郑重地亲了一下: “我在乎的不是这家医院,也不是这个实习生。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无条件支持你。” 许清词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格外可靠的脸庞,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一个人冲锋陷阵,一个人面对那些质疑和刁难。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不管你赢还是输,我都兜着你。 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和支持,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嗯。” 许清词把头埋进林晚的颈窝里,声音很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再等等吧。赵总那边说…肯定还有最后谈的余地。” 那是最后的希望。也是她给自己划定的最后期限。 许清词闭上眼,用力回握住林晚的手。她在心里默默补完了下半句: 如果赵总还是不肯松口……那就卖了吧。 为了这一屋子的流浪动物,她已经撑了太久。现在,她有了林晚。既然这个人愿意陪她面对一切,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把医院卖了还债,干干净净地和她过日子。 “睡吧。”林晚侧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明天我陪你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好。” 这一夜,许清词睡得格外沉。也许是因为做出了决定,也许是因为身边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她终于卸下了防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变得绵长之后,一直抱着她的林晚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晚看着怀里人略显憔悴的睡颜,眼底那种温暖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锋利的寒光。 第10章 带着你的臭钱,立刻滚 第二天上午,十点。 谈判地点并没有选在公开的大会场,而是赵总指定的、位于酒店顶层的一间私密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混杂着雪茄味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许清词本能地皱了皱眉。 会议室很大,却空荡荡的。长桌尽头只坐着两个人——赵总,和他那个穿着包臀裙、一脸精明的女秘书。 “哟,许院长来了。” 赵总并没有起身,而是惬意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夹着根雪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许清词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油腻得让人反胃。 “坐。” 许清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厌恶和生理上的不适(那种骨痛的应激反应又开始了)。她拉开椅子,坐在了赵总对面。 林晚作为助理,面无表情地坐在许清词身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赵总,”许清词不想废话,开门见山,“关于昨晚电话里说的,如果您愿意继续注资,我可以接受在利润分配上让步……” “哎,许院长,别急着谈钱嘛。” 赵总打断了她,身子前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到许清词面前,呛得她忍不住偏过头咳了两声。 “许院长,我是个生意人。你的诊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赵总弹了弹烟灰,笑得意味深长,“说实话,你那个破医院就是个无底洞,投多少赔多少。我图什么呢?” “那赵总的意思是?”许清词握紧了拳头。 “图人啊。” 赵总突然把手伸过桌子,想要去覆在许清词放在桌面的手上。 许清词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赵总,请自重。”许清词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来谈生意的。” “装什么清高?”赵总脸色一沉,那层伪善的面具彻底撕了下来,“许清词,你都快破产了。全行业都封杀你,除了我,谁还会给你一分钱?只要你今天点个头,晚上陪我吃顿饭……或者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钱马上到账。”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清词气得浑身发抖。不仅仅是愤怒,还有那种身为女性、身为专业人士被如此羞辱的恶心。 更糟糕的是,这种极度的情绪波动刺激了体内的“猫症”。她的尾椎骨开始剧烈发烫,瞳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竖起来。 她死死咬着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刚想拍案而起。 赵总却以为她是害怕了。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竟然直接走到了许清词身边。 “静静,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赵总那张泛着油光的脸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了许清词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手竟然想去摸许清词的肩膀,“你一个人撑这么久,多累啊。以后跟了我,做我的金丝雀,不用这么辛苦……” 那只肥厚的手掌眼看就要触碰到许清词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赵总的手被狠狠打开了,力道之大,让他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啊!”赵总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两步,“你干什么?!” 林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挡在许清词身前,把许清词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此刻的林晚,浑身散发着一种像狼一样凶狠的气场,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总,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他的喉咙。 “你的脏手,往哪放呢?”林晚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你个小助理,反了天了!”赵总气急败坏,指着林晚的鼻子骂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许清词!这就是你带的人?这么不懂规矩?” “规矩?” 林晚冷笑一声。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一步步逼近赵总,那种压迫感竟然逼得赵总连连后退。 “我也想问问赵总,什么是规矩?是用撤资来威胁合作伙伴?还是在谈判桌上公然性骚扰?” “你……你胡说什么!”赵总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证据?” 林晚从口袋里拿出刚才一直扣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上面显示着——正在录像。 “从进门开始,你说过的每一个字,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拍下来了。” 林晚举着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回放着刚才赵总那句“做我的金丝雀”以及他试图动手动脚的猥琐画面。 “高清,收音也很完美。”林晚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赵总,你说如果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发给你的那些合作伙伴,你的股价会跌几个点?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赵总的脸瞬间煞白,冷汗下来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实习生竟然这么阴。 “把手机给我!”赵总想冲过来抢。 林晚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赵总的膝盖上。 “啊!”赵总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滚。” “带着你的臭钱,立刻滚出我们的视线。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明天就上头条。” 第11章 舔舐伤口 沉重的红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赵总那狼狈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像是卸下了全身的防备,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许清词,想要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许清词,没事了,他滚……” 话音未落,林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清词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毫无焦距地盯着虚空,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眼泪流出来——那是极度震惊和绝望后的干涸。 “许清词?”林晚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握她的手。 触手冰凉,还在剧烈地颤抖。 “许清词,看着我。”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慌乱,“我在呢,没事了。” “……没了。” 许清词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什么?”林晚凑近了些。 “全都没了……” 许清词猛地闭上眼,一滴巨大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林晚的手背上,烫得林晚一颤。 “资金链断了……赵总走了,没人会投钱了……”许清词的声音从颤抖逐渐变成了失控的哽咽,“林晚,我完了……诊所保不住了,那些动物怎么办?大家怎么办?” 她死撑了半个月,卖掉了父亲的表,低声下气地求了无数人,忍受着“猫症”的折磨,甚至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心理准备……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是我搞砸了……我是个废物……” 许清词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那不是那种为了博取同情的哭泣,而是一个成年人在绝境面前,被压垮脊梁骨后发出的悲鸣。 “许清词!不许这么说自己!” 林晚心疼得快要裂开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椅子上的许清词拉起来,狠狠地按进自己怀里。 “你做得很好……你做得比谁都好。” 林晚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许清词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一手扣着许清词的后脑勺,一手用力地抚摸着许清词颤抖的脊背,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力量。 “是他该死,是他不配。”林晚的声音哑了,“我们不求那种人渣,不要他的脏钱。” “可是没有钱了……”许清词在林晚怀里崩溃地摇头,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林晚背后的布料,指节泛白,像是在抓着这世上唯一的浮木,“林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给你发工资的钱都没有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很快浸湿了林晚的肩头。 那一刻,她不再是什么院长,也不再是什么坚强的年上者。她只是一个梦想破碎、走投无路的女人,在一个比自己小的爱人怀里,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 “哪怕去要饭,我也养你。” 林晚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许清词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狼狈不堪。但在林晚眼里,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也让人心碎。 “听我说,许清词。”林晚低下头,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只要有人在,就什么都有希望。” “诊所没了可以再开,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不能看着你为了那个破地方,被人那样羞辱。” “如果保住诊所的代价是让你受委屈……”林晚的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那我宁愿亲手把它烧了。” 许清词怔怔地看着她。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了林晚眼底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疯狂的保护欲。 那种“即便世界毁灭,我也只要你”的偏爱,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了她早已冻结的心脏。 许清词吸了吸鼻子,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慢慢平复下来,化作了一种认命般的依赖。 她伸出手,环住林晚的脖子,主动把脸埋进了那个温暖的颈窝里。 “……抱紧我。”许清词带着哭腔,小声地命令道。 “好。” 林晚再次收紧了双臂,在这间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在满地狼藉的现实面前,她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依为命的小兽,死死地拥抱着彼此。 许清词闭着眼,听着林晚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算了。她想。就算明天真的要流落街头,至少今晚,她还有这个怀抱 会议室的空气很冷,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但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却温暖得让人想落泪。林晚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只手扣在许清词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顺着她颤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 那动作里有着令人心安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词那种撕心裂肺的颤抖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林晚颈窝里蹭了蹭,想要退开,却发现自己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别动。”林晚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抱一会儿。你的手还是凉的。” 许清词鼻尖一酸,顺从地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了对方。她贪恋这一刻的体温,甚至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就此停住就好了。不用去想明天的账单,不用去想赵总那张恶心的脸,只有她们两个人。 “林晚……”许清词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闷闷地传出来,“妆花了,很难看吧?” “好看。”林晚轻笑一声,松开怀抱,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她伸出手指,指腹轻柔地擦过许清词微红的眼角,替她拭去最后一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你是许清词。哭的时候好看,骂人的时候更好看。”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铠甲的女人,眼底满是宠溺。她低下头,极其珍视地在许清词有些红肿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累了吧?我们回家。”林晚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刚才看到楼下有家粥铺,去喝点热的,然后回家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许清词看着她,在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爱意。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寒意终于彻底消散。许清词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用力回握住林晚的手。 “好。我们回家。”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嗡——嗡——嗡——” 一阵突兀且刺耳的震动声,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划破了这份难得的温存。 是许清词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屏幕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发出幽蓝的光,上面跳动着三个令人作呕的大字——“赵建国”。 许清词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刚刚回暖的手指再次变得冰凉。那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像条件反射一样涌了上来。 “别怕。” 林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颤栗。她并没有让许清词去面对,而是上前一步,挡在了许清词和那个手机之间。 “他还有脸打来?”林晚垂眸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眼底那种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 许清词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别理他……挂了吧,我们走。” 她不想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字都不想。 “不。” 林晚按住了许清词想要去挂断的手。 她转过头,给了许清词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许清词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锋利。 “接。免提。” 林晚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手指下滑,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总得意洋洋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脆响: “许院长,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刚才在会议室演演戏就算了,现在冷静下来了,知道没我不行了吧?” 许清词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赵总没听到回应,以为她是默认了,语气更加猥琐下流: “行了,别装了。我在楼上808开了个房。你现在过来,只要把爷伺候高兴了,支票我马上签。至于你那个小助理……虽然凶了点,但长得也不错,要是她愿意一起来……” “赵总。” 林晚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她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完全没有了刚才作为“小助理”时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大白天的做这种梦,是因为肾虚导致的脑缺氧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是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实习生?谁让你接电话的!让许清词接!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辈子都在兽医圈混不下去!” “让我混不下去?” 林晚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那是她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执行完毕”的消息。 “赵建国,天诚资本创始人,主要依赖医疗器械的二级分销渠道盈利。”林晚慢条斯理地念着赵总的底细,“最大的上游供应商,是林氏医疗集团。” “你……你查我?”赵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你到底是谁?” 林晚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林晚。林氏医疗集团董事长林振东,是我爸。”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赵总才干笑两声,声音却在发抖:“林……林小姐?别开玩笑了,林家千金怎么可能在这种破诊所当实习生……” “是不是玩笑,你看一眼你的邮箱就知道了。” 林晚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一分钟前,林氏集团法务部已经向贵公司发送了解约函。从现在起,林氏旗下所有渠道终止与天诚资本的一切合作。同时,我也已经通知了银行,关于你公司那笔下周到期的过桥贷款……很遗憾,林氏作为银行的最大储户,建议他们重新评估风险。” “不……不可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翻找声,紧接着是赵总惊恐的尖叫,“林小姐!林总!误会!都是误会!” “没有误会。”林晚的声音骤然转冷, “许清词是我的人。你动她,就是动林家。” “赵建国,你还有三十分钟时间滚出这座城市。否则,我不保证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的公司还姓赵。” “嘟——” 林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扔掉了一袋垃圾。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变了。 许清词呆呆地看着林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她嘴唇微张,大脑一片空白。林氏集团……那个垄断了全省医疗行业的庞然大物? 这个每天给她带早餐、给她暖被窝、被她骂了只会傻笑的“小实习生”,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林家小女儿? “……林晚?”许清词的声音有些飘忽。 林晚转过身,脸上那种杀伐果断的戾气瞬间消失了。她看着许清词震惊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了缩脖子。 “那个……院长,你听我解释。”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那是林氏家族核心成员才有的黑卡,她小心翼翼地递到许清词面前的桌子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离家出走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我只想做个兽医……真的!我发誓!” 林晚蹲在许清词面前,仰起头,握住许清词冰凉的手: “我原本想着,就做个普通人,陪你守着医院,过小日子。但是那个姓赵的太恶心了,我不亮底牌,他就一直欺负你。” 许清词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林晚真诚惶恐的眼睛。 “所以……”许清词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你之前在阳台打电话,是在调动家族资金?” “嗯。”林晚点点头,“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分红,都在这张卡里了。虽然比不上集团的流动资金,但买下十个赵建国的公司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把那张卡塞进许清词的手心里,眼神炙热又执着: “许清词,医院不用卖。” “从今天起,林氏集团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想救多少流浪猫,都随你。” “这张卡归你,密码是你生日。我也是你的。”林晚把脸贴在许清词的掌心蹭了蹭,声音软了下来, “……别生气好不好?别赶我走。” 许清词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那是足以买下她整个人生的财富。 但在她眼里,这张卡的分量,远不及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满眼都是她的小女孩重。 就在十分钟前,她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做好了流落街头的准备。而现在,这个人双手捧着全世界,送到了她面前,只为了换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被巨大的幸福砸中的晕眩。 “傻瓜……” 许清词破涕为笑,俯下身,一把抱住了林晚,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谁要你的钱……”许清词哽咽着,声音却无比温柔,“我要你。只要你。” 林晚回抱住她,在她的颈侧落下一个吻,笑得满足又狡黠: “那可不行。人是你的,钱也是你的。这是嫁妆,许院长概不退货。”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将这对相拥的恋人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