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藏剑谷在薄雾中苏醒。清脆的金属敲打声与林间传来的婉转莺啼交相辉映,回荡在山谷间,仿佛一曲久违的晨间交响曲。
季无咎披衣起身,循声走向铸剑工坊。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山谷里的鸟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他看见石铁心佝偻的身影在工坊前忙碌,这位昨日还醉眼朦胧的老者,此刻正专注地修理着炼铁炉。炉身上斑驳的锈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像是岁月的印记。
"石世叔起得真早。"季无咎轻声说道,生怕打扰了这份专注。
石铁心没有抬头,手中的锤子精准地敲打在炉壁的锈蚀处,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年没用了,这炉子需要好好修整。"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少了几分昨日的颓唐,"你们既然要老夫重开剑炉,总得有个像样的炉子才行。"说着,他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在炉壁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这时,虞清瑶端着食案走来,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裙摆。看到石铁心的转变,她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石谷主,先来用些早饭吧。小米粥正是时候,再配些酱菜,加点姜丝,正适合驱驱晨寒。"
石铁心这才直起身,接过温热的粥碗。他的手因长年铸剑而布满老茧,捧着粗陶碗却格外稳当。三两口就把粥喝了个干净,他咂咂嘴:"味道不错。不过..."他皱了皱眉,望向谷中荒芜的田地,"谷中的存粮不多了,武器铸造还需一段时日,如今得想办法弄些粮食来。"
正说着,虞昭黎从谷外走来,手中提着两只还在滴血的野兔,裤脚被晨露浸得深了一片:"今早猎到的。粮食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会有人送来。"她看着已经清理出雏形的工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石谷主动作很快,这工坊倒是比我想象中恢复得快。"
石铁心哼了一声,继续敲打着炉壁:"铸剑之事,耽误不得。你们说要对付魔教,可知道魔教武功的特点?"
季无咎想起那夜的火光,神色凝重:"晚辈与魔教交过手,他们的武功阴狠毒辣,尤其擅长一种灼热的掌法。"
"那是''焚天掌''。"石铁心沉声道,手中的锤子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厉千秋的独门绝学。中掌者如同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都会受损。"他走到一堆废弃的兵器前,弯腰翻找出一把已经变形的长剑,剑身上落满灰尘,"看,这就是被焚天掌力震毁的剑。普通兵器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炽热掌力。"
季无咎接过那把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只见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难道就没有克制之法?"
石铁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藏剑谷祖上就曾铸造过专门克制焚天掌的兵器。只是..."他叹了口气,目光黯淡下来,"那些铸造之法都已经失传了。"
季无咎心中一动,忽然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折射出清冷的光泽:"石世叔,晚辈有一套剑法,或许能给您一些启发。"
话音刚落,季无咎便持剑在工坊前的空地上施展起流云剑法。剑光如水,在晨曦中流转,时而轻柔如春风拂面,时而迅疾如暴雨倾盆。但每到关键处,剑势总会微微一滞,像是溪流遇阻。
石铁心起初不以为意,随手整理着工具。但随着季无咎剑法展示的愈发深入,他的眼神骤然深邃,连手中的锤子都忘了放下。当季无咎收剑而立,微微喘息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这套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是我父亲所传的流云剑法。"季无咎以袖拭汗,"只是不知为何,剑法舞动至中段时总是感觉力有不怠,迟滞艰涩,像是剑法中缺少了什么,不顺手。"
石铁心沉默片刻,忽尔仰天大笑,笑声在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季云庭啊季云庭,你到死都没有把完整的剑法传给你儿子吗?"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唏嘘。
季无咎愕然,手中的剑不觉微微垂下:"石世叔此言何意?"
石铁心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你刚才施展的,根本不是完整的流云剑法。这套剑法原本有一式绝招,名为''云破天开'',是专门用来破解焚天掌的。你父亲没有教你?"
季无咎摇头,眼神困惑:"父亲只说这套剑法尚未练成,要我自行领悟。"
"自行领悟?"石铁心冷笑一声,手中的锤子重重敲在砧板上,"他是怕你学会之后,被人认出剑法的来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因为这式''云破天开'',原本是萧千山盟主的独门绝学!"
此话一出,不仅季无咎,连正在收拾餐具的虞清瑶和检查野兔的虞昭黎都吃了一惊。
"萧盟主的绝学?"虞昭黎皱眉道,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难道季云庭真的..."
"不!"石铁心猛地打断她,锤子"哐当"一声落在砧板上,"云庭没有杀害萧大哥!这式剑法,是萧大哥临终前亲自传授给他的!"他的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声音变得悠远,"那天我就在现场。萧大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将半部《先天功》和这式剑法都传给了云庭,要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武功秘籍,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季无咎急切地上前一步:"那石世叔可知这式剑法的要诀?"
石铁心却摇了摇头,花白的须发在晨风中轻颤:"剑法要诀只有你父亲知道。但是..."他走向工坊深处,推开一扇隐蔽的铁门,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我知道如何铸造能够发挥这式剑法威力的兵器。"
铁门后是一间尘封已久的密室。门开的瞬间,尘埃在从门缝透入的晨光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陈旧木材的味道。石铁心摸索着点燃墙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渐次亮起,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四壁上挂满了各式兵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石台上供奉着的两把剑。一把通体赤红,剑身仿佛有火焰流动;另一把则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这是..."虞清瑶忍不住惊叹,手中的食案微微倾斜。
"焚天剑与冰魄剑。"石铁心的声音中带着敬畏,他轻抚着剑鞘,如同在抚摸情人的面庞,"藏剑谷的镇谷之宝,也是唯一能够完全克制焚天掌的兵器。"
季无咎走近细看,只见焚天剑的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仿佛跳动的火焰;而冰魄剑则散发着丝丝寒气,剑身中似乎有冰晶在流动。他忍不住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被石铁心拦住。
"这两把剑,是两百年前藏剑谷祖师爷为了对抗当时的魔头所铸。"石铁心的手指轻轻划过剑鞘上的纹路,"焚天剑能够吸收并转化焚天掌的热力,冰魄剑则能以极寒之气中和掌力中的火毒。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这两把剑对付厉千秋?"季无咎问道,目光仍停留在双剑上。
石铁心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因为这两把剑,都已经失去了剑魂。"
他小心地拔出焚天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室内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分。但细看之下,剑身虽然依旧赤红,那种流动的光泽已经黯淡:"剑如人,需要有魂。这两把剑的剑魂,需要特殊的功法才能唤醒。而唤醒之法,早已失传。"
虞昭黎忽然开口,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或许...与《先天功》有关?"
石铁心猛地转头看她,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生前曾经提过,"虞昭黎缓缓道,目光若有所思,"《先天功》是至阳至刚的功法,而焚天剑也是至阳之剑。二者之间,或许真有联系。"
季无咎心中震动,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要他找到《先天功》。不仅是为了阻止秘籍落入魔教之手,更是为了唤醒这两把神兵。
"石世叔,"他坚定地说,声音在密室中格外清晰,"请您重开剑炉,为了对抗魔教,我们需要打造新的兵器,这两把神剑我们也会想办法重新唤醒!"
石铁心却犹豫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铸造能够对抗焚天掌的兵器,需要特殊的材料。其中最重要的''星陨铁'',藏剑谷的库存早已用尽。而没有星陨铁,铸造出的兵器根本承受不住焚天掌的炽热掌力。"
"星陨铁在哪里可以找到?"季无咎追问。
"星陨铁乃天外陨铁中最稀有的一种,"石铁心解释道,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通体漆黑,却能在月光下泛出点点星芒。据我所知,只有西北大漠的流星谷中可能还有留存。但那里..."
"那里是魔教的一个重要分坛所在地。"虞昭黎接话道,神色凝重,"教主厉千秋的师弟''血手魔君''薛厉便坐镇其中。"
工坊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虞清瑶眉头紧皱,虞昭黎的目光在三人间流转,季无咎则紧握着拳头。
季无咎打破沉默,声音坚定:"既然如此,我更要去一趟了。不仅为了星陨铁,也为了打击魔教的势力。"
"你疯了?"石铁心瞪大眼睛,手中的焚天剑险些滑落,"薛厉的武功仅次于厉千秋,你去找死吗?"
"未必是去找死。"虞清瑶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温声开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可以智取。"
只是,虞清瑶担忧地看着季无咎,声音轻柔却难掩焦虑:"季公子,你的伤势还未痊愈..."
"已经无碍了。"季无咎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多谢虞姑娘这些时日的照料。"
石铁心在工坊内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坊中回响。他忽然停在炼铁炉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炉壁,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孩童的面庞:"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十年不曾开炉铸剑?"
三人静待他的下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仅仅是因为晓芙的死。"石铁心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更是因为...我最后铸造的一把剑,落入魔教手中,成了杀害无辜的凶器。"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那把剑,是我为晓芙铸造的生日礼物,名为''晓芙剑''。剑成之日,晓芙却..."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后来剑被魔教盗走,我用毕生心血铸造的宝剑,却成了魔教杀人的工具..."
虞昭黎轻声道,声音柔和却有力:"剑本无正邪,在乎用剑之人。石谷主何必因此自责?"
"正是如此,"虞清瑶也劝道,眼中满是愤慨与怜爱,"正因为魔教用您铸造的剑为恶,您才更应该铸造新的神兵,用来阻止他们的恶行。"
季无咎走到石铁心面前,深深一揖:"石世叔,晚辈知道要您重操旧业,无异于揭开旧伤疤。但如今武林危在旦夕,唯有您的能力可以改变局势。请您三思。"
石铁心久久不语,目光在工坊内游移,最后定格在墙角一个木箱上。他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铸剑工具,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在从门缝透入的晨光中闪着微光。
"这些工具...我每天都会擦拭。"石铁心轻声道,拿起一把锤子,手指轻轻抚过锤柄上的纹路,"即使十年不曾铸剑,我也从未让它们生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或许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期待着重新开炉的那一天。"
他忽然转身,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好!我就陪你们赌这一把!不过..."他看向季无咎,目光变得锐利,"在去流星谷之前,你需要特训。"
"特训?"
"没错。"石铁心点头,手中的锤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领悟流云剑法的精髓。虽然缺少最关键的一式,但其他招式若能融会贯通,也足以与薛厉周旋。"
接下来的日子,藏剑谷中响起了久违的铸剑声和练剑声。
每天清晨,石铁心都会指导季无咎练剑。令人惊讶的是,这位铸剑大师对剑法的理解极为深刻,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季无咎剑法中的破绽。
"流云剑法,重意不重形。"石铁心在一次指导中说,手中的树枝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你太拘泥于招式,反而失了剑法真意。看好了!"
他随手拿起一根树枝,施展的赫然是流云剑法。虽然只是树枝,但在他的手中却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器,剑意绵绵不绝,如行云流水。
季无咎看得目瞪口呆:"石世叔,您怎么会..."
石铁心收势而立,舒朗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当年我与你父亲切磋武艺,互相学习。他教我铸剑之道,我教他剑法要诀。这流云剑法,我虽然不会内力运转之法,但招式要领还是知道的。"
在石铁心的指导下,季无咎的剑法进步神速。他与剑道一途的理解也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铸剑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虞昭黎联络的旧识陆续送来所需的材料,虞清瑶则负责众人的饮食和医疗,闲暇时还会帮忙整理工具。她细心地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又特意为每人准备了不同的药膳。
七日后,基本的材料已经备齐,只差最重要的星陨铁。
"明日我们就出发前往流星谷。"晚饭时,季无咎宣布道。桌上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石铁心却摇头,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还不行。你的剑法尚有欠缺,此时去流星谷,无异于送死。"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季无咎急切道,手中的碗微微倾斜,"多耽搁一日,魔教就可能多害一些无辜。"
石铁心沉吟片刻,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忽然,他放下筷子,目光坚定:"今晚,我为你展示真正的藏剑谷绝艺。"
是夜,星月无光,藏剑谷中却灯火通明。
石铁心在工坊前的空地上架起了一个特殊的炉子。这个炉子与寻常炼铁炉不同,通体由黑铁铸造,炉身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这是..."虞昭黎看到这个炉子,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莫非是传说中的''魂铸炉''?"
石铁心点头,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没错。魂铸炉,以魂铸剑,以心炼钢。今晚,我要为季贤侄重铸佩剑。"
季无咎拔出自己的长剑。这把剑跟随他多年,虽然不算神兵,但也称得上利器。剑身在火光下泛着熟悉的光泽。
石铁心接过剑,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剑质尚可,但缺乏灵性。"他将剑投入魂铸炉中,炉火顿时大盛,火焰呈现出奇异的蓝色,将三人的脸庞映得发青。
"铸剑之道,首重选材,次重火候,三重淬炼,四重开刃。"石铁心一边操控炉火,一边讲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最重要的,是赋予剑魂。剑无魂,不过是死物一件。"
炉中的长剑在蓝色火焰中逐渐变得通红,剑身仿佛在呼吸一般,微微颤动。
石铁心忽然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炉中。鲜血接触火焰的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将长剑包裹。
"以血为引,唤剑之魂!"石铁心大喝一声,炉火猛然窜起丈余高,映亮了整个山谷。
在场的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撼。季无咎不禁上前一步,虞清瑶眼中满是惊叹,虞昭黎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仿佛在记忆每一个细节。
片刻之后,炉火渐熄。石铁心用特制的铁钳取出长剑。此时的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剑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如同人体的经络。
"此剑已经初具剑魂。"石铁心将剑递给季无咎,手臂微微颤抖,显然耗费了不少心力,"但真正的剑魂,需要剑主以自己的心血温养。从今往后,你要时刻佩戴此剑,以自身内力温养剑身,待到你与剑心意相通之时,便是剑魂觉醒之日。"
季无咎接过长剑,只觉得剑入手温暖,仿佛有生命一般。他轻轻一挥,剑风凌厉,远胜往昔。
"多谢石世叔!"他由衷感谢,声音有些哽咽。
石铁心却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必谢我。此剑尚未完成,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看向西北方向,目光悠远,"到了流星谷,取得星陨铁之后,还需要以星陨铁为此剑开刃,才能真正成为对抗魔教的神兵。"
第二天清晨,四人整装待发。
石铁心将焚天剑和冰魄剑仔细包裹,背在身后,动作轻柔如同对待婴儿:"这两把剑虽然失去剑魂,但本身的材质依然非凡。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虞昭黎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药物和暗器,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收好:"我已经联络了西北方向的几个朋友,他们会在沿途接应我们。"
虞清瑶为每个人准备了应急的药囊,细心地在每个药囊上绣了不同的标记:"西北大漠气候干燥,这些药丸可以帮助缓解干渴,治疗沙毒。"她又特意为季无咎多准备了一份伤药,"季公子,你的伤势初愈,切记按时服药。"
季无咎抚摸着新铸的长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经过这些时日的特训,他的武功大有长进,更重要的是,他对即将面对的挑战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出发吧。"他说道,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四人走出藏剑谷,朝阳刚刚升起,为山谷镀上一层金色。炼铁炉中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点点火星在晨风中飞舞,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前路艰险,但希望已经点燃。藏剑谷的炉火重燃,也点燃了武林正道对抗魔教的希望之火。
季无咎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的藏剑谷,然后转身,坚定地向着西北方向前进。在那里,不仅有铸造神兵的材料,更有他与魔教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大漠风沙,强敌环伺,但季无咎心中毫无畏惧。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