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抿唇微笑:“我叫陈芝宁,在相府中排行第三。”
江执立即回礼,道:“原是相府三小姐。”
那她话前所指的父亲与长姐,便是当朝丞相和皇后了。
“不用多礼。我此前总听长姐说你聪敏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小姐客气了,还要多谢方才你帮忙解围。”
陈芝宁又是一笑:“不必,是你自己厉害拔得头筹,才让那人服气。”眼神十分真挚,又语气诚恳道,“早就听闻江尚宫博学多思,就是不知以后是否有机会,探讨一二?”
江执一顿,见她模样认真,放轻了语气:“这是自然,若是陈小姐相邀,我定不会推辞。”
陈芝宁捂唇轻笑,道:“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了。那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陈小姐唤什么都行。”
“那我叫你阿执,你就也叫我芝宁吧。”
江执从善如流:“好,芝宁。”
陈芝宁应了声,道:“从前听阿姐说你行事果决利落,以为你会是刚直的性子,没想到这么温柔和善。”
“陈小姐却是很果敢聪颖。”江执真心道。
“果敢……你是说我吗?”陈芝宁有些愣神,随即又提起嘴角,带有一丝复杂的意味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
别人夸她,都是赞她温柔娴静、知书达礼,或是叹她容貌秀丽、家世尊贵。
果敢……倒是一个新奇的形容。
“芝宁方才不惧流言,为我、为天下女子仗义执言,自然可以称得上一句‘果敢’。解谜时,又成竹在胸,才思敏捷,若你担不上这句夸赞,又有谁能担得?”江执诚言道。
陈芝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真是个妙人儿,要不是今日还约了人,我都想和你执手夜谈了。”
又觑了一眼崔谙,“不过时候已经不早了,有人还在等我,只能先行一步。”
江执颔首应是,她便转身离去。
等到她的身影没入人群,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相府三小姐,自幼深得丞相宠爱,饱读诗书,有咏絮之才,与三皇子定有婚约。但如今已过及笄之年,仍未履行婚约。”崔谙看向陈芝宁离开的方向,缓缓说道。
江执回头看他,挑了挑细长的眉,示意他继续说。
“传言中说,是这位三小姐不愿成婚,丞相宠爱她,便把婚事一拖再拖。”
崔谙说的是“传言”,那便意味着这是想让世人知道的版本,真正促成这种情形的,另有其人。
江执沉吟半晌,道:“是丞相不想?”
如今太子和二皇子皆有夺嫡之相,二人却都已有妻妾,且并非高官之女。三皇子出身低,皇上给他定下相府千金为妻,并非属意宠爱,而为制衡。
然若是相府真与三皇子结为姻亲,待日后太子或二皇子登基,怕是会受牵连,因此丞相也不会这么轻易把女儿嫁出去,而是选择观望和拖延。
如今相府地位不凡,丞相门下学子众多,遍布朝野,关系错综,皇后又出自陈氏。皇帝碍于此,也不会明面逼迫相府,这婚事便拖至今日。
崔谙目光落在江执的脸上,她的皮肤细腻透亮,薄薄的脂粉更添气色,唇红齿白。
“她应当很喜欢你。”
“嗯?”突然的话头让江执愣了一下,“陈小姐?”
崔谙移开目光,点点头:“她多次央求过她的父亲,让她进宫做女官。”
江执有些惊讶:“你怎会知晓?”又想到他的身份,锦衣卫的暗桩怕是无处不在,“她出身高贵,竟会想要做女官。”
女官虽大多出身官宦门第,但多是三品以下的官员,家中没落想要谋一条生路,又或是为家中弟兄子侄铺路。
而一旦入宫,便至少留至二十五岁,方才有机会离开,多得是年过三旬,仍在宫中的。
因而鲜少有高官世家女选择入宫,毕竟比起大好年华蹉跎在宫中,做女官的这点微薄裨益,根本无法入眼,甚至不如联姻来的实际。
“所以她主动接近我,是想让我帮她进宫?”
崔谙轻咳了一声,低眉道:“这也不一定,也许就是很喜欢你呢?”
江执无奈笑了笑:“我与她不过两面之缘,谈何喜欢?”
崔谙却抬眼,定定地看着她,像是看穿了所有她的伪装,直入心底。
江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过了头,摸了摸脸。
前天才吃的易容丸,不可能这么快失效。
“不管她有何目的,我都会留心的。”江执放下了手,温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皮影戏,现在去应该能赶上开场。”
说着,她先抬步向茶楼走去。
崔谙眼神一暗,似有些失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感受到她的气息渐远,很快回过神来,迈腿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
然而江执没想到的是,刚告别的人,转头又在茶楼遇见了。
“阿执?”
江执本来跟着崔谙上了二楼,准备去他先前预定好的包厢,谁知听见身后传来了她的名字。
回身看去,竟是刚刚分别的陈芝宁。
“竟如此巧,你们也来这看戏?”陈芝宁走近,“早知方才便一起过来了,我还正可惜与你没能交谈几句呢。”
江执也有些惊讶道:“原来芝宁是与人约在此处。”
“是啊,因为与我约会的人,就喜欢看这家茶楼的皮影戏呢。”
江执这才注意到,陈芝宁身后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见过晋王。”崔谙已经低声道。
江执忙要行礼,然未开口,便听成珏道:“都不必行礼,本王是便服,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声音温润柔和,像春风般拂过耳畔。
江执抬眸看他,脸色红润,伤势应好了大半,遂收回目光。
“本王第一次知晓江尚宫与崔大人如此相熟,元宵节也一起相约同游。”成珏看着崔谙道。
江执就要解释,身旁的人却先开了口:“是我倾慕阿执,故邀她与我共游元宵灯会。”
阿执?这人在胡说什么?
他何时与她亲近到如此地步,又谈何“倾慕”二字,怕不是被冻着脑袋了?
“不是……”江执蹙了蹙细眉,有些不理解。
“原来如此,江尚宫风姿卓绝、年轻有为,自是会令许多人倾慕。”成珏面色似乎一僵,眼神看向了江执。
江执没有明白这一眼的含义,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芝宁见这有些奇怪的氛围,左右瞥了瞥,道:“没错,我也很倾慕阿执呢。不过既然大家都是熟相识,不如便坐同一间包厢吧?这样人多,热闹些,也方便我和她说说话。阿珏哥哥,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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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成珏侧脸笑着点头:“好,听芝宁的。”
江执看见他眼角含梢的笑意,和颊边泛起的清浅的梨涡,恍然回到了还在王府时,他亲自教她武功。
一套组拳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放松了姿态。身后突然冒出一阵疾风,江执下意识侧身闪躲,却被人钳住了肩膀和胯骨,动弹不得。
轻柔的声音带着清朗的笑:“有了些进步,但动作还不够快。在我接近你的瞬间,就要判断出我的下一步动向,如此才能提前做好防备。”他松了些力道,但手仍圈着江执。
江执还带着一点喘息,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你这是偷袭,不行,等我准备好,再来一次。”
他本要松开的手又悄然握紧了些,轻笑道:“好,听阿执的。”
江执侧着头,视角里只能看见他扬起的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盛着温柔的日光,倾倒入眸中,把这一刻的时光慢慢拉长,流向心间。
“那阿执,你们呢?”陈芝宁问道。
这次江执先答了话:“我可以的。”又回头看向崔谙,“崔大人?”
崔谙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陈芝宁见状,领着江执先走,道:“那我们便去阿珏哥哥定的天字包厢吧。”
几人到包厢落座。
江执环顾四周,陈设雅致,视野开阔,倒是熟悉的很,与她从前来这时没有什么变化。
“从前我经常陪一位朋友来这家茶楼看皮影戏,这包厢是我长期定着的,布置都按我那位朋友的喜好来,没有外人用过。”
成珏一手端着茶盏,看向江执和崔谙,“不知二位可还适应这间房,若是不喜的话,我便让人换一个包厢。”
江执错开他的视线,低眉道:“我们都很适应,晋王客气了。”
陈芝宁将桌上的小食推到她的面前,道:“阿执,你尝尝这盘芋头糕,天字房特供的,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外面的芋头糕,是用芋头作为主材料,里面加入红枣、牛乳,吃起来是甜口的,微微有些腻人。
而鸿运茶楼的芋头糕是芋头和米浆一起蒸制,里面裹着虾米和腊肠,甜咸适度,口味独特。
江执自从入宫后,很少有机会来这里尝这一口了。
“贵客,这是今日的节目册子,您看是否有想看的戏,我们可以把它提到前面来。”小二呈上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成珏接过册子,没有低头看,而是直接对着小二道:“先演一出《精卫填海》吧。”
江执抬了抬眼,又低了下去。
陈芝宁叹了声:“你每次来都点这出戏,也看不厌。”
小二应是,就要去安排。
沉默了许久的崔谙,此时突然开口:“听说你们这新排了一出戏?”
“诶哟,贵客您来对了。这出戏我们的班子刚排好没多久,今日正好是首日演出,给您安排上?”
“新戏?”陈芝宁合上节目册子,看向小二道,“我此前也听说了,不过这出戏很是神秘,至今也没人知道戏名是什么。”
小二憨笑道:“这是我们戏班主亲自写的原创剧本,自然是要保持神秘感。”
江执从前就爱这鸿运茶楼戏班子的风格,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心生些好奇。
崔谙看了江执一眼,道:“那便点上,让你们班子好好表演。”
“诶,您就放心嘞。”小二应声,退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