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打扮朴素的妇女,正赖坐在正堂的青石砖地上,双腿屈起,怀里搂着一名约莫六七岁大的男童,手边放着一个布袋。
女人尖细的嗓音似要刺穿耳膜。
“都是你们家的衣服有问题!我昨天在你们这里给我儿子买了一件棉布袄,回去穿了一天就浑身起了疹子。我要你们赔偿!”
门口许多路人听见了动静,都跑过来围住了大门,伸头够望,窃窃私语。
“没想到这家店的衣服布料这么差,之前有朋友推荐我来这里,说是有便宜的衣服,款式也好看,还好没来!”
“真的呀!我看这家店装得那么华丽,还以为里面衣服会很贵呢。”
“你看这个女人也不像是有钱人,她都买得起,肯定是便宜没好货!”
店里的伙计一脸焦急地看着地上的人,手足无措。要是不解决的话,店里这生意都没法做了!
“这位夫人,不管有什么问题,您先起来,我们坐下来聊可以吗?你这样子我们实在没法做生意。”万灵韵态度温和地跟女人协商。
妇人细眉一竖,突出的颧骨显得有些刻薄。
“做不成才好!你们这种黑心的店家就应该倒闭!”
万灵韵见她如此难缠,怕是事情不解决,她便不会起来,于是语气低了些。
“好,既然你不肯私下聊,那么我们现在就当众解决。你说,你的儿子是穿了我家的衣服,才起了疹子,你可有证据?”
妇人听见万灵韵严肃的发问,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又理直气壮道:“我儿子就是证据!他前两天都好好的,昨天突然就出疹子,不是因为你家的衣服,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头发长,见识短,这衣服的质量肯定不好!”
万灵韵闻言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是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在这里乱说?还有,什么叫女人做生意,卖的东西就肯定不好?你不也是女人!”说着,脸颊染上了薄红,就要继续理论下去。
江执见情况不对,立马走了过去,拦下了她。万灵韵转头看着江执,明显气意未消。江执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才转身,开口道:
“既然你如此坚定是衣服的布料有问题,那么不如现在叫人去找大夫,让大夫替孩子诊断一下,看看他是什么过敏,顺便给他开点药。
明裳阁所有的衣服、布料的材质做工都会记录在册,若真是因为我家衣服做工不好或者用料问题,导致孩子出了疹子,那么我们会给你们赔偿。但若是因为其他原因,你们耽误了我们的生意,又影响了名声,必须当众道歉。”
妇人闻言,一边哄抱着孩子,一边撇过头,声音低了一些:“那这诊费……必须得你们出!”
江执点头,朝春晓看了一眼,春晓会意地出了门。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春晓领着大夫匆匆赶来。大夫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有些惊讶,询问是谁生病。
地上的妇人手一招,喊道:“大夫,是我儿子要看病,他昨日晚上就开始起疹子,今天出了一身,是不是因为买的这个衣服布料不好才导致的!你快给他看看。”
大夫这才看见她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脸上都是红疹子,忙蹲了下来给他把脉。
“大夫,怎么样?我儿子严重吗?”
大夫拧了拧眉,看向一旁袋子里的衣服。
万灵韵拿过了一本青蓝色的册子,翻页递到了大夫面前,问道:“大夫,这是衣服的用料记录,您看他的疹子可是由其中的用料引起的?”
大夫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那妇人:“昨日,你可给孩子吃了什么平时不曾吃过的东西?”
“我……我可没给他乱吃东西,吃的都是好东西!”妇人瞪着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扬。
崔谙站在江执身后,轻轻哼笑了一声,惹得江执投去一瞥。
“这里不应该啊。我观他症状,不像是外物过敏,应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是由内散发出来的疹子。”大夫抚了抚胡须,疑惑道。
妇人听到此言,忽然快速眨眼。
万灵韵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大夫都如此说了,我们的衣服没有问题,肯定是你给你儿子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
妇人大声嚷嚷:“这大夫是你们找的,谁知道是不是跟你们一伙的!”
万灵韵见她着实无理取闹,气得说不出话来,江执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既然你不相信我们请的大夫,不然这样。你自己去请个大夫过来,总可以放心吧?”江执眉清目秀,气质干净,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但是,你请的大夫,你需要自己给诊费,我们是不会出钱的。而且,这一来二去,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孩子的救治时间,他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若是误了时间出了什么意外,怕是你要到了赔偿,也会后悔。”
妇人浑身一僵,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犹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
“昨日,昨日吃的饭菜都是跟往常一样的,除了……除了他喝了一碗骆驼奶。”妇人抬头看向大夫,“他姐姐前天嫁去富贵人家做妾,家里收了不少聘礼,我就想着给祖哥儿买件新衣服。回来的路上又听人家说,骆驼奶是好东西,男娃喝了会长得又高又壮,脑子也会更聪明。我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两罐子,昨晚给祖哥儿喝了一碗……”
大夫点了点头,叹气道:“应当就是这骆驼奶引起的过敏症状,我一会开副方子给你,你按照上面的配方抓药,回家煎煮后给孩子服下,一天三顿,直到红疹全都退去。”
那妇人骨碌一下起身:“好,好。多谢大夫。”
春晓引大夫去柜台取笔墨开方子,江执看着那妇人抱着孩子低头站在门口。
“如今真相大白,这位夫人是否该兑现承诺,当着大家的面向我们赔礼道歉?”
妇人粗糙蜡黄的手揪紧了身上的粗布衣,声音没有什么气力:“抱歉,是我错怪你们了。”
门外的人终于看到了这热闹的结果,陆续走了一些,留下的人仍在议论纷纷。
“真是的,没搞清楚状况就来撒泼打诨。”
“我就说,我之前在明裳阁买过几次衣服,也没问题啊。她这样子冤枉人家,不会是同行竞争对手派来故意坏人名声的吧!”
“就是,我看她家衣服款式多,布料花样也多,价格还实惠,下次带我女儿来挑一挑做身衣裳。”
正堂内,万灵韵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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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愤。
“耽误我这么久的生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没了!”
妇人侧着头,不看万灵韵,枯瘦地手指抓过大夫手里写好的药方,嘀咕道:“一个女人,开什么衣服铺子,这么大的店不靠男人,早晚关掉!”
说罢,斜眼看了一下,立马抱着孩子快步出了门。
万灵韵听她嘀咕的话,清晰地落在耳里,脚先嘴迈了出去,就要追人,江执在后面拉住了她。
“灵韵,算了。”
万灵韵皱着鼻头,嗔怒道:“江执!你听她最后说些什么东西!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泼脏水,我们出钱帮她儿子找大夫,最后还被她咒。真是气死我了!”双手抱胸,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看不起女人做生意,还用她卖女儿的钱给宝贝儿子买东西。她知不知道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江执蹙眉,轻声道:“她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她从小就是套着枷锁长大的,维护那套规则是她生存的本能。她可恨,却也可怜。”眼里多了些惆怅,看向万灵韵,“就像我们,虽然现在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和权力,但只是他们指缝里的施舍,随时都能被夺回。”
万灵韵心情平复了下来,眨了眨澄澈的眸子:“那我们就不能打破枷锁、挣脱规则吗?”
江执微微一笑,似乎透过万灵韵的瞳孔看见了更多的东西,眸色渐深。
“当然能,你不就正在做吗?”
万灵韵顿了顿,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扬起明媚的笑容,抱住了江执:“江执,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江执回抱住身前的少女,眼角也带上一丝笑意。眼波流转间,蓦然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面好像闪动着什么情绪。
竟差点忘了崔谙还在一边。
江执摸摸万灵韵的头,将身子拉开。
“店里的事情现在处理好了,我和崔大人还有些话没谈完。”
万灵韵这才注意到身后还立着个祖宗,连忙比了个请的姿势:“你们去里间继续谈,店里刚刚折腾了一下,我还要去忙着收拾呢。”说完就转身碎步离开。
江执看了一眼崔谙的神色,带头往里间走,口中道歉:“实在抱歉,明裳阁的老板是我朋友,刚刚帮她解决些事情,耽误了崔大人的时间。”
崔谙迈着长腿,跟在后面。
江执推开门,转身想让崔谙先进:“崔大人,你……”
不成想鼻尖擦过布料,一股梅蕊香扑面袭来,江执的脸差点贴进崔谙怀里。
有些太近了,能看清眼前男人胸膛起伏的弧度。江执很快回过神来,退后一步。
“抱歉。”
“嗯。”崔谙声音如常,神色平静,只是耳后连着脖颈染上一层薄红,像是女子刚上的胭脂。
江执的睫羽微微颤抖了几下,便开口道:“刚刚的合作我们聊到……”
“我答应你。”
“什么?”
“我答应你合作。”崔谙盯着江执白皙的面容,沉声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崔谙站起身向外走去,留下声音落地。
“十日后,你去镇北侯府找我,到那时,你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