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一鸣咂舌:“阿雪她说有我在,她就放心了……殷师兄想见她的话,我这就去——”
“有你在,她就放心了?”字字句句几乎是从殷归鹤齿缝间磨出。
气氛古怪有如大海底下的漩涡,郝一鸣冷汗直冒,纵使殷归鹤衣衫规整,神色冷寂,他也能从中嗅出酸溜溜的味道,扎得人肺腑难受。
“哈哈,哪能呢?阿雪的意思肯定是,让我代替她好好照顾你,相信你很快就能好……”
“阿雪?”殷归鹤全然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语中满是讥笑,意味不明。
郝一鸣险些将舌头咬破:“黎师姐,你听错了,阿雪是长歌才会这样叫,咳咳。”
殷归鹤不再接话,只握紧双拳,盯着身下血迹发呆。郝一鸣拿不定主意,一时不尴不尬地杵在门口,仿若一尊呆头呆脑的门神。
郝一鸣暗叹,失恋了的殷师兄也死活都要装,别看他表面仙姿勃勃,自带清风,实则失魂落魄,处处拈酸沾醋呢。
殷归鹤确实不快至极,他甚至可以说是崩溃,明明已经尝试勇敢了,但为什么她压根不予理会,到底要怎么勇敢啊?胡老板为什么不帮忙帮到底,一拳下去,打通他的情窍也好啊。
还有黎拂雪为什么这么受人欢迎啊,无论是小妖们,还是不男不女的妖王,亦或是高高在上的师尊,全都围着她转,就连师弟师妹们,也喊上阿雪了……
又是一汪鲜血吐出,殷归鹤捂住胸口,都咳出眼泪来了,郝一鸣再顾不得许多,冲上前比黎拂雪的嗓门还要大:“殷师兄,不就是情场失意吗?真男人从不吐血,撑住啊!”
殷归鹤嘴角抽了抽,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硬生生被塞入了鸽子蛋大的药丸,他就算没事,这回生咽强吞下去,也要归西了。
黎拂雪想不注意殷归鹤那边动静都难,听到这响当当的“情场失意”四字,她也眼前一黑又一黑,只道郝一鸣又在胡吣,吸引她注意力的老把戏罢了。
所以无论慕长歌怎么跟她说殷归鹤的惨烈,黎拂雪也死活不肯去看一眼少年。
“阿雪,殷师兄他思念成疾,你就当发发爱心,舍他一眼好了。”慕长歌还在苦苦哀求。
“休要再骗我上当了!别说了,告辞!不准跟过来!”黎拂雪被慕长歌吵得烦了,刚好楼船在此刻靠岸,她就像倔强的小鹰,乘风跃出这一方狭隘天地,闯入黑漆漆苍茫之中。
慕长歌唉声叹气,一时不敢跟去,叛逆期的黎拂雪,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啊。
殷归鹤其实也没有他们说的那般严重,鬼使神差的,听着郝一鸣扯嗓门叫,他也万般配合地不住咳嗽,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就这样闹腾了一炷香时间,门外也了无动静。
此时的殷归鹤已无大碍,唯有心口的滞涩无法纾解。
脚步声渐进,他还是抱有期待看去,见到只有慕长歌一人,殷归鹤才止住充斥腥气的低咳,默默拭去了泛出的眼泪。
黎拂雪果真与他分道扬镳,心中了无他这个竹马了。越想越委屈,他眼前又是水汪汪一片,主动一点用也没有。
“鬼域到了,阿雪她也率先下船走了,一鸣,殷师兄他好些没……殷师兄?!你怎么为她哭了啊?”慕长歌震惊。
殷归鹤反应比谁都激烈,眼眶倒是更为实诚地越来越红:“小爷我才没有哭,我也不是疼的,我就是单纯咳出来的。”
“那你方才咳那般夸张,不也是为了博得黎师姐同情吗?被黎师姐丢弃后,眼泪不就是为了她……”
“你再说一遍!”殷归鹤像是被戳狠了,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双目赤红,只差露出最锋利的爪牙,将郝一鸣撕成碎片。
素来守礼端方的殷归鹤头一次失态如此,倒把郝一鸣吓了一大跳,他灰溜溜躲到慕长歌身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一度尴尬。
殷归鹤剧烈喘息着,发热的头脑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他屏住呼吸,抹掉还在下淌的眼泪,唯有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到底在干什么?
“抱歉。”殷归鹤话中隐带哭腔,他搠起雪尖枪,杀神一般踏烂了门槛,逃也似的融入了茫茫夜色。
慕郝二人面面相觑,无奈作罢,纷纷持剑,离开楼船,跟上队伍。
一路上,殷归鹤泄恨一样,不知道杀了多少恶鬼,红色道袍都染上斑驳血迹。
可他几乎找遍了整个鬼域,也没有看见黎拂雪的身影。
他的心在急速下坠,双腿就像灌满了铅,唯有不断地杀伐才能缓解那窒息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吊穗没有反应?玉笛一点光芒都没有,殷归鹤头晕目眩,如坠冰窟。
“鱼形针动了!就在悬崖附近,殷师兄……”
殷归鹤化作一抹飞速的红影,直奔远处悬崖而去,什么同门,什么星轨碎片,他通通不在乎,他只求这次能找到黎拂雪。
鬼域悬崖前,嶙峋陡峭之上,几个仙人被高高吊起,底下是无数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他们面貌狰狞,已非单单一个丑陋所能概括,各个饿得瘦骨嶙峋,却没有一个拔地而起,吞食人肉的。
仔细看去,原来恶鬼们的大半个身子都陷在地底,像是树木的根,和泥土混为一体,这群恶鬼就算想挣脱束缚,也如同深陷沼泽般,不得寸进。
“终于来了?哟,就你一个人?”一道刺耳的,说话还漏气的嗓音响起,这句话夹杂一股恶臭,凉飕飕,黏腻腻地扑向那抹鲜活的鹅黄。
黎拂雪掂量手中长剑,轻松划开脏兮兮的攻势:“怎么?我可是仙界掌门之女,你以为这把胜算就大了?我劝你乖乖听话,现在就把我这几个同门放了,不然我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被吊起来的同门见到是她,先是一缩脖子,再约定好了般放声哭泣,蚕蛹一样扭动着,黎师姐长,黎师姐短地叫着。
黎拂雪其实是误打误撞闯入这里的,她被慕长歌等人一刺激,冲动之下一马当先,不成想迷了路,被一只白兔引到了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几个失踪的同门,竟然让她找到了。
那道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游无定所,叫人摸不出底细,带着几分暴走的怒气:“哈哈哈,放了?我忍到今天都没杀了这几个仙人,为的不就是今天吗?谈何放?”
“我可没时间陪你废话,快快现身,少装神弄鬼了!”
那只鬼满是讥诮之意:“我也想现身啊,可是我下一秒就会死在你面前,烟消云散,小丫头你不怕吗?”
言毕,一个佝偻的身形从黎拂雪面前一闪而过,不待她看清楚这一切,那黑影竟是从千丈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良久才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
黎拂雪不可置信,她没看错吧,这鬼居然自寻短见?
正自疑惑,背后冷气凝聚,她猛然回头,那是一个瘦小的老人,灰白的头发只剩下几缕,软趴趴黏腻腻,满脸皱纹就像夹杂泥土的沟壑,皱巴又矮小,就像一只从地沟里爬出来的老鼠,青白的脸泛着可怖的鬼气。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泛黄老眼正骨碌碌转动着,死死锁定她。
不,那不是血丝,黎拂雪清晰地看见,那红色的细线还会游动,蚯蚓一般在老人的眼珠上爬来爬去,还散发着淡淡的黑气,那分明是红黑花纹,这老人身上藏有星轨碎片!
“你……”黎拂雪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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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多嘶哑。
老人露出一抹狞/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扯起一团死肉,将松懈的面皮塑形一样,往上僵硬地提拉,黎拂雪险些没吐出来。
太丑了,甚至可以说是猥琐。
“小仙子,别怕嘛,吓到你了我很抱歉,但很快你就不用感到害怕了。”
老人裂开嘴角,嘴巴黑洞洞的,没有牙齿,所以说出的话才会带着断断续续的气音,这一切都让黎拂雪加快了心跳。
他再一次向前蹒跚步子,明明没有前倾重心,却好似一具牵线傀儡,被人操纵了般,胳膊腿扭曲比划着,再度跳下山崖。
黎拂雪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住了,她捂住嘴,探身向深不见底的崖底望去,越发觉得细思极恐,她明明能感受到这老鬼没什么本事傍身,为何会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令她冷汗涟涟?
就在她眼前恍惚之际,一声又清又亮,好似春风般的嗓音响起,那声音的主人从背后牢牢抱住了她,将她一把带离高高的悬崖。
“黎阿雪!你知不知道再往前一寸,你就粉身碎骨了?我等好找,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逞强好吗?”
是殷归鹤的声音。
黎拂雪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去,只见少年郎双眼泛红,脸上是罕见的怒容,可他的嘴唇在抖,扣住她的手也在抖。
“好了殷师兄,都是我不好,我刚刚就该跟上阿雪的,你别凶她了。”慕长歌也突然扑上来,还嫌不够挤似的,牢牢抱住了黎拂雪,“呜呜对不起,阿雪……”
“是她自作主张擅自离队,别想为她开脱。”
“好了好了,殷师兄,你别再责怪黎师姐了……”
“郝师弟,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黎拂雪想推开殷归鹤,这人的胳膊却将她越勒越紧,她死活也挣不开,气得黎拂雪一个肘击下去,飞速扭过头,扬手对着他就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各个都止住了争吵。殷归鹤也定定看她,呆愣愣抚上自个半边脸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眼中缓缓腾升薄薄的雾气。
黎拂雪咽了口唾沫,其实也没想打他的,可她就是抗拒他的拥抱,抗拒他的声音,本能比理智先出手了。
“你居然又打我。”殷归鹤先是感到委屈,接下来就是愤怒,以至于声音都在颤,话中都带有淡淡的鼻音。
黎拂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趾高气扬道:“就打你怎么了?我说了分道扬镳,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你还上赶着贴过来,我不纯纯膈应得慌吗?被冒犯了正当防卫,有什么问题吗?”
“搞得我好像是特意来寻你的一样,小爷我分明是为了星轨碎片,谁知道你还要在这里给我们拖后腿?你有什么脸指责我的?”殷归鹤眼中隐有水光,这委屈模样却让黎拂雪更想还嘴。
“好啊,拖后腿,那我问你,星轨碎片和同门,都是谁先找到的?是你吗?”
“你!”
慕郝二人赶紧当和事老:“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别吵了——”
“小年轻的,吵什么吵,星轨碎片,还有那几个同门,都在老身这里,老身才是主角,能不能听我说话啊?”
一阵阴风刮来,吹得所有人鬓发纷扬,众人这才默契地看向一个地方。
正是那佝偻老人,他早已守在一边多时,奈何这群年轻仙人太过沉浸忘我,全都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殷归鹤率先驭动长枪,所有人也跟着拔剑。
老人气得胡子高翘:“小娃娃,不得无礼!还想不想要星轨碎片了?”
众人的攻势就是一顿,而那老人傲慢地捋起胡须,贪婪之意尽显:“一切都好说,不若我们来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