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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当年那个少年

作者:椒蛮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彻至今仍清楚记得,他十三岁那年,经历第一次亢疾发作时,对方那张凑到自己眼鼻之前的娇艳欲滴的樱唇……


    那一年,五皇子萧彻刚刚移居昭华殿不久。


    依宫规,皇子年满六岁便应与生母分殿别居,独居皇子所,以习独立,明尊卑。


    然而父皇启帝对萧彻母子眷顾殊深。因启帝深知“龙亢”隐疾的厉害,恐五皇儿萧彻年幼离母,心绪不稳引动病根;更恐若没有亲母的管束与照拂,别有用心之人会无孔不入地潜至他身边,予以加害,毕竟,若萧彻确乎身有隐疾,便极易因了其薄弱而贻害。故而,启帝特旨开恩,允萧彻直至十二岁末,宫规礼制实在无可转圜之时,才从陈贵妃的谨澜殿搬出,移居专为他辟出的昭华殿。


    分殿而居后,陈贵妃亲自挑选了两名性情沉稳、口风极严、且略通医理药性的老宫人,命其入住昭华殿,名义上照料五皇子起居,实为时时看顾,记录其饮食、睡眠、情绪乃至身体细微变化,定期密报于她。


    至于昭华殿内的侍仆,太监占了绝大多数,仅有的几名宫女,皆是年过二十五、经由特殊甄选的“清心人”。所谓“清心人”,乃是经年服用特制的淡心寡欲汤剂后,经过专门的药理测试,确保其对男女之情淡薄可抑;并曾亲笔立下“甘愿清静侍主,终身不婚配、不思凡”之契书,并押过手印之人。


    便是这般层层防范,陈贵妃还是未能替儿子防住“偶遇”。


    那年初秋,皇后在凤仪宫大办“赏桂宴”,庆贺御花园中数株百年金桂花开并蒂的祥瑞,群邀了适龄的皇子、公主与当时在京的皇族亲王世子、郡主们,众人只当这是皇室内部一次心照不宣的亮相与观察。


    筵席间中,萧彻突然被人引出,就此不见影踪。


    直到侍卫们发现五皇子失踪,焦急搜寻,最终在远离宴席的后花园偏僻小径上找到他时,他已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却在数日动作之后偃旗息鼓,因毫无线索而结。


    经此一劫,陈贵妃后怕得几欲昏厥,垂泪追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萧彻始终紧咬双唇,脸色苍白,一个字也未曾吐露。


    事实上,怎可能毫无线索?那后花园的沁芳池中,明明泡着一名全身赤裸的溺毙女子……再稍加巡视,不难看见池外的石板道上,另一名女子仓皇逃离的脚印……


    那日萧彻被引至沁芳池,刚绕过一块巨大的太湖石,便见池水之中,两名仅着轻薄纱衣、身形曼妙的艳丽女子正在泼水嬉戏。


    十三岁的少年何曾见过这般艳景,瞬间呆立,不知所措。


    水波荡漾间,两名女子身上湿透的纱衣完全透明,令她二人几乎与赤裸无异。


    她们看见萧彻,非但不惊不避,反而娇笑不绝。其中一人更是从水中站起,任湿漉漉的纱衣从身上滑落,飘拂荡漾于水面,就那般光溜溜地朝着萧彻迎面走来……


    刹那间,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流自萧彻下腹猛冲而上,直窜头顶!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那龙亢隐疾毫无征兆地猛烈发作。恶心、燥热、眩晕与一种陌生的、令他极端恐惧的生理冲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


    便在此时,那张欲启而未启的娇艳红唇,已凑近了他,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垂眸便能得见的一副雪白的、峰壑起伏的身体……


    生性倨傲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逗弄激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母妃早几年便已在想方设法地提醒他,“彻儿,记住!你的身子不同旁人,万万不可近女色,尤其不可有肌肤之亲,否则便是万劫不复!”他虽并不甚明白,那“万劫不复”究竟所为何来,但确乎被母妃之言深深影响,以至于轻而易举便将眼前裸女视作极度憎恶的“祸害”。


    再一侧眼,只见另名女子也已随后起身,踏水过来……


    少年被激出本能般的凶悍反击。他幼时便已习武,此时的身体能力,便是一名壮年男子也难以抵挡,更何况弱质女子。便在他挥臂之下,先靠过来的女子被一把推倒入水,她惊叫一声,猝不及防跌入池心深水处,胡乱扑腾挣扎。


    萧彻眼中赤红一片,被体内邪火与滔天怒意支配,竟跟着两步踏入池水,在女子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死死按住她的头肩,将其狠狠压入水下……咕噜噜的气泡不断冒起,女子挣扎渐弱……


    另一名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滚带爬地上岸,也顾不上衣衫不整,没命似的逃入假山深处,就此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呆呆浸泡在秋凉池水中的迷乱少年,先前那通煞然怒火渐渐褪去,体内毁天灭地般的灼热与晕眩也不复存在,低头一看,那女子已成了一具惨白的尸体,无声无息地随波浮沉……


    待萧彻再次回过神来之时,他周遭跪围了一群侍卫,小心翼翼地唤他“殿下……”


    ……


    静安苑,林漪白的寝屋内,萧彻神思已邈。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竟轻轻碰到了林小白的面颊。他被那似有若无的触感猛然惊到,匆忙抬起头来,眼神中带了点仓皇之色,从林小白粉嫩而纯净的唇瓣上,一晃而过。


    他不敢再乱看,一下想起来,方才林小白的小手,确是握了自己一下。


    他清了清喉嗓,“林小白,你会握手了,这很好……你方才握我的手,是有话要说吧,像你那般聪明,你想必已经知道,我为何要让全军后撤,不再追击了吧……”


    他又停下来等她,见等不来,只好无奈接道:“好,好,由得你调皮……我那日在望远镜里,看见了荒漠中的一群狼!那队黑石部骑兵在沙梁之中转来转去,那群狼则是在更远处的沙梁中转来转去……荒漠里的狼群,若非极度饥饿或感到威胁,不会轻易靠近大队人马活动的区域。”


    他感觉到她柔嫩的手指在自己手心一紧,虽是极度乏力的一紧,却毕竟是她的一紧。他心中激荡,柔声说道:


    “你瞧,林小白,你必然和我想得一样是不是?若是你,也会下令全军后撤的吧!可是赵阔手下有个参将不甚服气,觉得我过于谨慎,放跑了到嘴的功劳。我没理会。直到两日后,我们派出的斥候绕路去到那片区域巡视回报……”


    “那队黑石部骑兵果然没能走脱。斥候在沙梁背阴处,发现了……被残雪掩埋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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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骨,还有极是混乱的搏斗痕迹……那队骑兵显是在我们停止追击后不久,便撞上了那群饿狼,他们仓促应战,损失了至少数人,被狼群啃食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估计也只能狼狈逃窜了。”


    他说完,将另一只手,无比轻柔地覆上她“紧紧”压在自己手心的几根手指,将它们完全包裹住。


    “林小白,你已经躺了太久,是时候起来了……”他低声说道。


    “你起来看看你自己,你长大了,是个……很好看的表小姐了。你也看看我……我得先说,你可千万莫要怪我从前装作是白大哥,若我不假作是白大哥,你恐怕不会理我罢?现下我可装不了了,只能是王爷……”


    突然有“姑父”二字出现在嘴边,被他心情复杂地咽下:


    “我只当你是林小白,等你醒了,可得好好替我把把脉。你瞧,两年前你替我扎针,硬生生切中我关脉,那时你说,应不必再施针了……林小白,你是如何回回都能说对的?我这两年,确是再也未让旁人替我施针……若是你好好的醒着,我身上这毛病,怕是早就好了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静安苑内,静悄悄一片,只能听见毛片般的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内膳房送过来的食盒餐食,早已凉透,安安稳稳摆放在几张八仙桌上。静安苑众侍卫仆役却哪里敢有丝毫惦记,只屏息静气地在各自位置上候着,候着王爷与表小姐叙完话。


    不知从何时起,静候的队伍里,多出了李嬷嬷与韩二爷两位。


    韩二爷是赶巧遇见随王爷一道回府的二位精骑侍卫。他二人知道即刻要走,正忙叨叨地换马、备食,虽知王爷意思是“不许惊动府里其它人等”,也已尽量低调,却还是碰上了尽职尽责巡府的韩青。韩青虽惊诧莫名,却忙悄声来到静安苑,终究还是想与王爷见上一面。


    那李嬷嬷却是抱持了一份想要与静安苑亲近的心思,特意持了一份先前开好的探望令牌过来“慰问”。哪知一靠近静安苑外院,便被门房与外院侍卫双双拦住。她竟瞬间灵光一现,猜到必是王爷悄悄回了府。她被王爷这出人意料之举、被王爷对表小姐的“依恋”竟已至此地步惊得愕然骇异,好说歹说想在静安苑候着王爷,却就是不被允许。


    恰巧韩青在此时赶来。韩青做事妥帖,本就不欲进入静安苑、令门房与侍卫难做,只恭恭敬敬候在院外雪地里。李嬷嬷见状只好不再央求,学着韩青那般,在雪地里静立着等候王爷,不过一刻工夫,老婆子便已受不住冷,浑身打着哆嗦,心中后悔,却不敢掉头离去,只好咬紧了牙关死扛。


    云娘在小小姐寝屋外头竖起耳朵听着。终于听见王爷说“喂药”之事,忙从暖窠里取了一份药汁,进去陪着王爷亲手给林漪白服下一整剂药后,这才见那王爷将满脸的温柔一点点收起,出了寝屋,一阵风似的朝静安苑外走去。正如他来时那般,令人心惊的迅捷和寂然。


    萧彻出得静安苑,见外头的雪地里站着已被鹅毛大雪埋得如若雪人一般的韩青和李嬷嬷,叹口气,也不好再加责备。简单说得两句,走向两名早已准备妥当的精骑侍卫,披了大氅,上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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