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云晟这样,阮青钰也不敢自己再走远,只好跟着贺云晟一起回去。
她不能尽兴,心中难免不快,觉得贺云晟年纪轻轻,心思却飘忽不定,阴晴瞬息。想想又觉得,贺云晟这样的身份,难免说一不二,不必考虑他人。真是赢在了投胎,就是命好,不服不行。
阮青钰不禁生出一种幻想,想象如果自己也是皇亲国戚,不知道该有多快活,她暗自祈祷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出身尊贵非常,到时候她想怎么给人脸色看就怎么给,不必如现在这样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的。
回到船上,贺云晟自己回房,没有对阮青钰交代一言半语,只和观局说开船。众目睽睽下,阮青钰被晾在甲板。
她只能悻悻而归。
换衣服时,阮青钰摸出贺云晟赢来的那把绢扇,打开来,紫色的竹骨,玄色桑蚕丝的素扇面,很精美。
她却失落担忧。
贺云晟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她不清楚为什么,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本以为她对贺云晟有用,会得到尊重和庇护,到了王府,贺云晟也会是个依靠,但现在这情况,今后如何,真是不好说。
她辗转反侧,身体困顿想睡,脑子却睡不着。她不停和自己说,什么苦能比上辈子流离失所遭的罪还深重,没什么怕的。说不定自己走运,将来在王府的日子会舒心惬意,也未可知。
她和自己说了很多遍,终究是没睡着。再有两个时辰,怕是天都要亮了。
夜深人静,她不想吵到时霜和卷秋休息,穿了衣服独自去窗口站站。
所以,当飞爪恰好落在她窗口外的船沿时,她比守卫还要早发现有刺客。
她眼见,几个飞爪落在船沿,然后被人扽得紧实。
她静静关上窗户,飞身叫醒时霜和卷秋,立刻去对门贺云晟房间。
还好没有锁门。也是,在这条船上,谁敢不请自入贺云晟的房间。
她推门而入,直扑贺云晟而去。
贺云晟被叫醒的时候,阮青钰正趴在他身上,脸近在咫尺。
在他分辨清楚这是不是梦之前,阮青钰猛地靠近,几乎是吻在他耳边,说:“殿下!有刺客在上船!”
贺云晟立刻清醒过来,一个起身,差点把阮青钰掀翻下去。
他立刻起身抓起外衣疾走,不忘回头:“跟紧我。”
贺云晟找到观局和程系,让他们即刻布置,准备迎敌。二人万分警醒,马上叫齐人,将武器和防备安置妥当,其迅猛有序快到阮青钰来不及看仔细。
几乎是顷刻间,整个船上的人悄悄地支棱起来。
当趴在船沿的飞爪冒了脑袋,贼人还来不及看船上的情况,立刻被捂住嘴拽下来一刀抹了脖子。
但随着飞爪越来越多,贼人越来越快,终究还是有漏洞,有个贼喊出了:“有埋伏!”
那帮人见状,也不再遮掩,一声哨响,两岸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头,黑衣蒙面,粗粗看去,竟黑压压一片有数百人之多。
阮青钰真是腿都软了。
他们回京只带了贺云晟的心腹拱星卫,不过大几十人。
不管这些人什么来头,这架势,怕是冲着团灭他们来的。
贺云晟的人已经将飞爪全都掀下去,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可以源源不断地攻船,甚至可以将船凿沉。
她立刻转头看贺云晟,只见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阮青钰,去我的舱房,锁好门,程维守着。”贺云晟第一时间安置了阮青钰。
“殿下!”
“快去!”
贺云晟的房间是船上最中心的卧房,将这一层的舱门和房间的房门锁好,如果贺云晟在外面能抵得住,她就不会有事。
她不再多话,她在外面,帮不上忙反而累赘。
她立刻扯着时霜和卷秋,叫上刘岭和程维,去了舱房。
时霜和卷秋连哭都不敢出声,紧紧抓着阮青钰的衣袖。卷秋更是吓得打颤,阮青钰与她们俩抱在一起,给予彼此多一点勇气。
刘岭惨白着一张脸,在房间四处张望,颤颤巍巍捡起一根不用的门栓,站在了阮青钰她们面前。
程维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凝起精光,用左手握紧了剑柄,站到了刘岭旁边,将她们护在身后。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响,阮青钰甚至觉得自己听得到血肉被刀劈开的声音。
她全身的血流都集中到脑子,只觉得连呼吸都要不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外头如何,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窗户被人用斧头劈开,那斧头还卡在窗框上。
阮青钰她们吓得一下跳到窗户对角的角落。
程维立刻冲过去,一刀结果了那人。但这里被发现了,立刻有几个贼人冲杀过来。
程维失去右臂后,每日苦练左手,小有所成,终究大不如前,砍了两人就漏出破绽。
他自知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护住别人,对阮青钰她们说:“快逃!刘岭!带她们逃!”
刘岭一下明白,打开门,护着阮青钰她们打算去别的房间,毕竟舱门还没有破。
可下一刻,舱门就被撞开。
卷秋应声尖叫,时霜吓得发抖。阮青钰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立刻意识到,现在船上没有安全的地方。
那应该去哪里?
去贺云晟身边。
她脑子里立刻跳出来这个想法。她没有时间思考,怎么想就怎么做。
“跟上我!”
刘岭和卷秋扶着时霜,几个人飞奔起来。
阮青钰冲到甲板,飞速找寻那个身影。
好在无论什么时候,贺云晟都很显眼,他浑身是血,被程系几人围着,一边打一边退。程系那几个也都已经是血人。
阮青钰立刻明白,贺云晟也没有余力护她一分了。
怎么办?怎么办!
生死关头,她顾不得其他了,大喊:“这是亲王世子的船!你们要钱财就拿去,若是伤了人命,被五马分尸不算,祖坟都要被刨出来!”
那些人没有一丝停顿,倒是她吸引了贼人注意。
果然,这些人知道贺云晟的身份,就是冲他来的,这招根本不管用。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快速回头和刘岭他们说:“找不显眼的地方,跳水逃出去!”
时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拉着卷秋刘岭按照阮青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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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钰趁着身边还没有贼人过来,想跑到贺云晟身边,路上却遇到贼人围上来。
她背靠船体,一边观察,一边找时机,就在她马上要被抓到的时候,狠狠洒出一把药,深深屏住呼吸从缝隙中逃出来。
那些吸入药粉的人立刻倒地发出痛苦的喊叫。
贺云晟离她不远,在贼人合围她时,就看到了。
他有心过来帮她一把,却无法突破包围。事实上,他已经自身难保。
阮青钰一边奔他而来,一边大喊,“我们有药粉,你们马上就会统统中毒!”
贺云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事实上阮青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所谓药粉,只是她自制的高纯度辣椒粉,她只是纯纯出于求生欲地扯谎。
但这句话却比刚才那句有用,阮青钰身边几个贼匪倒地不起,黑衣人都看到了,他们顿了一刻,趁着这一丝犹豫,阮青钰终于跑到贺云晟身后的角落。
她立刻抓住贺云晟的胳膊说:“跳水!我带你游出去!”
贺云晟受了伤,但神志清醒,他是旱鸭子,不会游泳,阮青钰倒是会,可就算她是人鱼,也不可能拖住受伤的他逃出包围。那些贼可都是从岸边游过来的,水性不会差。
贺云晟在疲于拼命之际,告诉她:“你自己走,现在跳水,还有活的机会。”
阮青钰心沉了。
她本来还有一丝指望,希望能像上次一样,贺云晟留有后手。
但凡有一线希望,贺云晟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立刻将一开始就从房间带出来的短刀拔出鞘,此刻,她反而平静下来。
“我不走!若不能活,我就死在你身边。”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贺云晟是她的变数,是她自己选来的。她没有想过重生一世,竟会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
即便跳水,她能逃出去的机会渺茫,便是她去赌,跑出去又能如何,她不像刘岭他们只是陪嫁的下人,她是贺云晟的妾室,若是贺云晟在此殒命,她却逃出生天,不说皇家会不会放过她,王府会不会接纳她,就算是阮家,也不知能不能容她。
林深已经有坦荡前程,她可以不牵挂。若是为世人所不容地活下去,她何谈救家人,这样了结,说不定还能给父母弟妹挣个抚恤。
贺云晟在万分紧急中,竟停了一拍。他即刻反应过来。
“那就在我身后躲好了!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死!”
死亡来得不算意外,随着拱星卫死伤大半,只有贺云晟这边还有些战斗力,所有贼人都围了过来。这些黑衣人数量众多像是源源不断的蚂蚁,争相爬上船来,拱星卫再是武艺高强,也禁不起这样的车轮战。
程系他们再无力护住贺云晟。贺云晟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护住阮青钰,八面受敌,四处掣肘,很快就力竭。
一把大刀砍向已经力竭单膝跪地的贺云晟时,阮青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次真是没救了。
她从一侧紧紧抱住贺云晟,紧紧闭着眼。
贺云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阮青钰的脑袋揽护在怀里。
阮青钰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砍刀带过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