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有,你屁.股怎么是好……
方随下意识退了一步, “咚咚”的心跳声回荡在他耳道内,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缓步一顿一顿地走到了云钟身边, 坐在了他的对面。
靠近了, 他才看见对方鬓角、左下颌线、脖子上都还有些许鲜红。
“……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方随听见自己说。
声音好像是自然而然地从他的灵魂里流出,通过这副身躯说了出来,大脑甚至有种迟钝的麻木感。
云钟又抿起嘴笑了下, 唇边的小梨涡像是一个漩涡,要将他的理智全都卷走。
“什么为什么?”
“……你什么都不缺。”
“嗯,所以我不是得利者, 我也不会去杀人。”
“你会的。”
“是吗?很大胆地猜测,不过你没有证据。”
“我有。”
方随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这句话:“你杀了你的父亲。”
他对面的人瞳孔微缩,短暂地无措之后是某种从深处绽放开来的笑意,比所有的花蕾都要迷人。
“他说话好吓人。”
系统那唐突的声音又出现了, 方随立刻回过了神, 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笼回到了跟前人身上。
这不是别的什么人,更不是杀人犯,是他的云钟。
“你说话挺不看空气的。”云钟的声音也出现了。
方随却是感觉轻松不少, 他抬起手, 越过桌子, 擦了下云钟的下颌。
笼罩在对方身上的那点阴暗晦涩的氛围也好像被一同擦去了般。
“怎么搞的?”方随轻声问。
云钟把从方随家仓库翻出来的花剪放桌上:“这是氛围组嘉宾,番茄酱。”
“有想起来些什么吗?”他撑着脑袋问。
方随细细地给他擦干净粘在头发丝还有脖子上的番茄酱:“能说上点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
“你觉得知道了为什么会是好事吗?”云钟又问他。
平心而论, 主角是主角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当对方在面对着他出现那种恍惚的失态时,云钟又有些不太确定。
那些事对云钟来说是可以当作演戏一般, 结束了就出戏的事。
但对主角来说却是实打实地发生了。
也就是说,他对主角的“残害”于主角而言也是真实存在过。
一无所知才不会心存芥蒂。
方随放下手,看着他抹去番茄酱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他没抹干净,还是用力太大,云钟的脖子上还留有一道浅色的痕迹。
他抬起眼,似乎又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方总。
“听起来你像是一直记得。”
云钟笑了笑,解开了领子上的扣子,靠到了椅背上,姿态肆意。
“这种事可不好说。”
他也看着方随,又回到了那个和主角常常针锋相对的时刻。
在他深色的眼瞳里,俊美的男人抬起了手,盯着他舔掉了大拇指上的鲜红。
云钟呼吸滞了一瞬。
“他是不是在勾.引我?”他立刻开始摇系统,“这是猫狗老虎里的哪一个?”
系统比他更犹豫:“我是不是该进屏蔽了?”
“你先给我……”
“我把片留给你了。”系统一副临别哭哭的模样,“你一定要……一定要成功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一定要对得起我的屏蔽啊!”
它一通话说完,毫不留情地消失了。
云钟有点想躲椅子后面了,可这更丢脸。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方随舔完了番茄酱后站起身,对他说:“回去吧,这里虫子多。”
方随确实是在勾.引云钟,却不是扮演其中的哪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子,脱鞋的时候有些急,云钟没踩下来。他心烦意乱地弯下腰,解开带子。再直起身时,方随又离他离得很近。
“我可以吻你吗?”
有礼貌,有礼貌得简直过了头。
云钟看着那双越靠越近的眼睛,却是没由来想到一个说法。
欲.望越大,占有欲越强的狗才越听话。
唇舌缠绕,灼热的呼吸快速地纠缠在一起。云钟被方随抵在了门上,他还没恢复原本的身材,和方随体型上的差距尤为明显,几乎是完全被人覆盖进了阴影。
氧气被掠夺,口腔内的液体也赶不上分泌,像是要吞下他整个人那样在吻他。
云钟有些撑不住,这样亲下去肯定是他先丢脸。他又伸手去环方随的脖子,想趁机去抓他头发。
方随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抵靠在胸口附近,略微抬起头说:“我情不自禁。”
云钟趁机大口呼吸了两下,抬眼正要说些什么,发红的眼尾撞进方随眼里,又是引来一阵堵住呼吸的掠夺。
他腿轻微地颤抖,有些站不稳,蹭着往下滑了一点。方随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猛地一托,又将他重新压回门上。
云钟抬起了膝盖,逼人离开。
“再不停…我真要踹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云钟深感丢人。
他没去看方随的脸,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方随确实亲够了,终于算是停了下来。
他甩开方随的手,别开脑袋就往里走。
没走两步又被方随拉住了。
方随低声说:“别生气……刚才是因为你很好看,所以我入迷了。”
云钟折返回来,看着方随眼神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些红,一路从脸颊红到脖子往下,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我勾.引到你了吗?”
方随忍俊不禁:“嗯。”
云钟心情极好,一挥手就饶过了方随未经他同意随便亲他的罪行,美美回房洗漱休息。
顺便在被子里翻阅系统留下来的片。
另一边,方随被挑起来的火却是一直压不下去。手里能处理的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几乎都是需要和其他人商讨的部分。
看别的东西…文字也进不了脑。
他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又去健身房健身。
没一会,方随听见二楼云钟那个房间似乎也传来了洗澡的花洒声。
他还是有些想笑,心里却一片温暖。
云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那里,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勾.引了。
这是他喜欢的人。
而且他越来越确定,这是他的“灵魂”都在为之震颤的存在。
————
云钟第二天又晚起了,他窝在被子里命令系统跟他一块再看一次片。
看完之后他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系统:“有,你屁.股怎么是好的?”
“那我问你,你的审核程序是怎么做到让你能看这种尺度的片的同时,在我啵个嘴的时候就能进屏蔽的?”云钟问。
系统理直气壮:“这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
那确实是应该保护了,接个吻也站不稳这件事对云钟来说还是有点丢脸在。
云钟想了想又问系统:“你觉得勾.引就是要上.床吗?”
“昨天方随自己承认他被我勾.引了。”
系统也不清楚:“目前还没显示完成……可能是还没有到时间。”
“也可能是我对方随没有什么所求的?”云钟又对着任务咬文嚼字了一遍。
一人一统对着分析了一会,却还是没什么具体的思路。
系统之前是被宿主带着飞的类型,也没见过在这些事上这么谨慎的人,一时之间不太会出主意。
云钟则是以前没有过这种类型的要求,他又有那么点感情洁癖,实在是懒得去演一些东西。
不管他嘴上说得怎么轻松随意,事实上任务真有上.床一类要求,他不愿意,也会用其他办法解决。
“到时候再说吧。”云钟躺回了被子里,又滚了好几圈之后起来拿手机,“反正勾.引方随我手到擒来。”
比起这个,他更在乎的是……
[云咪]:你昨天晚上有做噩梦吗?
方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一句话,却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确做了梦,但不是噩梦——
作者有话说:云钟:春l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
第32章 第 32 章 “这也是你们角色扮演的……
与其说因为那个场景, 那些话语而噩梦连连,不如说方随好像终于从某个痛苦又饱受折磨的场景中解放出来了。
他梦中的场景第一次被补全,一些朦胧的画面开始清晰。
这一次他记住了某部分对话以及某些情形。
譬如顺着楼梯蜿蜒而下的血痕, 认罪服法的“囚犯”, 和被那些无论是被害者亦或是加害者们共同所维护的存在。
梦中他没喊过那个人的名字,却被对方拉着领带扯进了房间。
花的香味馥郁到如同腐烂。
对方的身体柔软却有韧性,皮肤比上好的丝绸更光滑,用力抚摸过去留有红痕。
呼吸黏腻, 抬眼看他时勾人……
确实梦到了一些,但是由于带颜色的部分太多,一时之间方随有些搞不清楚他这点梦里的记忆到底是正史还是野史了。
云钟看着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 心里嘀咕着梦到了就梦到了,没梦到就没梦到,有什么好磨磨唧唧的。
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云咪]:梦很长?
不然为什么打这么久的字?
方随能看懂云钟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单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被催一下反倒是觉得自己如果不说个清楚是对不起对方这样等着。
可那些他也确实不太像云钟想听的。
他手指缓慢地打了一串发过去。
[小可怜]:不是, 只是在想我们之前如果认识,会是什么关系。
会是什么关系?
云钟想了想,好一点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关系, 差一点的是眼中钉肉中刺关系, 最差的就是杀了对方全家不死不休关系。
他也不太想说。
[云咪]:算了。
方随却敏锐地感觉到云钟心情有些不太好。这事似乎不是因为他对做梦这件事有所隐瞒, 而是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例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想来,其实云钟心理防线拉得很高。哪怕是没有别人能听到的那种和系统之间的对话, 他也总是有所保留。关于那些“以前的事”, 他提及的还没有方随做梦梦到得多。
云钟那样的“天外来客”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一系列任务最终要达成的结果是什么?
仅仅是他一个“方随”会有那么重要吗?
以前的任务也和他有关系吗?
方随想,他还是得搞清楚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是足够留下云钟这个人的。
————
趁休息,方随带云钟又去了一趟新房那边。
水电管路基本上已经铺设完毕, 暖气也已经跟着安排好了。装修还要砸上不少钱,云钟手里剩的不多,新入账的还没到他手里。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方随还是给了他一张卡。
“包养?”云钟挑眉笑得很暧.昧。
方随却并不受他那挑衅般的话语困扰:“是零花钱。”
“男朋友不需要给零花钱。”云钟把卡插回方随腰带的位置。
方随又把卡取出来放到他手心里:“男朋友也不需要给包养费。”
“这是赠予,不会要回。”
云钟手指按在卡上,兜了个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事后他也去看了眼,这卡是方随的副卡,没有限额。
“干脆刷这个把隔壁国家买下来吧。”云钟晚上躺床上跟系统聊天。
“主角攻非常有钱算不算一种概念神?”
系统:“……你挺像个概念神经病的。”
云钟“唔”了声,算着日子,他在方随家蹭吃蹭喝的时间也不剩几天。
这几天里他也没做什么,偶尔和方随两个人会待在沙发上,他抱着小猫摸,方随抱着他。像某种汲取神秘力量。
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体重给养回来了。
“要不要给任务节点上强度,玩个大的?”云钟问。
系统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你是要上什么强度?”
“你看,这几天里他最失控的那次是不是我跟他玩角色扮演那次?”
虽然系统的屏蔽进早了,但就它得进屏蔽这件事来说,确实是目前来说方随表现最情难自已的一次。
它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宿主要做什么它总是摸不清。
“是倒是……你想干嘛?”
云钟神神秘秘:“惊喜。”
他没再声张,只是按照计划买了不少花回来。
这两天天气不算热,花房那边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布置。云钟也知道轻重,没有去动里面原本的布置,只是把他买回来的花全都剪掉了头,花朵与枝干分离。
天气炎热,花本来就没办法保留太久,切断的更是如此。
中午布置好的场景,到了傍晚,那种隐约的腐烂味道就开始从花香深处蔓延,像要逐渐取代。
云钟又换回了之前那套衣服,但没穿针织衫,衬衣上沾上的也不是番茄酱,而是花瓣挤压出来的液体。
整个花房像被沉入了一个发酵的桶里。
他又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像是思考。
————
方随回得早,天还没有黑。
傍晚的夕阳洒在客厅里,巧儿躺在沙发上尾巴垂落下来,一摇一摆。
他带上门,微妙的寂静显得整个客厅很大,夕阳投射下产生的阴影像是鬼影重重。
方随有一瞬间以为是云钟已经回家了,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腐烂的味道若有若无,勾着他松开了手,任由手里的包掉落在地上。
他来不及换鞋,快步上了楼,走到花房。
推开门,一切映入眼帘。
方随像脑袋被撞了一通,纷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里,无数被压缩的感受集体释放,刹那间像是要击溃他的神经,让他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唯有腐烂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浓郁。
他手拉着门,勉强扯住自己的身体,没让自己跪下去。又摇晃着踩着残破的枝叶上,就好像踩在腐物堆积的泥土上,走到对方面前,最后缓缓扶着对方的膝盖,脱了力坐到对方的脚边。
云钟垂着眼睛看着他,好像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再临于他面前的并非是某个小明星。
而是一个家财万贯,鼎鼎有名的钢琴家。
放在膝头的手指修长,手骨微微突出皮肤,血管也漂亮得像翡翠,是玉的脉络。
方随有些不敢再抬头,他害怕看见对方那个笑起来时微微凹陷的小梨涡。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手覆盖了对方的手背,生怕一点凉意。
但好在那还柔软,冰冷也只是他错将那当成玉所带来的幻觉,温暖的触感一时让他不敢进又不想退。
方随没有说话,云钟先开了口。
“还是我赢了。”
方随沉默着,旧事涌现给他灵魂赋予了某种疲惫,但隔世感却消磨了其中锋利的碎片,让那些曾经割得他头破血流的边缘变得圆润而光滑,带来某些别样的色泽。
那段记忆里,他是警察,需要勘破系列案件。系列案件被摊到明面上来的是模仿犯,前来认罪自首的似乎已经看开一切,被捉的则表示自己是为了惩恶扬善。连到他们这里来寻求保护的商人也不愿透露他真正所害怕的人的姓名。
几乎是所有身陷局中的人都在心照不宣地按照“某个人”的设计在行动。
哪怕作为警察的他找到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也没有用……有人愿意担下罪行,被害者与家属一言不发。
历尽千辛好不容易从国外找到了“某个人”亲手杀死某人的证据,当时的他也只是希望对方能认罪服法。
对方却先他一步作出了抉择。
苦涩与青草的味道混作一团,就好像那一天一样。他咽不下去,吐出来的也是那句话:“你赢了。”
云钟的声音显得很遥远:“我知道,你不会忍心让我以罪人的名义下葬。”
方随心脏猛地一缩,他手收拢,握住了对方的手。
云钟却按照之前所说过的台词继续问了下去。
“所以,你追求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方随抬起头,云钟那双眼睛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和被琥珀封藏的碎片一样,安宁却迷茫,依旧拥有与恶不协调的纯真浪漫。
当时他没能说给对方听的话这次却有机会了。
“是一个答案。”
“嗯?”
“我希望一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世界上的一切都太复杂了,无法被拆成纯净的两端置于天平上。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只是在追求一个答案。”
这一点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他到那个时候也才意识到,他的“正义”并不纯粹。
“……那个。”
非常不符合氛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出现了。
系统问:“这也是你们角色扮演的一环吗?”——
作者有话说:系统:啊?我也是你们paly的一环吗?没通知我啊
第33章 第 33 章 “不过为了打倒你我不介……
系统不懂, 系统大为震撼。
它就搞不明白,宿主说要“玩个大的”,它还在想这个花房好像没有窗帘, 在这种地方做那确实玩得挺大, 没想到宿主经验少少胆子大大。
但事实上的发展却更让它无法理解了。
这两人说话它没有一句懂了的!
云钟十分淡定:“你上次看一半的那个霸道什么……”
“霸道总裁偏强求我!”系统马上接上。
“啊对,你继续看下,我有点好奇剧情结局了,你看完给我说下到底是啥意思。”
“好啊。”系统注意力立刻被忽悠走了, 美滋滋地回去看片。
方随感觉手底下握着的那只手食指微微抽动了下,他先一步站起了身,对方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这次他们是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而不是他抱着一个已经失去呼吸的人离开。
云钟有好多想问的,可是到现在他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那些事要不然是对他自己而言不愉快,要不然就是对方随来说不愉快,问得多了反倒是糟心。
不能想这些, 他思维跳了下, 又想:不用想这些!
现在的他不怕世界意志了,系统也跟他是一伙,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还喜欢我吗?”云钟问。如果因为那些记忆不再喜欢, 这次的任务就到此为止那也很好, 至少他不用再去想对方是否对自己怀抱爱恋。
方随说:“一直。”从以前到现在, 其实一直都喜欢,只不过当初无法宣之于口, 更不可能被承认。
云钟满意了, 他现在是标准款成功人士!
他眼睛发亮,问方随:“那你现在想亲我吗?”
原本因为系统出声被压下去的火一瞬间就点燃了,甚至因为被压下去过, 反而燃烧得更加热烈。
方随垂下头看他,像低垂下来的旗帜:“可以吗?”
云钟扯着他领口让他头更低一些,紧接着一口咬在他嘴唇上。方随顺势揽住了他靠过来的腰,加深了这个吻。相较之前要更急切也更欲壑难填,唇齿纠缠,好似怎么都无法满足。
明明是云钟挑起的头,又是给人亲得嘴疼舌根麻。原本扯着衣领的手没扯片刻就卸了力,改作抵靠在方随胸口。
他推了一下,没推开,还让人抱得更紧。
摩挲在云钟腰背上的手也让他觉得像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下,痒痒的感觉冲上了脑袋,怎么也挠不到,怎么也不得劲。
他撑在方随胸口上,隔着衣服突然拧着方随肉掐了一把。
这下倒是成功制止了索求无度的接吻。
云钟活动了下下颌,嘴巴肌肉发酸:“你是狗吗?”
亲一下就得了!
方随又啄了下云钟嘴角,没说话。
云钟思考了一下刚才的感受,试探着也伸出手,在方随背后胡乱摸了一下。
他故作高深地问:“感觉怎么样?”
方随没什么感觉,他甚至有些想笑,想捉着云钟的手好好顺着他每一根手指的指缝亲一下。
但是云钟这样问他的时候,反倒是有种特殊的赤诚味道。
就好像对方在认真学着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
方随揽着他的腰,低下头和云钟额头抵着额头:“感觉离不开你了。”
云钟以为方随也尝到了味,被他摸得痒痒的。系统提供的那些片里,还有他以前见过的现场里,那些人都是那样摸来摸去的。
虽然以前也有过别的人摸他的情形,但他一直没搞清楚这摸来摸去什么意思,也从来不乐意演那些,直接全部规避。
“那我摸摸你,你也摸摸我。”
云钟说着,觉得自己真是天赋异禀,区区上.床他肯定也是手到擒来。
“那接吻呢?”方随问。
云钟不讨厌接吻,只是觉得站不稳丢脸。
“去房间里。”
躺着亲肯定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云钟是没做过,但这不妨碍他对事清楚,就算不清楚,好好补习过也差不多了。理论经验丰富,缺了点实操而已。
这点也和他想得一样。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压他一头,这人是天王老子他也难受,到有什么人压着他不放了,那多半是他任务结束快要死了。
某种程度来说,被压就跟要死差不多。
所以亲的时候是云钟趴在方随身上索吻的。
他想亲就亲,不想亲了就抬头,哪怕方随揽他腰的手像金箍一样也拦不下他。
但两个人还是没做到最后。
家里一样该有的东西都没有,贸然行动受了伤也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想第一次给对方留下个坏印象。
有些事一旦开了荤,那就食髓知味起来。
第二天云钟头一次起了个早。
方随下楼的时候还在桌上看见了他准备好的咖啡和包子,虽然都是买的,但方随却不介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云钟这样的人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坐下还没吃上包子,他就听见了云钟那边传来的动静。
“没道理主角攻就一定是攻啊。”这是云钟的声音,“我上他是世界意志计划外的产物。”
方随也没有做好一大早听这些的准备。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想要尖叫:“主角攻没菊花!”
方随差点喷出来了,他拿了张纸擦了下勉强憋回去的眼泪。
“很辣?”云钟问他。
方随摆手,这是系统说话有点辣了。虽然他很感谢系统这样拼尽全力保护他的屁股,但有些事还是不要乱说更好。
见人没事,云钟咬了口手里的辣粉丝包子,觉得茅子行给他提供的中西结合式廉价早饭可能也给养尊处优的总裁带来了生理性质的创伤。
不过人活着就是应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的,他这是在帮方随。
转头云钟就继续跟系统聊天:“我不信,他不可能不上厕所。他不上厕所我就不会在厕所里偶遇他。”
系统恼羞成怒:“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吃饭的时候聊屎尿屁!”
“因为屎尿屁是人之常情,是个人就会有屎尿屁。”云钟依旧以强大的心理素质不为所动,“不过为了打倒你我不介意多做一步。”
方随心里有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云钟站起身,目光炯炯地隔着桌子看向方随:“你能脱裤子给我看下你的屁.股吗?”
方随最终还是没能保下他那口咖啡。
系统再一次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云钟:你好,在吗?看看臀
方随:……不敢在
第34章 第 34 章 “豆浆配包子,这个是新……
系统错了, 它真的错了。
从一开始它就不该到培育部来,它不到培育部来它就不会从事培育工作,不从事培育工作它就不会遇上云钟, 没有遇上云钟, 它就依旧是那个天真可爱每天四处看片的快乐小系统……
是云钟这个怪物毁了它!
它“呜呜呜呜”地在云钟脑子里叫,吵得云钟脑瓜子疼。
方随沉默地擦干净了桌子问:“为什么要……?”后面的话他实在是没法在吃饭的时候说出来。
云钟看起来高深莫测,如果忽略他手里咬了一半的粉丝包子的话。
理论来说,方随应该同意的。因为他是那么喜欢云钟, 愿意去满足对方的要求,要是他没有听到云钟和系统之间那堆他想关闭耳朵的话,他可能真的就同意了。
但是偏偏不凑巧, 方随恰好有这么一项“特殊能力”,对于云钟要参观他屁.股这件事就变得非常不可言说起来。
云钟实在是被系统吵得要死,又不想关了声音让系统之后逮住机会说自己。
他坐了回去,想着也不着急:“算了, 之后再说。”
系统收声了。
方随早饭也轻松了。
但是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一下:“是特意买的咖啡吗?”可能是云钟想着他早上去公司需要提神, 不过这个搭配确实有点诡异。
云钟“嗯”了声,指了指他手里的咖啡:“豆浆。”又指了指他另一只手的包子,“包子。”
“豆浆配包子, 这个是新中式。”
方随:“好的。”
他已经开始和系统感同身受了。
云钟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也像做梦一样有那么点逻辑, 就是不多。
送走了方随,云钟终于着手准备他的工作。
先是上号处理了一些需要他本人对接的部分, 接着又给茅子行回复了他意向参演的剧本。
原本这些剧本里有两个他都有点想法的, 但跟方随胡闹一通之后,他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
云钟选了一个历史向正剧的电视剧。
拍摄时间比之前的都要长,因为是历史剧, 加上导演要求比较高,他还需要先入剧组去培训一个月。
对于培训的事他倒是觉得好解决,毕竟他自己是实打实地当过“古人”的。
除开拍摄的事情,茅子行还给他说了另外两件事。
一件事是诚悦的老总有意向见见他,话语含糊不清,但意思挺明确。另一件则是同层楼前段时间被他救了的那个主播想当面感谢他。
两件事全都被云钟推了。
第一,他有钱,男朋友给的。第二,他不需要谁谢谢他。
说白了,当时云钟去帮杜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是男是女也不清楚,他不图别人什么。
茅子行见了云钟的回复,却是放下心来了许多。
云钟生得漂亮,往后看上他的不会少,这些事怎么妥善委婉地拒绝,是他作为经纪人需要考量的事。
他不愿当云钟的挡路石,可要当上踏脚石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揉了揉眉心,茅子行一刻不停地又去对接工作了。
分先后顺序逐一处理,到回复杜钰不必感谢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出了院在家待着的杜钰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私生粉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恩人也不求回报,怎么看都该是个好事。可他总想着那心惊胆战的一天。
他先开始还没昏迷的时候有听到点动静,虽然没见到人,心里却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聪明人挺佩服的。
醒了之后他先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报了平安,又到处找渠道想联系上那个只露了声音的人好好道谢,警方那边却只给了他一个名字和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这栋楼上住的“名人”不少,对方自己没留名,杜钰也就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能不能直接对外感谢。
等待茅子行回复的时间里,他也有好好搜过云钟的名字。
确实是实打实的小明星,不入流,拍得最好的作品竟然是一首电影主题曲的MV,剩下的网剧也好短剧也好,都不怎么上档次。
但再怎么不上档次,杜钰也拉出来全都看了一遍。
好好把这个漂亮的脸记了下来,也是看剧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人他搬家那天好像撞到过一次。
虽然都拒绝了他,杜钰却还是觉得自己该私下里好好表示感谢。
在工作之余,也偷偷关注起云钟的那间公寓。
可惜的是,对方好像一直没回。
——
在方随家里待了差不多时候,云钟就又带着他打包来的行李直接去了历史向正剧《大庚王朝》的培训地点。那地方离得远,跨了大半个国。
还剩的那点时间里,他和方随也依旧没发展到最后一步。任务不知道歪打正着了什么,节点显示完成。在他下一步剧要营销之前,也没什么需要找方随的地方。
玩归玩闹归闹,云钟可不打算耽误自己的事业。而且对他某些方面的诉求,不管是系统还是方随似乎都不那么赞同。
系统誓死守卫主角攻屁.股他能理解,但方随为什么不愿意他还有点摸不透。
但好在和主角有来有往是常态,喜欢在他手里挣扎也算是好事一桩,至少说明这鱼够新鲜。
云钟也就不以为意,亲了两口方随就当无事发生。
方随知道云钟的想法,不只是一人一统之间直白的聊天,云钟自己的暗示也不少。
他就是不想。
云钟当真就跟那天上的云一样,他不想办法抓到手里随时都能飘走。
方随只想好好的、牢牢的,把这个人锁在自己怀里,困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样,离了对方就难受。
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床上那点事就成了他最能实际感受到他“拥有”对方的感觉。
接吻也是,抚摸也是,其他的更是。
就当他卑劣吧,他只卑劣这个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送走了人,方随心情都低落了不少。多出的那些记忆对他工作没多少帮助,倒是有些拖累,他不至于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但搞刑侦的思维模式有时候太过锋利,直击要点又总是忘记拐弯,导致他近期雷厉风行地公司内部都有些不安。
方随也需要花点时间和自己相处,然后腾出空花更多的精力去和云钟聊天。
他还没开始工作,又先打开了云钟的微信聊天框。
里面的内容还停留在对方说去睡觉上,方随又不死心地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希冀着里面能多出一些对方更多的消息。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对方的朋友圈里有内容了。
【倒计时30天。】
还剩30天再见——
作者有话说:小别胜新婚!
第35章 第 35 章 “这么快”三个字投到了……
要空等三十天不是那么简单。
就算云钟能随时随地发呆也不是那么轻松, 更何况他现在有想念的人,还得和一大票“同学”们学习。
《大庚王朝》是江逸推的资源,他可以不用试镜就来。演不了什么主角, 这部剧是个群像剧, 也不存在什么主角。他拿的那个文臣角色戏份够多,也算得上是靠前的。
只不过他确实没什么名气,在这到剧组的一众演员里,他也算得上拿不出手的那一个。
但好在云钟还年轻, 模样足够漂亮,哪怕在明星扎堆的地方也显眼,一举一动灵气十足, 戏骨天成。
明眼人也不会刻意去挡他的路。
学习的地方旁边有马场,因为有骑马的戏,还有骑马的打戏,剧组里演员没经验的都得来学。有些没戏份的, 觉得骑马新鲜也会跟着一块来。
云钟明面上没有学过, 装模作样地学了会基本动作,很快就坐在马背上当示范案例,满马场溜达。
这边马场分了区, 一块租给了他们剧组用, 另一块还对外开放。不过来的人不多, 一般来的也比较有教养,很少来打扰他们拍戏。
云钟偶尔也会趁人少的时候在马场无证疾驰, 以弥补他还没驾照无法飙车的伤痛。
他总感觉自己憋着点什么, 但到底憋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就是想见见方随。
一想这个云钟又容易生气。
这方随怎么不来见他?只是打电话聊天那怎么够?方随不憋着吗?
————
秦柏羽本来不乐意来这个马场。
这边市里矿产业发达,但货的质量一般, 离他的生产线远。招他来的政府单位的人跟他爸爸有点交情,他也不好不来。
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建条生产线。他爸和那个政府的人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横竖是招商,给的政策支持也还行,他就过来实地考察了一番。
应付完市政府的人,转头秦柏羽的老同学也蹭上来,说离他去考察的市也不远,郊区有个马场。
挑开了说是有明星在那附近拍戏,可以去玩玩,要是有看中的那也不错。
骑马没意思,马场开设的地方秦柏羽也不乐意去,他嫌脏。别说马场,高尔夫球场他都嫌弃。
跟畜生玩也不知道是在玩个什么名堂。
不过这“老同学”他已经拒过两三次了,再拒绝过意不去,也就应邀到了地方。
他换了衣服,但没骑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老同学聊天,听人扯那明星多好看多好看,心里却是嗤笑了声。
前不久秦柏羽在那酒店门口见的那个才叫好看。
模样好,韵味也好,透着的点气就不一样。
让人打听了下,联系上的人却拒绝了他的邀请,反倒是多加了点别的风味。他不喜欢一勾手就贴上来的,那没意思,不够烈。
秦柏羽漫不经心跟人聊着天,老同学忽然激动地从马背上弯腰下来拍了他一下,指着远处说:“来了,就那群,说是要拍什么历史剧,在这集体学骑马呢。”
秦柏羽拍了拍肩膀上的土尘,不甚在意地应了声,随便扫了眼远方。男男女女的混着出来,还有马术教练跟着,各牵了马等着教人。
像是分了批次,一次出来的人不多。
离得远,秦柏羽也没看清。他就是觉得这老同学实在讨厌得很,弄脏了他衣服,他也不想跟人聊天了。提前离场和也骑马出来遛一圈,秦柏羽谨慎思考了半天,选了后者。
等他再找好马匹出来,慢悠悠地踱到两边马场交界的地方,另一边的已经分开训练了。
其中有一个似乎格外拔尖,他胯.下的马匹比孙子还听话,前进后退自如,让扬蹄就潇洒地拽住绳,虽然穿的一身现代的骑装,却有股说不出来的从容味。
这个倒是有点古人士族的感觉了。秦柏羽心里评价着,见那人一扭头,心里就打了个突。
他踢了脚马腹,小跑到老同学身边:“那边都是明星?”
“可不嘛,不过基本上是些三、四线的。”老同学笑嘻嘻地说,“真大明星不用来学骑马,大部分早学了。怎么?秦总有看上眼的?”
这可真是巧了,秦柏羽想,他还真有一个。
很快牵线搭桥的消息就来到了云钟面前。
茅子行单独到他房间来说,他低着头给方随发消息,头也没抬:“没空。”
茅子行有些为难,前一次拒绝是因为对面来的也是助理,拒绝了也还算体面。这次是对面的老总特意设了局,就在附近,见都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真惹出来什么事他和云钟都担不住,他也不会压方随来救场。
见茅子行在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什么话,但人也不走。云钟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旁边,自己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怎么了?”他微笑着问,“对面的人到门口了?”
茅子行点了下头:“秦总人在。”
“那就去一趟吧。”云钟起身,手机也没拿,拍了下茅子行的肩膀,越过人去开门。
鸿门宴都设下来了,他不去赴宴多没意思。
茅子行还是担心,这大晚上的过去,后面人还能不能全头全尾的出来也不好说。他不想压方随,但目前最能提的也就方随:“要不跟方总……”
云钟摆手,站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这点小事用不着。”
“走吧。”
茅子行步履沉重地跟着人出去上了车。
一路上他都惴惴不安地想,待会得注意那秦总会不会用别的手段,他得提防好,比如找机会跟云钟换碗碟杯子,酒倒好了也得换。有问题出在他身上比出在云钟身上好,至少他不想云钟在他面前出事。
要是对方强留…他也勉强练过一段时间拳击,虽然是花架子,但说不准能让云钟冲出去。
他在这越想眉头拧得越深,坐他旁边的云钟却是瞅了眼他笑了下。
车上不方便说话,云钟伸手拍了拍茅子行的胳膊,示意他别怕。
茅子行不说话,脸上表情更苦大仇深了。
不过一下车,他那点表情就都收了起来,又端出一副左右逢源的精明模样,给自己和云钟都戴好了口罩,打起十二分精神领着云钟去了地方。
酒店,楼上有住宿的房间,吃饭的地方在包间,沿路进去没什么人。
到地方一推开门,里面坐了两个。
一个满脸疙瘩,脸上笑能拧出来油,另一个倒是挺端正俊美,穿衣服搭配上也考究不少,正目光灼灼地看门口。
茅子行一眼就认清了人和里面的关系,摘下口罩也满脸笑容地进去同两人握了手,挡着后面进来的云钟。
两方一番寒暄完,落了座,云钟才摘了口罩露出脸来。
他脸上的笑若有若无,看不真切,巴掌大的脸秀气,一双丹凤眼看人没正视,微微侧着头挑眼来看他们,对视就觉得勾人。
模样是真好,气质也是真好,不像是个小明星的气质。
刘总有些后悔给搭这个线了,这要留着自己不也挺好。
茅子行怕两人难缠,云钟交际起来不舒服,扯了话题一直同两人聊。
茅子行有意当出头鸟,竭力保云钟,云钟也没必要拂茅子行的好意。
他没带手机,就在旁边一边听三个人扯闲天,一边也注意着那个秦柏羽。
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人找上门来了两次。
逮了个空,秦柏羽开口问:“云钟先生最近在拍《大庚王朝》?”
“谈不上拍不拍的,还没敲定呢,现在就是过来培训一下,学习下业务。”云钟笑了笑,也举杯跟秦柏羽碰了个杯,“敬秦总一杯。”
“云先生好相貌,这选角肯定十拿九稳。”刘总在一旁也跟着说。
“没有的事,我是山鸡,组里的哥哥姐姐们才是真凤凰。”都是些虚情假意,说客套话云钟也很擅长。
“云钟先生能力强,有个好点的平台就起来了。”饭也吃得差不多,秦柏羽点了根烟,但没怎么抽,隔着烟雾看云钟那张脸,更觉得像画一样。
“秦总过誉了。”云钟目光也落在秦柏羽脸上,隔着烟他更觉得这人熏人。
“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资源,云钟先生要不要上我那去看看?”秦柏羽起了身,用夹着烟的手向上示意了一下。
茅子行站起来想婉拒,被左右两边同时按下了。
刘总笑得很猥琐,云钟按着他的肩膀则很用力。
“好啊,那看看去。”
出门前云钟还拍了拍茅子行肩膀安抚,茅子行心里慌了神,扯了个难看的笑应付了下刘总,马上也跟出了门去拦云钟。
云钟给前面停下来等他的秦柏羽笑了笑:“我先跟经纪人说两句。”
这种情况秦柏羽也见过,不就是小明星想往上爬,经纪人不愿意吗?反着来的也不少,他不在乎,甚至走远了点去捻熄烟。
茅子行背对着秦柏羽,脸上表情着实不好:“小云,这事闹不成这样,我去跟秦总说下,你肯定也没那个意思……”他再三想了会,还是搬出了方随,“那方总他也不会愿意的,就当考虑方总。”
云钟态度一如既往,随意又漫不经心:“不会的,他乐意得很。”
茅子行顿时僵在原地:“小云……”他都有点想哭了,以为是方随有什么特殊癖好,让云钟吃了苦头而自己还不知道。
他心里骂了方随好几句人面兽心才接着说:“方总我们也不怕,没事,我会想办法。”
云钟本来都准备走了,听这话倒是想起来:“哦对,你回头可能确实要想点办法。”
“待会我再说吧。”
说完,他就留下暗自神伤的茅子行,跟着秦柏羽一块上了楼。
然后没到半小时云钟就下来了。
这速度快得连想捡一口汤喝的刘总都没想到。
茅子行把人拉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衣服确实有点皱了之后,他的脸也跟着皱了起来。
“秦总呢?”刘总就差眼里写着“这么快”了。
“还在房里呢。”云钟回忆了一下说,“不过他很爽。”
这秦柏羽自己说的。
虽然是在云钟把人堵住嘴揍了一顿之后,捏着对方下巴问得爽不爽。
刘总眼里的“这么快”三个字投到了云钟脸上——
作者有话说:云钟:揍人一挑任意数战绩可查[墨镜]
第36章 第 36 章 可能是暗示他。
揍人, 云钟很擅长,武力是当坏蛋的第一保证,不然就太容易沦落为跳梁小丑。
用刀用剑用枪用拳头用腿……什么都很擅长, 也包括怎么揍人揍得疼, 疼得躺床上没力气,又查不出问题,他也会。
没把秦柏羽捆起来羞辱一遍折磨一番,再断个胳膊或者断个腿, 已经算他脱离了反派的趣味了。
出来的时候云钟还跟系统感叹了好一会自己的纯良和无害。
如果他不当反派,和.平.奖其实是可以考虑发给他的。
当然云钟这样跟系统说了之后,系统只跟他说了“别在这里发癫”几个字。
明明上楼的时候系统还叫得跟个警笛一样。
这让云钟有了一种孩子长大了, 曾经的家长变成留守老人的孤独。
不过他揍了人,现在心情好,大人不记小孩过。
对着刘总那个“这么快”几个字,他还有礼貌地问了下:“刘总也想来?”
“不了不了不了。”刘总立刻捂着屁.股跑了。
他还没做好被快男上的准备, 哪怕这个快男漂亮得不像话也不行。
茅子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怎么回事?”
云钟本来还想乱说的, 但鉴于这个经纪人也是老实人,没什么心眼,搞不好会当真。
他坦白说:“我把秦总揍了。”
茅子行还没见识过他一打八, 瞧着云钟那单薄的身板不太相信:“你…他…啊?”
“放心,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会说。”云钟做反派有经验, 自觉做这样的坏蛋事的人好面子,加上他那会跟刘总说的那些话, 越追究越容易被人误会。
不过确实有需要防的地方。
“秦总公司跟我们算跨行, 他头上还有个爸,事情公开对他没好处。你记得留存好几次对接的证据……对了,差点忘了。”
云钟手腕搭在茅子行肩膀上撑着, 低声跟他说话时靠得很近,呼吸好像也能洒在耳廓周围,推杯换盏间染上的些许酒气和烟味也明显。
“有些事我不爱说,你也这么大人,总该给自己谋划点。我探出来的那些门路,交好的那些人,你逢年过节,大小喜事记得送点礼,拜访一下。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之后怎么权衡,拿什么跟什么做利益上的交换就再说,横竖我算有点本事的,也算是你的砝码,你该用就用。”
说完他又拍了拍茅子行肩膀:“走吧,你回去自己再想想,别整天去搞那些没什么用的交际,把自己身价抬起来才能帮我。”
茅子行还是不太相信云钟说的,但原本想说的也被云钟后面这段话堵了回去。他沉默不语,心情复杂。
茅子行当然懂这是云钟在教他做事,也不介意当他的牌。
的确,他是有那么点能力,但如果没有平台,没有资源,一切都是白搭。之前他够都够不着的东西,云钟给拉下来了,茅子行先前是见着他走远,却一心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路去追。
他也不好意思去蹭这个之前不被他看好的小年轻。
继续为自己的自尊坚持才是害人,不能总是为这种事出来赔笑。茅子行叹了口气,慢慢也想通了。
但话又说回来。
“……你把秦总打了是什么意思?”
云钟侧头看他,露出的神情堪称无辜:“字面含义。”
——
回到住的房间,云钟扫了眼手机,方随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明天来探班吧”。
原本轻松愉快的一点好心情突然消失了,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思考了好一会,依旧觉得自己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方随不来的时候指望着人来,方随说要来了又想他来这干什么。
可能是秦柏羽整件事还没完,让方随看他揍臭猪也没意思……也可能是他怕自己又吓到方随?
云钟说不清楚,但方随怕他这件事,他觉得自己没感觉错。
他寻思了会,转移话题,给方随发了张自己今天去骑马的时候拍的照片,手指一划却发了两张。
前面一张还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云钟长按住图片正准备撤回,对面方随就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可怜]:很帅气。
夸的什么东西……云钟不自觉笑起来,拿着手机飞速给他回了一串。
[云咪]:你说话真敷衍
[云咪]:不过速度快
[云咪]:原谅你了。
撤回了上面那张误发的图片后,云钟去洗了个澡,觉得自己又想见方随了。
另一边,方随点开两张已经存下来的照片,先仔细看了好一会云钟的那张照片,再滑到了另一张图片上。
缩略图看起来很糊,放大了半天才能看清是镜像的文字,方随鼓捣了一会还原,一目十行看了个大概,忽然就皱起了眉。
他知道牧济宁这个名字,云钟演的那个网剧里的角色,但是他不记得里面有这么段剧情。
越往下看他眉头皱得越紧,思考了好一会云钟发这个给他的用意是什么。
方随也清楚云钟喜欢看那些同人作品,他还让郑术请了几个画得好看的画手继续画云钟的图片,有时候他自己都会顺着云钟的点赞收藏几张。
这样涉及到大量违禁内容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云钟手滑?
也不一定,可能是暗示他。
方随对着手机里的内容又想了想,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清早,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包里揣上准备好的东西,踏上了赶去见云钟的旅程。
这次没有别的公事理由,只是他的“私事”。
剧组待的地方有点偏,下飞机转动车又坐了会车,方随才赶到地方。
云钟不让他下车,自己下了课才慢悠悠晃到停车场来,坐到方随车上。
他一坐进去,方随就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术还在车上,方随行动上也就没有太亲密。
可他只是握住了云钟的手,云钟忽然就觉得足够高兴了。
“手上起茧了。”过了会,方随才开口说。
云钟笑起来:“骑马呢,他们这练好多东西,每天还有作业。”
“辛苦吗?”
“还好,我反正都能当堂完成。”
云钟也没说假话,他单是毛笔字的字迹就练过三种,毕竟他当过大奸臣,当过九千岁,也当过亡国昏君。字迹各有不同,对外只用了做臣子的小楷,一列列的骈文写得规整又清秀,虽谈不上颜筋柳骨,却也有一套自己的风格。
对外云钟解释是小时候学的,有底子在。但教他们的老师却不这样认为,对他这个“小孩”颇为欣赏,还会趁其他人练字的时候跑来跟云钟探讨,俨然一副忘年交的架势。
不过云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他捏了捏方随的手心问:“你呢?你留几天?”
“两天。”方随开新生产线,推新的子品牌,现在也是闲不下的时候。从云钟这离开之后他还得北上,再去见几个叔叔伯伯谈原料的事。
当总裁还是太忙了,他顿了下又想,当警察也是,一旦云钟要去拍戏,他就得跟人分开很久。
“那我去请个假。”云钟说着去开车门。
方随拉了一把他:“不耽误你正事。”
云钟从他手里抽出手,对他勾了勾手指,方随以为他要说什么小话,附耳过去,被人结结实实地在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方总怎么不是正事了?”云钟冲他眨了下眼,“有点自信,对我也有点自信。”
方随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被这一个吻击碎了,他忽然也安心下来,坐回了车里:“好,那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云钟:手滑
方随:他一直在挑衅
第37章 第 37 章 “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请假的事云钟自己去的, 但除了请假,其他的全都甩给了茅子行。茅子行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钟估摸着事估计也不重要, 撒了欢地往外跑。
他就带了个手机又冲回了方随车上。
两天时间不多,他们所在的地方又有点偏,去远了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不划算,近的地方……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
方随倒是有所准备, 报了几个附近半天内能到的景区,问云钟有没有想去的。
云钟捏着方随的手,从大拇指的指甲捏到小指, 忽然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一个也没同意,反而问方随:“要不要去影视城玩角色扮演?”
云钟一提角色扮演,方随心里就发怵。
刺激是刺激,多一串跟现实完全不搭噶的记忆那也太刺激了。
方随一如既往地又担心又期待, 不过云钟却是补充了一句:“不是那种, 只是玩。”
“你这段时间不是挺忙,而且有些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不想方随又想起来什么多余的东西,把现在的生活给搞乱了套。再者, 他也知道那些很多是不好的事, 警察那个身份背景里倒是没太多苦难在, 可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要是方随想起来什么,讨厌起他来了……任务也不好做, 不是吗?
云钟不自在了一下, 马上又想,那也没办法,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 只不过他是被用来杀人的刀而已。什么培育世界那种东西……对方随来说太大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吃的苦又不会因此而消失。
这也算是云钟自认的优点,每次任务结束后的测试里,他的思想道德都没扣过分,他演了那么久坏人,也只是演坏人,不代表他真成了个坏人。
方随要指责他就指责,他怜惜方随,小可怜呢,碍不着什么事。就算这个世界最后走到了最糟糕的局面也没什么,那本来就是他的任务,他只不过又按任务行动了而已。
捏着方随手指甲的手缩了回去,方随扭头看了眼云钟,虽然云钟脸上表情还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某些变化。
云钟有心事,这件事他不愿意跟自己说,也不愿意跟系统聊。
方随去捏住了他另一只手:“我觉得是好事,去影视城看看吧,我只赞助过,还没在里面好好玩过。”
云钟“唔”了声,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方随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让郑术先开车去冬市影视城。
一路上云钟没讲话,方随没听到他跟系统有说什么,但他也没睡觉。方随用右手和云钟的左手十指相扣,看着对方那瘦削的手指和淡粉色的指甲盖,心里一片宁静。
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待在他身边也好,似乎就足够称为幸事。
方随有注意到云钟在发呆,放空着不和任何事情产生交集,看起来木讷,眼神没了那种灵动感,呼吸平稳得和没有区别不大。
只是在他长期盯着对方侧脸看的时候,那缕灵魂又游回了云钟的眼里。
云钟没讲话,侧头与方随对视了一会,把脸颊凑了过去。
“亲吧。”
盯着他看了半天,别以为他没发现方随是想平刚才下车去请假时亲的对方的账。
低沉的笑声响在他耳畔,接着一个轻柔至极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像是吻在了某个至宝之上。
云钟感觉整个耳垂像被放了把火,烧得他顿时有些坐不住,立刻往车门处靠了些,又被两人相握的手阻止了。
他瞪向方随,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随眼里的云钟却是脸颊也染上了些绯色,那目光更像是在撒娇。
“方随生的时候好。”云钟给系统叹气,“生在我俩对立的时候他可就没手了。”
系统友情提醒他:“和平、法治,无故殴打他人致使残疾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所以我说他生的时候好。”
云钟跟系统话刚说完,方随把他那只手拉去了怀里,但云钟什么也没做,更不像他口出狂言那样要拧断谁的手。
系统安静了会,突然开口:“我看你也沉浸其中了吧?”
“闭嘴。”
——
车停在停车场,附近有不少体验店,可以租到各个朝代的古装去影视城里拍摄。
云钟戴了口罩,一下车就把手背到了身后,走在方随身边,再不愿意跟人牵手。
虽然用的理由也很正当:“防狗仔于未然。”
方随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笑了笑就由他去。
逛了几家店,方随跟云钟都挑中了最贵的那家。
比起其他挤得到处都是人,且服装看起来质量很差的店面来说,这家店又大又空,衣服材料做工好上不少,男装也比其他店的选择多上一些,当然价格贵了不少。不只是租服装的钱,服饰的押金也贵。
女装区还有些人,到帘子隔开的男装区,除了云钟和方随两人再没别的人。
方随对这类服装了解不深,倒是觉得还不错。他看了好几套,觉得墨绿很配云钟,大红衬得云钟颜色好,金色又更能显示出云钟的气质。
他看着挂起来的衣服,思考着云钟穿什么好,视野里就出现了那只车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的手。
玉般的手指撩起衣袍下摆捏了捏,片刻后收了回去。
“还是一般。”云钟觉得自己到时候定做的肯定比这些好。
方随视线从衣袍下摆挪到云钟脸上:“没有喜欢的?”
“这里的衣服主要是拍摄用,形制上不会那么还原,为了拍摄效果,穿起来舒适度也不高。”云钟挑眼看向他,“方总有看中的吗?”
方随从进门开始就在想云钟会穿什么,倒是没想过自己要穿。
见人反应,云钟笑了起来,隔着口罩方随没法看清他的脸,但那双弯起来的双眼却是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微笑。
“我来给你挑吧。”
说着,云钟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套鸦青朝服出来递给方随:“你穿这个。”
然后他又拿了另一套,方随刚一直在想云钟穿起来会如何的墨绿竹纹氅衣出来:“我穿这个。”
方随一看两套衣服摆在一起,眼皮就跳了下,他接过衣服,好一会才问:“这是吗?”
他问的话没头没尾,在衣架另一侧挑选搭配的云钟却是回头看了眼他,目光依旧平静:“谁知道呢?”
方随没再说什么,先去换衣服,只是拿到衣服时就开始感觉到胃部有的一些坠痛感更强烈了。
云钟也拿好了选的东西,去更衣室迅速换上了一整套。
他有穿这类衣服的经验,速度比方随快上不少,还摸去了前台选了一顶假发戴上。
回来之后,方随还没出来。
云钟隔着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总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地方穿错了的方大总裁有尊严地拒绝了云钟的帮助,并选择了重新再试一次。
云钟闲得没事,对着更衣室里的落地镜打量起自己。
因为灵魂体的原因,他去的每个世界里的形象都和他本人相去不远,只是有些细微的地方有区别。而他也会刻意放大那些区别,强化某些特征,再改变一下神态,看起来区别就会变大。
他很清楚,人的眼睛是最会骗人。
捋了下两鬓垂落下来的头发,云钟又搓了把脸,练习了好一会阴沉,就找回来了些大奸臣的味道,就是可惜这个“大奸臣”太年轻,反倒是有种屡次落榜不得志的阴郁书生味。
“还挺好看的。”系统忽然出声说,“我以前有个宿主也是这种风格。”
云钟警惕心起来了:“哦?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系统:“然后他相好造反,他俩在龙椅上大搞特搞,我被关了七天。”
云钟:“……6。”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系统:“你努力下。”
云钟觉得系统说的这些里还是存在一些问题:“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当然是啊,我可是被关着的!我为了你们的幸福我都愿意被关着了!”系统义正词严。
“你是追夫火葬场系统。”
“对啊。”
“你以前宿主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被追的那个啊。”
“那我问你,我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系统也反应过来了:“呃…追的那个。”
“那是不是该追的那个上被追的那个?”云钟问。
进套的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
方随出来听见云钟后面那句话,心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理好衣襟抬起头,正好在爆鸣声里撞进了一双阴郁的眼睛里。
那一眼好像穿过了千山万水,软绵绵地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没想到要说什么,而是喉咙无法出声,就像遭受了过于猛烈的悲痛,短暂地与世界失去了联系。
云钟本来还在看方随短发朝服的样子好玩,见势立刻上前来到方随跟前。
“怎么了?”
方随瞧着他拧起的眉头,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却是忽然笑了下,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发不出来声。
云钟握住他手腕,一刻也没等,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先去医院,这里只有应急的诊所,你……”
下一秒,云钟就被人揽住了肩,扳了回来,深深吻住了唇——
作者有话说:云钟: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jpg
第38章 第 38 章 “这是命运吗?不是靠我……
那个吻比往常都要温柔, 一点一点占据他,甚至让云钟感受到了某种怜惜。
他理解过来其中的缘由,放任方随轻啄了会。
片刻后, 熟悉却有几分沙哑的声音响在云钟的耳畔。
“我没事。”
云钟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方随怀里, 揽着他的手臂隔了几层衣服,看起来给他留了不少活动的空间,实际上却死死地将他限制在了怀里。
他伸出手,去摸方随的喉咙。
血液流通的搏动和声带的震动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下。
“只是刚才突然有些难受。”
云钟收回了手, 又拍了拍方随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方随不那么想松,但他还是松开了, 只是依旧挨着云钟很近,不怎么熟练地给对方整理衣服。
“想起来什么了?”云钟问。
方随摇头:“没,其实之前很多时候也是类似这样,很突然地有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记忆被剥离后残留下来的感受, 显得莫名其妙中又带着些命运的意味。
云钟由着他去理, 理了半天也没理清楚,抬手给他拍开,自己三两下就整理规整, 又转头去给方随把衣服弄整齐。
“要是你记起来的什么人, 不是个好人怎么办?”云钟低着头给他理着衣领问。
方随看着那假发的发顶, 没有做发缝,看起来有种不似真人的蓬松:“没关系。”
他说:“总归算我来迟了。”
云钟猛地抬起头看他, 心下翻涌的情绪漫上喉咙, 泛着股能逼出眼泪的辣,呛得人心烧。他缓缓深吸了口气压下一切,就像曾经一样。
云钟伸手去拿了假玉饰, 扔到方随胸口:“别跟蠢货一样,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方随顺势接下玉饰往腰上挂,另一边的云钟去拿了个毛领子,围在自己脖子上踱步回来,掐住方随的脸颊,揉面一样拉长。
“该推到别人身上的错事那就是别人做错了,天天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那双眼睛,其中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坚定而稳固。
“那多累啊。”云钟轻声说着,松了手,给人擦了擦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但我不会怪你。”方随说。
云钟瞪他一眼,眼里却含着几分笑意:“嘴甜。”
他凑上去也啄了一口方随的嘴角,脸缩回了毛领子里,脸颊粉扑扑地像个世家的小公子。
“万一你恨着人家呢?”
方随摇头,却没有说话。
那样难受的感觉他不认为“前世”或者“前几世”的自己只是恨着某个存在的,或许是会有些其他的感情,但如果不爱,其他的情感不会这样浓烈。
以至于只是残存的感觉就能让他如此痛苦。
两人试穿了一下,却都没有出去拍照。行事不谨慎总容易给之后留尾巴,云钟也不喜欢自己害自己。
趁没人过了瘾,他跟方随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周边的小吃街吃了点东西,把郑术留在了影视城外和店主谈购买刚才那段的店内监控,两个人去影视城里围观了会别的剧组拍戏。
不少小剧组省经费,共用的布景是一套,一个剧组拍还有另一个剧组在旁边等。
人来人往的倒是不少人,还有些狗仔记者追星的人来碰运气。
方随一直记得云钟和他说的不想公开,和人不远也不近地并肩散着步,旁观他人忙来忙去。
散步到做旧的朱红宫墙下,离来拍照的闲散游客也远了些,这样在墙下的阴影里行走,倒是真有几分踱步在曾经的某段历史之中的感觉。
云钟忽然开口:“之前偶遇也是在那个小影视城附近。”
“嗯。”方随说,“那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呆呆的,像个傻子。”云钟笑起来,用手挡了些照在脸上的阳光。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方随想,除了这么个瘦弱的小明星能打倒八个混混这么离谱的事外,还有远超现代科技的“系统”在和小明星聊天,不妄动挺正常。
“你后来是不是去查了我?”
方随犹豫了下,点头:“还没有好好表达谢意,然后就在郑术手机里看见了你的照片,是那张初恋感的照片。”
不过也不是单纯这一个因素让他确定了云钟的身份,系统和他之间的对话也帮了不少忙。
“所以你对我有防备是因为两次‘偶遇’?”
方随没说话,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云钟摇了摇头:“真可惜啊,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爱这个东西奇怪得很,除开那些先天的因素以外,毫无血缘关联的爱似乎只会诞生在“日久生情”和 “一见钟情”两者中的一者里。
方随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似乎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日久生情”。
可说是“一见钟情”,那似乎又和“见色起意”很像。
“确实不是。”方随说。
云钟没想过听到这个回答,他步履慢下来了两步 ,正好停在一棵桂花树的阴影里。秋天过去大半,树上零零散散的有一点花瓣,香味近似于无。
他转过头去看挡住太阳的树荫,方随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我现在想,可能是因为命运。”
云钟下巴上扬,嘴唇轻轻抿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花香。
“我想起来句话。”他忽然对系统说。
“什么?”系统看片途中抽空敷衍了一句。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云钟说,“这是命运吗?不是靠我努力吗?”
系统想了想:“你说得对,所以他靠花钱。”
方随听着,心下却想可能也没错,毕竟“外来者”的云钟和他之间能有那么多被遗忘的“以前”,似乎也是少不了对方的努力。
……有没有可能云钟这样去完成任务,其实是为了来见自己?
这样想有些自恋,方随笑了笑,也就放下了这些。
“回去休息吧。”他向云钟伸出了手。
——
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云钟浑身没骨头一样就躺在了床上。
郑术给他的老板订的是套间,房间分了主卧和侧卧,主卧带衣帽间和独立卫浴。外面有个宽敞的客厅,半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不过厨房看起来就很少用,也没有基础的厨具。
云钟懒得出门,楼都不想下,晚上就随便点了些外卖。
吃过饭,跟方随在沙发上窝了会,方随把他演的那个网剧投到电视上播。他看了五分钟,一到他出场的片段,云钟就忍不住想笑。
“你在家就看这个啊?”他问旁边的方随,一想到人一脸严肃坐在电视前看这种水剧他就觉得好玩。
“有时候会看cut集。”方随解释,“有人专门剪你出场的部分。”
“还有这种?”云钟好奇问。
“嗯,她们说这是唯粉。”方随答道。
云钟侧头打量了他好一会:“你是不是还加了什么粉丝群之类的?”
方随盯着电视,像看入迷一样不说话。
云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说话。”
“似。”方随被他扯出来一句。
“给我看看。”云钟松开他的脸,又摊手到他面前。
方随一个男性混在女生扎堆的群里本来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纠结了会,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交了手机。
云钟拿过来也没乱翻,先是上微博,一浏览就发现方随的小号没关注他的小号,但顺着他点赞的微博也赞了一遍,超话等级还不低,看起来每天都有打卡,活跃度也挺高。
但粉丝群里方随却比较潜水,只是在要踢人之前出来打打卡。
云钟看了好笑,给他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忽然就板起了脸:“你是我粉丝?”
方随不知道他又是要整些什么花样,配合得像个犯人一样点了点头。
云钟立刻甩开手,站起来穿上拖鞋,故作冷漠道:“抱歉,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道德品格优良的从业者,不能私联粉丝。”
“今晚我们不能见面了拜拜。”
说完,他就飞快跑去了主卧并锁上了主卧通往衣帽间和卫生间的门。
方随回过神,失笑着拿起手机给云钟发了条消息。
[小可怜]:那夜宵还吃吗?
[云咪]:吃!不要糖水我要烧烤!
云钟洗完澡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衣服,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机洗完烘干要些时间,但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穿。
不过既然是方随带他出来,说不定方随准备好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云钟打开了衣帽间里的衣柜——
作者有话说:云钟:分手吧我不能泡粉
方随:粉丝泡正主呢?
第39章 第 39 章 真是色心让他敬佩!
送外卖上来的是机器人, 方随接了电话就去开门,拿回来的东西在餐桌上摆好,估摸着云钟差不多也该发现了。
正这样想着, 他身后传来了打开门闩的声响。
方随回过头, 墨绿色的袖摆先一步滑出了门缝,接着出现在门后的是一道如同劲竹般的身影。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刚洗完澡脸色白里透红,唇珠颜色也鲜艳了几分。隐约的水汽缠绕在对方袖摆周围, 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艳鬼”的意思。
云钟赤着脚,一步步走到方随身边,伸出手抓向他的胳膊……
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串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的烤鱿鱼须。
“怎么把这套衣服拿回来了?还没过完瘾?”云钟说着, 绕过方随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
“猜你会觉得有意思。”方随也跟着回身坐下,给云钟倒了杯冰可乐,“脏衣服我喊了人来拿,他们洗好了会再送过来。”
“确实好玩, 所以你又感受到什么了吗?”云钟问。
方随沉吟片刻, 摇头道:“真要说的话,只是觉得水汽重,其他的没什么。”
“所以是古代?”他问。
云钟咬着鱿鱼须“唔”了声。
方随试探着又问:“是官场上的政斗?”
云钟咬断了鱿鱼须, 缓慢地咀嚼起来, 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估摸不好这个世界意志的摸鱼范围, 主角自主想起来的赖不着他,但他要是这种明示说太多可就未必了。
见人不答, 方随心下也有了些许猜想。
涉及到前缘旧事, 云钟不方便提,这些很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包括那个系统也是。
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方随不清楚, 也不了解那到底是何种构造,但他猜想,像“系统”这样的东西应该不会只给云钟提供辅助,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很可能会给云钟某些别的限制。
例如不能说以前的任务。
他忽然又伸出手,握住了云钟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云钟看他:“怎么了?”
方随心放下来些许,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柔软:“只是想,现在能这样坐在一起真幸运。”
云钟沉默了会,将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馒头片塞到了方随手里。
“吃夜宵就吃夜宵。”
方随却是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没有看他。
在害羞。
或者说,云钟其实本来就是很吃软不吃硬的人,真害羞到了一定程度,又会突然抛掉一切转守为攻。
要不然显得木讷,要不然就直白到像悍匪入村。
方随想着又觉得面前的人很可爱,且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可爱。
吃过夜宵,方随也洗了澡,有酒店服务生上来拿了脏衣服去洗。
云钟一见方随的睡衣就开始不依不饶。
“我想穿你身上的。”
方随摊开手:“那要现在换吗?”
“换!”云钟当即脱下外衫,又忽然感觉不对,扭头看向还没解开扣子的方随。
他眯起眼,坐回床上,抱手看着对方。
“统儿啊。”云钟提前喊了声系统,“自己进屏蔽,方随色心大发了。”
系统“哦”了声就没了动静。
方随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只是同云钟说:“另一边衣柜里还有我明天的衣服,你可以穿。”
“不要。”云钟冲方随勾了勾手指,“这套衣服买下来了?”
方随靠过去,手撑在床沿边,轻轻“嗯”了声。
“可以吗?”他问。
云钟想了想当年在朝堂上恨不得用笏板一边弹劾他一边殴打他的政敌,又想这个政敌改头换面,竟然特意买来类似的衣服,还在他穿在身上的时候问“可以吗”。
真是色心让他敬佩!
但当时的政敌一定是讨厌他,这点云钟毫不怀疑,真是不知道之后要是方随想起来那些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云钟心里恶趣味地笑了笑,伸手揽住方随的脖子,仰头和人额头贴上额头。
“可以。”
两个字刚一脱口,下一秒,云钟的呼吸就被身前人全部掠走。
方随准备很充分,哪怕中间出了一点插曲也不妨碍他原本的计划。
衣服一层一层地被解开,原本说要穿对方衣服的人却不再能分神去思考这些。云钟本来还想压到方随身上去掌握主动权,可对方亲吻中溢出来细碎的“我爱你”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无力了起来。
软弱的神经好像突然在他脑中占据了大部分,他捧着方随的脑袋,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身体上的感觉而落泪,还是因为另一些情感。
短暂地空白后,灼热的呼吸又覆盖了他的口腔,云钟感觉自己很陌生,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很陌生,一些没体验过的感受簇拥着他,让他陷入了更深更软和的云朵里。
方随的声音好像隔了厚厚的云和花瓣,带着甜丝丝的蜜意,却压抑着熟悉的欲.望:“可以吗?”
对方在问他。
云钟从云里伸出了手,心想:软弱就软弱吧,没谁规定了他只能坚强,更没谁逼迫他必须对爱也保持铁石心肠。
他轻轻喘.息着,交付了“可以”的答案之后,再次被卷入漩涡。
——
晚上折腾到了半夜,方随的精力远超云钟想象。清理后事时他实在是太困,在方随怀里睡着了,原本想要的睡衣乱糟糟地堆在地上也没人理。
第二天果不其然地睡了个大懒觉,再醒来时云钟还有几分呆滞。
他趴在床上,视线里是方随帮他叠好放在枕头边的衣服,意识好一会才回笼过来。
虽然云钟没什么经验可言,但不妨碍他根据身上的痕迹和残留的感受感叹。
方随真是个畜生啊。
但这句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就好像被畜生压了。
昨天洗完澡就换去了侧卧睡,这会房间里也没人,云钟慢吞吞地熟悉完自己的四肢,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出了门,却没见到方随人。
但他的东西都还在,只有昨天乱七八糟的垃圾消失了。
云钟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又从微信的未读消息里翻出来了方随的那条。
[小可怜]:我出门一会,醒了可以先吃桌上的粥。
云钟打开看了眼,青菜粥,好消化,但是他不喜欢吃。方随不在,他寻思了会,还是决定去楼下,等到人之后再商量今天去什么地方玩。
刚出门,他就注意到走廊尽头房间门口似乎有些争执。
两方都有顾忌,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急促。其中一人穿着件酒店的睡袍,旁边陪着的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秘书,一同对另一个背对着他的青年男性冷嘲热讽。
云钟脚步顿了下,缓慢迈步走向三人。
原本脸上神色不耐的穿睡袍的人注意到有来人,抬起头,见到来人时脸上神情顿时像见鬼了一样。
他不自觉退后半步,引得另外两人不约而同也朝云钟方向看去。
原来都是熟人。
云钟停在了男性身边,对着还穿睡袍的秦柏羽微微笑了下:“中午好啊,秦总。”
秦柏羽脸上五颜六色,像打翻调色盘一样一言难尽。
前天他前脚进的房门,后脚跟进来的云钟就像根绸缎,关上门就缚住了他的口鼻,从背后绞在他脖子上,让他差点以为当场就要死在那。
等人再松手时他抖得都无力反抗,让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房间里。
详细发生的事情秦柏羽不敢回想,他的直觉告诉他,云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有进门时的窒息……对方杀过人,手上的人命一点都不少。
所以才能在做出那些举动时神色稀松平常,就好像是在处理一块被用于炙烤的牛肋。
等秦柏羽缓过来离开酒店后,那个老同学还旁敲侧击地来问他怎么样。
他还在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回来!
没发泄出去的精力和一肚子的火,让秦柏羽立刻想找个替代品来,离马场近的也就是这个影视城,刚好他之前也有看中另一个小年轻在这。
结果这次也没谈拢。
然而一再受挫的不耐烦在见到云钟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秦柏羽扯了个不怎么好看地笑出来:“中午好啊,云先生。”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秦柏羽立刻退回房间关上了门,门口的三个人还能听到里面上锁条,甚至搬来椅子挡在门口的声音。
跟防丧尸差不多了。
秦柏羽的助理脸抽了抽,看了眼两人,也不知道他老板现在是什么意思,只好冷哼一声保持自己的高冷离开。
卫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云钟:“谢谢了。”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刚才的事,僵硬地转移话题问,“你也冬市影视城拍戏?”
“过来玩。”云钟笑了笑,示意卫成还是先跟自己离开这。
卫成也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待,马上跟着他下了楼。
他一路纠结了好一会,到出电梯才开口说道:“秦总那边的事我没同意,云钟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你应该没被秦总……?”
卫成没把话说完,但云钟懂他的意思。
云钟说:“你看他那孙子样像吗?”
卫成回忆了一下,觉得像秦柏羽差点被云钟强了。
他老实说道:“不像。”
云钟拍了拍卫成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对了,我不会对外说今天这事。不过你还是早点强身健体,这样你就能把想泡你你又不喜欢的人打成孙子。”
卫成:“啊?”
云钟看向门口,又指了指正过来的方随说:“那个才是我金主呢。”
卫成:“啊??”——
作者有话说:方随,云钟严打筛选版金主
第40章 第 40 章 “我吃海鲜不吃醋。”……
方随怕云钟不舒服, 趁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亲自下楼来买药。
这种私事他不想交给别人来,外卖又不如当场问问店员方便。
只是出来之后他又后悔自己没早点想到这些,要是提前准备好了, 他就不用在现在离开云钟。
火急火燎买完东西, 回来时云钟果然不凑巧地已经起床了。
甚至和另一个男人站在楼下大厅。
方随顿时心情不太好,他看了好几眼另一个呆滞的男性,才发现这是演云钟那部网剧里男主的演员。
他更不高兴了。
他快步上前,站到云钟身边, 低声问:“怎么不多睡会?粥有吃吗?”
“粥我不喜欢,我醒了就起来了。”云钟说完,又给卫成说道, “我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卫成呆呆地回了句“好”,就看着方随略慢云钟一点,隐约护着人的腰朝门口走去。
那个被云钟说是“金主”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冷得他打了个颤, 回过神搓了会自己胳膊。
难道说揍人是云钟筛选“金主”的方式?他怎么有点看不懂?
方随回过头,等上了车才问云钟:“身体有不舒服吗?”
云钟有些不自然地回他:“还行吧。”
“要不要上去涂点药?”方随又问,“昨天晚上不好意思, 我有点心急。”
“方随!”云钟低声呵了下, 紧接着抿了下嘴, 小声说,“闭嘴。”
方随笑了起来, 低下头啄了下云钟的嘴角:“我不说这些了。”
“但是你不舒服随时要和我说。”
他看了眼车外, 刚才和云钟待在一起的男演员的经纪人已经来接他了。
“那个柳异汝怎么也在这?”方随轻声问。
“我答应了他不往外说,总之你理解为他遇到了点事,我顺便帮他解围, 就跟他一起下来了。”云钟说。
方随没说话,云钟也没太在意。
直到吃饭途中,方随一句话不说地给他布菜,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随是在对卫成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理解到这点后,云钟稀奇地睁大了眼,盯着方随看了好一会。
方随把剥好的虾放进云钟碗里,与云钟对上目光:“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吃醋?”云钟问。
方随闷头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那只:“我吃海鲜不吃醋。”
“那吃卫成的醋?”云钟又问。
方随又不说话了。
云钟笑出声:“危机感这么重?那要不要我再抱下你?”
横竖他们在包间,就算抱一下也没人看到。
方随别别扭扭地让云钟抱了抱他,这才说:“你看了好多他演的那个角色的小说。”
“那是牧济宁和柳异汝,和我又没关系。”云钟松开手又说,“而且我都告诉他你是我‘金主’了。”
方随动作顿了下,他目光从面前的菜挪到了云钟脸上。
“怎么了?”云钟感觉他的神情不太对,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方随沉默地用筷子防止碗里的虾复活,半晌才说:“我是你男朋友。”或者喊别的,比如老公之类也行。偏偏金主这个听起来最没感情。
“对啊,而且你还是大老板。”云钟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我这么说不对?”
他实在是没搞懂方随有什么好不满的,他甚至愿意认是自己在倒贴方随。
方随忽然放下了筷子,靠近了云钟,伸手去握住对方的手。
“那没什么感情。”方随知道云钟更怕软话,有些时候“撒娇”会比威胁有用更多,他坦言道,“我爱你,如果要告诉别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更希望是平等的和爱有关的关系。”
云钟垂下眼,面上不显:“……哦。”
“如果以后要告诉别人,可以说我们之间是…男朋友吗?”方随硬是把快说出口的“夫妻”给咽了回去。
说话不能太超过,一旦被云钟注意到值得吐槽的点,他的注意力就会立刻转移走。
没有干扰,云钟果然又安静了好一会才应下:“也行。”
他从方随手里把手抽回来:“吃饭,握着手吃什么?”
一顿饭吃得云钟空前绝后地不好意思,他频繁地趁方随没注意时看向对方。头顶的光束让方随的五官更加立体,也让云钟心跳异常。
“我爱你”三个字倒是够短,惹人心烦的威力却不小。
麻烦精,云钟想,方随现在不是小可怜了,是麻烦精。说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做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让他以前练就的本领都好像没了用武之地。
吃过饭,方随问云钟身体还有没有问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云钟刚吃完,懒劲从骨头里散出来,伸了个大懒腰表示自己根本不想动弹。
于是两人又返回了酒店,在酒店窝到了必须分开的时刻。
方随晚上另有工作上的安排,他让郑术先送云钟回集训的地方,晚点再坐飞机赶去他那边。
回去路上,延迟了一个白天的系统这才缓缓归来。
“有出息!”系统作出了超高评价。
云钟也回复了系统:“滚。”
系统“嘿嘿”了好一会,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做任务也很爽。”
“这跟任务有屁的关系,我真服了你到底是什么系统?老鸨系统吗?”
“哼哼。”系统说,“和我搭档的宿主幸福感可是很高的。”
提起这个,云钟忽然也对系统以前的事感兴趣起来。
“你之前的宿主呢?”他问。
“不做了。”系统说,“培育部那边对宿主都很好的,从这边退休之后是帮忙做别的工作,还是一次性提供大量储存能量都有。其实像你这样一直在做的反而是少数。”
“为什么?”云钟和同事交流不多,偶尔遇到的几个里面也没看出来他们不喜欢做这类工作,反倒看起来享受得很。
系统解释说:“前一任宿主说对他心脏不好,好像是和情感上有关系。他当时说的意思就是‘培育部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如果要品德一直过关,那不停更换世界更换人际关联就会产生精神上的伤害,如果没有那样的伤害,那就无法保证品德过关……”
“如果两者都要,那灵魂就会磨损,是吗?”云钟接下它的话问。
系统忸怩地说:“是这样……现在是和平时期,为了能量死培育者很不好。”
云钟也理解它说的那个意思,对于培育部的人来说,他们只是为了更稳定更环保更长久的能量来支撑总机械轮轴的运转,需要能量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没有紧迫到需要人命来填补的地步。
即便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培育部的人还来劝过他。
为了幸福和身体考虑,他都不应该再继续。
那时候的云钟心里铆着股劲,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非得来,他就是想着自己要来,这是他自己选的,谁都干预不了他自己的决定。
在培育的世界里他不能做决定的事太多,在他是自己的时候他就是不服,要硬碰硬,和所有人碰到底。
直到进到这个世界里来,再次遇上了某个人,认了输,服了软,云钟心里那面镜子才擦干净了点。
他要来其他还未成型的世界,是为了来见一个人。
出了这,他去哪都找不到那个人。
哪怕前面是绝路,云钟也依旧义无反顾。
真是麻烦精,以前就是麻烦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