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我钓什么鱼了?”……
结束了《故人》的法国拍摄, 云钟比方随还早一点回国。
一回到公寓他就睡了一天,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茅子行的电话叫了起来。
“爆了。”
《沉默画像》的MV爆了。
在电影上映的三天后,他们就公布了那个主题曲MV。
云钟本来以为他们会等更久, 但后来他又想, 有可能是江逸那边认为放出MV更有利于拉票房。
这还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公布出来的片子,云钟也饶有兴趣地开了自己小号上围脖去围观。
主题曲的MV整体风格有些发红,光线很黑,前面一半是羊奕的单人镜头, 一半是电影内的原片剪辑。
但从中间的间奏开始,云钟所扮演的罗甄登场,与羊奕静静对峙。
镜头旋转着从羊奕的脸上过渡到了另一张脸上。
那个从未在影片中出现的人头发凌乱, 半阖着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镜头,乌青的嘴角带着些许凉薄的笑意。
紧接着,被抛起的玻璃球取代了画面,又过渡到羊奕solo部分。
副歌声嘶力竭的呐喊中, 镜头不停旋转, 原片中的角色四处张望,画面如透过玻璃球所见一般形变,MV前半部分的内容在形变中飞速倒放, 直至最后被握进了一只手里。
那只白得有点发青的手放了下来, 露出其后如鸦羽震动而张开的眼睛。
拍摄的不少镜头并没有取用, 不过最后剪辑的效果在云钟看来还不错。
他点开下面的评论几乎都是在尖叫,一部分是羊奕的粉丝, 在夸新歌好, 表演好,另一部分则在疯狂询问那个没有在电影里出现的人是谁。
“有没有人告诉我那个和羊奕对戏的小哥是谁,我真要睡不着了!”
“好美好美好美的宝宝宝宝怎么被打了”
“我服了你们只看脸吗?参演人员里面不是有名字吗?云钟啊!”
“我要告你们虚假宣传了, 电影里面根本没这个人啊啊啊啊啊啊!我要闹了!!!”
“MV花絮呢?就这么几秒我明天看什么?!”
后面有人帮忙艾特了云钟的官方号,不过那个号云钟自己都懒得登录,基本上是交给茅子行进行统一管理。
他点进去的时候粉丝已经翻了几番了,茅子行转发了那个MV,在转发下面的评论区还能看见他仅有的几个铁粉也像是过年一样喜气洋洋。
云钟躺在床上顺便逛了会围脖,又去其他软件看了看评价。有夸也有贬的,总的来说还算是好评如潮,三分之一是羊奕的粉,三分之二是讨论《沉默画像》剧情内容的,还有三分之一则是关注了他这个电影里没出现的角色。切回微信时云钟才发现好几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羊奕发了链接,茅子行是问了句他有没有醒,然后发的是和他电话里说过的一样的话。
方随方大老板最不走心,发了个问句,问的是“在吗?”
云钟看他发的消息乐了好一会,回了一句:“不在。”
方随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发得不好,补上了一句:“我担心你还在睡觉。”
“那真遗憾,我已经醒了,梦里的聊天就留到下次你在梦里发吧。”
方随看着手机屏幕上回复的消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我会努力的。”
“我看到你参演的MV了,演得很好。”
云钟回他:“夸得太假,重夸。”
方随对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努力打了一串发过去:“演技很好,让人很有代入感,虽然出现的时间不长,却是MV里最抓眼球的角色。”
云钟用鼻子“嗯”了声,躺回被子上看方随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可怜]:你有意向买房吗?
方随可不是什么售楼部的,这种话由他问出来似乎就有了别样的含义。
云钟思索着回了他一句。
[云咪]:饶了我吧大老板,我买不起你们小区的房。
云钟的回复在方随的意料之中,他这句话隐含了拒绝方随为他买房的意思。
方随确实不蠢,他思考过云钟行动的逻辑。当对方将一切当作“任务”时,态度会显得较为顺从,也就是一切利好“任务”的,他都会尝试去做。
当对方开始遵循自己本意的时候,高傲的本性就开始显露,态度变得坚决,或者趋向于拒绝的态度,更希望能够平等……甚至是略高于他人的地位来处理。
像某种猫爪在上原则。
方随按计划将挑好的房源发了过去。
[小可怜]:在这里,四环外,新开的楼盘,价格不算贵,这里去产业园那边看新生产线也更方便。
[小可怜]:环境比较好,晚上可以睡好觉。
[小可怜]:我想和你当邻居,练习做饭。
[小可怜]:请你多指教厨艺。
[小可怜]:还可以喂猫。
云钟确实打算换住的地方。
这间公寓的“方便”对他来说没任何用处。
他没那么喜欢出门,没事做的时候更愿意发呆。如果住去新房那说不定噪音也会减少很多,不至于24小时接力赛式地吵闹。
云钟又看了眼自己的余额,买得起。
但装修就不行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先买房,装修慢慢来也行。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回了对方一句。
[云咪]:1
云钟同意了。
[小可怜]:要出来看房吗?
[云咪]:1
[小可怜]:我在停车场。
云钟从床上坐起来了:“……我服了。”
火速洗漱了一下,云钟换了一条黑色阔腿裤,腰上绑了根丝带,上身则穿了件偏短款修身的拼料衬衣。对着镜子审视了一会,又去找了个银饰项链戴脖子上。
很好,有大明星的样子了。
云钟满意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又去找了口罩和墨镜揣上。
虽然他还没火,但准备工作不松懈是职业演员的素养。
今天的电梯也格外难等,似乎有人在搬家,四个电梯有两个一直停在一楼,还剩的两个里有一个不在他这层停靠,唯一上来的那个行动就十分缓慢。
云钟看了好几次手机,第一次下去的那趟挤满了人,他自觉退后。没等到第二趟上来,其中一个一直停在一楼的电梯上来了。
打开后,先是两个师傅用家具挡了下门,接着就开始不停从里面拿东西出来。
跟着帮忙收拾的物品主人个子很小,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等工人们搬完之后,他赶忙给云钟道了声歉。
“不好意思,今天搬家占了电梯……麻烦您久等了。”
云钟“嗯”了声,进了电梯里,回过身,看向电梯外。
电梯外矮小瘦弱的身影被电梯门吞食,最后留下他自身的倒影。
杜钰。
主角受。
搬到了他所在的公寓。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原本的剧情线里没有设置的东西,自然怎么发展都合理。
从来没有哪一项说杜钰不可能和云钟住一栋公寓楼。更何况这里搞直播的本来就多,租在这上面的也不止他那一家娱乐公司。
云钟思考了会问系统:“剧情里有云钟和主角受的剧情吗?”
系统快速检查了一下目前的剧情线,斩钉截铁地告诉云钟:“没有。”
“他搬到我那层楼了。”云钟说。
系统“啊!”了声:“刚才那个就是啊?!”
“……你在摸鱼啊?”云钟倒是知道大部分系统会经常摸鱼,以前搭伙的系统也爱摸,有时候看直播还会跟他共享。
但是摸到这种地步他还是第一次见:“主角受刚都跟我说话了你那边还没提醒?”
电梯抵达了停车场,云钟跟着搬家工人出了电梯,四处寻找方随的车。
他转过头,就发现在不远处的柱子那站着一个人。
很明显的方大老板。
云钟迈步走过去,顺便继续吐槽:“你这样下去别哪天我跑出去上.床了你还没发现。”
方随的脸已经木了,他没想过一上来就要听这些。
系统说:“那怎么可能呢?我会自动被屏蔽的。”
云钟说:“不跟摸鱼佬说话,去吧玩去吧你。”
系统不服气,哼哼了声说:“那你是钓鱼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的空军佬。”
“我钓什么鱼了?”
“方随啊。”
“我都给他钓翘嘴了怎么就没钓到?”
“屁的,我不信,你天天骗人。”系统已经加载了最新版本的大语言模型了,它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系统了,不会被云钟的一言一语所蒙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连房都不肯给你买,你当小白脸当得好失败。”
云钟发现他这个小系统还真进修出来了点东西,现在已经能跟他怼起来了。
“我要那种便宜东西干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做任务就看点物质呢,我追求的是一击必杀。”
“你是杀必。”
“那你是傻逼的系统吗?”云钟顺便把系统的脏话屏蔽模式开了,“小孩不许说脏话。”
系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别老骗我嘛。”
云钟有些无辜:“我没骗你啊。”
“你上次就都是骗我的……”
“好吧,其实我真会弹钢琴。”
系统真的好想哭。
“行了行了,不逗你玩,去玩你自己的吧,不开监测注意节点也没问题。”云钟小小安抚了一下快被自己玩炸的系统,“反正我们不是本来也没打算硬按节点来了吗?”
“噢……”系统别扭地接受了,又小声说,“那我还想看言情小说。”
云钟沉默了会说:“……行吧,你看吧,看完教我下。”
方随是真感觉自己翘嘴要压不下去了。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好像忘记过一些事情……
方随推荐的楼盘确实很不错, 不管是户型、地理位置、层高还是价格,各个方面云钟都很满意 。
是他想要的大平层,一梯两户, 需要专门的电梯卡才能上来。楼下大厅有专门的快递柜和外卖柜, 有保安看守,再往里还有一层门禁,理论来说安全性也够。
云钟看完一圈心里也有了点数,没多说, 当下敲定跟方随一块把房买了下来。
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一下就挥霍得差不多,但云钟自己却感觉良好。
千金散尽还复来,更何况等他的那些剧都播了, 他咖位只会越来越高,到时候钱的事好说。
方随说他有推荐的设计师,加上云钟习惯了把这些东西交给别人去完成,自己就负责给钱和享受, 倒也没多说什么, 全权交给了方随去处理。
他准备也躺着享受会了。
免得系统整天怀疑他的业务水平。
————
网剧进了剪辑送审阶段,舒编的《苏生日》也开始步入正轨了。
《苏生日》主演已经定了下来,缺的演员也好招, 有江逸和舒韶华的名头在, 加上刚上的《沉默画像》票房不错, 少不了人赶着来。
云钟先一步拿到了剧本,在看过之后却是觉得里面的内容和他某一个世界的任务有些像。
按照原本剧本的设定来说, 表演效果和剧情合理性不一定有他那个世界好。
于是云钟找了个机会见了舒韶华一面, 和人在一家小咖啡店讨论了一下午。
过了一周,新的台词剧本重新到了他手里。
舒韶华确实很喜欢去揣测犯罪分子的内心活动,和他们本身的行动逻辑, 对犯罪心理学也确实是狩猎颇深。
搬上荧幕,江逸都未必有他云钟擅长改动这些。
云钟这次的角色还是男二,时代背景是三十年前,非本国背景下的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名叫柳漱。
柳漱大约8岁前后于家附近的菜市场被拐卖,但因为年龄偏大,倒手被卖到了国外,也不是被当作家里的儿子所养大,而是近似用于取乐的工具。
某些有钱又或者有权的人常常到公海区域进行的犯罪活动中,像柳漱这样的小孩并不少见,少见的是他活了下来,并且在长大后混得不错。
对外他声称是在美国留学的医学生,到案发地开了一间牙科诊所,性格温柔到有几分柔弱,身形也格外消瘦,身体不太好,常年穿长袖高领服饰,不露一丁点皮肤。
所有的案件似乎都是随机杀人案件,几乎无法找到之间的关联点。
直到一位恐惧自己被杀害的人前来,才揭示了其中被所有人有意掩盖下去的真相……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
云钟喜欢这个剧本,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其中不少词都跟舒编讨论过。
他热情高涨,另一边的舒韶华也被他聊得满腔热血往头上冲,天天找江逸去拍下一步。搞得江逸都没时间参加《沉默画像》后续的活动,马不停蹄地筹备《苏生日》的拍摄。
由于杜钰搬到了他所在的公寓,还正好和他住同层,云钟也就有点不太喜欢在公寓里待了。先开始是在附近公园呆,但后来发现不是虫多就是热,有时候还两者同时存在。后来换去咖啡店,又遇到了两次认出来他的小姑娘。
云钟感叹着大钱没挣到,但生活不便已经开始形成,扭头就找借口去了方随家。
方随心细,没过两次就主动帮云钟录入了指纹,给了密钥。
“想麻烦你帮忙喂下巧儿。”他这样给云钟解释。
云钟也没拆穿,一边蹭方随那个宽敞又舒服的书房,一边也给晚上回家的方随做几顿晚饭。
一来二去,反倒是方随不好意思,每天早早回了家,去“锻炼厨艺”,只可惜云钟以节食的名义每次都只吃了一点点。
这样的“好日子”也没能过上多久。
很快,云钟就进了《苏生日》的剧组。
方随的心情和那些等在家里的家庭主妇差不多,又不舍,又有点心烦。
烦来烦去不是个事,方随矜持又带点急不可耐,委婉地问了问云钟有没有什么小号,他来看下喜好,用于新房装修设计。
他想偷偷看看对方平时对什么感兴趣,另外也想去听听对方常听的歌,把这些都安排进日常生活里。
然后方随就看见云钟十分坦然地把所有账号密码都发给他了。
除了银行卡和支付宝的。
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准备道德败坏一下当STK的方随计划胎死腹中,他反过来给云钟发了一篇小作文告诫云钟不要随便给账号密码别人,包括他和经纪人。
[云咪]:哦,你不看吗?
方随沉默了好一会。
[小可怜]:我看。
[云咪]:那你上
方随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挨个登入找到了用户名,又切回自己的账号去添加了关注,还不忘一切结束之后删除云钟的密码。
云钟的小号没关注什么人,也没被什么人关注,除开围脖自带的粉丝外,他这个小号在今年以前频繁发微博,几乎都是黑泥抱怨,但今年后就一条都没发过,其他的平台也都和这个类似。
和微信账号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最近云钟关注过一个直播间。
方随随手把这个直播间也加入了关注,却是对着云钟其他的平台的空白显得沉默起来。
云钟似乎习惯了不向外表达,一切都和他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良好的气密性将他与这个世界的声音分隔开。这里的声音传不到对方的耳朵里,对方的另一面也只在和系统的对话中展露。
只有方随是一个意外。
陶纪又联系了方随,这次给的是他在外国找到的医生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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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目的地在国外,但云钟没想到《苏生日》剧组确实有几组在国外拍摄的镜头。
这次搭伙的祁峰对他很看好,也有心想提携他,只要一有空就拉他去江逸那讲戏。
云钟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别人来讲也更有利于他完善角色形象,就像是对着镜子整理打扮一样。
为了这次的拍摄,他提前节食了一段时间,脸色看起来差很多,化了妆就更有几分孱弱,在镜头里像个被风一吹就能折断的枯草。
也是因为这样,他脸色愈发白,眼眶也总是发红,好像总是受了什么委屈。
国外最后一场戏拍的是男主程濯,一个警察,正面和柳漱对上的场景。
提前看的天气也如预期,暴雨猛烈得像是要将所有人压死在它之下,沉闷到几乎难以呼吸。
有些时候也就是那样凑巧。
方随知道云钟在这个城市拍戏,这是之前他们两个人吃饭就聊到过的,但他却没想到正好能碰上。
他犹豫了一下,让司机暂且停下,拿了雨伞就下了车。
云钟之前说要注意影响,但他目前没有口罩,于是只能假装和其他好奇的群众一样,围在较远的位置,打着伞去观看。
好在雨实在是太大,旁观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剧组内的工作人员,他很轻松就挤到了前排。
方随看见云钟举着一把伞,脸白得吓人,嘴唇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骷髅样。
他心里说服自己这是演戏,都是化妆,但忍不住皱眉,盘算着得赶快找营养师帮忙调整。
云钟和另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在镜头前走了几遍过场,在导演喊开始前,两人就分别入了戏。
他们举着两把不同颜色的伞站在雨里,一个像一杆标枪,不服输地直指天空,另一个却像是快被吹散一样,在风雨里摇曳。
两人静静对视着。
警察不敢妄动,既怕打草惊蛇,心里又对这个看起来柔弱的青年万分怀疑,甚至还有那么些许恐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会伪装的杀人犯,同时聪明绝世,算计了他们所有人,逼他们走上他安排的道路。
寂静维持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云钟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口齿清晰,哪怕是站在边缘的方随也能听清。
“程警官。”
那位程警官这才从僵硬中恢复了些许,朝着云钟的方向迈过去了一步:“柳先生。”
他停顿了下接着说:“雨很大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钟看了眼另一边,似乎在观察什么东西:“我也正打算回去,只是在这里看到了两只小青蛙。”
程警官没说话,云钟接着说道:“这里排水孔太小,它们太大,下不去了,如果没有这场雨,可能已经死了。”
“有时候我会想,是人类肆意发展,修建的这些东西阻碍了它们的生存吗?”
“但是后来又想或许不是。”
“程警官呢?你认为生命是什么?”
程警官沉默了会回答他:“是很珍贵的东西。”
云钟笑了下说:“不是的。”
“生命就是一者对另一者的掠夺,我们生存,无时无刻不在掠夺。”
雨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滴濡湿了裤脚。
方随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回到车里的,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而他对面正是他这次要来见的人,对方正在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他闭上眼,眼前似乎还是云钟说那句话时候的样子。
“我好像忘记过一些事情。”
第26章 第 26 章 在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催眠没有任何作用。
这在方随的意料之中。
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 云钟的那段表演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某些记忆。
方随回想着云钟当时的脸色,说那句话时淡漠的语气。
他伸手按住胸口的心脏,那里跳动震颤着的仿佛是某种回响, 带他回到某个不存在的时刻。
“生命就是一者对另一者的掠夺, 我们生存,无时无刻不在掠夺。”
方随想,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想说……
“对不起。”他来得太迟了,无法让对方给这个世界第二个答案。
【永远不要怜悯豺狼。】
没由来地, 方随又想到这句话,他想这不是他会说的……那就是另一个人来说了。
虽然医生依旧没什么用,但出来一趟并不算一无所获。
他要找的办法更简单……
方随太忙, 没能跟云钟再见一面,先回了国。
一下飞机,他就收到了云钟的消息。
[云咪]:你到现场来了?
方随一愣,回复他:“不好意思, 路过的时候你们在演戏, 没有去打扰你。”
[云咪]:茅子行说看到你了。
[云咪]:你已经回去了吗?
[小可怜]:嗯,不好意思。
[云咪]:行了,少道歉, 我看了烦
[云咪]:明天回来
[云咪]:但还有戏
[云咪]:你自己独守空闺吧
方随关了手机, 无奈地笑了下, 却是没由来觉得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被驱散了很多。就好像那些都只是一场戏,一声“卡”之后就被彻底锁在了镜头里。
喂过了巧儿, 方随又上楼处理了会工作。
快十一点时他关上电脑, 准备再看会书去休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圈云钟各个平台账号,但可惜的是今天依旧没有什么新增的。
不过云钟关注的那个直播间却似乎正在开播。
犹豫了会, 方随还是点了进去。
关注时他没注意这是个什么直播间,进去听了一会之后才发现好像是个感情类的。
前来的大多是些情场失意的人,也有少部分是想麻烦主播支招,更有甚者是看上主播本人。
那云钟来这个直播间是为了什么?
难道也是麻烦主播支招的?
方随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念头,继续在直播间待了下去。
————
飞机落地,还没时间倒时差,云钟就被拉去了新的片场。
这边主要拍室内的镜头,忙得就更颠三倒四一些。
羊奕又来了片场,云钟听说这部剧的音乐又是他负责,来“采风”找灵感也正常。
不过这次云钟确实没什么时间搭理他,连逗他玩的空都没有。
剧情安排,有云钟动手的场景,他和江导还有道具导演在现场比画,待会儿捅了人之后人该往那边倒,聊了一会江导又招手让摄影过去,比画着看取景情况。
羊奕还是之前那副干净得像个高中生的打扮,在边缘坐着看人群之中的云钟。
他盯着云钟看的目光毫不遮掩,不少人注意到了这情况,但只有少部分人放在了心上。
编曲看演员找灵感正常,云钟也确实好看,哪怕在这样美人云集的娱乐圈里也是最拔尖的那批,场内偷偷关注他,甚至私下找他要签名的都不少。不过羊奕情况却不太像只是找灵感。
作为云钟的经纪人,茅子行在正式开拍前也坐去了羊奕身边。
他现在主要带云钟,手里另外的两个艺人已经和老总商量过,和他们本人也谈了下,转去了其他人手里,也就有的是时间跟着云钟到处跑。
茅子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羊奕。
羊奕盯着云钟那,抬起手本想拒绝,扫了一眼看见名字后又接了下来。
“你是云钟的经纪人?”他问。
茅子行点了下头说:“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羊先生。”
“噢……”
“羊先生一直在看台上。”茅子行又说。
“嗯……”羊奕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也就没听出来茅子行的暗示。
远处江逸喊了声,场记的声音也传到了他们耳畔。
“第五场第七镜第一次。”
镜头外的一群人围着镜头里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
他看起来脆弱又无助,漂亮的脸因为过红的眼眶带着些仓皇,可眼神却冷漠到了种极致。露出的胳膊苍白纤细,因为握住东西的力气实在是太大,青色的血管都快从皮肤下裂出。
他每一步都很稳,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的目光也很稳,盯在前方人的后脑勺一点也没有移动。
“没有人会不看他。”羊奕好像无意识一样说着。
茅子行说:“小云的演技很好,日后会走上更高的舞台。”
羊奕摇头:“不只是演技。”
他伸出手,像摸着空中不存在的琴弦,丝线连接上所有人,不同的脉动在他指下起伏。
“云钟的感觉很不一样,他很轻,又很游刃有余。他演的东西是从芯里透出来的。”他又放下了手,“没有人会不看他。”
“咚”的一声响后,江逸又喊了声“卡”:“补几个特写这条可以了。”
镜头里的云钟丢了手里的假道具,甩了下手腕,微微抬起下巴,让化妆师帮忙调整身上的服装,又补了点脸上的妆。
茅子行当然也知道,有些人一旦开始发出光亮,总会吸引更多的目光。如果他想要珍藏珍宝,那就不能将它公之于众。
他一面高兴于云钟做得真好,他当是有天赋的人,一面又不止一刻地想,他们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他追不上。
他也不认为羊奕能追上。
“但是他只会看他想看的人。”茅子行说。
羊奕终于转过了脸,看向身旁坐着的另一个人。
能出任经纪人,茅子行的外貌也不算太差,也总是把自己打理成一副精明的模样。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羊奕勾起唇角,笑得一如既往挑衅又嚣张:“他难道就看你了?管得宽。”
他站起身拍了下茅子行肩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大叔。”
茅子行:“……”
特写镜头已经补完,扎着高马尾的羊奕手朝着兜,晃荡到了云钟身边。
“演得不错。”
“谢谢,你是?”云钟头也没抬。
茅子行觉得这个看起来混不上小三的位置。
————
结束了当天的拍摄,云钟洗了个澡,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茅子行有事找,问过他之后就来敲了他房间门。
“你看了吗?”一进门茅子行就问云钟。
云钟拿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看什么?”
“看网剧。”茅子行把手机给他看。
公司运营的云钟的账号都转发了《前尘》那部网剧的宣传,但作为参演人员的云钟还在状态外。
他本来刷这些东西就不勤,知道了也没太大反应。
不过他还是拿了茅子行手机刷了会,全剧28集,今天放出了5集,接下来每周二、周四各更新一集,充钱可超前点播一集。
第五集刚好是牧济宁出场的那集。
说实话,整个网剧在云钟看来都挺粗制滥造的,虽然比有些过了头的网剧好点,但底子在那。从布景到服装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也不认为制片方会再对这么一坨东西屎上雕花整出个什么大特效。
再怎么夸下海口说会爆,天花板就在那,能超过大部分网剧,但要达到现象级网剧的地步剧本还不够好。
因为期待不高,所以他看了两眼就丢回给了茅子行。
而且剧播出了,下一个任务节点快到了。
茅子行却是对此兴高采烈:“我关注了下,小云你这个角色吸粉应该不错,深情男配,还是后面的苦情boss。”
“嗯,好。”云钟自动回复他。
不过茅子行不是系统,也没注意到他完全不在乎,只当人是内心激动。
又给人画了会饼之后,茅子行完全没提羊奕的事,只叮嘱了他几句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棚里拍戏。
云钟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切去微信方随那。
[云咪]:在干嘛?
方随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下,他关掉了正在看的玉玉葱直播间,有种偷窥云钟隐私被抓包的感觉。
总不能说在看你关注的直播间吧?
而且这个直播间……
不过方随突然想到了刚才直播间里那个主播的话,手指在屏幕上流连了会,最后小心翼翼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小可怜]:在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云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手机上的这行字没忍住发了个问号回去。
[云咪]:?——
作者有话说:方随: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云钟:上下铺关系?
第27章 第 27 章 “你知道吗?傲娇退环境……
系统也问:“对啊,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你见多识广你说。”云钟把话题抛回去。
系统想了想说:“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我给你说我听过这种类型的歌,好be的!”
云钟忽略了它后半句话,把前面那句直接抄给了方随。
[云咪]: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小可怜]:那你之前说的都不算数了吗?
方随有点担心这句话看起来太生硬, 又赶快摇陶纪给自己发两个可怜的表情包。
手快摁掉对方拨过来的电话, 他从一串表情包里选了一只看起来懵懵的小猫发给了云钟。
云钟看着屏幕里的[小可怜]问系统:“现在说什么?”
系统有些不确定:“他说的是你之前说的哪句啊?”
“……总不能还是我喜欢他那句吧?”云钟问。
系统纳闷了:“那你可以说是恋人关系吧?”
云钟思考了下,没按系统说的回,而是转而问他。
[云咪]:你为什么会想这个?
[小可怜]:下午看了你的新剧,所以想了。
这句话倒也不是假的, 云钟新剧里初次登场就是和女主转世成亲,那时候他就想,云钟没有和他说过, 但是和那个系统似乎说过不少次要和自己结婚之类的话。
方随脑子里就很自然过渡到了结婚该去哪里结,又该在哪办婚宴,要不要邀请那个人。
但是转念又一想,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清不楚的。早先是他在推三阻四, 后来则是云钟总是绕开不愿正面回答。
他这样一说, 云钟倒是也想起来了那部剧的内容。
云钟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模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网剧。”他咬牙念了句,又深吸了口气, 默念了三遍这就是任务, 那些不明不白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摁了一串发过去。
[云咪]:那就是男朋友咯?
几乎是刚发过去, 方随就回了他一条。
[小可怜]:我想见你。
云钟差点把手机从窗户那扔出去。
系统还没见过他这么激动的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机漏电。”云钟面不改色地说,“玩你的去吧。”
系统不信他, 反而因为他骗人拉高了警惕, 关掉了一直在看的新片开始默不作声偷偷关注起云钟。
云钟安静地坐了会之后,才去把刚才丢一边的手机拿起来。
那一会里方随就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可怜]:我想见你。
[小可怜]:可以吗?
[小可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来见你吗?
[小可怜]:对不起。
云钟忍无可忍回了他一句。
[云咪]:把对不起三个字给我从你字典里抠掉
[小可怜]:好的。
[小可怜]:那我可以来见你吗?
[云咪]:1
云钟丢了手机想, 光看对话,他已经完美完成任务了。
方随整的这死动静和剧情设定完全一致了都!
一想到任务,云钟却又冷静了很多。
两个主角应该也快碰上了吧。
影视城离方随家很远,毕竟跨了市,没那么快能到。
云钟没睡,却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他从记忆里扒拉了点以前的事就当给自己放片,却又总是想方随那句“对不起”。
他听到这句话的次数也真是太多了。
即便他是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也总是能收获到这样一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的“对不起”。
云钟不喜欢听这句话。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他又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好好把自己整理成看起来不修边幅的模样,这才拿着手机缓慢地走去电梯,坐着电梯下了楼。
时间太晚了,哪怕是道具组场务都睡了。
酒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有人坐着,但看起来也是昏昏欲睡。
云钟又避开监控和前台,缓慢踱步到酒店外。
方随正在门口等着他。
云钟快步上前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一样,恢复到先前慢悠悠地步履,等着方随来到他面前。
两人站在黑暗里,避开了监控,躲进没人能看见的小巷子。
方随的目光一直落在云钟身上,对方散乱的发丝搭在脸颊边,可能是刚走过来,脸颊上一抹绯红,眸子像有星星落在里面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扑了下就把那些星星都藏了起来。
方随没提上车,云钟也不想去车上。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云钟“唔”了声,却是比方随先伸出手,方随顺着他用力一带,就将面前消瘦的人揽进了怀里。
前不久对方还抱过自己,那时候胳膊匀称有力,虽然瘦但肌肉很有力。现在还是有力的,可那皮包着骨头,一点力气像是从骨架子里抻出来的。
腰也细了,肩膀也没肉了。
方随一只手环在对方的腰上,再抱紧点都能按到云钟的肚子。本来以为可控的情感满溢出来,一面让他想更用力地去抱对方,把彼此骨头嵌进对方之间,扯也扯不开,可一面又生怕力度重了些,怕玻璃做的人就这样碎在他怀里。
云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犹豫着又犹豫着,缓慢抬起手,从下方揽在方随肩膀上。
夏天轻薄的衣物阻隔不了温度,皮肤肌肉好像也就这样互相碰触到。
路灯照进来隐约的光线,云钟的影子几乎被方随隐没在身下。
“瘦了好多。”
云钟听见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的方随低声说。
“工作需要。”他也小声解释了一句。
“我定好了营养师,等你回来之后再好好调理。”方随又说。
云钟没有去指出他只是偶尔去做客这件事,挂在他身上这个“大号娃娃”总让他忍不住想笑:“公司会帮忙的。”
“那不一样,我这边是我做。”方随抬起头,极近地看着他,“不是说想吃家常菜吗?”
“那是那个时候。”
“之后不想了吗?”方随有些委屈。
云钟看着那双眼睛,真好看,他想,像鹿的眼睛那样,一点攻击性也没有,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之后……再考虑。”
方随又把头搭了回去,瓮声瓮气地说:“好吧……”
他知道能和云钟待的时间不会长,明天云钟和他都还要工作,自己倒是好说,但耽误云钟太多时间也不好。
一分一秒时间他都不想浪费。
“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两周。”云钟说。
“那就是20160分钟。”方随又说。
因为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舍不得。越是妄图用理智控制感情,就越容易在感情之中全然沉.沦。一静下来就不得不去想,一想就犹如蚂蚁爬上了心房。
哪怕他还是有云钟说的那些“恐惧”在,也阻碍不了这种感情。
方随想着,抱着云钟腰的手更用力了些,开始碎碎念着这段时间的一些事。
这些事太小了,用来微信里打扰云钟他不想,怕对方总觉得他无事可做。
偏偏也是这些小事适合在这种时候抱着对方聊。
“新房的设计已经做好了,第一批工人已经开始装修了。我每天会抽空去看一次,到时候顺便把楼上的防水和隔音做好。”
“楼上你也买下来了?”云钟问。
方随下意识想否认,但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嗯”了声:“楼房容易吵,我想你休息好。”
“其实我没那么怕吵。”
“我怕。”方随没说他是怕云钟感觉吵还是自己怕吵,抱着人又晃了晃,“早点完工,再请人专门去除好甲醛,年前就能搬进去住了。”
“你不回家过年吗?”
“不想回家,想和你待在一起。”
云钟又说了一遍:“你之前没这么黏人。”
方随抱着他的手松开了些,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讨厌吗?”
“……倒也不讨厌。”
方随又抱住了他,一副大型树袋熊的模样。
明明夏天抱着另一个人是该热的,云钟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出汗,但是这样一个人把他环抱在怀里,他却感觉很舒服。
夏日里一分也不肯停歇的蝉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头顶上传来有人推开窗户的声音,似乎是已经有人早起了。
云钟拍了拍方随的肩膀后侧,示意对方先不要说了。
方随止住了话,也松开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云钟。
云钟也在看他,脸上那点红已经退了不少,只是还是像发热一样,脸上些许薄粉。
“回去吧。”云钟说,“再别来找我。”
没等方随说话,他又补上一句:“我快拍完了,早点拍完早点回去见你。”
这样晚上偷偷见面反而耽误时间。
方随也知道他的意思,双手牵着云钟的双手,恋恋不舍:“要等多久?”
“一个星期。”
“那太久了。”
“再来就不止一个星期。”
方随不说话,云钟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推着他转身。
“快回去,我要睡会,你也是。”
“去。”
方随一步三回头,但还是先坐上车离开了。
云钟也回了房,一晚上没睡,却精神奕奕。但这好状态没维持两天,他就抱着手机嘀咕了一句:“怎么真不来了啊?”
系统幽幽来了句:“你知道吗?傲娇退环境了。”
云钟一怒之下删掉了系统最近看的片——
作者有话说:系统:傲娇退环境了。
云钟:你接下来也会退环境[好的]
第28章 第 28 章 “大哥你任务节点完成了……
云钟归心似箭, 好在《苏生日》也顺利杀青。
祁峰在这次合作里对云钟也是刮目相看,饭桌上趁着酒意给云钟推了好几个导演编剧的联系方式。
能被人提携求之不得,云钟来者不拒。
“《时尚》那边在请我去拍组片, 你要不要去?”他问云钟, “我问过他们了,单人改双人完全可以,不过封面可能就不行了。”
《时尚》算是国内一线杂志,不少明星艺人削尖脑袋想上, 就算没有封面也完全够赚。
云钟笑了笑,起身又给祁峰敬了杯酒:“祁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是怎么都不会拒绝啊。”
两人一来一去又喝了好几杯酒, 舒编也凑过来拍了下云钟说:“我也给你推两个,你到时候就……嗝,跟他们说是我推的,不用试镜……你去, 去就完了。”
舒韶华明显喝得有点多, 但他欣赏有才华的人也是真的。
云钟这次给他补全了一些他没想过的问题,到那会他就觉得这孩子是真的好,不只是演技, 他是认真钻研了他的剧本, 也认真钻研了人性。
能有这样一个人在剧组里, 对他这样的编剧来说是好事。
云钟按舒韶华说的加了好友,但是没有真放在心上, 舒韶华这会看起来神志不清, 他最好别太当真。
主演和总编剧都抛出了橄榄枝,作为导演的江逸也不服输,一拍桌子, 借着酒劲就说:“你们都抢这小云,我也要抢!结了这部,你、你就跟我直接去下一个!”
一屋人哄堂大笑。
有人暗暗艳羡,有人心服口服,但也有人心中不满。
云钟确实算得上是个“大红人”,可那只是在这个剧组里而已,谁都知道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制作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在这个时间里,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呢?
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剧组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场,云钟也跟着茅子行出了酒店。
这会进出车辆多,他那辆小保姆车送去保养了,刚好这会能来接他和茅子行回去。
云钟婉拒了几个愿意带他离开的人,站在酒店门口吹冷风。他喝了酒,虽然没什么醉态,但脸和脖子都红了一片,加上体重没恢复,衬得更是人比花娇。
这里保密性做得不错,来来往往的“大客户”也多,门口的“美景”自然也是尽入眼底。
“打听一下。”已经进了包厢的秦柏羽还是心痒痒,回身跟身后的助理说了句。
那人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他们圈里的人,没权没势的话,那就能玩玩了。
又等了一会,姗姗来迟的保姆车才停到了茅子行和云钟跟前。
茅子行没上车,他还有别的局要赶,嘱咐了司机和小葛一定要把云钟送回家,然后自己又打车去了另一个饭店。
小葛满口答应,关上窗离开之后却是又看了眼后排坐得十分有威压感的云钟,讪讪道:“子行哥跟护鸡崽子一样。”
那云钟看起来才是吃鸡崽子的鹰吧?!
“云哥,你困的话要不睡会?”
“嗯,好。”云钟自动回复。
他身体确实是醉了,但他精神还好,如果他想,这会也能强行清醒过来,用精神力来支配身体。
不过偶尔醉一两次问题也不大,没必要耗那个神。
到了地方,他婉拒了小葛送上楼的打算,自己去按了电梯。
同行的还有一个戴着头盔送外卖的,和他到一层楼,时不时看他一两眼。
云钟靠在角落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很快,两人一起抵达了楼层,云钟先一步出电梯,进了房,“砰”地带上门。
他没开灯,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里的隔音很不好,所以他可以听到隐藏在其他声音里的不对劲。
有鞋底大力磨蹭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破碎的没能喊出口的叫声,肢体搏斗的声音还有……关门声。
云钟拿了钥匙,打开房间的门。
就这一会工夫,电梯还停在他们这层楼,但是那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员却不见了。
他快速瞥了两眼附近,在走廊里踱步了一个来回,最后瞅准了斜对面较远的一扇门。
云钟上前敲了敲门,里面的动静停下了,片刻后,有男人的声音问:“谁?”
“楼下的。”云钟面不改色,语气却吊儿郎当,像个混混,“今天我来敲多少回了?你这房间厕所漏水你知不知道?楼下都给老子漏成水帘洞了,改明儿水漫金山也能去我那屋拍。”
“我现在没空……”
“说屁呢,你给老子把门打开,今晚不把你水阀给关了我不姓葛!”他声音越来越大,又踹了两脚门,一副要闹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架势,“开门,装什么孙子?!”
“…你不要吵了!等一下…”门里面的人显然也慌了。
他似乎在里面收拾了个重物,又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什么东西,刚打开一点门,云钟那条又细又长的腿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一脚踹在他下半身上。
还没把头盔摘下来的男人顿时缩成一团虾米样,捂着下半身就倒了下去,头盔还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钟把门推开,又踹了他一脚,把他往旁边踢了踢,进屋看起情况。
这里显然也是一个主播的公寓,客厅是专门的工作区,架了三部手机和两台电脑,还有好几个灯对着座椅,不过看起来这会已经下了播,只有一个手机似乎没来得及关,上面还在刷屏。
云钟扫了一眼,又看向另一边,被捂住口鼻,显然已经陷入昏迷的人正躺在角落。
云钟两步过去就关了漏网之鱼那部手机,对上面刷屏的话语视而不见。
他一手撑在桌上,脸色奇差,咬牙切齿地问系统:“你到底能不能给我把主角受那边的剧情线理顺了!”
系统支支吾吾:“我这边是只分到了方随的……因为,呃,就是和他有关的主角受的我就会知道嘛……”
“但是!但是刚才刷新了一些哦,我们没有任务节点的!大概就是呃,这个也是主角受那边的重要剧情之一……主角攻在直播间看到了帮忙报警了然后赶过来了……”
系统越说声音越小。
云钟拿出了手机,当面给方随打了个电话过去,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接起电话就马上说。
“别怕,我现在马上过来,警察那边已经联系了,他们大概三分钟就到……”
“方随。”云钟喊了方随的全名。
方随当场静音了。
“你是最好给我来当面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
十五分钟后。
云钟在派出所做完笔录,被他踹伤的犯罪嫌疑人和杜钰都在医院,鉴于他是见义勇为,加上一切在直播间都有录音,警察那边也很快走完了流程。
这事解决得快,加上茅子行晚上还有别的事,云钟也就暂时没告知经纪人。
出了派出所门,方随垂头丧气地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立刻伸出手想牵他的手。
“说吧。”云钟抱起手,没给他牵的机会。
方随落寞地收回手,看起来虽然还是稳重的总裁模样,但耳朵已经完全耷拉下来了。
“之前在你的账号里发现了这个新关注的直播间,我就……偷偷关注了。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做什么能够投其所好。”
“嗯嗯。”系统点头。
“后来我听了两次,发现是和感情类的有关,加上我确实也有些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偶尔也会看……今天只是凑巧,因为那个意外上了热门所以我就进去看了。没想到听到了你的声音。”
“嗯嗯。”系统认可。
“想到你可能也会遇到危险,所以我就赶快报警往这边赶,怕打草惊蛇,加上感觉你好像知道出事了,就没给你打电话。”
“说得很好嘛。”
“闭嘴!”云钟对系统的一句,吓得系统立刻消了音,方随也紧紧闭上嘴一言不发。
确实也没什么,他也不该发这么大火。方随说的一切有理有据,甚至所有的一切出发点都是自己,和杜钰那个人什么关系也没有。
但云钟就是很生气,他甚至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生气,凭什么生气。
方随试探着靠近了一步,抬起手想抱一抱云钟,但这里不合适,他也还记得云钟说过不想现在公开,于是他又换了个方向,轻轻握住了云钟的手。
感受到对方的态度有所软化,他得寸进尺地牵住了对方的双手,双手相握,垂落下来。
“我担心你。”方随低声说。
“担心也是担心那个变态,警察说我给他踹得有点严重。”云钟有些别扭地说。
方随说:“不担心他,他们我都不认识,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只会担心你。”
系统颤颤巍巍地出来问:“我能说话吗?”
“放。”云钟语气缓和了些。
“大哥你任务节点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云钟:闭嘴!
系统:(闭嘴了)
方随:(也闭嘴了)(想起来听不见)(又开始说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我跟方随里谁被你开除……
云钟一愣, 问系统:“我做了什么吗?”
“你折磨了方随……吧?”系统也有些犹豫,“你看他被你摧残得大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放大屁?下一个任务节点呢?”云钟又开始一心二用,心不在焉地敷衍系统, 手从方随手里抽了出来。
“去车上。”
方随没说什么, 默默带他上了车。
“一个……呃,形容。”系统支支吾吾说,“其实我觉得他态度很好嘛,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主角受的事件?总之下一个任务节点是两周后。”
“哦?是吗?”云钟回完系统, 系上安全带,问方随,“还没解释为什么找我兴趣爱好会关注我关注的直播间。”
方随从系统那番话里回过神, 手握紧了方向盘:“只有这个人是你最近关注的。”
更早以前的那个“云钟”不是他现在身边坐着的这个,他分得清楚。
云钟也知道他分得清楚,系统不明白,还在叽里咕噜地帮方随, 夸他好。
云钟听着那些夹带的私货, 死鸭子嘴硬一样说:“那也不是理由……”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关注他吗?”方随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话刻意留有空白, 云钟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扭过头看向窗外:“我又不喜欢他。”
“云钟。”
云钟回过头, 正迎面对上方随那张凑得极近的脸,他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一种隐忍的悲伤和被克制的欲.望。
“我想……”
方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脑袋,绵软的嘴唇混着热乎乎的气息贴上了他的嘴唇,结结实实地碰了一下, 又有些不得要领地挨着蹭了蹭。
似乎以为这就算得上是接吻了,那张漂亮的脸退后了些许,望着他的眼神有几分挑衅。
“我同意了。”
闸门里的猛兽骤然出笼,方随一个倾身,不忘用一只手护住云钟的后脑勺,再度吻了上去。
和之前一个皮肤相接的吻不同,软滑的舌头纠缠就好像是身体内部的接触,发麻的感觉一路从舌根直抵后脑勺。云钟被亲得有些晕晕乎乎的,没有反抗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手勾在方随的脖子上,不知道是想和人靠得更近还是不想让自己滑下座椅。
牙关被顶开合不上,口腔内被人狠狠卷了一遍,连舌头也被勾出去轻咬了两下。直到云钟实在是有些呼吸不上来,手抓住方随后脑勺的头发,把人扯开了些才喘上些气。
合上的嘴唇附近好像有什么流下来,刚被他扯开的脑袋又蹭了回来,舔掉了那一缕银丝。
控制不住,两人又吻成一团,交换呼吸。
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云钟实在是受不了一把把人推开。
他努力平复气息说:“够了。”
他舌根真有点痛了,酒精好像也延迟带来了更多的眩晕感。
“我不同意了。”
这方随看着也挺有礼貌的,怎么亲起来这么凶?
云钟没看一眼方随,抬起手遮住自己发烫的脸,把窗户摁开了些,吹吹夜晚的凉风:“我要回去休息,开车。”
方随从镜子那看见云钟脸色绯红,嘴唇也有些肿,他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轻轻咬了一下自己嘴唇确认。
他眼神暗下去几分,没再说什么,启动车把人送回了家。
路上,看起来闭目养神的云钟偷偷跟系统讲话。
“不行,我现在必须要练习了。”
看宿主好像已经完全恢复平时的模样,系统心里也松了口气:“练习怎么亲嘴吗?”
“这么单纯的我不想练,我想练厉害点的,比如把方随亲晕那种。”云钟一顿,又问,“你那些……里面有这个吗?”
系统义正言辞:“包有的,你看哪种?男的跟女的还是男的跟男的还是男的跟人外的还是……”
“停。”云钟阻止了系统越来越离谱的报菜谱,“我跟方随里谁被你开除男性人籍了?”
方随听得也觉得好笑,抬手揉了下眼角,掩去笑意。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会说:“你知道吗,你是个人类男性还挺让我受到惊吓的。”
“片来。”云钟懒得跟系统计较。
系统捂住自己的口袋:“先说好,看归看,你不要到处去外面找人实践,我害怕。”
方随也害怕。
云钟沉吟片刻:“你没说之前我还没想到,谢谢提议。”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方随心里一紧,却是发现云钟嘴角微微上扬,忽然理解过来云钟又是在逗系统玩,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在意。
云钟放任系统尖叫了好一会,听系统威胁来威胁去,最后都快求他了,这才慢悠悠地说:“我开个玩笑。”
“真的吗?”系统哭兮兮地问,“你、你别骗我。”
“不骗你,指望你给我发片呢。”
方随还是有那么点不嘻嘻。
把人送到家,云钟生怕方随又要亲,一进门就立刻关了门,从微信里发了条“好好休息”的话敷衍了一下对方。
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又对着镜子看了好半天自己嘴唇。
……真能亲肿啊,以前偶尔会在某些“捉奸”之类的场合看到,但他没仔细看过,或者说也没管过这部分内容。
怎么方随没事呢?
这也是主角攻的天赋异禀?
云钟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钻进被子里开始研究系统给他发的东西。
他还没做过这部分的工作呢!也算是提前预习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地赖了床,云钟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一会,起来去客厅拿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充电,去洗漱又整了点吃的,回来刚好电量够开机。
微信里发消息的人太多,他看了眼方随的,对方又在问什么时候去他家,这次理由也挺好。
一个是说他好像找到了什么办法,另一个是说还想带他去看看新房进度。
云钟回了个明天,就切去了其他平台乱刷。
《前尘》已经播到了剧的中后部分,前面埋的伏笔基本已经揭晓。出乎云钟意料的是,这部网剧在网络上的讨论度挺高。
他进话题里翻了翻,这才发现是有个画手似乎磕上了其中的cp,在广场话题里发了不少同人图,质量挺高。尤其是牧济宁入魔的那张,半跪在地上的人仰头看天,大俯视的构图视线很容易集中在那张脸上。
温文尔雅又充斥着鬼气。
一群小姑娘喊着什么恨海情天,什么就要鬼攻就冲上来了。
云钟拧着眉毛看了好几篇同人文之后才回过来味。
这是在磕男二和男主的cp,男二还是攻!虽然他俩原剧几乎没什么正面倾向的感情……不过都是剧里的。
那是牧济宁在乱搞,和他云钟有何关系?
理解过来这是什么之后他看得更是津津有味,还拿小号点了不少赞。
茅子行也提了一下订阅比预期高不少,按原本来说也算是小爆了一下,但高潮部分估计会更好。
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云钟,他现在手里可供选择的有五个剧本和一个时间未定的杂志拍摄活动。
从一开始的能吃到什么吃什么,靠这段时间的积累,云钟已经有了去挑选剧本的底气。
云钟看着屏幕上的字,想了想,跟茅子行商量了个时间单独谈,同时也给人说了自己准备放两周假。
理由是新房装修。
茅子行知道他账户有大额支出,不过这些事他本来也管不上。云钟现在也在往新生代演技派演员靠拢,一直住在公寓里也不像话。
就算云钟自己不买,茅子行本来也要提这件事。
不过茅子行也没那么简单放人,要求他得在两周内告诉他到底要去哪一个,时间不多,留给云钟挑的余地也不多。
不过现在已经比之前好上不少,就算真的全都错过了,以云钟现在的人脉也不愁找不到好的。
稍微调整了下作息,云钟就背上自己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入住方总裁家。
方随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身清爽的云钟,和他那个装满了的背包。
“我有两周假期,准备到你家来旅游。”对方这样说。
阔别一段时间后,方随迎接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
“非常欢迎。”他轻声说着,邀请云钟进了门。
方随能听到云钟和系统之间的对话。
所以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来。
任务节点是两周后,任务要求是……云钟对方随有所求,因而勾引方随。
他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系统:我是系统,我同意他两啵嘴[墨镜]
第30章 第 30 章 “你的人性呢?”
在方随家的日子实在是好过。
方随在厨房做饭, 云钟一手摸着方随的猫,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继续刷同人文。
这些小短篇在他看来分外搞笑,有种看熟人卖笑的荒唐感。
面不改色翻完一篇, 下一篇却只有个链接, 但评论却一片叫好,还有一大堆黄豆表情。
云钟好奇地在链接里转链接,弹出图片又扫二维码,最后得到一张还是镜像的长图片, 他刚保存下来,另一边方随就喊他吃饭。
他松开手,被他用冻干勾.引来“强制爱”了好一会的橘猫飞速离开。
云钟慢悠悠晃荡到餐桌, 坐下嚼了没两口饭就开始跟系统长吁短叹:“没任务我也能来吧?这是二十四孝保姆。”
陪吃、陪喝,还有猫陪玩。
“那可不一样。”系统哼哼,云钟对这些事不擅长早就跟它说了,这次他还愿意参考自己的意见尝试去行动。
任务完不完成是任务的事, 把任务当附加游戏玩算一人一统的事。
既然不讲完成率, 那拿来玩是再好不过。
它爪子一挥:“勾.引这个事吧,第一步就是要抛弃人性!刚好这个你没有。”
方随给云钟夹了一筷子豆腐,以代替他食不言压下的笑。
云钟脸上是一丁点都没流露出来, 四平八稳地吃了豆腐, 还有空给方随指导:“没入味。”
“说得好, 再说这种好话你看一本我炸一本,让你没一个故事能看到最后。”
系统讷讷, 声音又小下来:“你不是当反派的吗?”
“反派没有人性跟我有什么关系?”云钟不为所动。
“要加点辣?”方随插空问。
云钟点了下头, 跟系统说:“继续。”
系统“哦”了声,继续“挥斥方遒”:“然后就是,变成猫, 或者变成老虎,或者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云钟咬着筷子,瞥了眼沙发上四只脚都看不见的肥猫。
“变成当大便都冲不走的猫。”他又扭头夹了筷子干煸牛肉,“我不当。”
系统对宿主吃饭时说这种扫兴的话表示强烈的不满。
“猫怎么不好!猫到底哪里不好!猫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大便!”
正说到这的时候,巧儿从沙发上跳下去,没一会传来了扒拉猫砂的声音。
云钟面无表情:“哦,所以它会在人吃饭的时候拉大便,你更喜欢这种是吗?”
系统假咳了下说:“那你可以变成老虎。”
云钟思索了一下,不得要领,他干脆放弃思考选择玩系统:“哪种老虎?现在吃人是不是有点太血腥了?”
“你的人性呢?”
“刚被你除了。”
方随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想笑,起身去了厨房:“我去盛汤。”
“好吧,那被雨淋湿的狗呢?”
“也行,刚好方随家花园有根水管,我拿来当花洒对着脑袋浇,趁晚上站他家门口,说‘下了好大的雨啊,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
系统仔细一思考说:“好像有点像短剧。”
背对着他们的方随仔细想了下那个场景,抛开云钟是在拿水管当花洒这件事,湿漉漉的云钟……衬衣都贴在身上,躯体的色彩朦胧又显眼,头发再湿答答地贴在脸上,无助地看着自己说……
【下了好大的雨,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方随可耻地心动了,身体也有点动了。
云钟“嗯”了声,说:“还像脑残。”
“你再从之前的经验里找找实操的办法。”他三言两语地给系统布置了任务,“找到再报。”
系统缩回去名正言顺地开始看片。
方随在厨房站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情绪,端着两碗汤回到桌前,放了一碗云钟面前,另一碗放在了自己筷子边。
“你之前在微信里说的那个找到了的办法是什么?”
方随脑子里还是幻想的云钟湿身场景,整理了会思路才说:“还是和你有关。”
“有时候看到你的某些动作,又或者是某些话,我就会有些感觉。”
云钟两口解决了自己面前的饭菜,喝完了已经放得温凉的汤,刚放下碗,方随就已经把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来擦干净嘴唇:“看我演的剧呢?”
方随摇头:“看屏幕里的还是没什么感觉。”
他就着汤吃了两口菜,给云钟解释了一下他这个推测,但只说了云钟在家那次和在国外偶遇那次的现场表演。
主要问题在云钟本人身上。
云钟也理解过来方随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会忽然问:“你想跟我玩角色扮演?”
方随有些不能理解,他眨了下眼,看起来倒是无辜得很。
云钟想了想,在一个世界里扮演其他世界自己扮演过的角色……挺有意思的。
演戏虽然也有点那个味道,但完全去扮演以前扮演过的人物是不同的。
那些反派boss可都是云钟为了剧情线精心设计准备的形象。有的需要威仪天成,有的则泯然众人,有的温文尔雅佛口蛇心,有的则肆意嚣张,恶意从不隐瞒。
就算这个扮演达不成任何目的,单纯方随陪他玩就很好玩了。
云钟再一次感叹了养老服爽中爽,谢谢世界意志摸鱼之恩,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盯着方随。
“说真的,我们玩角色扮演吧?”
他甚至进一步提供了更加激进的思路:“比如每天回家都能参观一下我不一样的死法。”
方随心动的心不动了。
云钟看他那眼神里淡淡的死意,笑出声:“开玩笑的…但总之就像是那类游戏,我会扮演成不同的人物形象……到时候你也不用非逼着自己想起来或者不想起来,就当做游戏玩,怎么样?”
这样解释一番之后,方随确实也有些意动。
他可以保证自己的记忆没有过空缺,那种熟悉感和偶有下意识能接上的话语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系。
说不定,云钟是他前世的爱人呢?
这个猜测也很离谱,可系统这事已经足够离奇,再猜别的什么似乎都还算正常。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云钟就趁方随工作的时间出门大肆购买了一番。
古装之类的需要按照他的身量定制,他不想质量太差,亲自去挑了布料,对版型制式都有不少要求,有花纹的地方则先空出来,等之后再找人转印或者绣上去。
这部分要慢慢找人,所以他只是定下了布料。
现代类的倒是好说很多,西装三件套,但也要量身做,风格各不相同,皮鞋还要定好之后让人穿软和再送来。
一来一去,定了半天,云钟钱花出去不少,却只拎了一套小高奢的衬衣西裤回方随家。
趁方随去谈合作还没到家,云钟换上了一套衣服,按照人物习惯,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没有系领带,外面还穿了一件薄薄的浅棕无袖针织v领衫。
贵一些的衣服看起来很不一样,即使他不刻意调整自己的发型气质,云钟现在的模样也足够像一个潇洒的公子哥。
不过按人物来的话。
云钟略微垂下眼,嘴角放平,又对着镜子戳了会自己,再次抬头,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个人般。
——
今天有事,方随到家比往常都要晚。
家里没有开灯,他心中顿时感觉不妙。
云钟没和他说今天不回,昨天那个“角色扮演”到底怎么操作他也还没弄清楚。
他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越往前却越觉得胸腔里的心脏震得他有些头痛。
很奇怪又很微妙的氛围在漫延。
这种感觉在方随推开院子门时达到了顶峰。
院里的花园很小,但也摆了一桌两椅,都是不怕风吹日晒的材质,四周层层叠叠地围了不少绿植,也挡住了路边的视野。
那地方方随很少会去坐,在此刻更是显得陌生起来。
有人在椅子上坐着,头顶的灯周围盘旋着飞蛾与小虫,让落在他身上的光线看起来不那么稳定。
他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花剪,刀口朝下垂在椅子边,侧着头似乎正在等人。
听到动静,他转过脑袋看向方随,微微抿起嘴笑着,看起来文雅又宁静,唇边有一个小梨涡。
无害,又极度危险——
作者有话说:勾引那部分的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狗是化用的坂元裕二的《四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