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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作者:Medea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可!”赵玄琮冷声道。


    “此事我自会向父皇母后说明,你且在此处安心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赵玄真一默,目光幽然飘向赵玄琮。


    她确实可以在赵玄琮处安心养伤,但以后呢?


    她不能一辈子躲在东宫里,赵玄琮也可不能一辈子这样藏着她、护着她。


    “大哥。”


    赵玄真不假思索,一张口就是一篇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


    “我们的爹不仅是爹,更是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


    “玄真作为公主,既是女儿,也是臣子,”赵玄真说道,“作为女儿,损伤父亲的身体,是为不孝;作为臣子,损害君主的身体,是为不忠。”


    “身犯大错,不能坦然面对,反而一昧躲避,是为不义。”


    “不孝、不忠、不义之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大哥忍心见玄真被世人诟病,落到如此境地?”


    赵玄真说得话合理周全,赵玄琮找不到一丝可以反驳的漏洞。


    赵玄琮一时间沉默了,他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只觉得当年自己实在不该一力赞成赵玄真前往书房读书。


    好好的女孩子,此时也学了满嘴仁义道德的文人酸话。


    这些都算什么东西?


    如何比得上命重要。


    “世人怎么说都不重要,”赵玄琮道,“只有你和你本身最重要。”


    赵玄真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道:“那若有一天,玄真真的落入如此境地,兄长必然舍位相救。”


    赵玄琮也笑了,他又弯起了他的眼睛,道:“当然。”


    赵玄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鬼才信。


    赵玄琮这人假得很有感染力,谁跟他站在一起,谁就会自动开始变假。


    赵玄真眉目柔和下来,对着前方的赵玄琮与顾平微微一笑,道:“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我身为公主,又一向得宠,”赵玄真说道,“纵然一朝犯错,想来一时间也没谁真敢薄待我。”


    “更何况,”赵玄真可以拉长着音调,道:“我身后还有大哥不是吗?”


    赵玄真口头上这么说,眼睛确实看向一旁的顾平。


    她倒是不相信赵玄琮,可她从来就很相信顾平。


    那是一种无缘无故、毫无道理的相信,就仿佛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顾平就已经做了什么事,让她从那一刻就开始相信他。


    顾平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很克制地朝她投去一眼。


    有赵玄琮在,他就失去了说话的资格,那怕就连看向赵玄真的目光都要忍着情愫。


    论身份,他没有赵玄琮尊贵;论名分,他此时的名分不过是暗影中的泡沫。


    一旦见光,便会荡然无存。


    想要变得强大的欲望在心里越演越烈。


    顾平深刻的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今日白天,他飞身救下赵玄真的举动必定将他藏拙一事暴露无遗。


    若是太后和皇帝问起来,他必定得给他们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太后疼爱自己,还算好说话。


    但皇帝敏感多疑,若是他心生不满,那远在边疆本就地位尴尬的顾老侯爷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顾平的脑海中一团乱麻。


    因为他弱,所以他无法给与父亲助力。


    也因为他弱,所以赵玄真必须的回宗人府。


    不管皇帝会不会死,她都得回宗人府。


    不仅是为了做给皇帝看,也是为了做给皇后看。


    一旦皇帝龙驭宾天,皇后当即就会成了太后,成为后宫中话语权最大的女人,而尚未出嫁的赵玄真却还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赵玄琮确实口口声声说会护她周全,但他对知棋不理不睬的事还历历在目。


    是赌他,还是赌皇帝?


    顾平此刻的思量,就是赵玄真一直的考量。


    她当然清楚去宗人府等同于受罪,但眼前的舒适更有可能暗含陷阱。


    赵玄真再度看向顾平,却见顾平躲闪地避开自己的目光。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里知道此人必定又在愧疚自责……


    赵玄真想得没错,顾平此时暗中紧握双拳,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声音——如果他足够强大,赵玄真就什么谁也不用赌。


    他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想要权。


    他彻底魔怔了。


    翌日,正午。


    日光在朝着西边游走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热烈,热气刺激得天地间的空气不断地扭曲翻滚。


    再过几日,便要入夏了。


    “天气热起来,殿下自己一定要好好注意伤口,”知书哑着嗓音盯着道,“勤换药,千万别让伤口发炎了。”


    她说着就要垂下泪来,只好匆匆地别过头,拭干眼泪继续给赵玄真绑头发。


    赵玄真的头发长,她自己一人必定不好打理,宗人府又不可能让自己跟知棋日日前往探望,知书这样想着,抬手给赵玄真梳了一个结实利落的发型。


    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的赵玄真从镜子里看见知书如丧考妣的表情,于是转头安抚性地冲着她们二人笑了一下,见自己的笑容没用。


    赵玄真捉着知棋打趣了两句,知棋被她气得跺脚,原本沉重的气氛也终于变得轻松些许。


    换药完毕,梳洗完毕,赵玄真跟在赵玄琮的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长长的宫道。


    她在距离勤政殿还有一段路程时,忽然毫无征兆地跪下膝行,一步一叩首。


    “玄真,你……”


    赵玄琮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眼神震颤之后便流出无尽的心疼,他下意识要搀起赵玄真。


    “大哥,你不必劝我,玄真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赵玄真语调平静的说道。


    赵玄琮指尖微顿,他默然收回了手。


    此时此刻,他方才惊觉,赵玄真从未真正地信任过自己。


    一路跟在暗处的乌尔珠紧握双拳,他心疼,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赵玄真就这样一路跪到了勤政殿,她跪在院子中,狠狠地扣头,大声道:“不孝女赵玄真拜见父皇。”


    “女儿自知罪不可赎,也无意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女儿只愿父皇平安无事,”赵玄真一面说着,一面落下泪来,“只要父皇愿意醒来,那怕让玄真凌迟而死,玄真也心甘情愿。”


    勤政殿中的皇帝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色白色如金纸。


    在床前侍疾的皇后眉头一挑,她动作温柔却又敷衍地将手中的汤药喂给皇帝


    她内心嘲讽,赵玄真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请罪,也不知皇帝在梦中是否听见。


    或许是听见了吧,皇帝苍老松弛眼皮之下的眼球轻微的滚动了一下。


    皇后不屑一笑。


    她这一出戏,搏得不就是这个吗?


    贱皮子,皇后在心里骂她,一辈子也只会靠男人的心疼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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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拼死一场,生下了这么个玩意儿,也真是讽刺。


    皇后的眼神暗了暗,余光瞥见了一旁的香炉。


    太后宫中正在焚香。


    丝丝缕缕的烟气在眼前蜿蜒上升,顾平耳朵一动,听见门外传来茯慧姑姑匆忙的脚步声。


    茯慧姑姑上前与太后耳语,可说话的声音却不偏不倚地传进顾平的耳朵里。


    正在罚跪的顾平当即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向茯慧姑姑。


    茯慧的话语轻微一顿,继而又道:“说来九殿下也是无辜,谁能料到那马竟然会突然起了性子。”


    “在宫里横冲直撞不说,还偏偏……”


    “九殿下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又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这又顶着大太阳一步步地跪倒皇帝的勤政殿去。”


    “这一套下来,哪怕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啊……”


    顾平内心绞痛不已。


    他早该想到的。


    昨天赵玄真说自己要去宗人府时,他就应该猜到她绝不会那么“简单”的到宗人府去。


    既然要活命,那就必定要吃苦。


    既然要活出一条好的命,那必然要吃常人不能忍受之苦。


    顾平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此时此刻他心中恨意滔天。


    他恨那个压在他们头上的皇帝,恨那个处处争对赵玄真的皇后,可他最恨的——


    ——却是他自己。


    他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深宫里出去。


    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一个能为赵玄真振起一片天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太弱小,太弱小了……


    “子庸,”太后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顾平一凛,又听太后道:


    “哀家一直觉得,你与玄真那丫头之间有些过于亲密,但你们原是血亲。”


    “哀家便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此时,哀家觉得自己似乎是错了。”


    “玄真聪慧伶俐又窈窕漂亮,你爱慕她,倒也正常。”


    “可……”


    太后的声音停住。


    顾平却蓦地抓住她话中的某个字眼,疑惑地重复道:“血亲?”


    “太后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的眼眸中有些不忍,她偏过头去,道:“罢了,她是公主,你是小侯爷,你与她本就绝无可能。”


    “娘娘!”顾平叫道,他跪着朝前走了几步,对着太后叩头说道:“我自小在您膝下长大,您向来疼我。”


    “还求您解惑!”


    “小侯爷别再问了,”茯慧姑姑道,“您别为难娘娘了。”


    香炉中的烟还要袅袅上升,可顾平却觉得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下坠。


    他不敢细想,却忍不住的要去想。


    可他思来想去,怎么想都不可能。


    自己与她怎么可能是血亲?


    怎么可能呢?


    太后娘娘深深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佛珠,重新看向顾平说道:“有些事哀家本指望能瞒一辈子,可现在看来老天爷怕是不愿哀家这么做。”


    “子庸,你是外男,”太后说道,“乌尔珠等贵族子弟也是外男,他们还是皇帝为公主们选择的夫婿,尚且需要与皇子一同居住,不得时常进入后宫。”


    “而你却从小在哀家跟前长大,个中原因,你从来都没细想过吗?”


    “真的只是因为皇帝忌惮顾老侯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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