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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三选一

作者:蒜泥香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归笙知道,池凛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炼化她了。


    最直接的证据,是经过两天的炼化后,她能听到其他纸人的心声了。


    眼下,池凛正带着她路过纸扎宫殿中的扫地纸人。


    归笙于是听到:


    “又来一个。”


    “好可怜,明明之前那么有活力。”


    “她还能转眼珠呢,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这一个不仅要干活,还要以身饲主,打两份工,也不给结工钱,真的好可怜。”


    归笙:“……”


    前面几句听听也就罢了,最后一句说得她也感觉自己可怜了!


    前方的池凛忽然伸手。


    归笙瞬间两腿不听使唤,急不可耐地奔向了他,牵住了他的手。


    池凛道:“走快点,阿娘要等急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毕竟刚结束一轮炼化,他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归笙望着池凛苍白疲倦的侧颜,依旧没有想通——


    若是炼化每个纸人他都是这副即将力竭而亡的惨状,那么这南溟海底数以万计的纸人,池凛过去是如何一个个炼化过来,又好端端活到如今的?


    直至来到宫殿外的广阔露台,见到了美人榻上跷着二郎腿的烛萤,归笙也没想出个头绪。


    瞧见池凛的状态,烛萤也是微微一讶:“她就这么难炼?”


    池凛低头道:“是,很凶。”


    归笙:“……”


    天地良心,她除了头天劝他一句“想清楚了”,其他时候根本无力反抗好么?


    听言,烛萤照例骂了池凛一句:“废物。”


    又指住地上跪着的一众修士,道:“血提线放出来,连到他们身上。”


    烛萤说要拿这些修士玩几天,结果不到两天她就腻了,喊池凛过来“收拾残局”。


    归笙本以为过来就会看到一地的尸体,结果没想到一众修士除了挂了些青青紫紫的皮肉伤外,精气神倒还算充沛,有的甚至生龙活虎地怒瞪烛萤,若非被锁链堵着嘴,大概就要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那烛萤要池凛过来收拾什么残局?


    以及,这位阴晴不定的阿娘,会满足于将这些修士只弄出这么些皮肉伤吗?


    归笙心头漫开浓重的不安。


    另一边,池凛遵照烛萤的指示,用血提线牵制住众人。


    随后,他就退到了一边。


    归笙看他一眼,果然,放出血提线后,他的脸色更糟了。


    “鉴于这两天的审问,问出你们真的只是不自量力才来的南溟,这会儿也身中奇毒,几无还手之力,而我对又蠢又弱的人一向宽容……”


    烛萤煦声开了口,慈悲道:“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众人一愣。


    烛萤掩唇呵笑:“当然,有条件。”


    她施施然伸出手指,一一虚点下方修士,像挑选待宰的羔羊。


    “现在,你们自行组队,三人一组,要求一组内的人必须沾亲带故。”


    “乖乖听话哦,不要想着糊弄我,你们一旦撒谎,不用我动手,血提线自会将你们吸干。”


    说完,烛萤躺回美人榻上,柔声提醒:“抓紧这最后的一线生机哦。”


    一众修士神情变化莫测,一时无人动弹。


    烛萤一歪头,血提线霎时狠狠咬了众人一口。


    锥心的痛楚传来,众修士脸色骤变,总算认清当下受制于人的现实,得先听从命令才有好果子吃。


    何况,这魔族目前的要求,只是组个队而已。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脚步,带动所有人挪腾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三十八人分出了规规整整的十二组。


    落单的两人面色忐忑,烛萤偏头,对他们嫣然一笑。


    随即眼也不眨,一道裂隙凭空乍现,将二人绞作两团血雾。


    “……”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烛萤心满意足地一合掌。


    她一满意,归笙的一颗心就不由高高吊起。


    果不其然,下一刻,烛萤曼声道:“每组的三人之中,只有两人能通过噬空术离开,而剩下的一人……就去陪刚刚那两个可怜人吧。”


    众修士勃然色变。


    烛萤微笑道:“现在,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讨论,你们打算留下哪一个,时间到了,你们在心中默念选出的那个人名即可,血提线会听到的。”


    她打出一记响指,悠悠宣布:“开始吧。”


    然而这一声响指沉寂后,便是一片如死的静默。


    静默中,有暗流奔涌。


    归笙这会儿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还算自由,一卡一顿地转过那一张张神色难辨的面孔。


    每组的三人,大部分为一宗的同僚,然而这三人之中,又往往有关系更近的两人,比如师徒、夫妻、亲子。


    那么被这二人排除在外的那个人,此刻一定非常绝望。


    比如归笙就看到,与岑氏夫妇在一组的那人就脸色煞白,显然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命运。


    “嗯?怎么没人开口?”


    烛萤敲着烟斗,眼波盈盈,语气有种受到冷待的失落。


    “难道……你们是不需要讨论吗?”


    她直起身,眯起那对狭长的凤眼,好声好气地问:“那干脆,我来替你们选?”


    云起凡立即开口,同身侧二人道:“我留下吧。”


    归笙看一眼他们那组,另外二人貌似是太虚峰的两位掌教,年纪比云起凡大上许多,鬓发却不染丝缕霜白,想来比云起凡过得无忧无虑许多。


    被小辈让出生路,那二人面上似有羞惭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


    二人面上更明显的神色变化,是紧锁的眉头展开,一派重获安宁的高枕无忧。


    许是在求生的方面失了作为长辈的架子,需要在别处找回场子,那二位掌教抬起胳膊,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云起凡的肩膀。


    云起凡面若冰霜,对这番赞许的表示无动于衷。


    归笙隐隐注意到,云起凡在默默调息,试图解开身上的毒素。


    或许他的想法是,留下他的话,尚有一搏之力?


    有人带头作出选择后,周围先是窃窃私语,随后,讨论愈渐激烈。


    生死面前,众生百态。


    有先前失了亲人的心如死灰,或自知伤重,逃出生天亦成废人一介,自愿留下的;有三人皆是勉强相识,划拳定生死的;亦有三人皆求生欲望强烈,大打出手,反目成仇,争得头破血流的……


    或许那也不是争,只是寻个由头能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遭魔族戏弄至死来得强。


    毕竟,谁能保证她说另外二人能走,就是真的能走?


    “啊,差点忘了,我还没拿出我的诚意。”


    烛萤想起什么,一甩长袖,一道裂隙浮现于空,从中涌出中州灵髓的气息。


    可想而知,这裂隙之后,便是此刻人人都想回到的中州。


    烛萤笑道:“这下你们可相信,我没有在诓你们了吧。”


    生死关头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甚至那裂隙就近在几步之遥,渐渐有修士红了眼,原本不争不抢的也蠢蠢欲动起来。


    烛萤目光灼灼,似在看一曲众生百态的戏码,笑得愈发开怀。


    出乎归笙的意料的是,在一片越发激烈的冲突中,岑翎与岑夫人那一组却有些沉默。


    却不是早已做出定夺的沉默,而是三人都不知如何选择,只得沉默。


    嗯?他们那组有什么好纠结的?


    归笙望过去,又仔细看了看,顿觉异样。


    方才她误以为那第三人是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没想到此刻越看越觉得那脸色沉凝的人有些面熟。


    正巧隔壁一组打得热火朝天,雪亮的剑光一闪,同时映亮了岑翎与那人的脸孔。


    二人眉眼六分相仿,只是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


    归笙恍然大悟。


    虽然忘了那名老者叫什么名字,不过她确定那是霞澜峰的前任峰主。


    同时,他也是岑翎的父亲。


    那道剑光打破了三人的沉默,归笙听见岑翎道:“父亲,阿璟,我留下吧。”


    岑夫人面具后的双眼蕴泪,双手紧紧抓着岑翎的袖口,摇头不迭。


    那泪眼中,既有对岑翎自愿留下的阻拦,也有难言的惊惶恐惧。


    这恐惧很好懂,岑夫人在霞澜峰唯一的靠山便是岑翎,倘若岑翎身死此处,即便她活下来,回到了天霄派,众人见一峰之主为了她这么个无用的凡人陨落,她的下场也注定不比死好到哪去。


    这不,此时岑老峰主冷冽的目光,就已经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粒碍眼多年的尘屑。


    岑老峰主寒声道:“让她留下。”


    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勒令。


    岑翎并不反驳,只是苦笑:“父亲,你知道的,阿璟是我的命。”


    他道:“她若留下,我不独活。”


    岑老峰主怒喝:“荒唐!生死攸关当前,你还是如此的色令智昏!”


    仿佛有积攒许久的怒气,在此刻关乎生死的高压下喷薄而出,岑老峰主的情绪彻底失控,怒斥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地往岑翎脸上砸。


    他道:“早知今日,我当时说什么也不会让人把她带来!给了你见她的机会!我当时就不该看你下跪,一时心软答应了你的请求!这么一个祸害,她就该死在……”


    岑翎猝声打断:“父亲!”


    他面色惨白,魂飞魄散,便是方才自请留下,脸色也没难看到如此地步。


    岑老峰主被打断得回神,僵了僵,闭上了嘴。


    另一边,岑夫人懵然望着岑翎捂住自己耳朵的手:“夫君?”


    岑翎勉强对她一笑:“没事,阿璟。”


    他小心翼翼地将岑夫人的面具扶正,柔声安抚道:“父亲在气头上,说了些胡话,你不要介意。”


    他解下腰间玉牌,放进岑夫人手里,叮嘱道:“我留下来后,你不要害怕,拿着这个去找岑箐,她会代替我照顾你……她是霞澜峰下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我死后她便会继任峰主,你在她那里,没有人会为难你。”


    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就去栖雪峰,将我给你的丹囊送予云首席,向他寻求庇护……临渡虽然性子冷,但秉性正直,素有怜弱之心,是个好孩子,他不会不管你……”


    霞澜峰的丹囊,专用于丹修盛放自己炼制的丹药,而岑翎是当世第一丹修,一丹千金而不可求,他给岑夫人的丹囊,价值绝对足够她自己出去开宗立派……如果她是个修士的话。


    然而,岑夫人没接玉牌,也不应答,只是含泪摇头,执拗地道:“我不要……我和夫君同生共死。”


    一旁的岑老峰主见此情形,嘴唇颤抖,面上的皱纹一根根地抽动。


    他瞪着不成器的儿子,张嘴,正要再次怒骂出口。


    隔老远的云起凡发声道:“岑老峰主,慎言。”


    归笙顿觉云起凡也挺辛苦的,都这种时候了,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自家门派的秘辛泄露。


    只可惜云起凡忘了,这地方可由不得他做主。


    “说的什么好玩的?别打断呀,让我也听听。”


    烛萤一阵阴风似的刮去了三人旁边,连带美人榻与烟斗也一并搬了过去。


    她往榻上一倒,一脚踢掉了岑夫人的面具。


    “叮——”


    银质的面具砸在地上,溅出一弧刺耳的响。


    四周修士齐齐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么一副相貌,也能让你色令智昏?”


    烛萤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岑翎:“口味很特殊嘛。”


    岑翎瞬间怒不可遏,却被岑夫人按了下来。


    归笙也是迟迟没能从震惊中回神,怔然望着岑夫人的那张脸。


    ……如果那还能算是一张脸的话。


    那张脸上的伤疤,就像是裁剪布料一般,曾将脸上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剪下来,又因无法脱离皮囊生活,又一片一片地贴回原处,用丝线缝合,在衔接处留下隆肿的疤痕,整张面孔像是爬满了肉色的蜈蚣。


    是经历过什么,才能将一张脸毁成这样?


    归笙想起丹修以活人血肉入鼎的传言,又想起岑翎此行的目的便是来“取材”。


    莫非他将身为凡人的夫人养在身边,就是为了随时能从她身上……


    归笙不敢想下去。


    烛萤对这张脸的成因没什么兴趣,招呼池凛道:“过来。”


    归笙立刻明白,她这是要用血提线强迫岑老峰主吐出未尽之语了。


    池凛依言走过去,作为被他炼了一半的傀儡,归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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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归笙默默唉声叹气:真不想跟着过去啊。


    她对天霄派的秘辛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她已经预料到,那三人的下场一定不佳,实在不想近距离目睹。


    归笙百般不情愿地腹诽着,没注意前方的池凛脚步微滞,额头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忽然返身回来,一把抓住归笙的胳膊,生拉硬拽,几乎是拖着她往那边走。


    归笙:“?”


    她只是走得慢了点,又不能不跟他走,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


    归笙直犯嘀咕,又察觉到什么,愣了愣。


    抓住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随时会从她的胳膊上滑落,掌心也不再冰凉,烫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温度。


    池凛此时的身体状况,比他面上表现出来得要糟糕多了。


    归笙不禁也开始奇怪:她真的有那么难炼吗?


    照他二人的状态对比,他才更像被炼的那个吧……


    走到三人近前,池凛才松开归笙的胳膊,漆黑的眼睛望定岑老峰主。


    血提线骤然暴起,从后薅住岑老峰主的头发,猛一后扯。


    趁他痛得张大嘴巴,血提线便又拽出他的舌头,绞住他的牙齿,强迫这张嘴一张一合。


    “她就该……就该……”


    岑老峰主口涎四淌,拼命挣扎,却还是拗血提线不过,吐出残缺不全的字眼。


    “死在……授印礼……上……”


    授印礼?


    归笙如遭雷击。


    她听过这个词。


    在魔元山的第八座魔鼎,在那位名叫“璞玉”的姑娘的生前记忆里。


    说是庆贺弟子踏入仙途的典礼,实际却在授印礼上,将弟子们投入熊熊燃烧的炉鼎。


    对了,炉鼎。


    只有丹修会用到炉鼎。


    难道当时的那座炉鼎,是属于霞澜峰的?


    在场的诸多身份不明的高手,都是天霄派的修士?


    归笙缓缓转动眼珠,定格在岑夫人茫然的面容上。


    许多零散的线索编纂成章,终于在此刻拼凑出一个真相——


    那个在授印礼开始前被悄悄带走的弟子,正是这位岑夫人。


    结合岑翎先前半真半假的关于他夫人来历的话,以及璞玉记忆中那个下跪磕头的模糊身影,可知是岑翎在授印礼上对岑夫人一见倾心,所以苦苦哀求彼时还是霞澜峰峰主的父亲,才令她幸免于难。


    只是此刻,岑夫人的容颜面目全非,归笙实在难以分辨,她究竟是璞玉记忆中的哪一个孩子。


    归笙看过璞玉的记忆,自然知道授印礼是怎么个回事,那边的烛萤却不知道。


    烛萤于是好奇地追问:“什么是‘授印礼’啊?”


    血提线愈缠愈紧,岑老峰主死死瞪着烛萤,突然闭上了眼睛。


    随即,他浑身一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岑翎:“父亲!”


    无人应答他的呼唤。


    岑老峰主身形一晃,软倒在地,七窍流血,几息之间便没了动静。


    他竟是宁死不愿开口,自断心脉而亡了。


    见状,烛萤的眉眼霎时阴沉下来。


    她伸出鞋尖,把岑老峰主的尸身踢翻了过来:“死了?”


    又一转头:“死了也得给我说。池凛。”


    在场之人无不惊悚:这南溟傀儡术竟然还能驱纵死人开口?


    深受其害的归笙表示:能的各位,能的。


    当时她在纸扎姥的魔鼎里伪装成看书纸人,甚至都不是死人,只是个死物,也能被血提线扯着舌头牙齿把话说了。


    然而这一回,池凛没动。


    他低声道:“抱歉,阿娘,来前才经过一轮炼化,我如今髓华不济。”


    烛萤平静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池凛沉默。


    “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烛萤霍然暴起,一把抓过池凛的头发,将他的头颅狠狠砸在地上。


    池凛吃痛地抽了口气,还是道:“抱歉,阿娘。”


    听故事听到一半人死了,还不能逼死人开口,烛萤明显气得不行,颊边肌肉剧烈抽动,直到将池凛的半边脸在地上擦下一层皮来,才略略停手。


    她一把将池凛掼到一边,狂躁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我都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了!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发泄的叫声渐渐弱下去,烛萤将哭得通红的眼睛抬起,意味不明地扫过面前诸多惊惶的修士。


    在她的目光即将扫到岑夫人时,岑翎下意识挡在了岑夫人的身前。


    归笙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岑翎没看出这玄婴族的老祖宗就是个神经病啊。


    越不顺着她,她越要发疯。


    果然,烛萤直勾勾地盯着岑翎,唇角倏忽挽起一抹弧度。


    她柔声唤道:“池凛。”


    池凛慢慢地撑起身。


    烛萤抬起手指,不偏不倚,指住了岑翎身后的女子。


    “让这位岑夫人亲口告诉我,什么是授印礼。”


    “如果她说不出来,”烛萤抹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就用血提线把她绞碎吧。”


    岑夫人尚未有什么反应,她身前的岑翎便大惊失色。


    他慌忙膝行上前,伏下身,艰涩地道:“我夫人早失了这部分记忆,还怀有身孕,望您网开一面,换我来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磕头不止。


    一下一下,砰砰响得惨烈,直要将颅骨都撞碎,鲜血一路蜿蜒到烛萤的裙边。


    见过往日的岑翎是如何受人追捧,此刻周遭修士皆是不忍再看。


    就当岑翎即将把自己活活磕死过去时,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一道冷冽,一道揶揄:


    “够了。我说。”


    “怀有身孕?”


    “噗呲”一声,伴随一声痛哼,血光飞溅。


    岑夫人捂住血流不止的腹部,被愣神的岑翎下意识扶住。


    烛萤瞥他二人一眼,玩味地晃了晃手中的一沓符箓。


    从岑夫腹中掏出的,鲜血淋漓的符箓。


    “岑峰主,敢问这些符箓,便是你夫妻二人的胎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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