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赛开始之前,叶知舟策划了一个预热前的活动,他设置了一场公开的善意画皮帮扶活动,让每个进入节决赛的画皮师自愿参与修复底层的有容貌瑕疵的鬼。
他作为举办者,会为这些有瑕疵的鬼支付画皮所用的金钱,彰显他的菩萨心肠。
“叶知舟又想搞什么?”
百灵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作秀这么简单。
“他想要好名声,我们这些参赛者也需要,没什么好稀奇的。”宋清河对叶知舟这番操作没有怀疑。
“可是他为什么又不让学徒参与,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你傻啊,这种肯定是做做样子,他不会像第一场比试一样故意为难了。”宋清河解释道,“除非他想打自己的脸,自己选出的能到决赛的画皮师这点水平都没有吗?”
“你的意思是,他会随便找几个人来给我们画皮吗?”
“对啊,走个过场罢了。”
虽然宋清河说的很有道理,但百灵还是心有不安。
叶知舟没有明说画皮师都必须参加,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已经坚持了现在,不可能因为这个作秀丢掉自己做梦都在想的画皮师魁首。
保险起见,百灵把假人的眼睛取了下来,将周延玉的妖丹当成吊坠戴在自己身上。
百灵分配到了三个有瑕疵待修复的鬼。
如宋清河所言,他们的残缺处很小,修复起来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可事情越是这样顺利,她越敢不安。
第一个鬼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但他眉眼实在长得出彩,并没有太大影响。
而且不知是不是百灵出现了错觉,这人怎么三番五次的给她抛媚眼呢?
叶知舟究竟是找了些什么人啊……
确定了身边没有其他人,百灵大胆问道:“你是在看我吗?”
“当然了,现在我面前的,除了你这个小美人,还能有谁呢?”男子笑了笑,颇为油腻道。
百灵被他这番调戏的话激的浑身一颤,眉头也不受控制皱起。
她强忍恶心,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专心画皮。
“怎么了小美人?这就害羞了?”来人并不打算放过百灵。
百灵手中的画笔在他伤疤处重重一按,冷冷道:“闭嘴。”
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没成想他变本加厉,趁百灵不注意,偷偷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她认真描摹的指尖。
百灵吓得抽回了手,连画笔都落到了地上。
这人是背对着底下观看的人,因此在他人眼里,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反而是百灵受惊的样子被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百灵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还是选择继续忍耐。
接下来的工作,百灵都小心谨慎,生怕再被此人碰到。
她还加快了手中动作,希望速战速决。
谢天谢地,在她完成所有步骤后,那人在没有任何的举动。
她的修复天衣无缝,疤痕被完全遮住,只剩下轻微的凸起,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小美人,你的手艺真不错啊。”男子摸了摸脸上几乎消失的疤痕,色眯眯盯着百灵道,“不如晚上试试我的手艺呢?”
百灵白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她收拾好画皮的工具准备给第二位鬼修复,谁知那人见百灵不理她,竟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领情的话,我可要去找别人了。”
百灵强忍怒意,低声喝道:“放手。”
“好好好,我放手。”那人立刻松开手,随后话锋一转,“看来你没这个福气,我只能去找别的姑娘了。”
百灵隐隐察觉不对劲。
“你是做什么吗?脸上这道疤又是怎么来的?”
那人好似早有准备,漫不经心地笑着,用只有他们能听到音量道:“我是采花大盗啊,这道疤痕,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
百灵的心狠狠一拧。
“还真是多谢你了。”那人继续道,“有了这张脸,我想那些姑娘们不会浪费时间跟我反抗了。”
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言论,百灵拿着工具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竟然亲手给一个人渣修复好了面容。
坏人不是她,但她却帮助了坏人,那她同坏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自小学习画皮,是为了创造美,是为了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鬼,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技艺在这渣滓身上?
叶知舟,真是好狠毒的一招。
百灵努力压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离开,不要逃走,绝对不能让叶知舟如愿。
一定是他刻意设下的圈套,绝对不能上当。
我是画皮师,我的工作是修复皮囊,至于皮囊之下是什么,与我的技艺无关,和我无关……
百灵不停在心中自言自语。
调整好状态,她收拾好思绪,无视那个采花大盗,自顾自走向第二个人。
这第二个鬼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尸斑和老年斑,百灵需要替他遮盖住。
这不是个困难的活,但比较精细,需要有耐心。
对于一些颜色较浅比较小的部位,她调好颜色后慢慢点涂在上面。
“姑娘啊,你多大了?”
许是坐久了无聊,老人突然开口和她寒喧。
百灵吸取了上一位的教训,决定断掉他想要交流的念头,严肃道:“我画皮时需要专心,请不要同我说话。”
“好好,你慢慢来……”老人听话点点头。
百灵庆幸这一位总算正常些了。
可她没来得及高兴太久,那人又忍不住开口同她说话:“你这画皮的手艺能赚钱吗?”
“……”
见百灵不应答,他又自顾自厚脸皮道:“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好活计,比你现在轻松不少,又赚得多。”
“我不需要。”百灵冷淡道。
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回应与否,这些人都会坚持和她说自己想说的话。
叶知舟啊叶知舟,为了整她,可真是找了些敬业的好演员。
如她所料,老人仿佛听不见她的拒绝,滔滔不绝接着道:“就在这芜月楼附近,旁边的醉春楼,你听说过没?”
“你老糊涂了吧?想我去做妓女?”
既然不能赌上他们的嘴,那自己也不忍了。
“我哪说了?”老人急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去里头做个端茶送水的,怎么不比你在外面这抛头露面的体面不是?”
“怎么?你一把骨头了他们看不上,想把我卖进去赚钱啊。”
百灵深谙这个所谓的好活力绝非端茶送水这么简单,那不过是个开始,只要进去了那种地方,身边的环境氛围,所有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引导你步入深渊。
“我是好心!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对我一个老人家咄咄逼人,话说的多难听!”
百灵怒了,刚准备反驳,突然感觉身旁有人戳了戳她。
扭头一看,是宋清河。
两人对视的时候,宋清河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她刚才没收住,和那为老不尊的畜生对骂,被台下的观众一直议论着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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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距离远,听不见他们聊天的内容,只知道画皮师和一个老人起冲突了。
“不管怎样,画完再说。”宋清河提醒道,“你如果在他们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拿了第一名也没用。”
宋清河说的不错,这是一场慈善表演,她们其实也是演员。
而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看到的是她做为上位者的画皮师,面对这些可怜的底层人毫不客气的样子。
百灵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这是表演,都是假的,不要当真,也不要生气。
百灵内心一边默念,一遍继续画皮。
老人看到她吃瘪的模样特别得意,越发来了劲:“不过老实说,你这样的姿色在里面还是可以赚到钱的,只要你肯放下你那没用的脸面,荣华富贵自然都来了。”
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一开始都不乐意。”老人喋喋不休,“让旁边那个采花贼睡上一觉就老实了,守身如玉给谁看呐!”
百灵不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这做鬼有鬼的好处啊,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怎么糟蹋都没事,反正也不会怀孕……”
百灵动作一滞,闭上眼用力深吸几大口气缓解压抑的情绪。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恨不得原地把这个老不死的给阉了。
终于,她熬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煎熬,补全了所有瑕疵。
她第一次觉得画皮这件事如此艰难。
轮到最后一个鬼,她是一个小姑娘,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柔弱胆怯,让人很有保护欲。
直觉告诉百灵,她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可当她抬起头时,百灵愣住了。
她半张脸几乎都毁容了,在手腕和脖颈处还有多处伤口。
是因为毁容了所以想不开要自裁吗?
百灵不敢多问,只默默拿起工具,想帮助她恢复如初。
“……不”
她的手指才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就听见她低声反抗了一句。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百灵温和抚慰道。
小姑娘依旧摇头表示拒绝。
“我会尽量帮你复原的,从此你就可以光明正大见人了。”百灵以为她在担忧,又出声安慰。
“不,不是的……”
她的反抗的态度更加坚决了。
“你怎么了?有事可以和我说说?是不相信我吗?”百灵俯下身子,轻声细语问她。
“不是。”她痛苦地否认,而后将视线转向了那二位。
那二位让百灵怒火中烧的鬼。
“他们怎么了?”百灵又问。
“我不要……”女孩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不要回去,求求你,帮帮我……”
回去?回哪里?醉春楼么?
“让旁边那采花贼睡上一晚就老实了!”
老畜生那令人作呕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百灵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个小姑娘是被那个老畜生诱骗到了青楼,但是她宁死不从,所以老畜生让采花贼强行要了她。
但她依旧不从,而她的脸……
是自己毁掉的吗?
“我的脸如果变回去了,他们会继续逼我的。”小姑娘说这话时没有难过的神色,只有面对绝望孤注一掷的祈求,“所以求求你了……”
真相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百灵的心凉了大半截。
这的确是一出安排好的戏,只是戏里面的人都是真的,他们的卑劣、无耻、痛苦和绝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