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的一切仪式结束后,百灵作为收获最多鲜花的新郎官,额外获得了一项殊荣,与她的新娘共同乘坐花车,在无忧阁前再游街一圈。
这算哪门子的特权?叶知舟真是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折腾。
百灵知道叶知舟没什么好心,但这也是一个和宋清河澄清误会的好时机,顺便还能打探一下她的冥婚仪式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还要再来一次嘛?还是两个人一起......”
一旁的周延玉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似乎真的在考虑是否要作为新娘再次参与游街。
他显然已经将自己代入了那个上错花轿却将错就错的角色。
他并没有表态,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百灵,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紧接着,他听见百灵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道:“我去找清河游街了。”
周延玉瞬间石化僵在原地,心头莫名地空了一块,一种失落感蔓延开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目送着百灵转身离去的背影,将所有未竟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次游街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他试图理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情绪。
“小骨,”卫影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冥婚那时……我被人设计,和你错过了。”
周延玉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问道:“我们不仅是错过,我连你的气息都完全探查不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大事。”
卫影谨记着周玄玉的叮嘱,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是有个迷糊的新娘子认错了人,强行将我拉走了。我以为是针对我们的陷阱,情急之下便张开了结界,时刻保持着警戒状态。”
“结界是你自己张开的?”周延玉略显讶异,追问道,“你确定没有遇到其他什么人吗?”
以卫影的实力,若全力施为,确实有可能暂时屏蔽他的感知。但周延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若只是警惕危险,何至于连他也一并隔绝在外?
“是我当时太过紧张,小题大做了。”卫影坚持否认,语气带着刻意的平稳,“以后我一定更加小心行事。”
见卫影如此回答,即便心中疑虑未消,周延玉也不便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得将那份不安暂时压在心底。
......
百灵找到宋清河时,她正坐在窗边,就着天光,全神贯注地捏制着一个假人的面部轮廓,指尖力道轻柔而精准。
“这是在为决赛做准备吗?”百灵走近,顺势找了个话题开头。
“嗯。”宋清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百灵一时摸不清她的态度,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照着你捏的,像吗?”宋清河忽然侧过身,将手中初具雏形的脸转向百灵,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我?”百灵一愣,下意识地就真的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来。
“骗你的,这都信。”宋清河见她当真,噗嗤一笑,语气轻快地打趣道。
“我就说嘛……”百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笑起来,“我有什么好捏的。”
气氛因这个小小的玩笑缓和了不少。百灵趁机试探着开口:“叶知舟给我们安排了花车游街,说是奖励,你……””
“我知道。”宋清河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抬起眼,看向百灵,目光平静:“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吗?”百灵没想到她会把问题抛回来,“我其实觉得都行,毕竟我已经抛头露面过一次了,主要还是看你。”
她不想强人所难,尤其是面对心思难测的宋清河。
宋清河沉默片刻,像是经过了一番权衡,最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释然:“……那就算了吧。”
“好。”百灵以为她是不喜张扬,从善如流地应下。
话题似乎就此终结。宋清河重新低下头,专注地修饰着假人的眉眼,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百灵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她怎么完全不提冥婚的事?难道对她来说,那场仪式无足轻重吗?
“百灵,你来帮我看看。”宋清河终于再次开口,说的却并非百灵期待的内容,“这个嘴我怎么都捏不好,侧面看着总觉得别扭。”
百灵依言上前,仔细看了看,很快指出了问题所在:“你的嘴捏得很好,唇形标准,比例正好,没有问题。”
她轻轻转动假人的头,用手指虚点着鼻梁下方,“是这里,鼻子底部若是再稍微抬高一点点,侧面线条就顺畅了。”
“原来如此,多谢。”宋清河恍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眼看她的注意力又要完全沉浸到捏制中去,百灵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唤道:“清河,昨日的冥婚……”
闻言,宋清河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反问:“怎么了?”
“我没有找到你,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百灵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没事。”宋清河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也认错人了。”
“那仪式……进行了吗?”百灵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进行了。”宋清河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遗憾或不满,反而有种随遇而安的淡然,“那个人同我一样,将错就错了。”
“这样啊……”百灵心中疑窦丛生。
叶知舟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宋清河“量身定制”一场梦中婚礼,可为何她的反应如此平淡?
是她在刻意隐瞒什么,还是叶知舟失算了,根本就没能猜透这位大小姐真正的心意?
“百灵,你当初为什么想成为一名画皮师呢?”
宋清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百灵,眼神里透着认真。显然比起其他话题,她对画皮这件事更感兴趣。
“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百灵回忆起往事,语气平静,“当年姐姐收留我后,我就跟着她学习画皮。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名还算有点手艺的画皮师。”
“那你觉得,我能选择吗?”宋清河敏锐地捕捉到百灵话中的潜台词,立刻反问。
百灵一时语塞,只能茫然摇头。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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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光鲜罢了……”宋清河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缓慢在假人脸上划过,“从小我就是他们对外展示的战利品,一个会说话的纸人,我早就记不清扮过多少次新娘装束,供人观赏品评。”
百灵默默听着,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剖白。
“画皮,同样是我没得选的选择。”宋清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执拗,“只要是让他们不痛快的事,我偏要去做。”
百灵忽然想起宋清河曾提过家人不支持她学画皮,当时她并未深思其中含义。
“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宋清河的神色渐渐柔和,唇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画皮的时候,我可以完全专注在自己手上,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安排。”
她自己也没料到,这个始于叛逆的爱好,竟成了真正的心之所向。
“后来他们妥协了,条件是让我嫁人。”宋清河的语调里带着讥讽,“你说可笑不可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要被逼着嫁人。”
对于这一点百灵深有所感,姐姐百会很早就和她说过,生活在冥界的鬼,出了□□已死,其余方面和人没有区别。
人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都从人间被完美地复刻下来。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百灵的回应带着些许歉意,“但你已经很勇敢了,和我以往见过的想象过的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宋清河轻笑着摇头,转身面对自己精心雕琢的假人,“可不一样又能怎样呢?”
“百灵,期待和你终试相见,希望你能让我瞧瞧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脸盯着百灵,神色中藏着几分欣赏和挑战。
“好。”百灵自信回应。
“在此之前,我要给我的作品找到一颗完美的眼珠子,你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去找。”宋清河邀约道。
“去哪里找?”百灵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在幽都的西边,冥界和妖界交界的地方,有个底下洞穴,听说那里藏着很多上好琥珀。”
无论一个画皮师的技艺有多么高超,都难以捏出一对有神采的眼睛,而这点睛之笔,恰恰是让假人看起来“活过来”的重要一环。
“我去。”百灵毫不犹豫地答应。
在这一点上,两人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可是那里很危险,听说洞穴底下还有妖怪,你不害怕吗?”宋清河坦诚将风险托出。
“这有什么的,大不了没条胳膊手臂,回来自己补上不就是了。”
与一枚稀世琥珀眼珠相比,再大的风险似乎都值得一冒。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清河摇头,神色凝重,“若是被妖物掳去妖界,越了边界,你我便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百灵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试都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说不定我们既能寻得琥珀,又能全身而退。”
她已经被这个诱惑冲昏了头脑。
毕竟,她已经拥有了一枚绝世珍品,周延玉的妖丹所化的琥珀。如今迫切需要的,正是另一枚能与它相配的眼珠。
宋清河的邀约,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