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无忧阁。
白夭夭在一间檀香萦绕的房间里,坐立不安。
她记得这个味道,是叶知舟房里最爱点的香,也是那天她在假扮新娘子时闻到的气味。
在她正前方,叶知舟正垂眸抚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游走,仿佛全然不觉她的存在。
白夭夭快烦死了,是叶知舟要她来汇报工作,结果来了又一句话都不说,把她当成空气人。
到底谁要欣赏他的琴声啊?
和讨厌的人共处一室,多待一秒都是种折磨。
“我走了。”白夭夭站起身,大声宣告着她要离开,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尾音才一落下,就听见“嘣”的一声,琴弦断开,琴声也戛然而止。
那根断弦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反射出一点寒光。
叶知舟缓缓抬起头,没由来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难听死了。”白夭夭还是依旧不给叶知舟面子,下巴微抬,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我不是说这个。”叶知舟云淡风轻笑了一声,“我给你安排的婚礼,不喜欢吗?”
白夭夭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她其实一早也猜到叶知舟要她前来的目的,是关于那场冥婚。
她同样也有疑惑想问叶知舟,不然也不会耐着性子听他弹琴。
“你安排的很好很逼真。”白夭夭又坐了回去,话中带刺道,“但你细节做得不够到位,那是个没有香火的破庙,哪来的檀香?”
“你的记性还真不错。”叶知舟抬手轻轻抚摸那根断了的弦,“这么久的事都记得。”
“我怎么会忘呢?”白夭夭仰起下颌,目光落在叶知舟的脸上,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忧伤,“那曾是我的家……”
叶知舟抚琴的手蓦地一滞。
而后他又恢复如常,用他惯用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现在这也是你的家啊。”
闻言,白夭夭嫌弃地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
“行了,叶知舟,别打哑谜了,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是他让你安排的这些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小五,她曾经的家人。
白夭夭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小五或许认识叶知舟,很有可能是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合作。
如果说当年小五离开白夭夭,真的过上了他想象中人上人的生活,那么能和叶知舟这样的人认识,也并不奇怪。
白夭夭猜测,也许他真的过上了想象中的生活,但仍然不满意,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过顺风顺水,再也不用担心生计,因此感觉生活有些无趣枯燥了。
所以他通过叶知舟找到了自己,想重温一下曾经那段苦日子,让自己更珍惜当下的来之不易。
“夭夭,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知舟一脸无措看向她。
“别装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破庙里面是什么样子的。”白夭夭毫不留情戳穿了他拙劣的表演。
“你这么聪明,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叶知舟慢悠悠道,“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有些想你了而已。”
想……想我了?
白夭夭垂眸,内心五味杂陈。
她分不清这是叶知舟在传达小五的话,还是他自己在胡言乱语。
“那你替我告诉他,我可一点都不想他。”
无论如何,白夭夭不想再跟小五有过多纠缠。
从他义无反顾走的那一天开始,白夭夭就下定决心,要彻底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是吗?”叶知舟质疑道,“可是我怎么记得你认出了那个小孩,还主动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两回事,我又没有失忆当然记得他,我记得他不代表我想他。”白夭夭接着补刀,“就像我以后也一定记得你,但是我很讨厌你。”
“现在谈论的事情和我无关,请你不要把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好吗?”叶知舟难得外露出自己不悦的情绪。
“可以,你继续吧,他还有什么想说的?”成功把叶知舟招惹生气,白夭夭很是得意。
“他还托我想来看看你如今过得怎么样?”叶知舟接着充当他们二人之间的传话筒。
“还能怎么样,不就这样吗?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哪像他呀,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白夭夭控制不了自己,一出口就是满嘴的尖酸刻薄。
“看起来,你好像很讨厌他呢?”
如此明晃晃的厌恶,叶知舟却又要明知故问。
“我不是讨厌他,我是恨他。”白夭夭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你告诉他,要走就走得干脆利落,别再来烦我。”
“何必如此动气呢?”叶知舟安抚道,“也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叶老板,我想你就不用多管闲事了吧,被背叛和伤害的人是我,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老老实实地传达我的意思就行。”
白夭夭心中愈加烦闷,也不知道小五是给了叶知舟的好处,费劲给她搭了这么一场戏。
有本事就直接出来和她当面对峙,躲在后面当什么胆小鬼。
“当然,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他,只是他后续要怎么做,我也没办法控制。”叶知舟话锋一转,“依我看,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放过我?”白夭夭气极反笑,“我没上门寻仇就不错了好吗?他还想对我怎么样?”
她气得中途缓了一口气,又道:“真是笑话,他还逮着我不放了,要不是当初我好心收留他,他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曾经劝他收手,只是他执迷不悟而已。”叶之舟善解人意,将自己放在了白夭夭的立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劝他的。”
“难得你说了一句人话。”白夭夭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其实这事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叶知舟蛊惑道。
“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别急嘛……”叶知舟露出一抹得逞的浅笑,“在这之前,我想先让你见一个人。”
“谁啊?”
白夭夭话音刚落,就听见沉重敦实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大虎。
“叶老板。”他先向叶知舟恭敬问好。
“大虎,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叶知舟边说边指向白夭夭,“她叫白夭夭,我的得力助手,以后由你来负责保护这个人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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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是,明白了。”大虎只轻飘飘撇了白夭夭一眼,又将视线收回前方,“叶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白夭夭震惊目睹全程,这大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从前他们只要一见面,大虎的视线就会一直黏在她脸上,可现在竟然可以做到目不斜视,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夭夭看向叶知舟,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恐怖。
“怎么样?”叶知舟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回应道,“他现在看上去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虽然白夭夭也不喜欢大虎,但从一个熟悉的样子变成一个陌生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更重要的是……”叶知舟接着补充,“他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白夭夭再次质问,声线稍微有点发颤。
叶知舟笑而不语,只缓缓走向桌边,接着端起桌上的茶盏,抬手示意白夭夭。
“那是什么东西?让人失了神智的水吗?”白夭夭警惕打量举止令人捉摸不透的叶知舟。
“没这么厉害,是忘情水。”叶知舟盯着茶盏解释道,“大虎对你念念不忘,喝下去就将你忘的一干二净。”
“所以你是想让我喝下这个水,忘记他吗?”白夭夭恍然大悟。
“聪明。”叶知舟笑着点头,随后挪动脚步,向她靠近。
“你如此恨他,这是消解你恨意最好的办法。”叶知舟将水送到她身前,“只要你在心中一直默想他,然后立刻喝下去,我保证他立刻从你脑中灰飞烟灭。”
白夭夭一动不动,视线紧紧锁定那杯忘情水,犹豫不定。
……她真的要把小五忘记吗?
彻彻底底从她生命中抹去吗?
即使她的恨意是真的,也偶尔在梦中想起小五,醒来总是怒气冲冲,埋怨他为何要入梦。
可真的有忘记小五的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却动摇了。
“机会可只有一次。”叶知舟引诱道。
叶知舟的蛊惑显然对大虎这种人更有效。
摇摆不定的白夭夭忽然开始思考,叶知舟他想干什么?
他肯定没安好心主动给自己喝什么忘情水。
那是小五的要求,也不可能啊,一杯水能解决的事情何必绕着大一个弯子,他完全可以自己喝了忘记她啊。
这水必不简单,说不定喝下去不仅忘了小五,连其他记忆都一并消失,然后叶知舟就能顺理成章对她进行洗脑。
她早就惹恼叶知舟数回了,他定是想借此机会狠狠报复回来。
整理好思路,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不喝。”
叶知舟轻笑一声,仍旧劝阻道,“你确定?”
“我确定。”
“你不恨他吗?不想忘记他吗?”叶知舟追问,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半分。
白夭夭反而更加坚定了不喝的念头。
“你再这么问下去,我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得先把你这个烦人精先给忘了。”
叶知舟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将茶盏搁在案上,杯中水随之晃动,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