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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作者:土豆土豆沙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大虎捂着颈侧并不存在的伤口,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和气点嘛。”叶知舟出言安抚,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解小孩吵架,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哄诱道。


    “这样吧,大虎,你跟着我办事也有些时日了。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对那白夭夭念念不忘吗?正好,今日这冥婚场面现成,不如我给你们也把这喜事办了,如何?”


    大虎脸上的愤恨瞬间转为错愕,他狐疑地打量着叶知舟,完全不明白这精于算计的商人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他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将信将疑道:“叶老板,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怎么会呢?”叶知舟摊开手,一副坦诚模样,“我叶知舟向来说一不二,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就当是给你的奖赏了。”


    “可那白夭夭性子烈得很,她若宁死不从怎么办?”


    大虎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内心深处对白夭夭那股被强行压抑许久的邪念,已被叶知舟这番话彻底点燃,如同野火燎原,难以遏制。


    “不从?”叶知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不从,就想办法让她从便是。”


    说完,他微微侧首,示意一旁的霜叶。


    霜叶默不作声地上前,将一杯早已备好的盛着无色透明液体的酒杯,递到了大虎面前。


    “这是什么?”大虎盯着那杯看似清水的液体,警惕地问道。


    “一点点助兴的好东西。”叶知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喝下它,你便能得偿所愿,与那白夭夭共度良宵了。”


    大虎迟疑地接过酒杯,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动作,内心在天人交战。


    白夭夭娇俏含怒的面容在他脑中盘旋,与对眼前这杯不明液体的恐惧相互拉扯。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大虎。”叶知舟慢悠悠地在一旁添火,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机会可就这一次,错过了,只怕你日后追悔莫及……”


    “行!我干了!”想到白夭夭,大虎终究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把心一横,仰头便将杯中液体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怎么没啥味道?”大虎咂巴了几下嘴,疑惑地回味着,那液体如同清水,过喉无痕。


    他抬起头,刚想向叶知舟追问,下一瞬,却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大脑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惊起一片空白浑噩的涟漪。


    然而,这奇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不适感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虎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大虎,”叶知舟缓步上前靠近他,语气寻常地问道,“你还想要那白夭夭吗?”


    “白夭夭?”大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纯粹的茫然。


    他蹙眉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由困惑地反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哦……”叶知舟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深沉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不认识,许是我记错了。”


    大虎喝下的,正是掺了水的孟婆汤。即便是效力大打折扣的稀释品,其效果也如此立竿见影。


    叶知舟方才刻意用言语引导,诱发出大虎对白夭夭最强烈的执念,然后在他意念最为集中之时,让他服下这忘川之水。


    如此一来,大虎便会将他此刻最在意、最强烈的这份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当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好东西。


    ……


    被大虎忘记的白夭夭,正蒙着盖头在房间迷茫摸索着。


    参与第二场比试的团队中有人临时退出了,白夭夭是临危受命,来凑数当新娘子的。


    她本来不想掺合其中,是叶知舟用涨工钱诱惑她,她才同意的。


    "这算哪门子的冥婚?"见外头迟迟没有动静,白夭夭等得不耐烦,索性自己掀了盖头。


    埋怨的话还未说完,她却张着嘴赫然停住了。


    眼前这诡异而熟悉的景象,让白夭夭僵立当场。


    正对着她的,是一尊残破不堪的泥塑菩萨像,彩漆剥落,蛛网层层缠绕。


    佛像下半身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佛前是两团露出脏污棉絮的破旧蒲团,胡乱扔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唯一透着些许生机的,是角落里那堆厚厚的干草。草堆上铺着几块打满补丁的粗布,还有一床用碎布头拼接而成的被子。


    那分明是一张床。


    像,太像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白夭夭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颤抖。


    这里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刻骨铭心的角落几乎重合。


    那个她曾经当成是家的地方。


    那个她和小五相依为命,赖以生存的地方。


    记忆汹涌而至。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收留了那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少年。


    她自己尚且食不果腹,哪有余力再照顾一个拖油瓶?明明说好只收留一天,可第二天,那狡猾的家伙竟直接昏倒在她面前,硬是赖着不走了。


    白夭夭当时气得牙痒痒,下定决心等他醒来,一定要把这个黏人的赖皮虫赶走。


    可小五睁开眼,却说:“我能帮你赚钱,我们以后一起过活,好不好?”


    她自然不信,只当又是借口。


    直到她亲眼看见,那个瘦小的孩子咬着牙,将自己的手臂狠狠撞向庙里残破的石柱。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她惊恐的尖叫。


    “还好我们已经死了,不会流血,手断了也可以随时补上的。”


    小五疼得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喊一声疼,只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这般说道。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搭档。她表演杂耍,小五则利用清秀面容和空荡荡的袖管博取同情,日子竟然就这样一点点熬了过来。


    后来她攒了些钱,想找画皮师帮小五补上断臂,可小五坚决摇头。


    “有瑕疵的小鬼,才像真正的流浪汉该有的样子。”


    他平静地说,那双过早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清醒,“如果手臂补好了,那些可怜我们的人,或许就觉得我们不再需要帮助了。”


    他甚至还想故技重施,弄伤另一只手臂,被她死死拦住才没得逞。


    他们就那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冥界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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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个夜里,白夭夭看着小五空荡荡的袖管,总是忍不住偷偷掉泪。


    而小五总会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笨拙又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轻声说:“夭夭,别哭。跟着你,我从来没后悔过。”


    她曾天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虽苦,但幸福。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小五心中始终藏着一团火。那团火,比她只求安稳度日的愿望,要炽烈得多。


    小五不甘心。


    他不甘心永远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不甘心永远靠路人的怜悯过活。尽管他极力掩饰,但朝夕相处之下,那点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白夭夭。


    他看向那些华服鬼差、望向冥界显贵府邸时,眼中闪烁的不是羡慕,而是某种近乎执拗的向往,甚至是占有。


    直到某个深夜,他在梦中呓语,白夭夭才得知,他生前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自幼锦衣玉食,却不幸被人拐卖,受尽折磨而亡。


    这与白夭夭的前世,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不过是个被弃于河中的女婴,在冥界慈幼局勉强长大。因性子软弱受尽欺辱,最终跟着几个同样无依的小鬼逃了出来,在街头摸爬滚打,为了活下去,才渐渐磨砺出坚硬的壳。


    两条本应永无交集的命途,因命运的偶然得以短暂交织。


    却也注定,终将沿着各自的轨迹,再度分离。


    “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斑驳的菩萨像后传来。


    白夭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孩子从阴影里怯生生地钻了出来。


    “小五……”


    沉浸在回忆中的她一时恍惚,几乎要伸手去碰触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小男孩走上前,仰起脸,用那双蓄着泪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当然记得了,你是……”


    就在“小五”二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白夭夭猛地顿住,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


    眼前这个男孩,衣着齐整,四肢完好,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丝毫风霜磨砺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种卑微讨好的眼神,在她记忆中的小五脸上是极少出现的,那孩子即便落魄,骨子里也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不,你不是小五。”


    白夭夭的声音瞬间冷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是谁?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谁又想让她重温这些过往?


    是叶知舟吗?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难道叶知舟和小五之间……


    不,绝不会。叶知舟绝不可能是小五。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尽管叶知舟如今拥有的权势与地位,确实是小五曾经向往的,但她记忆里的那个孩子,绝不可能变成这般工于心计、唯利是图的人。


    “听着,小子。”


    理性彻底回归,白夭夭蹲下身,平视着那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你只管回去传话。”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在我心里,小五已经死了。”


    “我白夭夭,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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