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对我的情绪这么小心,我猜姚姨是不是也提醒过你什么。”牧晓略微侧头,问道,“比如,我很有可能状态不稳定,你要是处理不了,最好一别两宽,不要互相搓磨,对么?”
“对。她当年是这么说过。”苏墨清答道,“但他们看走眼的时候还少么?”
“比如,你在说自己恐惧的原因,但我反而没有从你的情绪中感受到恐惧二字。”
“不仅是因为时过境迁。”
苏墨清看向她被烛火照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看不出任何恐惧的神色,平静到不可思议;她在提到第二点时因无可奈何而蜷缩起来的手,现在也稳得出奇。
“所以,对你来说,恐惧从来不等于逃避,也不等于这个问题你没有想明白,对么?”
牧晓听后轻笑一声,转头不再看那摞宣纸,与他的目光交汇:“对。我也发现自己这点挺奇怪的。”
“恐惧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和我面对力量压制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一样。”
“但我怎么选、怎么做,实际上与我是否恐惧并没有直接关联。甚至可以说,我在恐惧面前,最后跃跃欲试的可能性,比逃避的可能性大得多。”
“就像我当年不会为‘嫁’这一个字纠结一般,面对太平坦的路,我似乎反而会感到无趣。”
“当我问自己‘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她’的时候,我好像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其实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纠结也没用。或许疯了的真是我。我根本不会因为知道那是个陷阱、那里有危险,就不踩进去。我似乎对危险是否真能杀了我这点,抱有好奇和期待。”
“哪个结果都行。”
“那种正面撞上恐惧的兴奋感,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甚至不枉活这一遭。”
“不逃避人生中能遇上的任何一个问题,遵从本心不绕道而行,才是我的道。”
“那几年选择停滞不前时的不安、迷茫,真真实实向我自己证明,我做不了靠在门口等他人归来的那个人。能做一时,做不了一辈子。”
牧晓在对视时打量着对方眼中的神色变化,顿了几息,发现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问道:“你好像完全没有要拦我的意思?”
“我拦就有用么?”苏墨清反问道。
牧晓看着他,思索片刻,突然话锋一转:“每次你引导我、回答我的问题时,我都忍不住想——能很快给我那些回答,你是不是以前就思考过同样的问题。”
“是否有时能从我的想法里,看到当年的自己呢?”
她拽了一下对方握着她的手,歪了一下头,问道:“享受引导我的感觉么?”
“倾听又不评价,不时提醒几句或拨弄一下话题方向,再在某些时候拉一把我的情绪……”
“那你反感么?”苏墨清继续问她。
“不,并不。怪不得你说自己只是没找对方法。”牧晓微笑道,“意识到我吃软不吃硬,就选择收敛一些,不直接说明,每次都引导我自己往外走。好手段呀。”
“你也在期待我到底会怎么选么?”
“期待自然是期待的。我似乎从来没有掩饰过这种期待。”苏墨清轻笑道,“是我在引导你往外走么?大多数时候是你自己本来就知道答案。情绪而已,一理就顺。”
“你的答案经常让我感到新奇。就算我有过相同感受,也很难表达成那个样子。”
“论起好手段这几个字,我又是觉得你才是好手段——你根本就没有意用手段。”
“比如,你问我,为什么看到屋内场景还能问出‘想写什么’……这明明是你先写出的解题方式。”
“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类似的事。”牧晓挑眉道。
“往近些来说,往尘寺半山腰,堂中那一跪。”苏墨清道,“每次提到这些,你总是意识不到,我的许多处理方式,完全是因为你早在很久以前就教过我。”
“在我当年面对类似问题束手无策的时候。”
“你总是说你拿我没办法。”
“明明我拿你没办法的时候更多。”
牧晓听到此处,沉默片刻后,笑了一声。
“拿我没办法……可不是么。”牧晓抬手抚过他的脸颊,缓缓滑到颈侧,“听不出来刚才谈婚论嫁那段在暗暗威胁你么?”
“嗯。知道的东西太多,对你不好就要被处理掉么?”苏墨清平静道,“这不是很正常么?”
“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既然你从未动手,威胁也仅仅是威胁。”
牧晓试到他颈侧的搏动没有任何变化,啧了一声:“我摆个架子威胁你都不紧张。就这么退一步,再退一步,真让我得寸进尺下去?”
“你也知道那句‘拿你没办法’的落点并不在身份上。就这么想试试么?”苏墨清问完,也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这么想看我紧张?”
“一直以来看你云淡风轻就把事解决了,自然想看看你不平静时的模样。”牧晓笑着回完,凑近一些,贴在他耳边道,“怎么总是我一个人失态呢?是不是总是告诉自己要冷静、克制、再耐心一些?”
“但你看我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是这样。”
“每次勾你一下就走,算我的一点促狭之趣。”
“真的不想将我一把拽回来么?真的不想将我扔到床榻上么?”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挺想的。”
“据说,真做到最后一步,我会更依赖你呢。”
“不想试试么?”
“都聊到这一步了,下次还放我走么?”
“在旁人眼里,你我可是早就不清不楚许久了。”
“不落实,不觉得可惜么?白担污名。”
耳边一句句轻声诱惑传来,苏墨清转头,视线与对方带着玩味的目光擦过,也贴在对方的耳边低声说道:“云淡风轻自然是装给你看的。不平静,不克制,不尽量掩饰成无害的模样,逼你退几步,你可不会允许我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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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几步。”
“心照不宣的事挑得这样明白,好像更有意思了。”
“眼神么,真是很难掩饰。不掩饰,还可以再露骨些。你难道想看么?真的懂我说过的卑劣之心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我确实享受引导你的过程。要是谈到这方面,用诱导一词比较合适。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是我们双方都在玩么?不好玩么?要是真将你拽回来,图一时之快,你不一定不会答应。”
“但来得快的东西,往往去得也快。你又在想什么?依旧觉得意外与别离的刀锋时时刻刻架在项上,不如当下放纵一番,免得日后遗憾么?还是想找个途径排解压力?你本来就需要承继者,做点有风险的事,也有赌一把自己会不会精神上也变了一个人的好奇之心么?”
“至于依赖二字,确实让我有些心动。但要是在这二字上选择走捷径,你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然后迅速脱身,对么?我见过你对许多事情执着到心无旁骛的模样,但从来没见过你真的沉溺在什么实际的享乐上。那能让你真的依赖上我么?换个人也一样的东西,真能让你沉溺其中么?”
“聊到这一步,”他语速放缓,“自然要帮你解决你还未自行解决完的问题。我们对‘放走’二字的理解,似乎有些不同。”
“那些污名能让你听到,本来就是我的失责。你每次都把这个当作笑谈,不在意。可这一点都不好笑。这几年里你的处境我甚至想都不敢想,越了解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也是相当自负,干着风险极高的事,还敢轻易给别人承诺。最后见了你,还想问‘你为何会是现在这样’。我要是早知道我那名义上的弟弟当年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肯定容不得他判得那样轻。”
“失态么?”他顿了顿,继续低声道,“其实次数一点都不少。但本来就是我棋差一招的事,本来明明白白伤害你的事,再拿来让你安慰、让你退让,实在有些得寸进尺。”
“不要容我做得寸进尺的事。”
“你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
“想试么?自然是想的。但现在似乎不是什么好时机。”
“你担的风险还不够多么?非要加到无可复加,试试自己到底会不会倒下么?”
“而且,从画本里学来的‘扔’这个字么?有必要么?”苏墨清看向对方,“真‘扔’你,且不说你心里怎么想、会不会撞到哪里,你确定自己现在不会进入什么更不稳的情绪状态么?”
“用另一种暴力解决对暴力的恐惧。放别人身上,你会建议别人这么做么?”
“要是你不觉得冒犯,我们其实可以一点点来。”
“觉得不适、觉得接受不了,都要随时说、随时喊停的那种。”
牧晓笑了笑,又拽了一下他的手,问道:“那第一步是什么?”
“比如,先试试到抱多紧你会感到难以挣脱。”苏墨清低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起来就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要交流一下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