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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女子立户

作者:东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们借我京卫教场还不算,现在又要借我京卫议事堂。”刘章毅道,“那你们议的事,总得许我旁听。这不为过吧?”


    牧晓看向连平澜:“我这边无碍。连将军这边可算方便?”


    连平澜的视线在心平气和、一言不发的苏墨清与显然更为急切想留在此处的刘章毅之间扫了一圈,摊手直言道:“我与三位都算得上无冤无仇,自然无碍。平日议事,也是这二人多有针锋相对。”


    “刚才见这二人都能短暂坐于一处交谈,想必断不会突然互相拔剑而起。”


    牧晓听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苏墨清觉察到连平澜在缓和氛围,接道:“我与刘大人本也无冤无仇。只是刘大人先行拔剑,我不论选择任人宰割,还是一时按兵不动,让刘大人一人举剑,如何下得来台?因此只得拔剑相对,算是对刘大人的尊重。”


    刘章毅坐正,向昭灵公主的方向略一点头,先行致歉,而后转回目光揶揄对面之人:“谁人有你这般好命,这些年就算有掣肘之人,也总能找到相护之人。比不上,真是比不上。”


    苏墨清安然接受,与牧晓相视一笑,大有也想拿来几角碎银再打赏个刘家人的意思。


    “刘大人身旁亦是人才济济,本身为官也尽职尽责。”牧晓转头笑着接道,“我在平良县与洛水桥附近多有领教,受益匪浅,还未曾有机会向刘大人致谢。刘大人所作所为,才实非常人所能及。”


    “实非常人所能及”中,“常人”二字咬得极重,在场几人皆忍俊不禁。


    这大概是近期多行不义的报应吧。刘章毅听出对方的话中话,心中苦笑一声,但面上恭敬道:“谢殿下夸奖。”


    堂中氛围一松,连平澜开口将话题扯回正道:“殿下刚才已见过那几位连家军中兵士。”


    “几位武艺不凡,心性坚韧,实在印象深刻。”牧晓神色带上欣赏之意,“这种擂台比武显然非这几位所长。这等招式,应当是在战场真刀真枪拼出的。”


    “正是。”连平澜敛容道,“其中有几位军户之女,家中父祖兄弟皆战死沙场或因病离世后,下定决心接过亲人遗志,投军守卫北疆;有几位本就是孤女流民,行至北疆受百姓与官府共同接济,得以存活,因而立志尽己所能护一方安和。”


    “但这几位皆遇到一个相同的问题。”


    “按现有规章,女子不得承继军户;无特殊情况,亦不得为户主单立民籍。”


    牧晓垂眸想到许多身边女子,开口道:“我身边亦遇到这类问题。若不想成婚,便得寻可靠之处借挂。”


    “我明白连将军的难处。这种情况在连家军中算得上数量庞大,远比我身边几位的情况更加棘手。”


    “若是皆由连家庇护,不免有私蓄兵士的嫌疑;若是借府分散挂靠,更像在拉拢各方,且要受各方掣肘。”


    连平澜长叹一声:“还有些女子并非不愿婚配,而是若寻婚配,必然要有一方多顾家庭。夫妇二人在驻守与家中轮换,则二人难以相见;同期驻守、同期回乡,家中必有无人顶梁之时。”


    “农闲农忙时节,本就有定数。何家农忙时可返乡,何家农闲时才返乡,实在难以决断。”


    “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相互帮衬,倒还能说得过去;但对于女子,又多了生育问题。”


    连平澜与牧晓目光交汇,坦诚道:“我与已故夫婿在年轻时育有一女。不论夫婿如何体谅,如何尊重,如何帮衬,自身身体底子如何,生育本身带来的不便、痛苦与风险,都不可避免。”


    “当时我并非连家主事之人,手中权柄不稳,前后日子颇为艰辛,再回战场亦需要时间。”


    “有婚配的女兵士多要过这一关。”


    “若是不婚配,便又回到了刚才的户籍问题。”


    “婚配与否为自身选择。”牧晓思索道,“但这户籍问题,实际上对这种本是自身选择的事,加了一层不平,让许多本无意的女子,不得不选。”


    “连将军可是想与我联手,试试是否能改这制?”


    “正是。”连平澜沉声道,“我在北疆,尚能护住这些心怀赤诚且才华横溢的女子;但若是这规制不改,我能做的也仅仅是护这‘一时’,护不了一世,更护不了后世。”


    “而我自己,又何尝能决定自己的去处。”


    “若是真要遵旨调离,不论是谁接北疆实权,即使亦是位女子,即使与我等怀同样的志向,都难以避免一阵动荡摇摆。”


    “从我女扮男装进军营的第一日起,我便知这一路诸多变数坎坷,命不由我。”


    “但我手下女子何辜?”连平澜眸光一暗,“她们中的许多,皆因信我而来。既已坐到主位之上,我亦会为她们的命途奋力一搏。”


    牧晓注视着连平澜,缓缓道:“这点我确与连将军同道。现下,若是你我有不测,这些惊才绝艳的女子,极易沦为昙花一现。这是你我不愿看到的。”


    “这第一步,让女子独立门户名正言顺,势在必行。”


    “不过,连将军在京时日,大概不会长。”牧晓话锋一转,悠悠道,“这担子可要直接落到我这边了。”


    “我确实有可供尝试的路子和办法。”


    “连将军,能提供什么助力?”


    连平澜顿了顿,抬眸道:“立女户,一极大的难处在于赋税与兵役问题。”


    “兵役这边,殿下不好插手,但北疆有经验,亦有能力,可以承担。其中的人力、物力以及风险,自不必多言。”


    牧晓轻笑一声,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连将军觉得,刚才擂台上的擂主如何?”


    连平澜眸光一闪,笑着答道:“刚才在高台之上,不是同殿下已夸奖一番了么?”


    “与这届武举中人相比,又如何?”牧晓挑眉问道。


    此言一出,在场另外三人的目光骤然凝到她身上。


    连平澜一时没有回答。


    堂中气氛凝滞片刻,最终还是牧晓打破了僵局,摊手笑道:“不必紧张。我与春闱扯上关系,只因陛下特授天子剑,才代圣上巡视。至于我本人,从无插手之意,也从未无事生非过一分一毫。”


    “无事生非”四字与刚才“实非常人所能及”这几字语调相同,但这次,坐在对面的二人都没有笑。


    “那与我毫不沾边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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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我自然也只想旁观,恭贺朝中又得人才。”牧晓看着对面二人不明的神色,笑容更灿烂了些,眸中却相当冰冷。


    “不过,”她在停了几瞬后再度开口,“有连将军在北疆开武试的珠玉在前,才有我今冬西南武试顺利推进。”


    “应当面谢过连将军才是。”


    “不知前辈,可否有兴趣在京中,为众女子开一试?”


    “至于如何办到,就劳烦连将军深思。”


    “若是有意邀公主府中人也参与主试,那便是公主府中人的荣幸。”


    牧晓拱手一礼:“谢连将军珠玉在前。就是不知连将军是否愿意在京中开这一试?”


    连平澜亦笑道:“殿下谢都谢了,我也不能不接。这等善事,自然要试。”


    “只是这旨意不知能不能请下来。”


    牧晓笑了笑,回道:“能从陛下手中借得京卫教场,还能邀我前来。连将军这道旨意都能请下,关于武试的那道,又何必我多费心思、画蛇添足?”


    “连将军不必自谦。”


    说完,牧晓起身道:“聊了这么久,双方应该都休息够了。”


    “连将军还未履约与擂主比试。芒夏可是期待了许久。”


    “有劳连将军。”


    “我先出去看看她们的情况。”


    另外二人转身向外,堂中留下连平澜与刘章毅,目送他们走出堂中。


    刘章毅哼笑一声:“连将军第一次与这昭灵公主交锋,感觉如何?”


    “有些后悔。”连平澜平静道,“说多错多。不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至于台上比武……说实话,超出我的预期。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你们不敢正面下手。”


    “为何?”刘章毅背手问道。


    “自然是把人逼急了没好下场。”连平澜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个道理在你我之间也适用。”


    “最近那些言论,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本不难猜。”


    “都说了是推波助澜。”刘章毅将“助澜”二字咬重,贫了一句嘴。


    见连平澜无动于衷,他咬了咬后槽牙,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们都行,我们就不行。”


    “你现在调去北疆,我们再议。”连平澜语气毫无波动,“坐你对面那位不是暗示你了么?以彼之心,度己之腹。若是做不到,一切都是空谈。”


    “双方都能做到时,才能各退一步。”


    “认识这么多年,你当年提点他那句他听进去了;现在这投桃报李之言,你反倒装听不懂。”


    “这几年间冷眼旁观他们的事,高高在上地左一言右一语,想向我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才是正确的;现在胜负强弱斗转,你又后悔了。”


    “自诩前辈说‘何必闹到那样惨烈地步’的是你,现在仗着年长几岁不听人言的也是你。”


    “刘大人,好自为之。”


    “我得去履行和燕统领的约定了。我可不想让她等太久。”


    “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刘大人自便。”


    说罢,连平澜抬手示意他无需辩驳,大步走出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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