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及笄那年,那场凯旋宴上,我听他们提及婚约,”苏墨清在她耳边继续低声说,“真想立刻附和,甚至直接自己请个旨意。”
“正因如此,我根本不敢抬头与你对视——我明明知道他们只是在……找个赏赐。”
“这和当年那本就能称得上下作手段的婚约,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还是为他们的提议心动,甚至迫不及待想成为他们的帮凶。”
他低了低头,伸手一寸一寸抚过牧晓背后半披着的发丝,带着讽刺意味笑了一声:“宴席间,我就在想,为何会这样。后来发现这答案近在咫尺,只是自己一直心高气傲不愿意承认——我与他们没什么不同,只是想要一个让自己相当有面子的夫人,让你成为我功绩附带的奖赏。”
“要你出身高贵,要你美貌动人,要你知书达理,要你聪慧机敏……然后凭着一己私心,将你锁在府邸中,只要我软硬兼施,你谁都见不了,日日围着我一人转,任我摆布。”
“但很早以前,就有许多人提醒过我,”他手上的动作停住,“遇到关于你的事,有什么想法,应该先在心里拿出‘公平’二字称量。不是把你放在‘女子’的位置上,而是把你我都当作‘人’——如果我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明明最开始相识相知是在学堂间。博闻强识本是为了有明辨是非、深思自省的能力,而不是当成窗上剪彩,只为装饰、炫耀。”
苏墨清慢慢松手,看向对方那双不带任何审视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望着他的眼睛,这次自行抬手抚上她的面颊:“在那婚约的基础上一直装聋作哑、将错就错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但你身边,还有很多人……”
“而我当时,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所以什么都不想放手。”
“那么多‘可能’里,真的没有能两全其美的解法么?我不信。”
“所以,这就是你早在玄岳关那场仗之前几年,就在京城与西南间频繁往来的原因么?”牧晓眸光一闪,缓缓接道,“我在京城府中闭门不出,都能意识到,他们根本就是在消耗你,而不是在培养你。”
“什么样的策略与战法,都敢让你去试,间隔和休整养伤时间还那样短。越叠越高的爵位和头衔,纹丝不动的官职……”
“过于频繁的参战次数与捷报,所有人都在雀跃。只有……”她微微侧头,垂眸道,“刚开始我也没察觉出什么问题,但越到后来,我越觉得不安。”
到后来,每次听到他回京的消息,牧晓都会直接靠在府门口,蹙眉看着战报等他。
有次见他不得不一直缠到手腕上和脖颈上、藏都藏不住的纱布,忍不住问他:“下次还准备活着回来么?”
接着不出所料,得到对方一如既往的笑言:“自然会。不然昭灵公主不就白等我了?只是包扎方式问题,实际上……”
“谁等你……算了,不和伤者计较。自己记得小心些。”
“我知道。”苏墨清握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没打算让你一直担心下去。玄岳关的最终方略应该是根据之前一次次尝试修出来的,出问题的可能性本不大。本来很快就能毫无顾忌地同你回公主府。”
“这次回京,在京郊时你明显不想让你皇兄的人过早知道,我的情况没你报上去的那么糟,不就是怕他继续让我留在西南前线卖命么。”
“这点至少现在还不用担心。”
“我当年向他提出的方案,没有因为我这几年不在就被彻底废止,甚至在加快推进。”
牧晓抬眸看向他:“别告诉我你又有什么需要拿命去填的危险谋划。如果有,不如先看看我对当下的解法。”
“这个已经能称得上和缓了。”苏墨清见她骤然警觉起来,失笑道,“至于‘危险’二字……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么?”
“比如,眼下这个和春闱有关联的事端。”
“你不担心闻时月胡乱攀咬些什么吗?”
“担心有什么用。这不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么?”牧晓顺势放过刚才那个话题,想了想眼前状况,无奈道,“即使我从那次贡院巡视后一直关注春闱相关事务并保持警惕,他们还是找到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下手。”
“寒门身份女扮男装,一路考到春闱才被揭露……闻时月真觉得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么?她是有暂时伪装成另一人的能耐,但那只是伪装,打几个照面还可以,真放到台面上来仔细打量,肯定是行不通的。”
“闻时月能模仿那名考生的声音,肯定早就与那名考生有过接触,说那名考生是‘突发疾病’,就显得相当牵强。”
牧晓仔细回忆闻时月说的话,思索道,“她要获得那个考生的字迹和生平,刘家名下的书院是个值得被怀疑的出处——揭露这个‘考生’被替换后的异状,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洗脱嫌疑么?”
“实在有些刻意。”苏墨清接道,“刘家一般不喜欢把事宣扬得太大,暗中动手更加常见。”
“这样容易引人怀疑他们自导自演。”
“不过,那名考生真的死了么?”牧晓觉得有几分古怪,“若是真的,那尸体呢?”
“若有尸体,找仵作直接查验死因就是。真是突发疾病,大概会被当成闹剧直接结案;若是他人所害,抓害人者惩处才是正常思路。”
“这几位官员并非闲来无事。来来回回在我这里查一圈,却不像认定人是我派人杀的样子。”
“他们难道连尸体都未曾找到?”
所以只剩查替代者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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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帮你查,有本事自己去公主府问。你还真去了?”姚千宁拍案而起,对着姚尚书道,“听下边人说没线索,你就自己怀疑一个,然后还真自己请密旨带人去查。你不是管礼部的吗?查案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上心了?”
“是,是和春闱有关,你是有权管;查到昭灵头上,你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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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人悄无声息去还显得体面些……但这是你天天看见他们两个就疑神疑鬼的理由么?”
“你不是他们的启蒙先生么?他们对你还不够尊敬么?你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你倒是对他们的行事风格道德品行没底了,听朝中人叽叽喳喳说三道四,把你的脑子都糊住了。”
“奉旨巡查贡院,重点是后面几个字么?重点是‘奉旨’——你怎么不敢上大殿……”
“千宁,冷静些,慎言。”姚尚书见妹妹来找自己,就知道她又来兴师问罪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摆到台面上来,对他们不一定是坏事。”
“是,所以我前几次都没来找你。”姚千宁随手理了理衣袖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和瞎了似的。该查的不查,不能碰的不碰。就你们敲定的那考题,送葬途中那件事,怎么没人去查查那个孩子究竟为什么在那里,为什么就昭灵能看见,那孩子到底是谁,而是只逮着昭灵不松手?”
“明摆着有问题的事,你们默不作声,还得让昭灵自己进宫请罪。我是从来不懂你们的,我不知道这何罪之有。”
“在往前数,郑……太皇太后新丧那段时间,宫里终于下了点干人事儿的旨意,让昭灵不用忍着不适在那里一直跪着——不适是装的还是真的,我长眼睛了,太医也长眼睛了,就你们一直瞎了,从先帝后丧礼她哭不出,一直数到她这几年违了多少礼……怎么不去想想她这些年为你们挡了多少灾、背了多少事?”
“但凡提到有关先皇后的事,你就一点都忍不了。”姚尚书习以为常,慢悠悠道,“这次这件事查到昭灵那里,也因先皇后。”
“你们当年练的那批人,不是基本都在公主府么?”
“就凭这个?”姚千宁气极反笑,“装什么傻子。你府上也有。”
“但这一查,她府上就可以没有。”姚尚书道,“她也不反感我们查验。我亲往查验,断不会构陷栽赃。”
“行,什么理都让你们占了。”姚千宁坐回椅上抱臂看着他,“楚家的人是在她手里,但又不在京中。我的生意现在做得多正规,他们现在的身份只会更无可指摘。”
姚尚书见她心里有底,换了个问题:“延国公府与公主府之间的事,你都知道?”
姚千宁笑道:“怎么还和我提起那个府了?我该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些什么,还用得着姚大人知晓?想套我的话?是你又在疑神疑鬼,还是谁托你来问我?”
“当年把我随手往那里一嫁,姚家起的什么心思用我明说?姚大人,过河拆桥还要有个度。”
“知道你看不惯我现在府上养的人,不时就提一提延国公府,提一提公主府,暗示我现在去哪里都行,好像这样就能让你们高高在上的良心不用摔个七零八落。”
“还和我提府邸?姚家的府邸是谁出的钱?欠条我那里还有一摞,还完再找我问东问西也不迟。”
知道她只是不想说,姚尚书亦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