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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辗转承诺

作者:东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她……”苏沁还没缓过神,一时不知是该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她将时月带来,本不是为了将事情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这么几位朝中重臣在公主府,她们来之前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想问关于闻时月的事么?”牧晓不便与她说太多春闱相关的事,也不想同她再翻与延国公府的旧日恩怨,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上。


    苏沁愣愣道:“时月平时并不这样……”


    “延国公府不是她混进的第一个府邸。京中这些年覆灭的许多府邸中,都曾出现过她的身影。”牧晓见苏沁眸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来,明显浮现出几分“原来如此”的伤怀,顿了顿,将话锋转了个方向,“但她对你大约是动了些真心的。至于动了多少,苏小姐自己判断。”


    在闻时月过去的任务里,不断背叛才是常态。


    她很少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永远能向外推出挡箭牌,运作计划多以暗示、引导的方式进行,即使被发现,也很难找到能让她一招毙命的理由,明面上只能以失职为由将她赶出。


    牧晓的印象中,闻时月从来不会亲自将话说得这样明白。诱导苏沁叙述那个计划、自己站在一旁置身事外,才更符合闻时月的行事风格。


    但她这次,不仅没有这样做,还因苏沁望向她的那一眼、扯的那一下衣角,乱了方寸。


    “这几日,恐怕苏小姐得暂住公主府,等待朝中审问结果。延国公府的府务,会有专人每日定时递送。”说是“暂住”,实际上就是换个不易向外界传递消息的地方软禁罢了。


    说完,牧晓没有再同仍在出神的苏沁多言,转身走出议事堂,留她一人在此处安静翻阅脑海中的过往。


    闻时月有一句话说得并不准确。


    牧晓从不信任她是真,但并非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欣赏她。


    当年百听阁进的那批孤女中,牧晓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与闻絮,甚至第一个记住的就是她。


    因为她是其中唯一一个连剧烈跑跳都无法做到、单人比武永远直接认输,却总能在多人评试中稳居前列的人。


    出于好奇,牧晓亲自去旁观过她参与的一场身份博弈。


    那场游戏中,闻时月“恰巧”抽中了一张相府小姐的身份牌。她通过不断诱导“掌权者”设计杀掉威胁最大之人,眼看就要赢得那场游戏,却在监试人将要宣布结果时提出——游戏还没有结束。


    她问,为何她的这个身份,纸面上能动用的手段只有“婚嫁”“交谈”“助力”“示弱”这几种,为何她只是活到最后、只是坐上类似太后的位子,就能算赢。


    闻时月问,能不能继续这场游戏,并加个规则。她现在确实是一种“掌权者”,但她不甘心做这样的掌权者。若是能夺来他人身份,她有信心赢得更加精彩。


    监试人无法对她们言明这其实是场暗中选拔,只需要分出胜负就好,又觉得这个小姑娘只是游戏玩得太过认真,没有采纳她的提议。


    而就是因为这场游戏,闻时月成了百听阁中第一位被送进公主府的人。


    不出所料,她进府后就开始打探消息,并常借机挑起事端、拨弄风云。


    牧晓暗中旁观了一段时间,让露秋挑了她最大的错处,直接赶出府。


    闻时月只在最后与她对视一眼,就明白自己的细作身份暴露,满不在乎地问她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牧晓当时没有回答——她忙着借这个暴露的细作,直接清一批百听阁的旧人,帮闻笙稳定阁主的位置。


    其实闻时月的破绽恰恰在于,她总喜欢把事情逻辑与前因后果推得太严密,自成一种说法,让每件事看起来都像一场正好与她无关、甚至她也是被害者的巧合。


    因锋芒毕露被赏识看中,但正因如此,她在完全有能力反抗时却屡屡成为被害者,才显得那样可疑。


    现在看来,这种行事风格,与她那位可能的主家简直异曲同工。


    ·


    “这位‘突发疾病’的考生,进京后应是受与刘家相关的书院资助,暗中上报古怪之处的,也是这家书院。”


    “那位刘尚书,曾在请辞后传出将在这家书院传道授业的消息。”


    “这位考生虽算不得他门下弟子,但有这番牵扯,刘家明面上的态度是不会善罢甘休,定要严惩替代者,并查明那位考生的死亡真相。”


    “真是什么好事坏事都让刘家占了。”牧晓感慨道,“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闻时月本是刘家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刘家是把她赶出过家门不错,但理由说得明明白白。现在倒像是有人借闻时月被刘家赶出家门的不平,来合力报复刘家。”


    “而闻时月这个女扮男装冒名顶替的举动,万一真的成了,正如她所说,我不用插手就能成为受益方。”牧晓想了想,轻笑一声,“别说,我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就算当时没有官员暗中在场,你也不会赞同闻时月的提议。”苏墨清从桌上推给她一本账目,“朝中若是真派人来清算,你当年毁了的部分,准备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牧晓一只手摁在那本账目上,没有去翻,撑在桌面上笑着看他,“解释一下你那名义上的弟弟当年到底和我说了什么,才让我亲自上手揍他还不解气,派人把他家东西随便往火盆里扔,在场之人还为我没直接放火松了口气?”


    “还是解释一下我们当年都私相授受了些什么?”


    “放心,朝中不会真派人来查账。在场那几位甚至会把听到的这件事守口如瓶——知道得太多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你会担心,只是因为没看到当时的……”


    “嘶,别这样啊。”牧晓看了看对方眸中的神色,摆摆手调侃道,“我刚哄了几句苏沁,怎么,也想让我再哄你几句?”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牧晓撑在桌面上的手向前移了移,抓起他放在账本那端的手,贴到脸颊上,对他笑着眨眨眼:“行,哄就哄,不差这么几句话的事。”


    “怎么会光是为了毁账呢?”


    “先帝后离世之后,我实在记不得对你说了多少伤人的话。”


    “我身边人都不敢来。就你,也不知道先避避风头说。”


    “看我擦宫里带出来的匕首,那么慌张么?上手就抢,说什么都不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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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既不还口也不还手。”


    “明明什么内情都不知道,还想替我拦皇兄的圣旨。”


    “别人说什么都不管,找各种法子日日登门,见不到我也能在堂中坐一天。”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嗯?”牧晓凑近问他,“比如,你和你父亲闹到最后那种水火不容的地步,深层原因你解释过。但许多次细碎的诱因呢?”


    “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牧晓叹了口气,示意他不要打断,“他当年罚了你多少次?要真同我没一点关系,你反倒不会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从不觉得那是我的错,那本来也不是我们的错,只是做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同理,三年前……现在应该说是四年前了。四年前我在京中和西南做的那些,也是我的选择。甚至现在的许多事,也只是当初那些选择的后果。”


    “我那时只是……后悔了而已。”


    “我从来都在问你要一句明确的承诺。”牧晓攥着他的手慢慢收紧,“但我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承诺过什么。”


    “直到明白真的会失去,才后知后觉。”


    “所以我后悔了。”她笑了一下,“我能毫不犹豫地做那么多事,但唯独在这件事上迟疑、逃避了太久太久。”


    “因为有恃无恐。”


    “从来都是试探性地伸手,然后看我的反应。”牧晓握着他的手从脸颊向下滑到脖颈上停住,微微仰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当年气急拔你的剑,架你脖子上让你把匕首还我。现在也还给你。”


    “不总是暗示我‘不公平’么?”


    “那就再公平一点。”


    牧晓看见他缓缓蹙眉,察觉到他眼中闪过的几分挣扎和纠结,又抬了抬头,笑着走近一点,甚至扣着他的手,示意他完全可以收紧一些。


    “我说得根本就不是这个。”令牧晓意外的是,苏墨清迅速挣开了她的手,将手迅速从她的咽喉处移开后,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要你还什么,我自己也不会还什么。”


    “我们两个之间一直纠缠不清,那才最好。”


    “至于公平,”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只是想问你,下次想抱你,能不能直接动手。”


    “但知道你不习惯太多直接接触,所以一直没问。”


    “怕你不同意,怕你只是因为不好拒绝而同意,又怕你同意后即使不适也不会再说。”


    “我又何尝不是一直在逃避,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敢问你要一个承诺。”


    “同窗,盟友,甚至是亲人……但这么多关系,”他缓缓重复一句,“这么多关系,都没有一个能让你只属于我,哪怕只是片刻。”


    “婚约只能做到表面,但做不到让你倾心。”他叹息道。


    “是我私心作祟,是我动了别的念头,是我想要的太多太多——我不甘心只做你的盟友。”


    “然后发现,自己同别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苏墨清顿了顿,闭了闭眼,下定决心继续说道,“我一样在试图锁住你,甚至比他们更加卑劣。”


    “从身到心,我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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