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卿红着眼眶,指尖攥得发白,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姐姐确实不喜欢傅执年,但是若是告诉他真相,他恐怕会更难过。
两人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傅执年周身的戾气渐渐敛去,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他冷冷看向沈芷卿,“本侯平日待你,锦衣玉食不曾亏过,千般哄着万般护着,生怕你受半分委屈,便是养条狗,这么些时日也该养熟了。”
话一出口,傅执年就觉得不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沈芷卿却忽然笑了。
她仰起哭得猩红的眼,泪眼婆娑,“侯爷说得对,奴婢确实连狗都不如。”她声音又轻又飘,听起来快要碎掉了。
傅执年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窒,未等他再说什么,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的脚步声。
他推门而出,只见门外早已围满了大理寺的差役,飞云手持长刀挡在了最前面。
陆晚舟一身青色官袍挺拔而立,手中高举大理寺令牌,“奉大理寺令,请镇国侯随下官前往大理寺,接受问询。”
傅执年嗤笑一声,回头看向还在屋内的沈芷卿,淡淡丢出三个字,“干得好。”
沈芷卿身子一软,直直跌坐在地,泪水汹涌而出,事情走到这一步,是她从未想过的。
陆晚舟远远望着她哭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心口疼得厉害。
她,果然受委屈了。
沈芷卿也遥遥望着陆晚舟,她眸中盛满泪水,不停摇着头,盼陆晚舟能网开一面放过傅执年。
陆晚舟自然是看见了她眼底的委屈,他目光沉了沉,然后重重颔首,转头对傅执年说道:“侯爷,请。”
一行人抵达大理寺,陆陆晚舟抬手示意属下搬来一把梨花木太师椅,语气平和:“侯爷,请坐。”
傅执年撩起朝服下摆落坐,抬眼平视着陆晚舟,开门见山:“陆大人,你要问什么?”
陆晚舟不疾不徐地反问,“侯爷近日可有受贿之举?”
傅执年眉梢轻挑,“本侯好色,不好财帛,何来受贿?”
这答案早在陆晚舟预料之中,他淡淡补充:“既如此,那符大人相赠的那幅《秋江待渡图》,想来还在侯府吧?需下官派人去搜吗?”
“呵。”傅执年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不过一幅画作,便是算受贿,也不过关几日罢了。”
“侯爷说的是。”陆晚舟颔首,语气平静,“那便劳烦侯爷今日暂且在大理寺留一晚,除了这幅画作,下官还需彻查您与符大人是否另有牵扯。””
傅执年抬眼扫过陆晚舟的桌案,上面摊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嘴角一勾,“陆大人办案倒是得力,连账册都找到了,怪不得裴大人如此重用你。”
陆晚舟垂眸不语,不置可否,他自然不会将沈慕羽牵扯进来。
“是她给你的,对不对?”傅执年追问,目光紧紧锁着陆晚舟。
陆晚舟依旧低着头,“事关机要,下官无可奉告。”
“很好。”傅执年忽然笑了,两人又是这般互相护着的模样,倒显得他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很好......很好......”
傅执年反复念着这两个字,突然觉得陛下给自己赐的名字倒是贴切,他这一生,偏就是执念太深,才困了自己,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定了定神,傅执年才抬眼看向陆晚舟,语气沉了几分:“符明诚一事,你们与其盯着我这个只收了幅画的人,不如去查一查他那些交往过甚的人。”
“谢侯爷提点。”陆晚舟微微颔首,随即对身旁的张寺正吩咐,“时间不早了,带侯爷去隔间歇息。”
张寺正领着傅执年往大理寺深处走去,那隔间虽算不得囚牢,却也难逃潮湿阴暗,越往深处走,空气中便渐渐弥漫开淡淡的霉味与铁锈味。
他在前方小心翼翼地引路,推开门后躬身致歉:“侯爷,得罪了。”
傅执年抬脚迈入,面色未变,只径直走到角落,缓缓坐倒在地,旋即闭上了眼睛。
他坐下闭目养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理寺的大门便被人狠狠撞开,楚珩带着一身戾气,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佩刀的随从,气势汹汹。
“陆晚舟,你疯了?”楚珩梗着脖子,指着陆晚舟的鼻子呵斥。
拦在最前面的张寺正一脸无辜,“属下尽力了,可实在拦不住世子殿下......”
“少废话!”楚珩瞪了张寺正一眼,转头看向陆晚舟,语气愈发蛮横,“小爷知道你近来得裴大人赏识,升了大理寺少卿,可修和是镇国侯!你也敢随便拿人?”
陆晚舟缓缓起身走到楚珩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随即举起手中的公文,“世子殿下,臣是奉旨办案,一举一动皆合乎律法,无半分逾矩。”
“本世子不管什么律法!”楚珩咬牙,“你到底放不放人?”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随从当即拔出佩刀,寒光凛冽。
陆晚舟淡然一笑,“恕难从命。”
一时间,陆晚舟身后大理寺官差也齐齐拔刀相向,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
楚珩怒极,反手抽出腰间佩刀,架在了陆晚舟的颈间,“你没有证据,今日就不能关他。”
“案件未查清楚之前,侯爷需在大理寺待命,这是规矩。”陆晚舟面色不改,语气依旧平静,哪怕刀尖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肉。
张寺正吓得脸色发白,一个是奉旨办案的朝廷命官,一个是素来跋扈的世子殿下。
他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只得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推开架在陆晚舟脖颈上的刀柄,低声劝道:“世子殿下,刀剑无眼,万不可冲动啊!”
楚珩狠狠瞪了张寺正一眼,终究是松了手,但是心头那股火气还没顺下。
这时,他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对着陆晚舟躬身道:“陆大人,我家世子也是忧心侯爷安危,一时失了分寸。若是能让世子殿下与侯爷见上一面,确认侯爷无碍,世子殿下自会离去,绝不添乱。”
陆晚舟思索片刻,侧身让出一条通路,淡淡道:“世子殿下,请。”
楚珩也不再多言,带着侍卫跟在张寺正身后,快步往隔间走去。
他推开门便看到傅执年坐在地上,衣着穿戴整齐,并没有动刑的痕迹,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修和,你没事吧。”楚珩上前,隔着铁门问道。
傅执年见到来人,蹙着眉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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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起身,“楚珩,你来干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听说你被大理寺的人拿了,哪还坐得住?”楚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抛下夫人就赶来了,就怕你受委屈。”
傅执年既恼楚珩这般冲动,却又被他的关心感动,语气也软了几分,“你放心,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动我,你快回去吧,别在这添乱。”
楚珩仍不放心,“修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傅执年沉默片刻,终究是开口求道:“这一次,我不知要被留几日。卿卿......那里......”
“我知道了。”楚珩点头应下,“我这就派人去侯府外守着。”
傅执年重重颔首,“楚珩,拜托了。”
楚珩拍了拍傅执年的肩膀,无奈笑道:“都这时候了,你心里还惦记着她。”
傅执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
另外一处潮湿阴暗的牢房里,符明诚正闭着眼枯坐着诏狱里,突然黑暗中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警觉地一抬头,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虽然看不清五官面容,可符明诚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王伯,你终于来了。”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黑衣人压着声音说道:“主子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我必会设法救你。”
符明诚见主子已经派人来了,立马表衷心,“让主子放心,大理寺审理的时候我只提了傅执年,不曾牵扯殿下。”
王伯听完只是缓缓捋着胡须,“你做得很好。”说完又往符明诚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此人必除。”
符明诚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又遥遥望了望对面的人,他虽身陷囹圄,形容枯槁,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如苍松立崖,自有一股巍峨不可侵的气度。
符明诚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动手,但是傅执年执掌诏狱,对沈太傅严加看管,他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没想到,今日傅执年不在,便是绝佳的时机。
符明诚紧紧攥着纸条,眼中闪过狠厉,“请主人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黑衣人闻言,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隐入暗处,脚步轻得毫无声响,转瞬便消失在诏狱之外。
次日,傅执年便被陆晚舟释放,他散朝后未回侯府,径直往诏狱而去。
对于符明诚那些交往过甚的几人,他打算亲自问问。
可刚到诏狱门口,燕轻回便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连行礼都忘了。
“侯爷,不好了。”
傅执年正抬手解开衣袍领口的盘扣,闻言动作一顿,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慌什么?慢慢说。”
燕轻回咽了口唾沫,“沈太傅......沈太傅死了。”
傅执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神色瞬间僵住。
他二话不说,提脚便要往诏狱深处走,脚步急得几乎踉跄。
燕轻回连忙快步追上,只跟在身后急声说道:“侯爷慢些!还有符大人他也......”
可傅执年早已听不进燕轻回的话,他耳畔嗡嗡作响。
他只知道,他终究没有护住老师,没有护住沈芷卿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