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蔺朝暮怀了身孕。
早在回城的路上她就隐隐有些察觉,但毕竟也没做过母亲,只是心里猜测,也不好提出来,万一惹来一场空欢喜。
而恰巧同行的人也都没做过父母,还以为她是一路奔波太过劳累。
一想到这里,沈煦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不那么着急回来,万一有什么闪失……”
蔺朝暮握着他的手贴在小腹上,眉眼里都是笑意。
“太医说了,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劳累,休息几日便好,殿下不必担心。”
看儿子一脸无措,一路守着太医问诊的赵皇后也拍拍肩膀安慰他。
“这孩子,懂事呢,知道心疼母亲。”
“本宫已经下了令,从御膳房里拨了一批专司调养药膳的人过来,好生养着定是母亲和孩子都能健健康康的。”
沈煦连忙道谢,“多谢母后,我和朝暮不懂,烦请母后多多照应了。”
记忆里还是个爬上树了却不敢跳下来的孩子,现在都已经长成了要跟自己说多多照应他子嗣的年纪。
赵皇后忍不住抹了抹泪,“跟母后说这些生分的话做什么。”
盛兴帝站在一旁,替妻子挡住了她觉得失态的模样。
“有孩子了是好事,我和你母后,定然会好好护着朝暮的。”
沈煦的手依旧有些颤抖,触碰蔺朝暮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仅仅只用了指尖相接,连手掌都不敢放上去。
沈悠然莫名觉得鼻尖有些酸涩,像是要哭了一般。
但又觉得就这样哭出来有些丢份,吸着鼻子嘴硬地调侃起了自己的兄长,“哥哥你可得轻点呢,别碰到我小侄子侄女了。”
到底还算是她有良心,没把直接把沈煦这个父亲给挤开,凑近了小声嘀咕着说她是姑姑。
沈煦也是一脸激动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亲人,目光落在了好友的身上。
“你小子,早就知道了是吧,还故意瞒着我?”
他一拳朝着肩头的位置打过去,虽然不至于是让严晟伤筋动骨,但到底还是带了些力道,借此来抒发自己胸腔里满溢的激动。
严晟笑着捂住肩头,神情真挚,“恭喜你了,阿煦。”
原先还不知道是发生何事,现在想来,怕是严晟跟来也是为了同他祝贺一声。
如果今日喜得麟儿的是严晟,沈煦觉得自己也会特意赶去见证。
那好不容易忍下来的悸动再次涌了上来,沈煦死命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至于翘上天去。
“那你可得抓紧了啊阿晟。”沈煦化感激为调侃,笑盈盈地看向好友。
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了这里,再不开口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严晟望向沈悠然,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他后撤了两步,撩起自己的长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因为响声太大,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只除了沈悠然。
她还以为严晟做什么都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呢,没曾想也会这样的……用力过度。
跪在地上的严晟,深吸了一口气,才朝着帝后的方向行了个礼。
“陛下,皇后娘娘,臣有不情之请!”
“臣自第一眼见到昭懿帝姬时,便觉心跳如擂鼓般无法自制。自那以后更是寤寐思服久久不能忘怀。”
“此番同行,更是折服于帝姬的聪慧勇敢之下,惊觉再难度过没有帝姬的日子,特此请求,还望帝后应允。”
“臣严晟,求娶昭懿帝姬为妻。天地为证,生生世世,永不悔今日之誓言。”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沈悠然自己,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以严晟的性格,最多就是一句“求娶”,竟没想过他会说这些话。
什么第一眼见到之后就不能忘怀,第一眼的时候沈悠然确实是对严晟出言不逊了,可那时候严晟连多看几眼都不敢呢。
沈悠然在心底小声嘀咕着他竟敢如此睁着眼说瞎话,但笑意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什么端方君子嘛,不过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回过神来的沈悠然站在了严晟的身侧,学着他的模样跪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前。
“父皇母后,你们常说往后皎皎若是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要同你们说,皎皎觉得,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父皇母后,我心悦严晟,想要严晟当我的驸马!”
说完,她还大着胆子用手去勾严晟的手心。
严晟本意是想拒绝的,既然是求娶人家的女儿,自然是该拿出端正的态度来,这样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但在掌心察觉到一阵濡湿的时候,又忽然舍不得放开了。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心里也是紧张的,他又如何能做得出放手这种事呢。
这大胆举措如同当头一棒,敲晕了在场的几人,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早就有所察觉的蔺朝暮。
视作妹妹的沈悠然既早已认定了严晟,那她这个嫂嫂,也该多帮着说说话的。
她有了如此好的姻缘,自然也是想让沈悠然也圆满。
“我道沿路上严大人总是护着皎皎是为着殿下的面子,原是早就心有所属。”
“既如此,那严大人受的那些伤也不算白受了。”
盛兴帝原先还是下意识地抗拒,在听到严晟为了保护女儿还受了伤的时候,又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严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和妻子早就看在眼里,甚至早先还想过这二人还是挺配的。
只是女儿长大了有了心仪之人这件事,还是让盛兴帝觉得不太畅快。
“这件事,朕得好好再……”
没等他的话说完,赵皇后就打断了他:“阿晟,你能一辈子护着皎皎吗?”
严晟闻言,以头抢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定会护帝姬此生安乐无忧。”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赵皇后语气有些低,似是在交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皎皎是我的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但我不想让她改变自己,你能明白吗阿晟?”
严晟自然是明白的,“臣……亦是如此。”
原本就蓄在眼底的泪珠终于是忍不住了,赵皇后背过头去。
盛兴帝见妻子像是要答应的模样,原本还有些不悦,但看见她微耸的肩头,还是忍不住将她揽在怀里。
“好了好了,大不了往后上半旬让他二人住在宫外帝姬府,下半旬就会宫中住,这样不就能日日见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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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难过的,阿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敢不善待皎皎的,到时候朕第一个拿他问罪。”
都不等盛兴帝说起身,沈悠然就直接蹦跶了起来,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盛兴帝身上。
“父皇,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盛兴帝不太愿意开口,轻哼着转过头去关心自己的妻子。
沈悠然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袖口不放,像只碎嘴的鹦鹉一样,不停地嘀咕着。
“父皇你答应了吗答应了吗答应了吗?”
盛兴帝被烦得没了办法,“朕再不答应,这脑子里都不得安生了!”
“严晟,你起来吧!你同煦儿情同手足,自然知晓皎皎在朕和皇后心中是何等地位,你既有胆量求娶朕的昭懿帝姬,就该知道,倘若日后负了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朕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严晟闻言,磕下了第二个头。
“臣也不会让圣上有这个机会!”
*
一个孩子有了子嗣,另一个孩子有了姻缘。
这一晚上当真是过得兵荒马乱的,饶是盛兴帝这种见惯了大事的人,依旧觉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沈煦一天一夜未眠,如今归家,自该让人家小夫妻俩说说话。
盛兴帝见天色已晚,便提议要走,让儿媳静养。
沈悠然原本是想要再待会儿,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又是第一次当姑姑,觉得什么都还新鲜得很。
太医说了如今孩子或许已经长出了手脚,觉得神奇得厉害,想拉着严晟再和兄嫂说说话。
虽然应下了这门婚事,但盛兴帝此时看严晟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想让沈悠然跟他多待,让她不要在此处打扰兄嫂。
沈悠然撇撇嘴,老老实实跟在父皇母后身后,嘴上还嘟囔着让蔺朝暮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忘了她这个姑姑。
尽管出门的道是同一条,但沈悠然是会审时度势的,知晓父皇此时应当不太愿意与严晟同路而行,便只是朝着严晟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着明天见,然后就提溜着裙摆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至于严晟,便只能孤身一人归去了。
尽管沈煦是疲惫和亢奋交织着片刻都不想再离开妻子,但还是开口说要送好友出去。
在半道上,他严肃地叫着好友的名字。
“严晟,你可知,当驸马的话,你的那些理想和抱负,就再难实现了。”
严晟知晓他是何意,一方面是为好友惋惜,一方面又是在敲打——往后若是后悔,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知。”
“我也曾迷茫过,不知该如何选择。直到我和皎皎遇险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放弃抱负会让我遗憾一时,但若是没有皎皎……我会遗憾终生。”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莹润的光辉不仅照耀着脚下的路,连带着四周的星星都忽闪着光芒。
“再说了,我知殿下定会做到天下太平,即便无法入朝为官,又何妨?”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需要一个无法露面无法鞍前马后,只能在背地里出谋划策的幕僚呢?”
沈煦给了他一拳头,也抬头看了眼天。
妻子有了身孕,妹妹有了归宿。
天上星月明暗交错,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