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离开日本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一分分、一天天、一周周……日历哗啦啦地翻过,工作笔记本被不断填满,转眼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我和安室透的聊天对话框也逐渐沉到了最底端。
最初,这个对话框偶尔还会因为一两条干巴巴的工作交接或节日群发祝福而短暂浮上列表顶端,到后来,它被伏特加的工作指令、宫野明美的购物分享、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无情地压在了最下面,安安静静地待在列表的末尾。
宫野明美是唯一一个敏锐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的人。她看着我有意无意避开所有关于“美国”“情报”“波本”的话题,看着我偶尔对着路上疾驰而过的白色跑车发呆,看着我试图用疯狂工作和零食填满所有空闲时间……
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
在我又因为一点小事而陷入低落情绪后,她陪我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又一部无脑搞笑综艺,吃掉了一大袋薯片,喝光了两大瓶可乐。
“由纪,”宫野明美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其实……你们两个可以只做朋友的。没必要弄得像现在这样,彻底断了联系。”
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臂弯里,盯着电视屏幕上夸张变形的艺人的鬼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明美,你不明白。”我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根本没办法和他只做朋友的。”
我太了解自己了。只要和安室透还有接触,只要还能感受到他那份温柔,我心里的那点喜欢,就会不受控制地破土发芽、疯狂生长。
我曾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凭借意志力控制住它蔓延的势头,但每一次,都在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沉默的陪伴面前,我的意志力都溃不成军。
所以,谢天谢地,他去美国了。
物理距离是我最坚固,也最可悲的防线。
我的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波澜不惊的轨道——和宫野明美在周末逛街,吐槽最新款式的裙子价格离谱;和结城辉在线上联机打游戏,被他和那个远程支援的朋友带着躺赢;写各种各样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毫无用处的组织材料和活动报告;筹办诸如“如何提高工作效率”“榜样经验分享暨潜入黑暗的一百零八种方法经验交流研讨会”之类听起来极其正规的活动……
然后,再趁着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时,紧张又小心地把所有听到的、看到的、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信息,分门别类地存进那个小小的U盘里,准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交给萩原研二。
我用纷至沓来的工作和琐事,强行填满生活中的分分秒秒,这样,我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起那个远在大洋彼岸、拥有金色头发和紫灰色眼睛的人了。
真好笑。明明我们从没有真正开始过,连一句像样的确认都没有,我却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失恋后奋发图强”的苦情戏码,兢兢业业地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伏特加对我工作效率越来越高这件事十分开心,他大概是唯一受益人。
顺便一提,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暗箱操作之后,今年第一季度的流动黑旗,终于、终于落到了望眼欲穿的伏特加手里。
表彰仪式那天,他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走上台。从琴酒大哥手里接过那面象征荣誉的流动黑旗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合影环节,他站在众人面前,努力想摆出和琴酒一样冷酷霸气的表情,但嘴角那拼命压抑却依旧疯狂上扬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山口,你看,挂在这里正合适吧!”颁奖仪式结束后,伏特加指挥着我把他的照片端端正正地挂在琴酒照片的旁边。
然后他抱着手臂,仰着头,陶醉地欣赏了足足十分钟,那眼神,比看琴酒还深情。
“伏特加哥,实至名归。”
“山口,好好努力!”伏特加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看到没有?只要坚持不懈,为组织发光发热,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我一样,登上这面光荣墙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快入职满一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好干,继续加油,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竟然……已经快一年了吗?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啊,办公室窗外的樱花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也变得湿润温暖起来。
马上,就又到了樱花开放的季节了。我就是在去年这样一个樱花纷飞的时节,懵懵懂懂地踏进了这栋大楼,开始了我这段离奇又荒诞的职业生涯。
一股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我忍不住问:“伏特加哥,今年,我们还招新人吗?”
“招人?”伏特加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招!有你就足够了!”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朗爽的笑容:“山口,你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的活,写五份材料,办八场活动,性价比超高!你真的很能干!”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不招新人挺好的。
少一个人踏入这趟浑水,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
我一直以为,这样忙碌、平静的麻木日子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足够让我放下安室透。
但命运酷爱恶作剧,尤其喜欢在人们刚刚放松警惕、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时,猛地跳出来,给你来个措手不及。
四月一日,愚人节。
其实这是一个本该充满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和欢乐气氛的日子,我打算回家之后重温一遍《四月是你的谎言》,再和宫野明美相约一起去赏樱。
结果,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午,我正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地构思要上交给朗姆的工作报告,手机屏幕突然疯狂亮起,代号成员的聊天群里,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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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以为又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在发愚人节段子。但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琴酒:苏格兰在哪里?有人能联系上他吗?】
结城辉?我看着琴酒的消息不明所以——他今天不是应该去外地执行任务吗?
昨天晚上他还特意和我告别,叮嘱我最近天气多变,一定要记得带伞,不然很容易着凉发烧。
而且,执行任务时联系不到也很正常。毕竟是狙击手诶,总不能一边瞄准一边接电话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更多的消息纷至沓来。
【琴酒:消息准确,苏格兰是卧底。】
【基安蒂:愚人节快乐!琴酒,上午我刚刚开过这种玩笑了。】
【贝尔摩德:哦?琴酒开这种玩笑?这倒是很有意思嘛。】
【琴酒:不是玩笑。所有人立刻行动,必须把这只老鼠逮住。】
【伏特加:大哥!这怎么可能?!】
几个小时之后,更多的细节被拼凑起来——结城辉,代号苏格兰,真名还不能确定,但他的确是日本警视厅派入组织的卧底。
身份暴露之后,琴酒派出了很多人去追捕。现在,他已经被处决,执行人是黑麦。
据说现场发生了爆炸,爆炸后又引发了一场大火,尸体……尸骨无存。
我看着群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结城辉是卧底?
这一定是个愚人节的玩笑吧?
一个恶劣的、过火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可是,群里那些平日里就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代号成员,此刻正用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方式,讨论着这件事。
【琴酒:苏格兰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黑麦:是谁都无所谓吧,反正他已经死了。】
【宾加:哟,这么长时间,琴酒你都没发现他有问题吗?看来日本分部还真是松懈啊。】
【琴酒:我再问一次,苏格兰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黑麦:既然是我处决的他,那他最后见到的人当然是我。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宾加:哼,如果是我在日本的话,他踏进组织的第一天就会被我发现是一只老鼠。】
【琴酒:山口,你的思想教育工作就是这样做的?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当琴酒直接提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浑身一颤,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这把火,终于还是,毫不意外地烧到了我的身上。
就在我大脑一片混乱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我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那里。
是应该在美国执行任务的安室透。
他怎么回来了。
震惊中,他朝着我伸出了手,声音分辨不出情绪:“山口桑,别看了。琴酒他们正在审讯室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