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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虚无卷·第十三章

作者:敲敲敲敲开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3


    塞外,正午,黑云压城、大雪纷飞。


    明明正是严寒的季节,但还有很多人拖家带口走在官道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被踩踏成泥泞,官道上也是人潮拥挤。


    其中,两个逆向而行、还骑在马上的女子格外显眼。


    不错,这两个女子正是李棋和纪由。


    两人心中虽然急,但这是必经之路,也只得下马,顺着一边牵着马缓慢往挤过去。


    忽地,不远处的道路被一辆破烂的板车堵死,板车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两床又旧又破烂的将那人包裹得很严实。


    板车旁,是一老一少两个妇人,老妇人扑在那人旁边哭泣着、一声声呼喊着一个名字,年轻的妇人则哭泣想要跟过往的行人求助,但没有一个人停下帮她。或者说,是自顾不暇、无力帮她。


    看到这一幕,李棋心中很不是滋味,当即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不等她开口,察觉到她过来的年轻妇人倒先是一惊,一边小心翼翼道歉,一边就要拖动板车让出路来。


    她的身形虽然单薄,人也被冻得发抖,力气却不小,显然是做惯了这些苦活重活。


    李棋也是这才发现,板车上,单薄的被褥下,还有两个三五岁的孩童,两个孩童因为寒冷紧紧缩在被褥下,只露出两双漆黑害怕的的眼睛看着她。


    老妇人一惊,一边扯过被褥将他们盖严实,一边跟着年轻妇人一起道歉。


    李棋也看清了板车上躺着的人,是一个成年男子,他双目紧闭,已经陷入了昏厥之中,面容上尽是痛苦之色,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绡绡,”纪由温柔的叫喊突然从身后传来,李棋回过头,就听她说,“千赤先给我。”


    这一路虽然急,但李棋也力所能及的顺路帮了不少人,纪由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用行动支持她。


    “很快。”李棋将缰绳递给纪由,取下千赤身上的包裹就快步朝几人走了过去。


    李棋言简意赅,直白道:“姐姐,我是游医,我可以帮他看看。”


    听到这话,两名妇人都是一愣,随即又是大喜,但很快又是忧虑。


    只听年轻的妇人局促说:“我们没有钱可以付给你……”


    李棋两步上前抓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和单薄的衣着,温声说:“我四处游历行医是为了修行,不要钱,姐姐你若是信得过,就让我看看吧。”


    年轻妇人闻言感激万分,当即就要让开,老妇人却是突兀咳嗽一声,明显的提醒。


    闻声,年轻妇人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又是为难之色,但片刻,她还是仰头看着李棋道:“姑娘,有劳你了。”


    她让开来,不顾老妇人的阻拦的眼神,边引着李棋上前,边说:“我男人被胡人的战马踩断了腿,还没筹到钱治病,就没了家,刚刚又发起高热……”


    她越说越难过,哭意更甚,旁边的老妇人也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说话间,李棋也看到了男人腿上的伤势,已经包扎过了,但一看就是完全不懂医术的人摸索着包的,最多也就起个止血的作用,骨头都是错位的。


    “姐姐,相信我,大哥会没事的,你们还会有家的。”李棋说着,将手中包袱递给错愕的女子,将碍事的大氅取下给女子披上,拔出小腿上的匕首就开始处理男子腿上的伤。


    伤在右小腿上,包裹伤处的灰色布匹被大片的污血染得变了颜色,李棋用匕首艰难割开一看,皮开肉绽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涂抹任何药物,里面的骨头明显断裂错位,从伤口的情况来看,伤了少说也有十来天了,也幸好天气寒冷,否则男人恐怕早就死于伤口溃烂发炎。


    摸着男人滚烫的皮肉,李棋心道不妙,嘴上却尽量往轻了说,“伤得原本不是很严重,但太久没有得到救治,先把腐肉挖出来,再把骨头正位固定就好了。”


    年轻女人和老妇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不等她们说什么,李棋便先开口道:“天寒地冻,事不宜迟,姐姐你帮我,先帮大哥把伤口处理包扎好。姐姐,先把包袱放下吧,里面是些药物,不值钱。我腰间的皮囊看到了吗,拧开给我喝一口。”


    女人连连点头,仔细将包袱和李棋的大氅都放在远处确保不会弄脏,才取下李棋腰间的酒,赶忙拧开递到李棋嘴边。


    李棋喝了一大口,然后一口就喷吐在男人腿上的伤口处,男人被酒刺激得痛叫出声,意识却依旧不清醒。


    “姐姐,再来一口,我所带的酒不多了,只能这样给大哥清洗伤口。”


    女人见状有些担心,但听到李棋喊她,还是停下脚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男人的状况,而是又喂了李棋一口。


    几次重复,伤口四周的淤血终于被洗干净。


    没有片刻停留,李棋掏出腰包里的银针和十八刀,往男人嘴里塞了被褥一角,一边扎针,一边说:“姐姐,大娘,把孩子的眼睛捂住,后面的太血腥了,还是别让他们看来。”


    如果刚刚她们还对李棋半信半疑的话,此刻,两个女人完全将希望都寄托在李棋身上了。


    看了眼被女人整整齐齐折起来放在一旁的大氅,李棋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见两人分别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女人还护住了塞在男人嘴里的被角,李棋当即动手,一下又一下,快且准地割挖起腐肉来。


    男人痛得不轻,因为银针的效果,虽没有剧烈挣扎,却还是痛闷出声。


    李棋权当没听见,沉着而冷静,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多时,腐肉都被挖出,骨头也被李棋手动正位,撒上药粉,李棋正愁找上门固定,就见不知道何时牵着马去到前面的纪由丢过来几根还算光滑的树枝。


    李棋对她笑了笑,当即又低下头去继续。


    很快,李棋便包扎处理好,看着重新昏睡过去、脸上再无明显难耐痛苦之色的男人,李棋松了口气。


    “好了姐姐,等我给你抓几副药,你……”李棋话没说完,两人抱着孩子就跪了下来。


    天寒地冻的,李棋连忙拦住她们,“不用跪,不用报答,我还得感谢你们相信我,成就了我这一番修行。”


    两人却连连摇头,还是要给她磕头,李棋万分无奈,只得语气重了些道:“我还有急事,你们要再这样坚持,我可就没时间给大哥配药了。”


    闻言,两人也不敢再跪,连忙起身。


    如此,李棋才笑了笑,拿过包袱里的药材称配起来。


    当然,李棋此刻是没有称的,她也就是靠手掂量,全凭过往经验。


    年轻妇人也上来前帮忙,同时小声同李棋道:“姑娘,别往前了,去其他地方吧,胡人打进来了,太危险了。”


    李棋点头,“我知道危险,但是我得去,”见女人满脸愁容,李棋笑着安抚她说,“姐姐你看我们也不像寻常人吧,放心,我们有能力自保。倒是你们,天这么冷,大哥也需要静养,到下一个城池,你们就先住下来吧。”


    李棋又说:“姐姐,相信我,胡人也就止步于此了,不会更进一步的。”


    女人一愣,但随即笑着说,“嗯,我相信你。”又有些落寞无奈,“我也无力带着他们走太远,太冷了。”


    闻言,李棋看向大氅,想将其送给她们,但察觉到路过的人偷偷打量的目光,她还是作罢了。


    只在配药的间隙,不动声色从腰包里摸出了一个小金饼。


    才将药配好,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将金饼塞给女人,就见几个男人朝她们走来。


    李棋当即将其中一副药连同金饼塞给女人,“姐姐,拿好,一副药熬六次吃三天,”


    感受到手中的硬物,女人一愣,她没见过金饼,但也知道,面前虽不知道姓名但心善的姑娘给的一定不是一般的物件。


    她当即就要还回去,却听李棋又说:“只是些草药,值不了几个钱的,拿着吧。”


    说罢,李棋转头笑着看着走到面前的几个男人,“几位大哥,有何贵干啊?”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长得凶神恶煞,听到李棋这话,倒是都腼腆起来。


    见他们这模样,李棋乐了,主动问:“是来找我求药的?”


    一个男人难为情搓搓手,红着脸道:“姑娘,你那药还有吗,我好像有些发热,能不能赏我点……”


    看着不远处停下来观望的人流,李棋知道一旦应下就会没完没了,但她还是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我带的药不多,给你们一人分一副吧。”


    李棋拿起放在女人家板车上的包袱,笑着又对满脸凝重为难的女人说,“姐姐,你们这边我能做的都做了,你们快走吧,天寒地冻的,等会天黑了你们还找不到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就不太好了。”


    女人欲言又止,但对上李棋的笑容,只是连连鞠躬道谢,在李棋的催促下,整理好板车上的药材揣好,又将大氅递给旁边的纪由,这才拖着板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目送她们启程,李棋笑着看向面前又多了几人的队伍,“几位大哥大嫂,事先说好哈,我带的药就这么点了,有需要的都可以免费拿,但分完了我也就没办法了。”


    人群中有闻声凑上来的人欲言又止,但看了看旁边腰间佩剑的纪由,便也没人敢放肆,只都恭维着李棋,希望拿到药物。


    李棋也很快将剩余的药物按照不同人的需求,分别分给他们,本来就不剩多少,很快也就被分了个干净。


    没得到的还有人不死心,想要李棋刚刚给男人使用的药粉,但不等李棋说什么,纪由挑起一颗石头往不远处的枯树干上一弹,树干应声断裂的瞬间,七嘴八舌的声音也停下来。


    李棋和纪由这才继续上路,走过拥挤狭小一段,马儿终于可以畅通,两人便上了马,疾驰而去。


    这一走,直到天黑,李棋和纪由都再没有停下。


    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两人赶到了临近的城池,也是正被战火蔓延的固城的城门口。


    神武军的大本营原本并不再固城,而是在固城西面三百里之外、更靠近蛮族的城池,两人便先到了那里,听闻胡人来犯,欧阳慎带兵来了固城抵御,才又追过来


    还未靠近,守城的士兵便出声让两人下马。


    她们过路文书、信物一应俱全,此行也是为了借兵,自然配合着下了马。


    还不等纪由拿出保管的过路文书,士兵便面色不善问:“什么人,前面胡人来犯,并不安宁,你们不知道吗,还要进城做什么?”


    不等两人回答,另一人看向纪由脸上的面具,警惕又问:“为何以面具遮面,难不成你们是胡人奸细?”


    此话一出,其余人手中的长枪齐刷刷指向两人,仿佛只要她们稍有异样,就要将两人刺成蜂窝一般。


    这一路过来,类似的盘问她们经历了太多次,李棋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连忙拿出腰包里属于邹杲的金牌,“我们是常胜王的下属,奉命来找神武军大统领欧阳慎大将军。她面容有损,才不得不加以遮挡。”


    一人还在确定李棋手中金牌的真伪,另一人嘀咕道:“又是来找大统领的,你们也是来送信的?”


    李棋和纪由都是一愣,纪由当即问:“这几日给欧阳将军的信件很多?都是从哪里送来的?”


    直白的语气让检查金牌的人当即喝道:“就算你们是陛下派来的,不该问的也别问。”


    但话音未落,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叮嘱道:“军中情况有些复杂,你们别乱问别乱看,小心别给常胜王惹了麻烦。”


    他快速说罢,若无其事将令牌还给李棋,又高声喊来角落一个小兵说,“你,过来,将她们带到大统领帐外去等候。”


    如此,两人只得沉下心,跟着小兵先离开。


    小兵也牵了匹马来,三人又骑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达到靠近北边城墙下的驻地中。


    不远处的城墙之上,灯火通明、重兵把守,经过重重检查,三人才进了军营。


    一进去,便正好遇上一个青年将军,“站住!怎么带了两个女子到军营中来?”


    小兵回头一看,连忙回道:“欧阳少将军?!这二位姑娘是常胜王的属下,来找大统领的。”


    欧阳少将军,不出意外便是欧阳慎的幼子欧阳冀了。


    “常胜王?”欧阳冀诧异念叨着,对小兵道,“你把马牵到马厩去,我亲自带她二人去见我父亲。”


    将军都发话了,小兵自然不得不从。


    不等李棋开口,欧阳冀又看向李棋和纪由,“跟我来……你,这是尘、常胜王的千赤!”他平静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棋牵着的千赤引得拔高了声音,惊声出口。


    似乎怕被人看到,他又连忙压低声音,凑近些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常胜王呢?千赤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来是邹杲的熟人了,李棋笑了笑,提醒道:“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欧阳冀恍然惊醒,连忙对小兵道:“这里不用你了,回去吧。”


    小兵一愣,犹豫一瞬,也没敢再去牵李棋和纪由手里的手,只拉扯着自己的马,转身赶忙走了。


    欧阳冀看看千赤,朝李棋两人招招手,直接带着两人两马一同进入一个营帐中。


    “这是我的营帐,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去喊我父亲来。”


    “有劳将军。”李棋笑着送他远去。


    目送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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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由便在李棋耳边低声道:“鄂阳那边恐怕出岔子了。”


    闻言,李棋脸上笑意全无,“的确,胡人来犯的时间太巧了,距离祭天大典只有一月不到。”


    她又说,“恐怕英武军军中也出了岔子。”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最终,纪由道:“见机行事吧。”


    李棋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很快,欧阳冀带着欧阳慎急匆匆赶来,欧阳慎穿着常服,头发有些乱,似乎已经睡下又被急匆匆叫醒的。


    见李棋盯着他的头发,欧阳冀解释道:“胡人连着猛攻十余日,父亲也连着十余日没能好好休息,今日好不容易胡人被压制,父亲才睡了个早觉。”


    欧阳慎先看了眼李棋身后的千赤,确定是千赤无疑,才看向李棋问:“你们此行,是代常胜王来调兵的吧?”


    闻言,李棋和欧阳冀都是一惊,纪由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情绪,但从她露出的双目不难看出,她对此并不意外。


    欧阳冀也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或许是在他父亲面前,他也就直接问道:“调兵?调什么兵?”


    欧阳慎看他一眼,没回答,只说:“冀儿,将千赤这这匹黑马牵去好生喂些草料。”


    终究是欧阳慎的威严更胜一筹,欧阳冀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没敢多问,乖乖牵着两匹马走了。


    欧阳冀一走,欧阳慎出去不知道又对亲信交代了什么,这才回来看向两人问:“姑娘便是梁国的李蕲公主、常胜王的心上人吧?”


    没想到欧阳慎虽远在边关,知道的还不少。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李棋点点头,承认了,“是我。”


    她又拿出挂在脖颈间、藏在衣物中的附虎符递给欧阳慎,“这是邹杲给我的信物。”


    欧阳慎点点头,接过拿到烛火下仔细端详了许久,才递还给李棋,又问,“常胜王现在何处?是另有安排,还是无法露面?”


    李棋和纪由短暂交换了一下视线,李棋这才看向欧阳慎,回答道:“他还在虚无岛昏睡,能苏醒过来的时间还不确定。”


    闻言,欧阳慎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见状,李棋和纪由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李棋快步绕到他身前,“我此行虽是为邹杲而来,却也是为我自己,为保护祭天大典如期举行、世间再无战乱、天下太平而来,有什么顾虑困境,大将军不妨直言说来,我们再共谋突困之法。”


    欧阳慎看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又上前了两步,但最终哎呀一声,又转过头去,还是没说出来。


    李棋那个急啊,赶忙又追上去,“大将军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觉得邹杲看走了眼,觉得我一个女子难当大任?”


    见她说着也有些怒意,欧阳慎终于不再躲避。


    他停下脚步,深深看着李棋,心痛摇摇头,最终还是无从开口,但却从怀中掏出好几封密信和帛书给她。


    李棋一愣,看了纪由一眼,连忙拿着和她往营帐中的唯一烛火下,仔细快速阅读。


    越看,两人脸色越难看,也终于理解了欧阳慎的忧虑所在。


    无言片刻,李棋接过纪由仔细折好的密信帛书,拿着走到欧阳慎面前,递还给他。


    “鄂阳城中有玄影卫和天下第一阁就说明成武帝留有后手,何况三公和龙武军大统领具在,时机一到,再和三皇子殿下里应外合,大将军倒也不必太忧心。”


    “可是陛下他……”欧阳慎悲痛万分,沉稳到不近人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无助的哭意。


    说到这个,李棋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纪由上前,肯定道:“以不可挽救之残躯,为后代博安稳、固嬴国邹姓皇族之唯一正统,无论事成与否,于他而言,都是一桩很划算的大买卖了。”


    的确是这个理,但成武帝毕竟是成武帝,尤其在欧阳慎一众忠君的武将心里,更是尤为深刻重要的存在。


    若真的舍弃了成武帝,哪怕事成,他们也会终生愧疚,再耿直一些,或许会一辈子过不了这个坎。


    纪由又说,“你们为人臣子,若当真忠君爱国,就该按照他的意愿,拥立邹瑅为新帝,平叛乱、定乾坤、开创太平盛世。如此,邹稷不但不会怪你们舍弃他,说不定,还会带着他的至交,一同来到你们梦中,感谢你们完成了他们未完成的大业。”


    在此之前,欧阳慎只当纪由是李棋的属下,也没过多在意她,此刻听她这么一说,欧阳慎对她不由多了几分敬重,“敢问阁下是?”


    纪由淡淡道:“金曲楼,蝶恋花。”


    “什么!”欧阳慎震惊不已,但很快又道,“原是纪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纪由摆摆手,“不用在意这些虚名虚礼,当年未能与拂尘同心同行,是我终生之憾事,如今在邹稷和邹黍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大厦将成,我决不会让其崩塌。”


    李棋在旁边听得又是心中一惊,盗圣拂尘,也就是邹杲的父亲,没想到他不但和成武帝有着深刻的至交情谊,和她娘亲竟然也关系匪浅。


    虽然此刻没时间探究,但李棋真的很好奇她们的过往,也不由幻想,他们年轻时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志向远大。


    再看欧阳慎这瞬间转变的态度,只怕他也承过她娘亲的恩情。


    欧阳慎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他热泪盈眶,深感赞同的点头。


    纪由又说:“既要抵御胡人侵扰,又要防备英武军中杨柯一派造反,你的处境,我深感同情也深感理解,你便直言,你能给我们多少兵马带去鄂阳。”


    闻言,欧阳慎抬手粗鲁抹了把眼睛,思考好一会儿,才一咬牙道:“英武军那边自顾不暇,你们此刻去调兵,只怕非但要不到,还反被杨柯一派拘押。这样,我幼子欧阳冀挥下五千骁骑兵皆为骑兵中精良,是陛下和常胜王亲自带出来的,骑兵守城本就是杀鸡用牛刀,这五千骁骑兵马我全给你们,除此之外,我再从西北驻地拨调五千普通兵士前往鄂阳,以作周转。”


    数量虽然比成武帝原本给邹杲的少,但骁骑兵是精锐之师,个个有以一敌十之能,再配上盔甲良驹,那便是佛挡杀佛、万军不可匹敌之势。


    见李棋上前来,纪由看向李棋,“绡绡,你怎么想?”


    李棋也没谦虚,直接道:“普通兵士便算了,没有马匹,又逢雪季,五千人赶到鄂阳少说要一个半月,一路所需粮饷也不是小数目,不如留在西北驻地,以备不时之需。”


    见纪由点头,欧阳慎道:“也是,我这就让冀儿整顿兵马,并写一封信,让你们好沿路取用粮草。”


    话音未落,三个人急匆匆跑进来,为首那人六神无主喊道:“父亲,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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