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辞言的强烈要求下,灾右到底还是没能化成他心心念念的小老鼠,而是学着朗左的模样,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朱舌鸟。
他闭上眼睛,稚嫩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认真的神色。片刻后,一层淡淡的魔气自他身上泛起,如同薄雾般将他整个笼罩。
翻涌而后,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那鸟通体朱红,羽毛鲜艳如火,只有翅尖和尾羽点缀着几缕幽蓝色的纹路。
灾右扑棱着翅膀,有些笨拙地飞起来。他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在空中晃了两晃,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落在沈辞言左肩上。
朗左的羽毛颜色比灾右深一些,翅尖的幽蓝纹路也更浓郁。
那双眼睛依旧是冷冷的,落在沈辞言肩上时,还不忘警告地瞥了灾右一眼。
两只朱舌鸟就这样一左一右搭在沈辞言肩头。
沈辞言认识的人不多,更别说魔族了。
她闭上眼,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最后才选定了一个最合适的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缓缓流转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面部的轮廓也开始模糊重塑。
片刻后,她睁开眼,此时站着的已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沈辞言,而是一个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慵懒风情的女子。
灾右原本正埋头欣赏着自己美丽的翅膀上,余光瞥见这一幕,动作猛地顿住。
他瞪圆了那双本就圆溜溜的鸟眼,嘴巴张了又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居然还认识幻璃奶奶?”
沈辞言一时顿住,“你叫她奶奶?”
灾右点点头,“毕竟幻璃奶奶已经一千多岁了呀。”
沈辞言大为震惊。
她原以为幻璃顶多和孟祢差不多岁数……
“说起来,”灾右没注意到她的震惊,自顾自继续絮叨,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幻璃奶奶最近老是盯着尊上,害我都没办法去找尊上玩了。”
沈辞言回过神来,听完,不解问道:“幻璃和如今的魔尊不都是新来魔界的吗?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和尊上很是熟稔?”
灾右没头没脑地笑起来:“因为尊上是除了朗左以外,唯一一个愿意陪我玩的人呀。”
沈辞言顿了顿,目光在他和朗左之间扫了一圈,问道:“魔界里……都没有和你同龄的孩子吗?”
灾右摇了摇头,小小的脑袋垂下,“暗礁宫的大家都很忙,我和朗左……也是养父为了培养下一任的左右护法,才从很多孩子里被挑选出来的。”
相比较之前,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太多委屈或抱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朗左则在一旁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因为朗左不愿意搭理她,所以沈辞言只能在灾右身上旁敲侧击出更多信息。
关于卫爻为什么突然当上魔尊,和幻璃的来头,他们也不清楚。
他们从始至终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以尊上的性命为首令。
尽管魔尊已然异位。
穿过不知多少条回廊,终于在一座偏僻的偏殿前停下。
这座偏殿与之前见过的那些截然不同,它藏在一片黑色竹林深处,四周寂静得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魔火灯笼悬挂在竹林边缘,幽蓝的光芒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阴影。
那些阴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蠕动、抓挠。
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门紧闭,灾右从沈辞言肩上飞下来,落在门前的石阶上,重新化为人形。
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迷茫,转头看向朗左:“尊上说的地方……是这没错吧?”
朗左也跟着化形,站在一旁,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坦然:“我不知道。”
灾右:“……”
沈辞言抬头看着这座偏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她定了定神,抬手叩门。
“叩叩。”
没有人应。
她等了几息,又叩了三下。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灾右等不及,直接伸手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魔界与人界不同,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永远都是沉沉的黑夜。
殿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盏魔火灯笼悬在正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水底,光影浮动,虚实难辨。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卫爻站在殿中央,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袭玄色的衣袍,衣摆垂落在地,隐约可见袍角绣着的暗纹。墨发半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后。
沈辞言没想到,许久未见师弟,她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师弟清瘦了。
卫爻似乎在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幽蓝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眸子先是扫过门口的灾右和朗左,然后才缓缓地落在沈辞言身上。
沈辞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卫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来了。”
他没认出她。
沈辞言心里一松。
灾右没意识到两人之间那微妙而暗涌的气氛,傻憨憨地跑到卫爻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雀跃,“尊上!”
卫爻的目光从沈辞言身上移开,落在灾右脸上,神色平静道:“你迟到了。”
灾右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顿时僵住,他支支吾吾,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解释道:“本、本来我和朗左训练完就打算过来的,结果……我不小心记错咒语,养父就罚我多练一千遍……”
卫爻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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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让尊上久等,所、所以我就和朗左偷偷溜了出来,结果爬地道爬错了地方,绕了好久都出不去。”灾右在他的注视下越发局促,“幸好这……幸好幻璃奶奶带我们出来,才没耽搁太久。”
卫爻听完,重新将目光投向沈辞言。
“多谢。”他说,语气平淡,“送他们过来。”
沈辞言模仿着幻璃那轻松愉悦的调子:“举手之劳罢了,尊上不必客气。”
卫爻看着她,忽然,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向她。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几道暗红色的纹路,隐隐流动着微光,一看便知有多珍贵。
“拿着。”他说。
沈辞言一愣,没有伸手去接,疑惑问:“这是……?”
“谢礼。”卫爻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辞言看着那枚玉牌,刚想说什么,抬起头,却对上卫爻那双漆黑的眸子。
不知怎么,她想起从前在辞延峰,师弟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原来,那并不代表着什么。
沈辞言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按道理来说这明明证明师弟被她教养得极好,哪怕被人推上魔尊的位置,也没有忘却从前学习的礼义廉耻。
她伸手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他手指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卫爻的手很凉,但玉牌却是温的。
“多谢尊上。”她低声说,将玉牌收入袖中。
不必明说,沈辞言也知道自己应该知趣离开。但不知怎么,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辞言嘴唇微抿,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尊上,关于几日后的遴选宴……”
“你有心选对象?”卫爻瞥了她一眼。
沈辞言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幻璃推荐谁,尊上便会考虑谁吗?”
卫爻盯着她,也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对。”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当真的听到这个回答时,沈辞言还是愣住了。
只是短短几日,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婚宴大事,居然这么随便就听从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的意见?
更别说还是幻璃将师弟拐到魔界来的!
一股莫名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沈辞言越想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都有些发白。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沈辞言暗暗咬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灯笼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一旁的朗左和灾右不明所以,两双眼睛一直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好奇。
思考许久,沈辞言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抬眸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如果尊上没有想法,那幻璃便像尊上推荐一个人选。”
卫爻面色平静,“谁?”
“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