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站在街角,抬手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黑纱。
那纱轻薄如蝉翼,从额前垂落,将整张脸遮盖得严严实实。
纱料是极深的黑色,不透光,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五官的轮廓。她一双眸子露在外面,此刻正专注地替身旁的人整理面纱。
“虽然说已经在你身上施了咒,让周围的魔族发现不了你是凡人。”沈辞言一边仔细地将温瑶脸上的黑纱抚平,一边叮嘱道:“但以防万一,还是得藏好你自己。”
温瑶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辞言满意地收回手,转过身。
她侧过脸,看向不远处吵闹的街市,那是魔界的闹市。
一条宽阔的街道向远处延伸,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建筑,建筑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屋檐下挂着一盏盏魔火灯笼,幽蓝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动,忽明忽暗,
温瑶小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
沈辞言看向沈倾随,后者则刚收回视线,便发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无奈笑了笑。
“接下来,我们得混进暗礁宫才行。”
沈辞言连忙追问:“怎么混进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在尽可能避免引发仙魔大战的情况下,把师兄和师弟带回去。
所以哪怕师父一个人可以吊打整个魔界,她也绝不能让他出手。
“为师已经联系好了人送我到暗礁宫。但是对方说,只能带我一个人进去。”他顿了顿,看向沈辞言,“所以瞒瞒,我们只能兵分两路了。”
沈辞言一愣:“啊?”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师父,“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沈倾随笑了笑,“之前温姑娘不是说,魔尊在纳后吗?”
沈辞言呆滞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一变。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师父,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参加那个什么遴选宴吧?”
沈倾随从容地点了点头。
“那人说可以把你们引荐进去。至于能不能被选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辞言一眼,“就得看瞒瞒你自己的了。”
沈辞言:“……”
她头疼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温瑶,“那温瑶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带她一起去吧?”
温瑶眨了眨眼,许是怕被丢下,她一把搂住沈辞言的手臂,抱得紧紧的,“辞言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沈辞言试图向她解释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你先听我说,先不论到时我能不能护住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我师……若那个魔头真的看上你,将你强行带回去,那该怎么办?”
温瑶不解地看着她,那双眼睛纯净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那魔头很可怕么?是喜欢杀人放火么?”
沈辞言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当——”
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如今的魔尊已经易主,当事人正是她那乖乖师弟。
沈辞言的语气变得有些迟钝,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倒也不是……”
卫爻很乖,很安静,很听话。
毕竟她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成了魔尊。
沈辞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一些,“没错,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要是嫁给他,小心他将你整日囚在屋子里不让你离开。”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想着毕生所知的最坏的魔头形象,一一列举道:“他还是个嗜血的魔头,每日得喝数十个人的血才能入眠,他还喜欢看美人自相残杀,到时没准剥了你的筋,还要饮你的血!”
她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卫爻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沈倾随在那边听着,忍不住低声笑。
沈辞言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假、有多刻板。这种陈词滥调,连三岁小孩都不一定听,但温瑶面色苍白,似乎是信了。
温瑶垂下头,睫毛轻轻颤动,眼角似乎盈着泪光。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沈辞言,声音很轻,“辞言姐姐……很讨厌魔吗?”
沈辞言犹豫了一瞬。
她当然不讨厌所有的魔。
卫爻是魔尊,但她从不讨厌他。可若是此刻承认自己不讨厌魔族,那温瑶岂不是更放心大胆地要跟着去了?
想到这,沈辞言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我最讨厌的就是魔族了。”
温瑶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了。”
沈辞言听她这么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温瑶的手又抓住了她的衣摆。
那双眼睛抬起来,眼角含着泪光,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坚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最终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泪水滑过脸颊,没入黑纱边缘,在黑色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被雨水打湿的小白花,可怜又惹人疼。
温瑶抓着沈辞言的衣摆,泪眼婆娑却坚定地说:“辞言姐姐不用在意我,若真出事,我绝不会拖累姐姐的。”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姐姐就带上我吧。”
沈辞言有些力竭了。
一旁的沈倾随看两人僵持了半天,终于愿意走过来调解了。
他拍了拍沈辞言的脑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好了好了,瞒瞒你就带上她吧。”
沈辞言:“啊?可是——”
沈倾随微笑着安抚道:“没事,到时候把人直接丢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是温瑶能听到的程度。
但温瑶听完,居然还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盼地望着沈辞言。
沈辞言:……这真的好吗?
沈倾随简单和两人商量好后续的安排后,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拉车的是两头灵兽,模样有点像鹿,却比鹿高大许多。
它们的皮毛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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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泛着幽幽的光泽,头顶长着弯曲的角,角上缠绕着细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车夫坐在车厢前,一身黑袍从头罩到脚。马车停下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几人。
车夫的脸呈现暗沉的青灰色,像是长久没见过阳光,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魔纹蜿蜒扭曲,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脸上爬行。
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瞳孔狭长,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缓缓张口,说了一串沈辞言听不懂的话。
沈辞言下意识迷茫地看向沈倾随。
谁知沈倾随笑着张口,也说了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的发音流畅自然,语调平稳,仿佛这种语言他说了千百遍一样。
两人一来一往,似乎商定了什么。
沈倾随转过头,摸了摸沈辞言的发顶,温声道:“好了,上车吧,他会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三日后晚,我们在暗礁宫集合,具体地点为师到时会给信号。”
沈辞言被沈倾随推着上了车,她坐在窗边,透过黑纱看向窗外的人,还是难以置信地问:“师父,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沈倾随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笃定:“相信师父。”
说实话,沈辞言很难相信。
但车夫已经驱动了灵兽,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随着马车的移动,沈倾随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沈辞言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温瑶担忧地看着她,轻声唤道:“辞言姐姐?”
沈辞言这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个更需要照顾的人。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一把将温瑶搂在怀中,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到时候你好好跟着我,我会尽力保护你的。虽然说我们现在一点计划都没有,但是没事的,没事的……”
她一直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像是在安慰温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温瑶僵硬地躺在她怀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有呼吸轻轻起伏。
车厢外,魔界的街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昏暗的道路。
魔火灯笼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在两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良久,温瑶才缓缓伸出手,试探性地回抱了回去。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手指先是轻轻搭在沈辞言的腰侧,停顿了片刻,见沈辞言没有反应,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她的脸埋在沈辞言的肩窝里,呼吸温热而急促。
她的睫毛颤了颤,在沈辞言的衣料上轻轻扫过。呼吸停滞了一瞬,又继续起伏,却比之前更加急促。
然后,她张了张嘴。
“骗人。”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轻轻吐出,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