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悠悠转醒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床板有些硬,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幽蓝色的魔火轻轻摇曳,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她耳朵微动,听到门外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师父……我知道很好奇,你一分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在外流浪这么久的?”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语和抱怨。
“为师不用吃不用睡的,死不了死不了。”
门从外被人打开,沈辞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白粥。沈倾随紧跟其后,手里同样端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沈辞言刚准备继续数落师父,一抬眼,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你醒啦?”她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眉眼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她顺手把手中的托盘往后一递,沈倾随手忙脚乱地接住,又被塞了满怀。
沈辞言快步走到床边,“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你身上的伤我都帮你处理过了,我医术不怎么好,再加上你身上有些伤口太深,得养一阵子才行。”
女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茫然,她乖巧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没……事。”
沈辞言松了口气,见女子目光四处打量,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你当时晕过去了,所以我就只好先你带进来了。这里是我和我师父暂时落脚的地方,你别担心。”
女子茫然地看着她,“……这里是?”
“魔界。”一道温和的男声先一步响起。
沈倾随端着满手的食物走过来,在床边站定。他低头看着床上这个怯生生的女子,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递了递,问:“吃吗?”
女子似乎有些害怕,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托盘,声音极小地道了声谢。
沈辞言眉头一皱,扭头瞪了沈倾随一眼,“师父你吓到人家了。”
沈倾随:?
他看看自家徒弟,又看看床上那个瑟缩的女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沈辞言责怪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里面捞出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你身上这身已经不能穿了。”她走回床边,将衣服递过去,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小孩,“我便买了身新的衣裳给你。不过他们魔都喜黑,成衣铺里全是这种阴沉沉的颜色,你将就着穿。”
女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身衣服,黑色的,料子摸起来不算好,但干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得平顺。
她垂下眼帘,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声音依旧很低。
“不用客气,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先。”她说完,便起身拉着一旁发呆的沈倾随走了出去。
沈辞言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那我和师父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你好了就喊我。”
她说完,起身拉着还在一旁发呆的沈倾随走了出去。
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沈辞言靠在门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师父,她不是坏人吧?”
沈倾随摇摇头,“她只是个凡人。”
沈辞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以往救的不是妖就是魔,这次终于救到正常人了。”
沈倾随无奈看了她一眼,“那还不见你长长记性。”
“那万一人家真的遇难了呢?”沈辞言不满地反驳,声音压得很低,但理直气壮,“我哪有闲工夫先去确认她是人是妖是善是恶?等确认完了,人说不定早就没了。而且我们六壬宗的修士,就是要除暴安良,扶弱济贫呀!”
沈倾随看着她,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淡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为师刚刚打听到一件事。”
沈辞言歪了歪头:“嗯?”
“爻爻的继任仪式……”沈倾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似乎又提前了几日。”
沈辞言神色一滞,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时,身后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女子站在门口,换上了那身黑色衣裙。
黑色的衣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近乎透明。高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颈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只余下脸颊上的一片淤青,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看着门口的两人,糯糯地喊了一声:“……少侠。”
沈辞言看着她,只好将那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姓沈,叫我辞言就好。”她指了指身旁的沈倾随,“这位是我师父。”
沈倾随礼貌地笑了笑,笑容温润如玉,“鄙同姓沈。”没有再透露名字。
女子乖巧地点点头,“沈仙师,辞言……姐姐。”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叫温瑶。”
沈辞言显然十分受用,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家在哪?我待会送你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温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片刻后,她才小声道:“……我没有家。”
沈辞言:“呃……”
温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沈辞言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我可以跟辞言姐姐一起吗?”
沈辞言有些纠结地看着她,“但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危险,到时可能没法顾及到你的性命安全。”
温瑶的表情更委屈了,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那张带着淤青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让人不忍拒绝。
“但是如果不跟着姐姐,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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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一介凡人,身无分文,就算身上有钱财,也会被土匪抢去……”
“求你了姐姐,我能干很多事情的!”她说着,又往沈辞言身边靠了靠,抓着她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
沈辞言看着她那张惹人怜惜的脸,有些头疼地回过头,用眼神向沈倾随求助。谁知后者把头一撇,看向远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辞言:“……”
她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之前,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温瑶愣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我之前是跟祖母一起生活的,但她后来去世了,我只好带着剩余的钱财出来谋生,结果……被他们拐了去。”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祖母死前唯一的愿望,是希望我能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家,就只听到魔界传来的消息。”她抬起头,看向沈辞言,“所以我原本打算,去参加魔尊的招亲宴。”
沈辞言的表情在听到某个字眼时忽然顿住。
“等等。”她抬手打断她,眉头皱得死紧,“你说谁的招亲宴?”
温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小了,“就、就是新上任的那位魔尊的招亲宴……”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辞言,“怎么了吗,姐姐?”
沈辞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招亲宴?”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来得突然,她自己都有些摸不准是什么。
“他不是要准备继任大典吗?魔尊的位置还没完全坐上,就开始准备找魔后了?”
温瑶被她这副反应弄得有些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听食馆里一个路过的商队说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他们说招亲宴会在继任典礼前办,广邀各族佳丽,热闹得很。还说魔尊年轻有为,相貌出众……”
沈辞言气笑问道:“卫爻他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温瑶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应该知道吧……他们还能强迫魔尊吗?”
沈辞言沉默了。
沈倾随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精彩的对话。
他刚想开口跟自家徒弟说点什么,但目光落在沈辞言脸上时,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那张脸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上面写满了“我很不高兴”五个大字。
沈辞言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所以沈倾随十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沈辞言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沈倾随,声音平静得可怕,“师父。”
沈辞言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要不我们还是别管他想不想当魔尊了,直接将师弟当魔头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