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妗想着陆先生这么晚出去,今天晚上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她洗完澡之后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躺着又睡不着,就拿出手机找了个播客听。
她平时一个人在学校没上课的时候,就会打开播客听听。
她很向往成为像播客里对话的女性那样优秀的人。
时若妗点开自己上次听的那条,戴着耳机不舒服,她想到今天晚上陆先生应该不会回来索性就直接外放了。
她听着听着就觉得很催眠,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陆勋礼回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房间里还有声音,他有些意外,小姑娘这么晚了还熬夜不睡觉?
结果进去就看到房间一片漆黑,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声音是手机传出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女孩的手机,刚想把她播放的东西关掉。
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标题。
【关于婚姻,一次就结对的概率很低。】
陆勋礼的手指,在触碰到暂停的前一秒顿住。
他垂眸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孩,女孩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平时就听这些吗?
一次就结对的概率很低……
所以,在她心里,他们这场婚姻也是一次大概率会不对的尝试?
她还想结第二次吗?
也是,她今年才20岁,就算结第二次,也是最好的年纪。
他之前以为只有顾温琛会不安分地跟他的妻子示好。
可他今天也看到了还有别人。
这个念头让他眸色瞬间暗沉下去。
他关灭了屏幕,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才二十岁。
她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未来或许真的会有其他人……
像今天那个莽撞的男生,或者像顾温琛那样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别有用心的人,甚至可能是他完全不知道的更会讨她欢心的人。
可他如果不同意的话,她是没有办法从他身边离开的。
所以她不可能结第二次婚。
陆勋礼深吸气,他都这个年纪了,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是傲慢而轻视的。
但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陆勋礼脑海中闪过女孩含着泪看着他的样子,又闪过她对着自己笑。
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大晚上想这么多。
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女孩也不敢冷着脸对他,她就算是强撑着也会对自己笑。
但陆勋礼矛盾了。
他想让她开心。
想让她是因为待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开心。
他躺下来,动作放得很轻,然后将女孩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
她身上的香气和暖暖的体温,让他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时若妗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身体更紧地依偎过来,甚至还迷迷糊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陆勋礼身体微微一僵,他能困住她。
但他现在更想做的,竟然是让她自己舍不得走。
这个转变的念头,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却并不排斥。
…
次日清晨。
时若妗翻身睁开眼,腿刚骑到被子上,就发现腿下面的好像不是被子,而是另一个人的腿。
她清醒过来却紧紧闭着眼睛。
陆先生回来了?
那她……
时若妗想继续装睡再翻个身,装作无事发生。
但腰间横着的那只手却把她揽了回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刚刚不是躺得挺舒服的吗,怎么不继续搭上来了。”
时若妗的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没想到陆勋礼已经醒了,还把她刚才无意识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不知道是您……”
她身体紧绷得不敢乱动。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晨醒的慵懒和沙哑,“除了我,还能有谁?”
时若妗咬了咬唇,“没别人了。”
她想起床,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今天周六。”
“那……那不起床吃饭吗?”
“晚点。”
时若妗一时间有些意外,陆先生每天都会早起吃早饭呢,而且就算周末的话,他也经常忙工作。
今天怎么还赖床?
“昨天晚上,我去时志参那里了。”
他本来想说她家的,但突然想到那里应该算不得她的家。
时若妗呼吸屏住。
陆先生昨晚去时家了?
女孩满眼都是疑惑,猜不到原因。
陆勋礼对上她清澈却不安的眼眸,耐心解释,“那件事情,我一直在让韩助理查,查到了和你母亲还有继父有关。”
“猜猜那天撞你的人是谁。”
时若妗思索着,陆先生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那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继父和母亲都跑不了那么快,那就只有……
“时嘉皓……是时嘉皓吗?”
他还去学校堵过她。
“嗯,很聪明。”
陆勋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又把女孩抱回怀里,“那天钟恬在老宅,我猜到了应该和她有关,韩助理调查到你母亲最近和钟恬的母亲来往过。”
时若妗有些不敢置信,“她怎么会……”
女孩反应很快,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和陆夫人去茶室的事情。
她出来中途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了母亲,钟夫人还问了她那些话。
男人温热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背,“钟家出钱,时志参为了钱,就让他儿子做了那件事。”
“我已经处理好了。”
“时家不会再敢来打扰你,至于钟家……”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时若妗没想到陆先生昨晚突然离开是为了她的事,让钟家付出代价,也包括钟恬吗。
陆先生会为了他和钟家闹掰吗。
“妈妈不是和钟夫人关系很好吗?钟恬还是干女儿……”
“她们有你和我母亲的关系近么,你是我的妻子,是陆家的人。”
时若妗头抵在男人胸膛,听到他的话,心里却有些酸涩。
“听到了么。”
时若妗轻轻点头。
她又觉得大早晨的这样窝在男人怀里很怪,“陆先生我们起床吃饭……”
可下一秒,男人便握住她的腿,让女孩趴在了自己身上。
时若妗低呼一声,整个人完全毫无防备。
女孩的脸颊瞬间红了,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陆勋礼比她高很多,尽管身形清瘦,却也是宽肩窄腰,时若妗的身体相对他来说要小一圈,这样趴在他身上,完全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行为。
不是相敬如宾吗。
陆先生为什么要这样……
见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陆勋礼眸色微深不再多言,直接仰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蜻蜓点水般的轻触,更深更重。
时若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炽热的吻,更紧地依附着他。
不是她趴在他身上吗。
为什么占据主导权的还是……还是陆先生。
时若妗撑着身体想往后躲,想从他怀里逃离,可男人的大掌牢牢地扣着她的后脑勺。
陆勋礼一直像沉静的没有波澜的湖泊,尽管时若妗怕他,可也从没觉得他是有攻击性的。
但此时此刻她的想法却发生了变化。
他有。
他现在就在攻击自己。
像是那天溺水,她快要窒息。
不同的是,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他。
她紧紧地抓着男人的家居服,直到他终于不再亲她。
她大口呼吸的时候,本以为陆先生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可是没有,他面色如常。
“起来吃饭吧。”
*
咖啡厅。
姜小姐拿出了一份文件。
“你说怎么着?这实在是太巧了。”
“那家医院副院长是我爸爸的同学!”
“我爸爸说,那个副院长讲了,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档案,但是你是她亲姐姐,所以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啊。”
“就是你妹妹的档案被人换过。”
姜小姐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她说了,“这个信息够吗?还是我再帮你问问?”
时若媗微微失神。
档案竟然真的被人换过。
妗妗现在可是他陆勋礼的妻子,谁会敢换这份档案?
只有陆勋礼本人。
他为什么要换档案?
如果孩子要是先天有缺陷,又或者是生不下来,直接告诉妗妗就好了,没有必要这样隐瞒。
出现这种事情谁都不想,但意外发生了直面就好了。
陆勋礼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时若媗看了一眼姜小姐,“真是太感谢姜小姐了。”
姜小姐眨眨眼睛,“你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跟我说,不过你妹妹到底怎么了?”
时若媗摇摇头,“现在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想查查的。”
“还请姜小姐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姜小姐点点头,“那肯定的呀,我绝对不会乱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坐到了时若媗身侧。
女人愣了一下,还没看过去就听见姜小姐的话,“这不是小姨夫吗?”
“若媗,你小姨又不放心你啦?”
时若媗身体一僵,果不其然扭过头就看到陆勋宴。
什么小姨小姨夫的……
果然不能撒谎,不然真要不停撒谎了。
陆勋宴挑了下眉,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有必要向你澄清一下。”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她的小姨夫。”
“我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