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妗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完全没想到陆勋礼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直接的话语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个男生也愣住了,看着旁边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我……抱歉,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男生支吾着,说完之后就快步走了。
陆勋礼没再看他,目光落在时若妗身上。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羽绒服,长长地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住,看起来像只小企鹅,也衬得她小脸愈发素净。
小姑娘此刻正微微张着嘴,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吓到的惊惶。
她手里突然被塞了个什么东西,时若妗低头一看就发现陆先生刚刚拿的原来是个毛绒热水袋,原本冰凉的手此刻温暖了不少。
“谢……谢谢……”
“您怎么会在这儿?”
陆勋礼却抓住她的手臂,男人的手掌很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不能在这儿吗?”
他反问她,“我的小妻子在学校很受欢迎,不太放心那些人。”
时若妗一怔,却没有觉得欢喜。
她还没有忘记陆勋礼怀疑她的事。
“我不认识那个人,是他自己过来的。”
她下意识地解释,声音细细柔柔。
陆勋礼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安。
“我知道。”
他松开她的手臂,转而轻轻握住了她拿着热水袋的一只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是我这个老男人该多一点危机感。”
时若妗眼睛都睁大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男人?危机感?
这两个词从陆勋礼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她呆呆地看着他,陆勋礼似乎并不打算等她消化这句话,他拉着她往自己的车上去。
时若妗坐上车的时候才收回思绪,没再想刚刚陆先生为什么那么反常。
“您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陆勋礼听到女孩的话有些无奈,“我不能来接你吗?”
“别人看到不就……”
小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住,她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是陆先生自己过来的,又不是她要让别人知道。
“忘了我之前的话了?”
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过也幸亏我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有人想认识我的妻子。”
女孩的手指紧张的抠着热水袋柔软的绒毛。
“今天有什么很想吃的吗?我陪你去。”
时若妗抿了抿嘴,“回去吃阿姨做的饭就行。”
“结婚的第101天,回家里吃饭是不是太单调。”
女孩听到他的话愣了下,想起昨晚她准备的烛光晚餐,又想起了陆先生欺负她时一定要她回答他的问题。
时若妗脸又有些烫。
可她也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这样做可能只是安抚她。
“和陆先生一起吃……在哪里都一样。”
陆勋礼注视着女孩红着的小脸,她在他面前总是会害羞。
但后面那句话,和她以往说出来的神情语气并不相同。
就好像只剩下了言不由衷的乖巧。
陆勋礼沉默着,他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去顾虑这小姑娘的心情。
只要物质生活上满足了她的需求,不就够了吗?
他何必费这种心思。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回家吃,让阿姨多做点你喜欢的。”
时若妗垂着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那点刚刚因男人的反常而升起的微澜,又缓缓平息下去。
他或许只是随口一提,见她没有兴致,便也顺着她的话,毕竟在家里是最省事的。
饭后,陆勋礼在书房的时候从韩助理那里得到消息。
那天撞小姑娘的人是时嘉皓。
竟然是时家人,还是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还不消停。
“陆总,还有一件事情,时家的公司到现在都没有破产,似乎又有了资金来源。”
“资金来源查清楚了吗?”
“初步调查指向海外一个空壳公司。”
韩助理谨慎回答,“还有就是,最近太太的母亲和钟夫人见过几次面,只不过都是在一些她们常去的休闲场所。”
“两人似乎关系还挺好的。”
时家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够得着钟家。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些夫人们平时在圈子里都很注重自己的面子,怎么可能向下兼容。
陆勋礼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钟家。
原来是钟家在背后给时家续命。
是为了离间他和时若妗?甚至还想毁了时若妗的名声,将她从陆太太的位置上拉下来,为钟恬铺路。
陆勋礼想到那个小姑娘委屈的样子,心里竟然因为她有了怒意。
他起身,“去时家。”
男人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女孩在楼下,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手里还拿着杯牛奶,应该是刚热好的。
她也看到他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陆勋礼顿了顿走过去,“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韩助理往外走了。
*
时家。
谁都没想到陆勋礼这个时间会过来。
时志参语气谨慎讨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心虚,“女婿怎么这个时间……”
韩助理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还没有资格称呼陆总为女婿,协议上写的很清楚,太太嫁给了陆总,和你们时家再没有什么关系。”
时志参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再那么说了。
“是……是……那陆总过来……”
陆勋礼这才扫了他一眼,“你儿子呢。”
时志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陆勋礼这么快就查到了?
那天嘉皓明明穿得很严实,而且还那么晚了,怎么可能会查出来。
“他……他不在家,和朋友出去玩了。”
“玩?”
陆勋礼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时志参控制不住的提心吊胆。
就在这个时候,一扇门被打开。
“妈,我饿了。”
时嘉皓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穿着睡衣邋里邋遢地往外走。
时志参脸都黑了。
“这不是在家吗?”
陆勋礼话音落下,韩助理就看了一眼门口的保镖。
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立刻会意,迈步上前,直接堵住了时嘉皓的路,然后将他带到了陆勋礼面前。
时志参下意识地想去拦,可他一大把年纪哪里是保镖的对手。
时嘉皓被两名保镖架着,踉踉跄跄地拖到陆勋礼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姐……姐夫……”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韩助理上前就踹了他一脚,“你也配管陆总叫姐夫?”
那一脚是正对着他最脆弱的地方的,时嘉皓来不及多想就惨叫了一声,他蜷缩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时志参不敢上前,只能颤抖着声音哀求。
“陆总手下留情啊!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孩子不懂事,那你这个做父亲的总该懂事了吧。”
其中一名保镖又把时志参按住。
这个时候时母听到声音出来了,看到客厅里的场面,她顿时就惊慌的扑向自己的儿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陆勋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闪过厌恶。
韩助理上前将她绑了起来。
“你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
陆勋礼冷冷的瞥着她,“钟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一再出卖。”
时母手脚的止不住的发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好处,我根本就不知道。”
“不说?”
他缓缓走到时嘉皓面前,又对着这对夫妇说,“钟家人可说了,那些照片是你们给的,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时志参攥紧了拳头。
这家人居然敢背刺他们!
分明是他们让做的!
“都怪你!都说了那些人不可信!”
时志参大骂着时母。
时母说话带着哭腔,“那不也是你同意的吗?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一股脑的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公司要破产,钟夫人说只要我们拍下那些照片就给我们200万,那个药也是她给我的,都是她们让我们做的,陆总,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就看在若妗的面子……”
时母话还没有说完,时嘉皓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她看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晕厥。
保镖直接就用力踩在时嘉皓的要害处,比一开始韩助理踹的那一脚还狠得多。
时嘉皓开始大叫,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整个人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时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死死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
“把人送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陆勋礼淡淡吩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脏东西。
“是。”
保镖立刻拖起昏迷不醒的时嘉皓。
陆勋礼已经把刚刚所有的对话全部都录音了,他把剩下的交给韩助理处理,然后自己开车离开。
他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
陆勋礼想,她知道了之后应该能够解气一些。
至于钟恬,他也没想着包庇,将刚刚的录音发给了钟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