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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色令智昏

作者:乐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蒋砚眼中难掩惊艳之色,此刻所有的戒心都卸下了防备。


    他看着眼前的美人口中一张一合,似乎还在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蒋砚只觉得胸口忽然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既不是风,也不是香,而是命数里未曾见识的劫数。


    上官云棠压下眼底的嫌恶,微微偏头,再抬眼时眼若秋水波光潋滟,她轻声唤他:“恩公?”蒋砚此刻才微微回神,耳根红得发烫,赶忙垂下眼睛,嗓音微涩道:“云……云姑娘……竟然这般美貌。”


    上官云棠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只低头斟茶,温柔沉静,仿若未察他心中波澜。


    可她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


    半晌,上官云棠微垂眼眸,轻声开口:“听闻蒋公子是淮安王举荐的门生,曾立志要一生追随其左右。”


    蒋砚点头,语带尊敬:“淮安王秉性忠正,处事公允,是我等读书人心中的榜样。”闻言上官云棠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轻啜一口茶:“若真如此,倒是好了。”


    蒋砚略感不解,欲出言辩解,却又听她缓缓继续道:“先生知晓我是从北地逃难过来的,对沧澜郡的内情最是清楚。北地灾情初起时,我有表亲一家五口住在沧澜郡内,盼朝廷赈银像是盼甘霖。可领到手只有薄薄一小袋腐坏的陈粮,那几日大雪封山,表亲一家又饿又冷,一夜之间竟冻死三人。余下的两个表妹几日后饿死在领救济粮的路上。”她声音极轻,却句句砸在蒋砚的心上。


    蒋砚身子微颤,指节握得咔咔作响,突然联想到近日临安城满城风雨的童谣,又想到昨夜收到北地恩师的书信,信中除了寻常嘱托,还暗示北地赈灾有人贪墨,而此人直指临安城贵人——淮安王!“你说的……可是北地官员监守自盗,罔顾圣旨?”蒋砚白了脸色试探着询问。上官云棠果决地摇头,语气柔和,却句句坚定:“不,是有人贪了钱,不曾放粮。而这个人正是淮安王,北地人所皆知,此事绝非小女子信口开河。”


    瞧见蒋砚的神色仍有迟疑,上官云棠继续道,“淮安王素有贤名……莫说大人曾受其恩惠,就是我也本不信。可近日家信中都说北地郡守的死就是他所为,因为郡守手中藏有账簿,能证明淮安王贪墨了赈灾的三十万两银子!”


    蒋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驳。他心中敬重薛景珩亦师亦友,他怎会做出这等事?可女子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句句真切,叫人心动亦心惊。


    上官云棠掩唇而叹,低声道:“恩公有所不知……风言风语二皇子也知情,然二皇子心软重情,觉得淮安王从南境起有多年辅佐的恩义,旧情牵绊,他不愿深究……甚至自己枉担了骂名!”


    她眼角微红,语调如泣:“小女子虽然没读过几本书,可我只知道北地亲人尸骨尚未入土,无数百姓还没得到一个公道!若这天下的公理,也要让位于恩情私心,那这偌大临安城,终归是要守不住的。”话至此,她噙着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滴落下来,滴在手帕之上,渗入那“莺”字之中,化开一朵漂亮的水痕。


    蒋砚下意识地去握她的手安慰,细腻柔软的柔荑相触的一刹那,云姑娘没有推开,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水,下一秒却猛然想起女子的身份,神色复杂,犹豫地抽回手,呆呆望着她,眼中闪过动摇与惶惑。


    上官云棠恍若不觉,声音带着恨意:“更可笑的是……二皇子知晓此事,却迟迟不敢动他。”她摇头叹息,“这天下百姓的命,难道就抵不过几句旧情?”


    室内炉火微燃,暖香缭绕。上官云棠低垂着眉眼,声音哽咽,哀凄道:“表妹,她才十五岁……我出门前还答应她,若是能在京城舅父家中安顿下,便也接她来临安城,许个好人家…………”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实在惹人怜爱。


    蒋砚微皱眉,正要言语,却见她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几乎忘了呼吸。


    上官云棠容色胜雪,鬓发漆黑,眉眼间带着南方女子的温婉,却藏着北地风霜后的坚韧。泪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边几缕细发。


    梨花带雨四个字,此刻仿若为她而生。她试图隐忍,却仍落泪,轻声道:“表妹没能等到朝廷的赈济,也没能熬过这个春天……”话未尽,又是一滴泪缓缓滑下。


    蒋砚只觉心头一震,仿佛那泪落在了他心扣,被烫得生疼。他慌乱地抽出帕子,指尖还带着一点颤意,伸手为她拭泪。“姑娘别哭……别哭了……”


    她偏过头看他,那一眼,泪中含笑,哀而不怨,美而不媚,反倒更令人心生不舍。“……可叹我只是一介女流,若我也能像男子有一官半职,也许,她就能活。”


    蒋砚一时语塞,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萦绕心头。他从未在朝局中这般动摇,却为她的一滴泪、一句话而心疼得发慌。


    上官云棠唇角轻轻一勾,低头擦泪:“我只是……太没用了。二皇子纵然对我宠爱有加,却只当我是个取乐的小女子,开心时哄一哄,不开心便丢到一边,二皇子最在意得是手中权势,哪里肯为我们这样小老百姓的疾苦奔走……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率先对淮安王发难罢了,二皇子只是不愿意承担弃用旧臣的名声,他其实早就对薛景珩不满了……”上官云棠露出那一抹自嘲式的笑容,“蒋郎,我知你心中对淮安王有知遇之恩的感激,但人是会变的,薛景珩早就被这世上的权势和金钱迷了眼睛。你若也明哲保身,天下百姓将因他受苦。”


    蒋砚颦眉凝思,他在算,算计自己在此局中的利益得失。


    “听闻大人刚直,不知……是否为民请命,揭开淮安王薛景珩的真面目!”蒋砚正欲回答,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侍卫闯了进来:“奉淮安王之命,搜查叛逆证据!”


    不待蒋砚反应,侍卫已经拘捕了上官云棠。蒋砚猛地站起:“大胆!你可知她身份……她是二皇子府……”


    “恩公,”上官云棠缓缓起身,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恐怕是淮安王知晓了什么……求先生救命……”


    几个护卫不由分说将上官云棠往外拖,还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蒋砚拳打脚踢,“莫要多管闲事……此等妖女妖言惑众挑拨二皇子和淮安王关系……罪该万死……必得将她关入王府地牢……”侍卫上前按住蒋砚,他却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上官云棠的方向:“你们带我走吧,求你们别伤害她……”护卫哪管这些,将他驱离,径直带走了上官云棠。


    蒋砚脚步匆匆下楼,带着满腹疑问与心疼离去,门扉“吱呀”一声合上,屋内只剩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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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上官云棠站在窗前,换了身繁复华贵的衣裳,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极浅极冷的笑,与方才梨花带雨的柔弱判若两人。


    贴身侍女小心地走近,轻声道:“姑娘,蒋公子为人刚正……似乎有几分真心。”


    上官云棠只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嗤笑一声,“真心?”缓缓开口:“一个穷书生的真心值几两银子,这世上,真心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文。”


    她随手将帕子扔到地上,“没想到上官云然那个懦弱不堪的堂妹,竟然还有这番机遇,这件事也算她为上官家尽了一份力。回头将那套宝石头面赏给她吧……薛景珩啊……”她低笑一声,眉眼带着得意,“你千算万算,终归也不会想到,刺向你第一刀的,是你亲手提拔的人。”


    屋内烛光轻晃,映出她一半冷艳,一半杀意的脸。“不过……以后还多得是惊喜和意外……”


    半夜,蒋宅,夜色沉沉,蒋砚独坐于书房,望着窗前轻晃的烛焰,神思恍惚。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她那一张含泪带笑的脸——那抹泪痕沿着雪白的脸颊滑下,落在唇角,一滴,便足以叫人心碎。他捂着心口轻叹,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穗子残留的香气,像是她的余温未散。挥笔在案头写下:


    面纱跌落青丝散,


    半束风流半覆肩。


    骤见真容惊客座,


    原来谪堕在人间。


    他喃喃,声音低哑。


    “公子,可要添些热茶?”侍女在门口站了许久不见公子回应,便壮着胆子来添水。她的突然出现吓了蒋砚一跳,惹得他面色有些恼怒,侍女察言观色赶忙准备躬身退下,却被他冷声唤回。


    “且慢!抬起头来。”蒋砚对着瑟缩的侍女仔细打量起来,眼前人姿色平平不过中人之姿,但是胜在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


    他带着几分蛮横与不耐将她扯到怀中。


    “公子?公子不要!”侍女抗拒的躲避他的亲近。


    “别乱动”,蒋砚怒火中烧甩了她一耳光,而后突然想起书中圣人言,露出一丝天子门生的愧意,但是很快就被上头的欲望蒙蔽,抱紧了侍女不松手。当指尖触到她略显粗糙的脖颈时,蒋砚眉峰骤然一蹙,眼中嫌恶一闪而过,“不许叫出声”,他未再多言,快速解下腰封。


    很快。蒋砚起身,只冷淡地挥了挥手,便示意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退下。


    他有些意难平地叹了口气,想起今天见过的云姑娘,又想起那日在九霄楼见过送给薛景珩的绝色琴师,恼怒道,“凭什么五姓十族的人得尽天下宝物,而寒门出身的自己却一无所有!”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北地恩师寄来的家书上,他抽出逐字逐句地翻看,眉头微皱。看到几处蒋砚瞳孔微缩,紧抿了唇角:“难道淮安王……真的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翻过几页,又看到一封不久前收到的百姓状纸,字字句句控诉淮安王的恶行。


    蒋砚眼神渐渐坚定下来。他抬手紧紧攥住那几页证据,像是握住一把沉甸甸的尚方宝剑。“若此事为真,这便是我最好的机会。”


    他已下定决心,明日早朝,要当廷参劾薛景珩。“若他真是贪赃之人……我蒋砚,虽万死,也要替天下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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