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这是……文商圣旨?”……
两国战局如何, 江临夜的状态怎样等语。
彭洛都耐心的一一应答。
江临夜三不五时会乌鸦传书,只要不事关机密,他都会呈给魏鸮看,好让她放心。
很快, 东洲军队不断往东推进, 屡打胜仗, 捷报如雪片般传来,帝都得了消息,朝堂上下欢欣鼓舞, 城中百姓更是喜气洋洋的, 接连放炮、敲锣庆祝。
魏鸮得知了战况, 也高兴的挽起唇。
东洲要胜了意味着不日就能恢复和平?民众不用再忍饥挨饿, 流离失所,最重要的是, 她是不是就能安心的带着雨儿爹娘寻个安稳地生活, 甚至有朝一日,还能回文商, 看看故土。
换作以前, 她作为文商人, 两国交战必然站文商那边, 更不可能这般高兴.
可到此时, 她已经看透,就算打胜仗,也是文商皇族的胜利, 与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无关,文商帝不会同情可怜半点百姓,更不会怜惜被迫卷入两国争斗、什么都没做错的自己和家人,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东洲赢。
只有被打服了,文商才能浇熄野心,看清国家的位置,不再送那么多无辜百姓赴死。
现在的皇帝,保护不了万民,就该被拉下。
谁为百姓着想,谁才有资格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统治文商。
魏鸮正思索着,阿娘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唇角也染着笑,一脸好奇。
“瞧你都出神好几次了,今日可有什么好事?”
自从江临夜出征后,阿爹阿娘并弟弟弟媳就被接过来陪她。
正值战事,局势混乱,一家几口住一处儿,也算安心。
几人被保护的很好,生活安定。
居婉春平时没事儿,就跟女儿一起喝喝茶聊。
魏鸮回过神来,瞧着母亲好奇挑起的眉毛,便将江临夜马上要活捉文商帝、控制文商的信说与母亲听。
居婉春自从被下狱,早对文商皇族失去了幻想。
听说皇帝一家落败被江临夜全城围捕,不惋惜,反而一脸活该。
“当初把颖城战败怪到你爹头上,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一国之君处事不正,不仁不义,最终也是人心尽失,落个国破位易的下场。”
母女俩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文商那狗皇帝把国家搞成这样,还开罪他们全家,早该被收拾,此番实属罪有应得。
魏盛在旁倒是眉毛揪着,脸上染着压抑的苦闷。
想叹息,又不好意思,最终,深深呼出口气。
站起身,双手背于身后走了厅堂。
魏鸮看爹爹的神情就知他对故国还怀有眷恋。
眼看文商败落,前路不明,他这个曾经的忠臣,自然心情复杂,胸中郁闷。
“哎呀,又是这样,都多久了,还放不下那起子昏君佞臣。”
瞧见丈夫的行为,居婉春连连摆了摆手,戏谑的将女儿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你爹为国为民操心了大半辈子,最后什么好也没落到。”
“居然还为他们担忧挂心,也不想想,那些皇嗣值不值得他效忠?”
魏鸮其实理解爹爹的心情。
当初不是文商帝器重,爹爹也做不了那么高的官位。文商帝到底对他有知遇之恩,文人向来讲究从一而终,为国鞠躬尽瘁,如今国家前途未卜,他独自躲在这里享清福,不说悲凄痛哭,但多少也会郁闷难过。
“算了,就由他去吧。”
“与其说担心那帮皇嗣,不如说爹爹担心文商的未来。”
文商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现在被攻陷,前途未卜,还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情形。
爹爹为母国忧心也算正常。
就这么过了几日,江临夜的军队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皆无败绩。
胜仗的消息传的满京城都是。
到处欢欣鼓舞。
半月后,一天大的消息传了过来。
江临夜收回了开国皇帝曾经拿下的江南六洲。
东洲与文商战争伊始,便是领土之争。当年东洲开国皇帝靠着铁甲军师,横扫江南,创下辉煌壮丽的基业,但后来崛起的文商趁东洲被北方游牧民族骚扰,从太宗手中抢走了富庶的江南六洲。
两国的梁子便由此结下。
阖朝官员与百姓做梦都想收回故土。
当初东洲帝挥师南下,便是想通过收回土地,换取宗室与朝廷对自己篡位的支持。
可惜他疑心太重,又眼高手低,对谁都不信任,最后的心力,全用来剿灭反对势力上。
故土不但收不回来,还遭到文商反扑,差点灭了国。
江临夜收回江南六洲的消息一传来,百姓自是欣喜若狂,家家户户挑起庆祝的红灯笼,朝中官员干脆喜极而泣,都夸江临夜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亏是先皇的亲孙子。
当初,京城大乱,他一己之力控制住局势,就展现出非凡的统治力,但是那时,满朝官员更多的是惧他怕他,生怕说错一句话,就品尝他的极刑。
如今有了这番功绩,那层畏惧中便多了几分心悦诚服。
摄政王殿下冷酷是冷酷了点,但除了他,谁还能打的文商满地找牙,收回曾经富庶的国土呢?
就凭这份功绩,以下犯上如何,囚禁先帝又如何?
反正,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就算登了大位,也不是完全没法理依据。
紧接着后面传来的,便是文商皇宫被围,文商帝并太子被囚的消息,东洲军原地整休月余后,摄政王带领重要俘虏班师回朝。
江临夜回来那天,代总领大臣率领阖朝官员在城门外迎接,京城锣鼓喧天,彩缨招展,百姓围在后方夹道欢迎,魏鸮站在城门上,牵着雨儿的手,望着浩浩荡荡驶来的军马,面容平静。
彭洛持刀在旁随身护卫,低声恭敬的对她道。
“魏姑娘,殿下已经收到了您会在城门一同迎接的消息,他特意叮嘱您不要先行离开,待会儿殿下会上来找您。”
这话说完,魏鸮往远处一望,就见对面骑在高头骏马上的男人正抬头迎风看着到她。
四目相对,男人染着些许风尘,似有些疲惫,但在看到她时,鹰隼般锐利的眸旋即中绽出一抹温柔笑意。
江临夜一身镌蟒铠甲,痴痴的望着她,似乎对她愿意来前来迎接他十分欢心。
魏鸮看到他眼中的浓重欲色,微不可察的怔了怔,很快垂下眸,移开视线,避开同他对视。
他们已经近三个月未见,又不是正经夫妻,面对那种深而沉的眼神,魏鸮难免不适应。
原本她是不打算过来接他的,但彭洛说,几个月没见她,他病情渐趋不稳定,需要她的安慰,她这才答应。可看他这的样子,可不像身体不好。
江临夜很快收回视线,同跪下接应的群臣寒暄,简单说了点场面话,左右将军、副将带军马进城去提前准备好的房舍休息整顿,晚间准备入宫一同赴宴欢庆。其余官员则该寒暄的寒暄,该履职接应的履职。
将最后的议程走完,江临夜将手中佩剑随手抛给副手,转身绕过持戟侍立的士兵,径直一步步踏上城门楼的石阶。
男人步伐沉稳,镌刻蟒纹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反射到他精致硬朗的五官,显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幽暗深邃。
魏鸮刚踏入城楼正厅,带着雨儿坐在软椅上,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男人逆光而来,高大的身体挡住门内的所光芒。
魏鸮拧了拧眉,下意识因为不适应眯起眼,很快男人刀削的容颜变得愈加清晰,她看清了来人,不等她说话,男人便先一步凑上来,不顾一切抱紧她。
“鸮儿,我好想你。”
身体落入一个略显硌人的怀抱,周身被熟悉的男性气息包裹,魏鸮一瞬间僵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不可能想他,毕竟她早说过不喜欢他,可这飞逝而过的感觉骗不了人,惊讶于自己居然会对他产生那种感情,她低垂着眼,手指蜷了蜷。
复尔相见的一切情感意外被这种复杂情愫冲散,她表情有些呆呆的。
江临夜松开她,已经从袖口中掏出提前准备的惊喜。
“鸮儿,看看这是什么?”
魏鸮回过头,见男人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卷轴,外面绣着金龙,复杂的情绪很快被这个东西压下。她显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心口突突的跳。
“这是……文商圣旨?”
她活了两辈子,也就接过一次圣旨,皇上敕令封她为平安公主,赐万金,令她代表文商皇室前往东洲和亲。
当时的圣旨背面就长这样。
江临夜满眼温柔,将圣旨交给她,魏鸮接到手里,展开来看,确认正是文商帝亲拟的圣旨。
上面写道:“朕自登基以来,德行不周,于臣不宽容体恤,于己不忠勤善察,致使朝中小人横行,忠良伤怀。今为追悔己过,其一,敕令有司,撤销当年魏盛及家人内眷反叛之罪,加以平反,还其家宅,返其官职,严惩渎职之人,上彰天理,下慰臣心,不得延误。其二,魏盛之女魏鸮仁孝良善,国色天华,朕为逼其和亲,不惜陷害忠良,致使骨肉分离,现还其自由之身,令其嫁娶随分,来往文商自由,任何人员不得阻拦拘押。
为弥补朕之过错,现着令画师为其修画一副,建望春园,实时供奉,岁岁由中使致祭,盼伺候喜乐安康,无灾无难。朕素服三日,减膳十日以表诚心,布告内外,咸使闻知。钦此。
魏鸮从头到尾读完了圣旨,惊讶的看向眼前人。
双眸难掩震惊。
“江临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爹被平反,我能安稳回文商了?”
第122章 122 心里早开始畅想那见不得人的场……
“嗯……”
对面男人嗓音温柔。
“回来前, 让文商帝亲写得。”
“稍微用了点刑,当年的事他就全招了。”
江临夜眼眸深邃深情,仿若一汪深潭,直将人吸进去。
魏鸮想假装没看见, 可听到他的后话, 还是抬眸同他对视, 等他下文。
江临夜接着道。
“其实跟几年前我同你说得情况差不多,当年颖城战败,牵连到你爹爹, 其实是文商帝有意为之。那个潜伏在你爹身边的门客, 是文商帝特意指使伪装的文商皇族, 一则监视你爹爹是否忠心, 实时传消息入宫,好叫文商帝放心。二则, 方便控制大臣, 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年,文商帝其实老早就选中了你, 令你表面和亲, 背地充当文商细作, 打探情报。”
文商帝选魏鸮的原因很简单, 她好看。
这种名扬京城的美人, 不送去充当细作,实在可惜。
怎奈魏盛看女儿眼珠子似的,自不会同意, 再加上被迫送去,美人多半也不会忠心,文商帝便想出这个法子。
假借误国, 将她全家打入大牢,逼魏鸮自己主动提起和亲。
如此感怀皇恩,她前去便会尽心竭力。
届时想让她做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
从一开始,文商帝计划的就是让她嫁给江临夜,素闻她眼光高,所以也不认为她会选错。
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到,魏鸮第一世会选错,第二世终于选对,根据情报本以为魏鸮已经拿下了江临夜,可想不到他会当众以剑威逼她性命,致使计划许久没推进下去。
魏鸮听到这话,低眸沉吟片刻。
自从她失踪后,文商帝不顾她的贡献,将全家下狱,她就已看透他的本性。这会儿,听到这话,她反而不意外。
只是思及此,想到她之前为文商传递消息,使得文商大军成功破入东洲帝都……她神色凝重的看了眼面前人。
江临夜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一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立刻颤抖着将她搂进怀中,嗓音沙哑。
“鸮儿,好想你。”
“你不知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只心里惦念着,早日获胜,你就能早日长久的留在我身边。”
江临夜提到这个,倒是提醒了魏鸮。
她恍惚的看着英俊的男人。
就见对方薄唇漾着浅浅的笑,语气笃定道。
“文商帝并皇眷已经全被我抓回,不日,我会会扶持个新帝上位,管理文商事务。两国会维持长久的和平,不会再打仗,就像我当初保证的那样。”
“所以,鸮儿,你是不是也该遵守约定,以后好好呆在我身边,不离开半步。”
魏鸮:“……”
她当初只是为了稳住他,让他尽快结束战争,才答应。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的保证。
江临夜似乎看不到她眼中的滞涩,环住她后背,嗓音透着喜悦。
“鸮儿,我们签字画押过,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违背承诺的。”
“局势刚稳定下来,这段时间还有得忙,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同你一起回文商看看。”
“到了文商帝都后,我特意去了趟魏府,看了看鸮儿以前生活的地方,还拜访了鸮儿的闺房。原来鸮儿以前是在那里长大的,以后我会给鸮儿提供更好更富足的生活,不让你再收一点委屈。”
魏鸮神色复杂,感受着身前温热的呼吸,忽然发觉怀着腰肢的双臂渐渐卸了力道,往下坠,江临夜脸色苍白,整个人倒在地上。
“江临夜……”
魏鸮惊了一跳,手下意识扶住男人后背,可却阻挡不住男人沉重的身躯,待他倒在地上,跪在他身边,手唤醒的拍了拍他脸颊。
“江临夜!醒醒!江临夜!”
候在外面的彭洛听到动静,很快赶过来,脸色严肃的试探男人的脉搏,开口道。
“殿下疲劳过度,昏倒了,娘娘别急,属下这就去叫人。”
江临夜被紧急送回摄政王府,宋医师马不停蹄为其诊脉,又施了几针,确定只是过于疲惫,加上蛊虫发作,导致的昏迷,才回头安抚魏鸮。宋医师开了副药,交代下人去煎,魏鸮则一直守在床边。
宋医师回来收针囊,边收边继续对她道。
“殿下亲征这段日子,蛊虫发作了五次,最凶险的一次,殿下痛的摔到地上,神思恍惚间拔剑自刎,最后给殿下上了铁链,箍住他手脚,才得以留下一命。”
“经过了那一着,殿下的抵抗能力好像更弱了,所以才会当着娘娘面昏倒。”
魏鸮呆呆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的男人。
惊讶的望他一眼。
原来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亏她来之前还觉得他在装病,感情是真的需要她抚慰。
“他回来前也是这样病恹恹的?”
“本来微臣劝殿下再多休息两日,再启程,只是殿下想念娘娘心切,渴望早日见到娘娘,就没在考虑微臣的建议,殿下这一路三不五时就要由铁链捆束,以免痛到神志不清,再行自残。”
“之前娘娘的抚慰其实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可惜碍于战事被迫终止,不然情况不会往这么严重的方向发展。”
魏鸮无奈的叹口气。
其实她早就怀疑过江临夜此行会不会更损害他的身体,之前听他保证的信誓旦旦,还带了那么多医师药材过去,以为他自己能把握住。到头来,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我知道了,今日且就让他好好休息,晚间的宫宴,找个人帮他主持,就不让他参加了。”
宋医师捕捉到她语气中的担忧,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等对方看过来,当即一拱手行礼。
“娘娘圣明,微臣也是这意思。”
“那微臣这就去传达给管事的,让他们安排。”
江临夜的身体状况是宫中机密,纵使他权势再大,一个病恹恹的摄政王,也会引起人心浮动。
是以往常每每发病,他都以外出巡查为借口,由他提拔的亲信代政。
以前他行事诡谲不明,行踪飘忽,再加上当政后高压的统治,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因此他离朝外出,众官不但不奇怪,反而长松一口气,只心里祈祷,他多多出外巡才好。
因此这些年,大部分人居然都没发现摄政王的异状。
偶尔那些聪明的,在背后议论,没过多久就被“失踪”,因此就没人再敢提及此事。
江临夜在家修养期间,总领大臣代为主持宫宴,文商帝等人则被关押大牢,听候审讯。
翌日早上江临夜从昏迷中醒来,宋医师例行给他把脉,江临夜手被扯在床沿,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寻找魏鸮,直到发现她站在床沿的身影,唇角才挂上满足的笑,整个人大松口气。
“鸮儿,还好你还在。”
说着就要起来拉她,魏鸮柳眉一拧,赶紧出声提醒。
“躺好,医师还在给你把脉。”
江临夜回头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宋医师,果断听女人的话,乖乖由医师诊疗。
宋医师确定他状态还算稳定,叮嘱一番接下来几日好好休养,便命下人去准备汤药和膳食。
等扰人的人终于离开,江临夜终于能心满意足的靠近心爱的人。
他薄唇漾着浅笑,又要起身靠近,魏鸮先一步走过来,坐到床沿,让他按在床上叮嘱好好休养。
“医师都说了你这几日不能劳累,就好好躺着吧。”
伴随阵阵香风,先贴近的居然是鸮儿白皙漂亮的手,江临夜高兴的忙不迭握住,按在胸前。
“鸮儿,好久没摸你的手了,好软好香。”
魏鸮:“……”
她脸颊浮上淡淡红晕,略带羞愤的用力往回拉。
江临夜却如获至宝似的始终不愿放开。
纵使他卧病在床,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拉了两下没拉开,又怕伤到他,魏鸮不敢再使力。
只能更羞更怒的瞪着他。
“你眼里难道就只有我?自己的病也不顾了?江临夜,你知不知现在真像个没见过女人的变态!”
虽然之前早就见识过他见到自己就旁若无人、如痴如狂的样子,可她还是低估了这男人的变态程度,简直有病一样。
江临夜被她骂不生气,比起几个月见不到,他宁愿被她凶被她吼,只要她愿意看看自己同自己说话,他就满足至极。
“鸮儿,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不高兴的话就骂大声一点,我无所谓的,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魏鸮:“……”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魏鸮实在拿他没办法,瞪着他由他乱摸了一会儿,等他松懈下来才扯回自己的手。
见男人又想黏上来,连忙警告。
“你要是在碰我,我就带着雨儿离开,让你再找不到我们。”
挺拔男人探出去的手连忙收回。
小心翼翼看着她。
“好,鸮儿,我乖乖的不碰你,你不要走。”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魏鸮又心里叹息了一声,说不出什么滋味,恰逢下人送药送饭过来,她接过药碗,指挥他好好坐着。
“你听话我就喂你药,不听话我就走,让别人喂。”
一醒来她就给自己喂药。
天大的好事,江临夜求之不得,自然乖乖配合。
“好,鸮儿让我怎样我都照做。”
见他安分下来,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腿边,坐着时腰板挺直,婉若学堂稚童,魏鸮莫名被逗笑,红唇漾起笑意。
拿起碗中勺子搅了搅,这才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至他唇边。
江临夜如狼一般一眨不眨盯着她,瞧着她嫣红的唇,精致如玉雕般的脸,不等她送来,半边身子依然酥麻。
心里早开始畅想那见不得人的场景。
第123章 123 上次做已经是几年前,江临夜是……
上次做已经是几年前, 江临夜是个有需求的正常男人,魏鸮失踪的这几年,他梦中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早就憋的难受, 更何况还有蛊虫的叠加作用。
这次外出打仗那么久没见, 此刻情绪放松下来, 想到她能永远留自己身边,还耐心给自己喂药,心里便控制不住浮想联翩, 呼吸越来越重, 身子也热的难受。
魏鸮刚开始还没察觉他的异常, 只舀药、吹凉, 认真给他喂,等身前的呼吸重到引起她的注意, 男人脸色也不正常的红, 才意识到不对。
等碗中的药剩个底儿,男人再撑不住, 布满青筋大掌攥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贪恋的摩挲。
甫摩挲两下, 想到自己的保证, 生怕她不高兴, 又忙不迭缩回,紧张之下,只指腹恋恋不舍地拽着她衣袖边缘, 仿佛一个吃不到猎物,逼迫自己忍耐蛰伏的凶兽。此时黑眸已全然被迷恋与可怕的占有欲覆盖。
“鸮儿,对不起, 我太喜欢你,想跟你亲近……才会……”
他每说一句,都不正常的喘息一声,后面的话,不用摆明,单从他起伏的胸膛与发黑双眸下弓起的背,魏鸮就知他发生了什么。
嫩白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赶紧端着碗起身,不敢看他身体。
要说以前两人早同过无数次房,那种事早不该害臊,可她毕竟独身了那么久,这么多年几乎没想过,江临夜明显满心满眼都是她,赤果果的欲望展现在面前,一时还真让她招架不住。
“鸮儿,我好想你,从心到身都想……”
魏鸮原本以为自己会生气,可看到他难受的模样,又想到他刚细心的逼文商帝收回自己全家的罪名,魏鸮便一句硬话也说不出。只轻蹙眉头,话语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忧。
“江临夜,你忘了你快死了,还搞这出,不怕蛊虫发作要你的命?”
江临夜这会儿哪还顾得那么多,压抑了那么久,只想对她展示自己的心意。
“鸮儿,喜欢你,从你离开那天,我就明白你的重要性比我想象中还重千倍万倍,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不是装的,鸮儿,我们好久没见了,看到你我忍不住……”
魏鸮无话可说,她不会为了满足他献身,但也做不到任由他难受熟视无睹。
“我去叫医师,你乖乖躺下。”
江临夜垂眸看了看自己,抬头无奈道。
“跟蛊虫没关,宋医师也没办法,鸮儿把你的手帕给我,我拿一会儿就好了,行不行?”
魏鸮袖口确实随身装着手帕,瞧着他不断难受喘气,抿抿唇,索性取出手帕递过去。
然而手刚接触男人,对方便扯住她白皙的手指,将她整个人拽过来,按在床榻,欺身压上。
“江临夜!!”
魏鸮就知道刚才他那灼人的眼神不简单。
难得相信他一次,他就给她搞这出。
“江临夜,你要是敢再像以前那样强来,我再也不理你了!!”
魏鸮下意识扭动挣扎,生怕他胡来。
然而,话刚说完,只觉一股热气喷在脖颈,带着将她整个人灼烧的热度,意料之外的,按着自己双掌的大手却温柔至极,江临夜略抬了抬身子,以免压到她,滚烫的鼻尖抵在她玉般嫩滑纤细的脖颈,流连忘返。
“只要能这样就可以了,心肝……我不动你,你让我多抱一会儿……心肝……行不行,求你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你让我抱抱你,抱抱你………求求你……”
男人身体滚烫,嗓音沙哑,宛若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般贪恋的嗅闻她身上的气息,额头蹭上她的脸颊。
魏鸮见他虽然乱闻的样子有点恐怖,但真的如保证没有乱来,捏着手帕的指尖慢慢放松。
甫一这般亲近,鸮儿一抬眼便看到他掩藏在脖领下的勒痕,磨破的皮肉泛着红,只是涂了点膏药,尚未愈合的鲜红肉暴露在空气中,让人心惊。
魏鸮很快明白这是宋医师描述下,江临夜用铁链自控留下的痕迹。之前单单听他描述,已经够让人吃惊,如今亲眼目睹这凄惨模样,更让人联想到蛊虫给他带来何等的折磨。
江临夜这段时间吃的苦恐怕比她想象中还高。
“痛么?”
声音抖了下,魏鸮被松开的那只手忽然抚上男人脖颈伤处,忽然轻声问。
正沉溺在女人气息中的男人身体一绷,倏然抬起头,大掌盖住那抚摸自己的小手。
薄唇染上浅浅的笑,似乎比起这些微痛苦,她的关心才会牵动他的情绪。
“不痛,之前跟你说过,痛的多就感受不到了,真的,鸮儿,我对疼痛已经不怎么敏感了,所以感受不到痛。”
魏鸮显然不信他的话。
掀眸问。
“你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江临夜已经猜到她知晓亲征途中他的经历。
紧紧搂住她的腰,有问必答。
“敷过药粉了,宋医师说脖颈肌肤脆弱,为防止发炎伤及血脉,最好不要包扎,敷药即可。”
魏鸮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感恩他的付出,硬不下心肠拒绝他,只心想只要他不得寸进尺,被他抱一会儿也无妨。
可她忘了男人的本性,哪怕是忍了这么久的江临夜,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也会控制不住顺杆往上爬。
果然,没过一会儿,原本老老实实的男人忽然将她双手按在床上,不再只局限嗅闻,整个身体压下。
魏鸮:“?”
男人的身体重量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挣扎两下发现没用,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江临夜!你说话不算话!”
江临夜此时思绪还保留一丝清明,可浓重的欲望实在占了上风。
他身体滚烫,嗓调哑的不成样子,低头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白生生的脸上。
“鸮儿,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永远爱你。”
魏鸮愣了一霎,这好像不是江临夜第一次说爱。之前他对她说这个字,她只当是想重新得到她的手段,可这一刻,她却有些恍惚。
即便是上一世,她爱得深沉的江边风,都没说过爱她。扪心自问,那时不是没有过失落,毕竟她想要的是坚定的非她不可的爱,是毫不怀疑,浓烈直白,不管身处何种境遇,都毫不更改对她感情的爱。
这也是她之所以会对江边风那般失望的原因。
一个对她的爱含有杂质、犹豫、妥协的男人,在她的爱情观里,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一想到江边风上辈子对她的喜欢都是演出来的,而她还傻傻一心一意的喜欢他,在这一世还对他牵肠挂肚,而他明知她的处境,都没勇敢站出来救她,直到她吃过那么多苦,才姗姗来迟表达心意,她就觉得恶心。
这样的男人,她连看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听他叫自己名字都觉得恶心。
所以与之相反的,江临夜这段时间的表现,却意外恰恰契合她对如意郎君的要求,反而让她有些愣怔。
怎么会那么巧。
明明是对她更差的男人,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大声直白的说爱她。
“心肝,喜欢你,你的一颦一笑,一根头发丝我都喜欢,想把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你。”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接受一次好不好。”
热气蒸得魏鸮的脸通红,低哑带着磁性的嗓音,又带着蛊惑的味道,一声又一声,仿佛将她拖入那失控的梦境。
魏鸮勉力维持理智,嗓调却不自觉带上几丝甜腻,感受到腿部的触感,语气坚定道。
“江临夜……你不准碰我。”
第124章 124 纵使她态度坚决,……
纵使她态度坚决, 可挡不住男人的攻势,话音刚落,滚烫的男人便咬住她衣领,薄唇蹭着她莹白的皮肉, 携着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
“心肝……喜欢你……爱你……”
魏鸮终究情场上不是他的对手, 没一会儿被撩拨的面红耳赤, 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偏头往侧边靠,脸蛋却开始发沉。
说什么只一心一意喜欢她, 这撩人的手段是从哪学的, 她不信以前冷静克制的他, 能自己学会这一招。越想越别扭, 连眼神都不愿施舍他一个。
敏锐如江临夜,怎么会捕捉不到她的不高兴, 可这会儿真没道理往那边想, 还以为她真心实意不想被他碰。
沉溺的男人只好忙不迭从某种状态抽离,慌里慌张的松口, 珍惜的抱着他的宝贝, 头凑过去安抚。
“不弄了, 好不好, 心肝, 我说过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说话算话,你不高兴我就不碰你。”
魏鸮料不到他反应那么快, 掀眸意外的睨了他一眼。
江临夜还怕她心情不好,继续脸磨蹭着她的脸安抚。
“别气了,心肝, 我知道错了,方才是我没把握好分寸,以后会注意的。”
魏鸮似乎已习惯他的低三下四、道歉,往常可能会就此作罢,可这次,却一改之前的好说话,继续冷冷的睨着他,似乎依旧对他不满。
江临夜能上天入地、指挥三军,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魏鸮给他判死刑,让好不容易拉进距离的两人,又横加隔阂。
心里越想越后悔刚才的肆意放纵,明明知晓鸮儿还记得以前的伤害,怎么能还违背她的意思,强人所难。
都怪他贪心不足,自控能力差。
“心肝,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嗯?”
“我保证以后再不这样了,心肝……”
魏鸮本来心口还郁结股闷气,可看到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尤其是还顶着那种状态,就什么气都消了。
听着他继续自我讨伐。
还说要把府上的金银财宝都给她。
轻挑柳叶眉。
“真的?”
江临夜定了片刻,没想到她真的会要,薄唇漾起高兴的笑。
“嗯,鸮儿愿意接受我的东西,我求之不得,鸮儿,我的都是你的,我只怕你不接受我的东西,跟我划清界限。”
魏鸮葱指轻轻敲击脸颊。
想到过去他曾经一把火烧掉她的嫁妆,语气含着嗔怨。
“本来我也有很多银子的,是你一声令下给我全毁了。”
江临夜一听这话,俊脸顿时苍白如纸,霎时间想到他那次的所作所为。
过去的一切恶行,他从没打算逃避,也一早就知道,想让鸮儿重新接受他,就必须给过去一个交代。
立时愧疚的承认。
“嗯,那时候我霸道蛮横,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了让鸮儿全心全意依附我,做了那种坏事。”
“当时得知鸮儿还存有带着嫁妆远走高飞的想法,为了阻止鸮儿离开,也不想让鸮儿与兄长复合,便做了那个歹行。”
他垂着头,话说得很诚恳。
“我那时早就爱上了鸮儿,却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得尊重,还以为只要把你逼到绝境,你就会乖乖臣服,抛却兄长转而喜欢我。”
“可我现在明白,强迫不能换取鸮儿的感情,只会把你越推越远,失去你那么些年是我咎由自取,我为我过去的行为对鸮儿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愿意千倍万倍的补偿鸮儿,只希望鸮儿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魏鸮听着他主动剖白自己的心迹,态度也端正认真。
一时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曾经的委屈没有消散,但他都诚恳的道歉,还愿意将功补过,她也就不再得理不饶人。
“嗯,”她语调懒散平缓,“我记住你的话了,希望你说到做到,过去的就过去,不再提了,至于补偿,我想到了再问你要。”
“到时你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反正是你欠我的。”
“怎么会?”江临夜听到这话,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被砸的晕晕乎乎,良久分不清方向。
鸮儿愿意要他的东西,就表明同意和他来往,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她?
“我万万舍不得嫌弃鸮儿,只怕鸮儿跟我客气,不愿张口。”
江临夜凑过去讨好的想亲亲她的唇,却忽然想起没经过准允,只好亲昵的蹭蹭她额头。
魏鸮头往后退了一下,漫不经心问:“你这些撩人的话到底从哪学的?以前也没见你那么会讨好人,不是之前一起呆那么久,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说完就要推开男人起身下床,然而江临夜却敏锐的察觉到她话中的含义。
连忙搂住她的纤腰,将她重新捞回床上,语气肃然。
“这些年我绝没另亲近过其他女人。”
一向高冷嚣张的男人尾音噙着委屈。
捉住她纤白的双手。
“不信可以随便打听,我唯一日思夜想的人就是鸮儿。”
“鸮儿是我的支撑,因为太喜欢鸮儿,才情不自禁撩拨,每句话都是有感而发,绝对跟别人没任何关系。”
“这么长时间,鸮儿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怎么能随便怀疑我。”
魏鸮经历这几个月也早清楚他的确是真心的,之前的想法也不过一念之间,现在想想,无论前世还是今世他在外的性格,都没变过,如果真的有了别人,根本不会同她在这纠缠。
“噢,我知道了,放我起来,待会儿宋医师要重新帮你看脉。”
江临夜却不舍得放开她,好不容易揪住她一点错,只想借此讨点好处。
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江临夜甚至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定格,这样就能永远搂着她。
“鸮儿,好想亲亲。”
“能不能让我亲亲,不亲唇,好不好?”
魏鸮躺在床榻,见他粘过来,温热的呼吸又再次喷洒在她颈窝,双颊被扑的通红。
她蜷了蜷腿,下意识想将对方推开,双手却被压在床上无法抽出。
“嗯……江临夜,你……”
多余的话还没说出,英俊的男人便俯身凑去,绕开她红唇,在她脖颈处烙下轻轻一吻。
已经几年未被亲吻过的身体紧紧绷着,魏鸮连脚趾都微微弯曲,紧张慌乱,心脏却莫名的加速跳动。
江临夜吻完就松开她,魏鸮终于获得自由,下床时脸红的不成样子,江临夜却始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轻舔嘴唇,一脸餍足。
“鸮儿,我爱你,要是每天都能亲你一下就好了。”
魏鸮实在招架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又不想再继续被他撩拨,拨了下耳边发丝,随口道。
“你给我赶紧躺下,好好休息,我去叫医师过来重新给你看诊。你脖颈要是留疤,我就不喜欢你了。”
江临夜脸上的笑意很快僵住,不等他开口询问,魏鸮简单整理好自己,便忙不迭转身出去。
江临夜坐床上,一只手下意识抚向脖颈破皮的伤口。
俊朗刀削的面容难得浮现丝恐惧。
他这里的伤口很大可能会留疤。
原来鸮儿不喜伤疤吗?
可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疤。
鸮儿是不是因此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强烈的惧怕让高大的男人手臂都发起了抖,不等宋医师进来,他便擅自起来穿鞋出了门。
等宋医师进屋时,室内只留下空荡荡的床榻。
宋医师端药茶的手停在原地,一脸疑惑。
“摄政王殿下人呢?”
门口把手的侍卫也满脸惊异。
“小的一直守着,没……没见殿下出来啊。”
宋医师:“奇了怪了,娘娘不是说殿下就在里面吗?”
晚膳十分,江临夜才重新出现,他不知去了哪里,身上带着股冷气。
春日虽说天已变暖,但傍晚还是会回冷,若染上外面的寒气,身上便会冷嗖嗖的。
“鸮儿,这是我在外面给你买的文商荷花糕。”
江临夜手中提着一个紫檀木食盒,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糕点。
“是大赦后,逃难在此谋生的文商大厨亲自做的。还热着,你快尝尝。”
魏鸮看他递过来的盒子,却不感兴趣,先问。
“你方才去哪了?所有人找不到你。”
“你还病着,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你的健康的。”
她语气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心。
往日高贵冷酷的摄政王垂着头,乖乖任她斥责,一点反抗都无。
“嗯,抱歉,方才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恰巧看到这个糕点店,就给你买了一份荷花糕,是鸮儿以前给我做过的,据说十分正宗,鸮儿快趁热尝尝,是不是如传言那般。”
之前东洲文商敌对,潜逃过来的文商人也不敢显形表露身份,只能苟且偷生。
江临夜大胜归来后,大赦天下,禁止官府再捉拿敌国人,并开放两国通关文牒,逗留京都的文商人终于有了活命的机会,纷纷冒出来做各种买卖。
文商糕点铺那家便是前日刚开业的,一开业顾客便连续排了好几天的队,江临夜得了下属汇报,便想到魏鸮,使了点小手段当场给她买了一份。
木盖打开,淡淡的荷花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都不用尝魏鸮就知绝对正宗。
可这会儿她还是没功夫关心糕点不糕点。
“宋医师等了你好几个时辰,你先让他看诊,待会儿我再尝。”
江临夜却觉得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鸮儿先尝尝,不然冷了还得再让下人出去重新买一份,要让鸮儿等上好一会儿呢。”
鸮儿见他木桩似的直愣愣站自己面前,大有不从了就不看病的架势,拿他没办法,开口。
第125章 125 “那我尝完你就去看诊。”魏……
“那我尝完你就去看诊。”
魏鸮擦净手, 拾起竹筷夹了一块,轻咬一口,顿时,清新淡雅的甜香充斥口腔, 确实是文商正宗的荷花糕。
江临夜给雨儿的骨碟中也夹了一块, 雨儿靠在娘亲腿边, 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用后厨给他特制的小银筷,小心翼翼品尝。
尝完, 他偏头看看江叔叔, 又抬头看看娘亲。
道。“娘,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江临夜在一旁接话, 殷切的看向对面女子。
“鸮儿,你觉得味道如何?”
“确实正宗, 甜而不腻, 不错。”
江临夜很欣慰,便坐在旁边陪着母子二人用糕。
用到一半, 他眼神复杂, 忽然对吃糕的女人开口道。
“鸮儿和亲之前, 在文商可有喜欢的人没有?”
“鸮儿大概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魏鸮不知为何他会忽然问这个, 但实话实说, 她成婚前还真有喜欢的类型。
爹爹在府上养了许多客卿,她到十四岁后就很少出门,没怎么接触过外部男子, 但客卿经常出入府中,她偶尔见过,少女怀春的时候, 也对其中一两个长相俊朗的读书人产生过特别的感情。
虽说最终没发生什么,但也让她发现了自己的取向,比起潇洒的带刀武士,她更喜欢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尤其是脸皮白嫩,说话温柔和煦,从来不会对谁红脸的那种,魏鸮哪怕简短的跟他们交流几句,都会脸红。
这也是她嫁过来后会没过多久就爱上江边风的原因。江边风与她的审美太契合,让她误以为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现在她才知道,人不能只看外貌,皮肉白净的男人内心未必干净。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选他。
“我那时候喜欢温柔好说话的翩翩公子,最好肤色白,干净一点。”
魏鸮抬眸回他,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
江临夜道。
“什么叫干净一点?”
魏鸮解释:“就是没有不良恶习,生活简单,最好皮肤干净的。”
江临夜咀嚼她的话,尤其最后一句。
最好皮肤干净,也就是说,她还是喜欢没有疤的男子。
像他这种满身疤痕的人,她根本不喜欢。
挺拔的男人眸色越发暗淡,面上却是扬唇一笑,轻声道。
“我知道了,我不够温文尔雅,也不是翩翩公子,怪不得鸮儿不喜欢我,以后我努力靠近鸮儿喜欢的类型。”
魏鸮顿了顿,却没回复他。
如果他能变温柔、好说话一点,确实能更打动她。
虽说现在她不喜欢江边风了,但审美又没变,江临夜性格好一点,不管对她、孩子还是别人都不是坏事。
“江临夜。”
魏鸮忽然对他勾了勾手。
江临夜得了指令,立刻眼巴巴站起,走到她身边。
魏鸮勾着他的螭纹腰带,将他往下拉,江临夜毫不犹豫的顺势俯身半跪到她身边,看着一旁的侍从丫鬟目瞪口呆,纷纷退下不敢多看。
“江临夜,”魏鸮歪了歪头,“你知道想变得温文尔雅,最要做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江临夜直勾勾的盯着她若烟霞的小脸。
魏鸮挑了下眉。
“就是对别人的叮嘱足够尊重,就比如医师让你好好躺下休息,你不能违背,更不能擅自离开,那样一点也不温柔。”
说着柳眉轻拧,语气略带训斥。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府上找遍了都没找到你,彭洛汇报你也不在宫内,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急事,去了哪里处理?都如实招来。”
她不停歇问了一连串问题,显然对他敷衍的回答不满意。不要以为买点她爱吃的糕点就能把她糊弄过去。
本来他这个病就严重他还不配合,就是神仙也治不了他。
江临夜显然没料到她那么关心自己。
黝黑的双眸亮了一下,顺势握住拉他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
“鸮儿这是关心我吗?”
“我好开心,原来鸮儿那么关心我的身体。”
“别转移话题。”
魏鸮不承认也没否认,语气加重几分,微怒的瞪着他。
“江临夜,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这话虽幼稚但百试百灵,好不容易将她找回,江临夜一点也承受不了再失去她的风险。
“我去山中找了位隐居的老太医,帮我养护身体,因为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魏鸮一挑眉。
“什么老太医?”
他寻遍天下神医都没办法治他的病,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太医,要是有用,还需隐居等着被他拜访?
江临夜面容平静道。
“一位臣属提的建议,我也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魏鸮还是明显不太信他,但他说碰运气还是有可能,毕竟他找过无数天下名医都没用,现在也就只能碰运气。
“好吧,姑且相信你,但下次再外出要提前知会我和医师,不准擅自外出影响医治。”
“嗯,都听鸮儿的。”
男人低头在她手上印下一吻。
认了错,江临夜回去重新让宋医师看诊,宋医师还是说些让他好好卧床修养,定时服药等语。
这样过了两日,江临夜身体缓过来些,为防朝中猜忌,不得重新不上朝处理政事,宋医师一直随侍左右,时时照顾。
自文商帝被捉回东洲,文商皇位便一直虚悬,亟待重封国君,恢复国政,江临夜先找了个宗室信任的子弟前去理政,充当护国大臣,又派遣不少本地官员去各部门任职,这样一来,文商国名虽然还保有,但实则已经灭亡,被吞并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有人都被江临夜的野心惊到,原本以为他只会收复东洲丢失领土,为两国重新划界,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拿下整个文商。
被派遣的护国大臣一上任就按照江临夜的旨意大赦天下,释放被逮捕了罪犯,给苦战已久的百姓散钱发粮,帮助恢复民生社稷。
于百姓而言,无论谁统治都只是想过个安稳日子,这一凡操作顿时赢得许多民心,很多人甚至开始感谢东洲军入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边江临夜也开始论功行赏,擢升官员,提拔军人,同时收回军权,恢复朝纲。
两国于是很快稳定下来,经济快速复苏,商贸往来重新活跃,不足一个月,甚至开始出现夜不闭户,家家和睦的情况。
于魏鸮而言,这一个月,更是得了两个好消息,第一,文商局势稳定后,弟弟弟妹重新拿到通关文牒,终于可以以正常身份回国探亲,弟妹的兄长并没被新上任的护国大神革除,反而又升一级,位极人臣,弟妹思亲心切,加上还是更适合故乡生活,所以打算跟弟弟回国定居。
他们能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魏鸮自然为他们高兴,也为他们不用躲躲藏藏,能光明正大的在家乡立业而松一口气。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江临夜令人将先前被抄家的良田、宅邸、各色财物归还给爹娘,甚至还保证,回将爹爹官复原职,自然不是后来屡次被贬后的小官,而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刑部尚书——当然,如果爹爹还愿意上任的话。
在魏鸮看来,爹爹胸中有沟壑,才华横溢,只不过被主上背叛算计,才走到今日田地,变得寡言少语,郁郁不得志。
如果官复原职,给他一个良好的环境,相信他一定能施展才华,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为万民谋福祉,所以能重新获得被启用的机会,魏鸮真心为他开心。
只可惜,经历了这么多主上背叛、政敌算计、同僚落井下石,加上如今的官场已经不是曾经左家的天下,魏盛年老身体大不如从前,已经没了为官的心气,接受了家财但婉拒了官职,准备修养一阵,再考虑回文商。
魏鸮尊重爹爹的决定。
接过被婉拒的起复书时,看到他脸上黯淡的神情,心里也闷闷的。
“哎呀,你别管他,”然而,刚闷了一瞬,阿娘就将起复书塞回她袖中,回头撇了她爹一眼。“什么心气不心气的,你爹呀,就是轴。”
“觉得自己是正经文商出身的官员,为官清正,如今文商快亡了,他给东洲卖命,就是奸臣,两姓家奴,怕被以前的同僚戳脊梁骨,所以不想干。”
“要知道,他刚看到起复书时,激动的手都在抖,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哪是不想当官的架势。”
居婉春毫不留情的揭丈夫的短,一点没给他留面子。
“他别扭就让他别扭着吧,说不定哪天心痒,他自己就找往日相好的同僚谋个一官半职了,反正就他这一天不理政看邸报的就手痒的习惯,是不会甘心装一肚子学问做个草民的。”
说着,拉着女儿往梨花木椅上让。
两人坐下,居婉春握着女儿的手,关心道。
“我跟你爹爹大概再休息一阵,等文商那边的宅子也修缮的差不多,再回去。”
“就是你,乖女儿,你将来做何打算?”
“就是,姑姐,”弟媳程莺也跟着接话,他们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过两日租辆车马就启程。
“之前问过姑姐,你只表示还没想好以后再说。若是不同我们回去,这一别,怕是许久都见不到了。”
一旁默不作声,只轻啜茶水的魏盛听到这话,也抬头看向女儿。
等待她的答复。
似乎也期待她过阵同意同他们一起回国。
同时被几双眼睛盯着,魏鸮一时有些难为情,在想这个问题时,她抬眸怔忪了一下,似乎举棋不定。
“我……我也不知道。”
第126章 126 魏鸮没开玩笑,她是真不知……
魏鸮没开玩笑, 她是真不知道。
一开始她确实打算等局势稳定下来就带孩子离开这里。
但现在她心里却莫名闷闷的。
一想到永远再也见不到江临夜,她心里就有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反正闷的难受。
况且江临夜最近也很奇怪。
除了上朝、回来见她外, 他还偶尔跑京城郊外, 每次都带一身寒气回来, 问他去做了什么,都以保养身体搪塞,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那么多借口。
在这种情况下, 她实在不好开口提走的事。
思绪回转间, 魏鸮抿抿唇, 抬头接着对愣怔的娘亲等一干人道。
“爹、娘, 我还没想清楚。”
“我一个人也就罢了,还有雨儿, 他难得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怕他再去文商接受不了。”
“而且,我……”
她感受着砰砰跳动的心脏, 一想到那男人的名字, 她就忍不住心口起伏。难不成, 她真喜欢上他了?
娘亲见她欲言又止, 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女儿的感情她是最懂的, 要不是真心,她不会这般犹豫。
江临夜那男人之前是对鸮儿坏了点,但现在明显改正, 从他大张旗鼓找鸮儿那么些年,到现在也没放弃来看,她觉得大概是真心的, 如果鸮儿能重新接受他,和他过日子,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让鸮儿受委屈。
就是怕那好有期限,以后得到了万一不珍惜就糟了。
“娘明白你的意思,”居婉春握住女儿的手,当即和蔼的说道,“不管怎样,你的后半生怎么过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娘只希望你幸福,不管你怎样做,爹娘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以后若是不想待在这,回国回自己家住也是可以的,爹娘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偏头对丈夫挤了下眼睛,魏盛明显相较妻子不大放心,但犹豫片刻还是咳了声,宽慰道。
“对,不管你同不同爹娘一起走,爹娘都支持你。”
弟媳也在一旁笑盈盈打趣。
“姑姐要是在东洲找个如意郎君,也是极好的,反正文商东洲现在已开了通商,我们什么时候想回来游玩,也有个落脚点。”
居婉春也呵呵笑起来,“我说东洲这边吃的喝的玩的,比我们文商还丰富呢,说实话,要不是你爹想回乡,我都先在这常住下来,反正这边文商美食铺开的到处都是,想吃什么没有。”
魏鸮听到这话,嫣然一笑,挤压在胸腔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犹豫,现在则因为爹娘的支持而变得坦然坚定。
如果她真的对江临夜有了变样的感情,她也不想逃避,对待喜欢的人,她一直乐于主动,她不会因一时逃避,错过自己的幸福。
“谢谢爹、谢谢娘。”
魏鸮感激的弯起唇角,肯定道。
“那我跟雨儿就先不回去了,我也不知会不会真留在这里,如果后面有变动,我再来告知您,女儿真的感激爹娘的体谅与包容。”
说着她膝盖一软就要给他们纳福,魏盛急忙起身摆摆手,居婉春则直接将她拉了起来,抱在怀中。
“说什么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们女儿,我们不包容你包容谁。”
魏鸮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来往的繁忙的人流车马,脑中思绪万千。
她说这两天怎么总是失神,原来她喜欢上了江临夜。
江临夜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总是搞得她心慌,她还在想自己怎么了,原来在担心他。
这男人也不知做什么去了,一直瞒着她。还深情款款声称喜欢她,看她回去怎么审问他。
魏鸮到了府上后,钟管家立刻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汇报小世子的学习情况。
“魏姑娘,小世子今日夫子授业两个时辰,小世子学了论语第三节,现今在书斋练字呢。”
“嗯,他乖吗,待会儿我去看他。”
魏鸮边说边四处张望,方才正门看到江临夜的马车,想必他已经下朝回府。
“小世子听课很认真,夫子临走前都夸他了,”钟管家说得时候两眼都冒泡泡,高兴的仿佛夸自家孩子。
“夫子说小世子之前是认生了点,但熟悉之后,那股聪明劲就凸显出来了,无论记忆力还是反应能力都比一般孩子强,将来一定是个可塑之才。”
魏鸮听这话也高兴的弯弯唇,江临夜给孩子亲自挑选的翰林院大学士绝非花言巧语、曲意逢迎之人,说明雨儿真的天赋异禀。
“我知道了,午膳给他多做两道爱吃的菜,奖励奖励他辛苦了一上午。”
自从江临夜请了翰林院大学士入府为雨儿授课,雨儿每日都要在书斋念书,头几天不适应,魏鸮还有些心疼,陪着上了好几堂,直到小家伙举着小拳头坚定表示自己能独立面对夫子,她才离场。
但毕竟是她拼死拼活养出来的一块肉,魏鸮怕他太辛苦,强烈要求每日只授半日课,江临夜也尊重她的意见,所以比起同龄的世子,他算是最轻松的。
魏鸮说完看到西北边的抄手游廊站着几名身着甲胄的护卫,知道是江临夜的手下,便迈步往那边走。
边走边用下巴示意问。
“你们殿下在那么?”
钟管家连连跟随在侧答话。
“殿下方才往这边西阁听汇报去了,后又去了趟议事厅,现今应该不在里面。”
这话说完,就见东面的走廊交汇处,挺拔的男人从山石掩映处走来,身后跟着彭洛等人。
一见到魏鸮,其他人纷纷抱拳行礼,自觉退下,江临夜迈步走上来,眉眼的焦急一扫而空,薄唇挂着淡淡的笑。
上来就握住她手腕,语气还染着方才的担忧。
“鸮儿去哪了,我路过你的院子,发现不在,下人只说你出去了,却说不出个详细地点,我还以为鸮儿又不要我了,准备派人去找呢。”
魏鸮想不到他说这样一番话,都这么久还担心她跑路。
顿时之前脑子里准备的话忘个一干二净。
眉头微拧的回。
“我跟他们说去我爹娘那里去了,钟管家知道的,难道他没跟你说?”
江临夜呼出口气,话语中还是藏不住的担忧。
“还没来得及问他。”
魏鸮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并没再刻意同他避嫌,而是往前小走一步贴近他,仰着头,浓密蜷曲的睫毛一眨不眨。
“江临夜,你就那么担心我离开你吗?”
英俊的男人几乎听到这两个字都会起反应,条件反射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到怀中。
“鸮儿,不要离开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拿捏她,只能用之前的保证。
“你保证过两国战争结束就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的,不许食言。”
江临夜最近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仅仅这样贴着他,都能看到他反复抽动的眉宇,似乎在忍受极强的疼痛。
魏鸮仔细观察他用力忍耐的面部表情,抬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江临夜显然很惊喜,下意识想说点好听的,可魏鸮故意圈紧,贴住他的腰部肌肤,男人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头靠在她肩头喘息。
“鸮儿,我还有要事要忙,你先同雨儿用膳,我忙完就来。”
他说完似乎想吻下她脸颊,最后还是克制住,只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起身召来下人,让下人带她去膳房,自己则转身去了西阁。
魏鸮站在走廊下,看着他似乎比以往,不够挺拔笔直的身影,若有所思。
回膳房的路上,她问了钟管家最近男人的异状,钟管家只表示殿下一如往常,没什么异常情况。
魏鸮不信,午膳后,又特意叫来了宋医师,等江临夜忙完过来看她,她特意让医师当面给他看诊,询问病情。
结果,宋医师还是老一套,表示殿下主要还是蛊痛,蛊虫发作每月一次,上次已是半月前,只要不轻易招惹它,殿下的病情接下来半个月就会平稳发展,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魏鸮挑眉。
“你确定?我怎么感觉他现在比之前痛多了?”
“以前碰他他眉毛都没皱一下,现在一被我搂,就露出痛苦的表情,你难道没看到?”
宋医师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她已发现此事。
然而还不等他解释,江临夜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魏鸮身体不稳,下意识搂着男人脖颈,头贴在男人胸口,但这一次,对方眼睛都没眨一下,深邃的眉眼直勾勾盯着她,唇角挂着以前那种暧昧又嚣张的笑。
“原来鸮儿对刚才我让你和雨儿单独用膳耿耿于怀,对不起,是我不够细心没注意你的心意,晚膳我们一起用好不好?我给鸮儿赔礼道歉。”
他说着,就抱着她往里间走,宋医师自觉退出,雨儿还在窗台上看画,下意识抬头往这边望,魏鸮脸上浮现羞赧,连忙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松手,放我下去。”
江临夜这次却不愿,面不改色低头蹭蹭她额间碎发。
“鸮儿,好喜欢你,你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鸮儿定定地望着他,犹豫该不该表明自己的心意。
还不等她开口,英俊的男人已经苦笑一声,自己安慰自己起来。
“没关系,现在还不喜欢没关系,我会努力让鸮儿喜欢上我的。”
这话说得魏鸮一脑门雾水,照理来说这句话本身没问题,可说在这种疑点重重的时候,总让她觉得好似隐藏了什么秘密。
结合这些天他的异常,总是外出去郊外不知何地,忍痛能力明显下降,甚至没主动和她与雨儿用午膳。
…江临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27章 127 盯着他一如既往深情的面……
盯着他一如既往深情的面容, 强压下疑惑,魏鸮还是让自己不要多想。
顿了片刻,她犹豫着反蹭了蹭男人的额头以示安抚,江临夜难得获得她的主动, 惊喜的靠近了几分, 两人唇近在咫尺, 只要再往前靠近一分,就能贴在一起。
可没获得她的准允,江临夜终究不敢偷香, 盯了一霎, 还是退回, 蹭了蹭她小巧白皙的耳朵。
魏鸮知道他想亲不敢亲, 思绪回转片刻,扬唇轻笑。“江临夜, 待会儿我们陪雨儿踢蹴鞠吧。”
江临夜见她不再反抗, 打蛇上棍的紧扣住她手指,指头交叉, 用最亲昵的手势, 霸占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肤。
“好, 但是雨儿会不会不习惯我们一起陪他。”
“别着急, 等我同他说。”
江临夜将魏鸮抱到窗台旁, 魏鸮坐到软垫上。
看着方才娘亲被江叔叔抱着,魏雨明显有些害怕,连书都不敢看了, 担心在盯着娘亲。现在的他还理解不了大人的亲昵,下意识以为江叔叔欺负阿娘。
“娘……”
魏小雨张开双手,魏鸮随之将他搂到怀里, 先问了问他方才读了什么书,又安抚的表示江叔叔抱她是想对她好,就像娘亲抱他一样,娘亲在跟江叔叔开玩笑,没想伤害她,确定他半信半疑,没再胡思乱,才安抚的表示待会儿江叔叔和阿娘一起陪他踢蹴鞠。
往日每天下学后,魏鸮都会陪他玩一会儿,踢蹴鞠、放风筝、编草绳、跳格子,魏小雨很黏她,也很喜欢和阿娘一起玩游戏。
确定阿娘还像以前那样陪自己,魏小雨才放下心,换完衣服,一家三口到院后花园的空地上。
魏鸮拿到坠着福穗的蹴鞠球,看到江临夜眸光深邃的盯着她,眼珠转动,先轻轻一踢,将球传给宝贝,魏小雨小小一团,踢蹴鞠还不熟练,往前挪动一步抬脚,刚好差一寸没接到。
魏鸮见状小跑上前,伸脚要接,接是接到,奈何身体没站稳,一不留神,脚下一滑,身体往后摔去。
江临夜见状,连忙将她从后接住,将她搂到怀中,魏鸮勾住他的脖颈,害羞一笑。
“江临夜,你好及时,要不是你,我差点就摔倒了。”
这对江临夜是基本操作,他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接住,就别统领万军,当摄政王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吓了一跳,后怕的抚抚女人的背,俊眉染着担忧。
“鸮儿,有点危险,我们今日玩别的吧,好不好?”
“不好。”
魏鸮微微一笑,抬手摸摸他英挺的脸。
“江临夜,我要你陪我一起玩。”
“鸮儿……”
她坚持要玩蹴鞠。
江临夜纵使心里不情愿,也不敢违拗她。
不出所料,怕什么来什么,下一轮,魏鸮还是为了接球时,跑的急,差点摔倒,还好有江临夜及时照管她。
魏鸮趴在他怀里,指甲轻轻刮蹭他青色的下巴。
“江临夜,你接呀,别光让我跟孩子玩。”
“鸮儿,我怕你摔伤,你……”
江临夜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说,雨儿已经把球丢了过来。
魏鸮伏在他耳边道。
“你不接,我接了。”
一场游戏下来,魏鸮跟孩子玩的不亦乐乎,雨儿少数能接到,踢到时的很兴奋,接不到的时候,魏鸮便如出一辙“不小心”栽倒到在地,让男人英雄救美。
她原本以为这套投怀送抱,能让江临夜感受到她的心意,自己接机吻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惜,对方的注意全放在她的安危上,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逡巡,根本没空关心接球,致使魏鸮多次主动搂住他脖颈,想香一个,都没找到机会。
魏鸮:“……”
她跟雨儿还没玩累,想再多玩一会儿,临夜已经紧张的脸色发青,紧紧自后搂着她的腰。
似劝慰又似祈求。
“心肝,今日别玩了,你想做别的什么我都由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行不行?”
魏鸮:“……”
她抿了抿唇,见他实在担心,便情绪舒缓下来,干脆慢吞吞直说道。
“江临夜,你不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
“鸮儿,我还有点事急着办,明早再陪你好不好?”
“明早我过来看你。”
魏鸮:“……”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玩之前说不忙,她才缠着他,怎么又有急事。周遭都没有下人,这急事到底从哪变出的?
“你要去哪?”
开口问,这时,忽然从他刀削般锋利俊朗的脸上,再次看到之前那种隐约的疼痛。
“我回趟宫,还有一部分州县折子没呈上来,往常都是每旬休沐后首日下午呈上,刚好是今日。”
魏鸮这话听着倒是没问题。
这事之前他就提过,只不觉得太巧了么,中午就躲着她,现在又开始躲她,究竟是正事,还是别的原因。
魏鸮想到中午的发现,难不成他真的是疼得受不了,怕她发现端倪才走的?
他跟宋医师居然合起伙骗她?
她竖起柳叶眉,想向他问清楚,还没张口,下一瞬,江临夜已经凑上来贴了贴她额头,又附身在雨儿额上亲了一口,便起身,行色匆匆的离开。
魏鸮急的在后喊他名字他也不理,仿佛没听到。
魏鸮错愕的站在原地,有点懵圈。
江临夜居然敢无视她。
他不是中午还说喜欢她吗?
心里浮现淡淡酸楚与委屈。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牵着雨儿动脚往前院走。
之前想吻他的心也熄了大半。
先前她喜欢江边风,对方拿张假面皮待她一世,难道重来一世,她好不容易喜欢上江临夜,他也如出一辙,用假面孔待她。
可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魏鸮的感情收敛许多,甚至有点庆幸方才没有莽撞的提前表达心意。
江临夜跟江边风不同,若是玩弄起她来,她一万个不是他的对手,下场肯定惨多了。
就这么沿着到抱厦过道往前院走,抬头,就见玉柱前面的走廊中,挺拔高大的男人正在对着院中一众下人吩咐不准将他的行踪告知她,近期不准她出府,违者斩。
魏鸮苦笑一声,有一瞬间甚至都在想,他刚信誓旦旦对自己表白,怎么会那么坏,之前说的全是假话?
江临夜没注意到她,吩咐完便转身离开。
宋医师扭头回来却看到她,顿时吓的浑身一僵,额头直冒冷汗。
魏鸮冲他皮笑肉不笑一扬唇,朝正厅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过来。
宋医师偏头瞥了眼已经空荡荡的大门,惧意直冲天灵盖,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宋医师直觉的没错,他确实要完了。
因为魏鸮到正厅坐下后,不容置喙的撂下两句话。
要么把江临夜近一个月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要么她过几日就带着雨儿离开。
“如果江临夜外面有喜欢的人,我欣然让位,给他们腾空间。”
“没必要让你夹在中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本来我爹娘就准备带我回国,给我考虑的时间,我不会赖在这,让江临夜还要每日想方设法的骗我,更让你们这些下人难做人。”
对魏鸮来说,不骗不隐瞒是底线,如果江临夜真的有难言之语欺瞒她,不管以何种理由,他们都没未来。
宋医师见她说的直白,也不敢再欺瞒什么,叹口气,直言。
“娘娘随我来即可,您到了自会真相大白。”
魏鸮皱眉,疑惑的看向他,停了一息,站起身。
“走吧。”
魏鸮随宋医师上了马车,大门口钟管家见状,知道瞒了瞒不了几时,连忙着人将马厩里的好马牵来,换了好车厢让娘娘单独乘坐,又安排八个护卫,自己也找了辆车跟在后头,这才放心让放他们出门。
路上,魏鸮还在想宋医师的话,对于她与江临夜,其实她已经不抱希望,心想不管江临夜在做什么,瞒了那么久还骗她,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马车平稳往城外行驶,本来魏鸮还在想是不是要去江临夜经常去的郊外那个地方,可越走越熟悉,很快想起来,这是去西山别墅的路。
她激灵了一下,心火速揪紧,等进了大门,还是熟悉的山水溪水林,天上盘旋回绕着数百只乌鸦。
魏鸮一下车,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头四处寻找血腥味的来源。
很快发现源自院落的东厢房以内,那门口把守着十几个包括彭洛在内的持剑士兵。
魏鸮几乎脚步不停的走上前,看都没看守卫一眼,就要推门而入。
彭洛见状抬臂阻拦。
“娘娘,殿下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擅入。”
魏鸮脚步没停。
“滚开,别让我对你动手。”
彭洛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收回手。
魏鸮当即推门而入。
迎面而来的场景,几乎以一种强烈的姿态冲刷她的眼睛,以至于多年后魏鸮回忆这个情景,也依旧心有余悸。
大片大片的血红充斥整个室内,雪白的宣纸墙面,布满诡异的后背印、腿印、手指印,有的拖的很长,看起来像扭曲的吸血虫。
浓烈的血腥味呛的人直掉眼泪,一台熊熊燃烧的火炉上,手臂粗的长刀烧的发红,滋滋作响,床榻上,一具布满血痕的虚弱躯体仰躺在那,身下布单已经被血浸透,正缓缓往下滴。
而一个长胡子老者则跪坐在床侧,手持烧红铁刀,往男人胸腔凸起的疤痕上磨,要一点点将那丑陋狰狞的疤痕磨掉磨平。
魏鸮浑身抖动,心快跳到嗓子眼,大跨步走进来,眼泪含在眼眶。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江临夜?你在什么?”
第128章 128 猛然听到动静,床榻上的男……
猛然听到动静, 床榻上的男人迅速偏过头,瞳孔骤然紧缩,完全没想到她会过来。
“鸮儿……”
魏鸮已上前几步,不知哪来的力气, 扯开手持长刀的长须老者, 将其拉到床下。
怒吼。“他都快死了, 你还用这个磨他的肉,你还是人吗?”
长须老者虽不知她的身份,但从江临夜刚才的语气来看, 也知道她不能招惹, 连连丢下长刀, 跪下磕头。
“夫人莫怪小的, 小的也是听摄政王的旨意办事。”
“小的做了几十年的除疤行当,手艺已经很熟练了, 是摄政王殿下叫小的过来为其除疤的, 小的也说殿下的疤痕多,要徐徐图之, 一时急不得, 是殿下非要强行令小的短时间除掉, 这才流了那么多血。”
魏鸮瞳孔巨震, 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江临夜, 你疯了吧,你除疤干什么?”
话到此处,忽然想起之前的一次聊天, 他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自己……
“鸮儿喜欢皮肤干净的男人,我疤痕太多, 不好看,”江临夜哂然一笑,事已至此,也知没有隐瞒的必要,实话实说。
“就努力将之去除,好让鸮儿多喜欢我一点。”
魏鸮只觉浑身热气上涌,怒火几乎将她淹没。
大骂。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江临夜,你都快没命了,还这般折腾自己,是嫌自己活太长了吧?!”
江临夜当然了解自己的状况,可他真的想拥有一点鸮儿的喜欢,哪怕只有曾经兄长的十中之一,哪怕只仅仅一时片刻,之后立刻死,他也心甘情愿。
“鸮儿,对不起……我只是想让鸮儿多喜欢我一点。”
没有鸮儿的喜欢,本身他也活不长,还不如痛快一场,争取自己想要的。
魏鸮想到他这短时间的行踪不定,忍不住轻笑。
“所以你这一个月说得养身体就是来这里除疤?”
江临夜难得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低垂着头。
“嗯。”
“方才院中不让我出府也是怕我发现?”
“嗯。”
“江临夜,你真是疯了,”魏鸮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既然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何必在乎,你就在这自己把自己弄死吧,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我这就带着雨儿回国。”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床上的男人明显慌了,作势要起身,巨痛却让他根本站不起来,他挣扎两下从床上猛摔到地,咚一声巨响,痛的手脚抽搐。
魏鸮站在原地,不用猜就能联想到现在的他有多痛。
她眼泪哗哗往下掉,在地的男人闷哼出声,低低喘息,可他还是咬牙站起身,踉踉跄跄跑过来从后抱着女人,就像抱着他最爱的珍宝。
“鸮儿,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我知道我不好看,以后我让自己变好看的,是我太心急,才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污了你的眼,我都会改的,以后我也会变成翩翩公子,文弱书生,这样你就能像喜欢兄长一样喜欢我。”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鼻尖,空气中甚至能听到血水滴落在地的低缓啪嗒声,魏鸮听他诚恳的自我检讨,心碎了一地。
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想让他改变。
猛然转回身,她垫脚勾住满身血迹男人的脖颈,仰头吻上男人的唇。
江临夜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感受到唇上温热的触感,猝然睁大眼,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女人知道他很惊讶,可她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真怕一觉醒来,面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双臂圈着男人脖颈,令其弯下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垂在眼睑,生涩的撬开男人的牙关,软舌钻进去轻轻舔舐。
江临夜这一刻确定自己没做梦,可他还是震惊的眉毛拧起,很快箍着女人的腰,反客为主,将其抱起来,往床榻走,边走边激动的念叨。
“鸮儿,你亲我了对吗?鸮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原本就站立不稳,此刻还抱着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鲜血因为刮蹭,如注般滴落,魏鸮生怕伤到他,一被放到床上就撤开检查他的伤口。
可这会儿陷入惊喜的男人哪还顾及那么多,纵使痛到浑身发抖,依然捉住女人的下巴,急迫的亲吻。
长须老者早不见了踪影,室内只剩下铁刀烧铸的滋滋声,血腥味与升腾的炙热交融,昏暗中,混乱又暧昧。
目睹男人的急切,魏鸮先前心里冒出的那点猜疑、酸楚也消散得一干二净,这一刻坚信他对自己的爱,是真实到不用怀疑的。
“唔……”
红唇被反客为主撬开,唇舌勾缠,躲不了,只能任凭对方吞噬。
魏鸮没一会儿嘴唇就亮晶晶的,被吮的又红又肿,可心里还记挂着他的身体,实在不敢放纵。
趁男人喘息的空档,赶紧离开,盯着他胸膛。
“江临夜,你痛不痛,江临夜,别亲了,你还在流血,我去叫医师给你包扎。”
魏鸮扭身要从床上下来,江临夜却横臂将她拦住,生怕她一走,这个美妙的梦就会破灭。
“别走,鸮儿,我没事。”
他仿佛没看到胸前汹涌的血痕,凑近重新将她抱到怀中,发疯般嗅闻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鸮儿,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模样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除了刮掉疤痕,我还找了外科医师,帮我改成翩翩君子的样貌,我的鼻骨太高了,他会给我削矮一些,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长得太凶,看起来更温润如玉。”
“唇峰也会割平,我观察过很多读书人唇峰都是平的,你说得对,我确实没他们笑起来好看,都怪我这张嘴,鸮儿,我知道我容貌缺点很多,但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鸮儿,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求你。”
魏鸮都被他这骇人听闻的一席话听愣了。
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良久没回过神。
原以为他只是想抹除疤痕,原以为他只是觉得自己嫌弃他皮肤丑,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嫌他不好看,要改变容貌。
这男人真是……
心中翻涌着各种复杂情绪,有辛酸有心疼,还有那种被幸福包裹的,坚定的爱。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江临夜居然为了获得她的喜欢,不惜否定自己的一切,把自己改造成她喜欢的样子。
魏鸮短暂的无言,哽咽片刻,回搂住他脖颈,声音带着心疼。
“江临夜,我以前确实喜欢温润如玉的君子,但审美是会发生变化的,我现在喜欢你,只喜欢你,”她眼睛红红的,一字一句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生怕一不留神说得歧义,又让他曲解,干出那些骇人听闻的事。
“你听到没,我只喜欢你,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不要改变,我就要此刻完完整整的你,你听懂没。”
江临夜仿佛听天书般,呆呆的望着她,似乎完全不相信她会喜欢自己。
生怕他再做傻事,魏鸮又凑近半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江临夜,我们重新来过,你好好的,我就重新跟你在一起,听到没?”
江临夜低笑出声,明明身体很痛,可这一刻,好像再感受不到□□的痛楚,他将她抱在胸前,笑声自胸肺传出。
“鸮儿,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喜欢我,要跟我重新开始。”
魏鸮此时只想同他共享喜悦,脸蛋微红,附在他耳边认真重复。
“我喜欢你,江临夜,我答应跟你重新开始,你要好好活着,不许再伤害自己,不许离开我。”
江临夜太幸福了,幸福的整个人几近飘起来,可这种不真实感很快让他又产生怀疑。
“这不是鸮儿为了哄我回去,假托的借口吧?”
“不是,”魏鸮眉宇露出无奈,又有点心疼,细白手指抚摸他头上的乌黑发丝。
“我若不喜欢你,不会拿这种事骗你,你了解我的性格的,江临夜你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满身血迹的男人听到肯定的答复,瞬间血气上涌,兴奋到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她。
“鸮儿,我爱你,鸮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鸮儿,我的心肝,我好开心……”
江临夜胸腔发出兴奋的振动,出于本能将女人压在床上,一边吻她脖颈一边剥她的衣服。
魏鸮感受到身上乱动的手,连忙握住,拧眉担忧道。
“不行,你现在还流着血,要赶紧包扎伤口。”
江临夜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她,早就失了心神。
“心肝,我想你。”
魏鸮却难得板起脸,口气不同于以往的严厉。
“江临夜,你要是不爱护自己,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听到没?”
一听这话,满身血腥气的男人如乖巧兔子,立即收手,可怜兮兮盯着她。
魏鸮见他听话,奖励的在他额头亲了口,摸摸他的脸。
“我去找人给你包扎,你乖乖躺着别动。”
一想到她答应同自己重新在一起,江临夜就高兴的浑身颤栗,伤痛都忘了,只眼巴巴盯着她的身影,走到哪盯到哪,直到女人整理好自己,开门走出去,他也没收回视线。
魏鸮出去后迅速找来了医师给男人包扎。
还好她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一会儿,江临夜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尽管医师包扎的很小心,但由于流血过多,江临夜还是很快疼昏过去,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闭眼之前还紧紧抓着魏鸮的手。
“鸮儿,你,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不许…食言。”
第129章 129 “江临夜,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
“嗯, 我不走,你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魏鸮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手上亲了一口, 温柔安抚。
江临夜听了她的保证, 才放下心, 缓慢合上眼。
宋医师耐心的给男人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尽管之前魏鸮已经见到他这身上的伤,可宋医师清理过程中,那破皮、翻卷、几乎没一处好地方的皮肉, 还是令人她恐惧、后怕。
她问宋医师如果自己来迟一步, 是不是再见不到他, 对方没肯定答复, 但长长叹的口气表明了一切。
宋医师知道男人这样做有多危险,告知魏鸮其实符合他的意图, 因为他知道, 这世界上能让江殿下停止这些疯狂举动的也只有魏鸮,只有魏鸮能救他性命。
宋医师和魏鸮简单阐述了下男人的病情, 表示对方这次前胸、腰两侧皮肉受伤过重, 需要安心静养, 不可操劳, 等到新皮肉长出, 才能做事,魏鸮听了,决定最近这段时间就跟江临夜呆在这养病。
宋医师走后, 魏鸮环顾四周,看到墙面上各种诡异的手指印、后背印,原来这些都是江临夜忍受不住刀刮, 挣扎的痕迹。他原本忍痛能力极强,不敢想究竟有多痛,他才会受不住的按在墙上缓解,而这些都是为了想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江临夜正闭着眼昏昏欲睡,魏鸮头枕在他肩头,手指轻轻抚摸他胸前的白色绑带,低声喃喃。
“是不是快痛死了?江临夜,以后你不准再做这种傻事。”
回应他的是男人平缓的呼吸,魏鸮头往前靠了一些,听到男人稳定的心跳,杂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江临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苏醒,他拧眉睁开眼,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女人的身影。
找了一圈,发现对方躺在自己床内侧,才松口气。
一想到昨日她的表白,紧闭的唇边勾起抹浅笑,侧身伸过手,将对方紧紧搂到怀中。
魏鸮一感到身上的动静就醒了,睁开眼,下一瞬便轻轻按住男人肩头,阻止对方拥抱。
“不行,你身上有伤,医师说了要好好养护,这段时间都不要这样抱我。”
江临夜果断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鸮儿,你还要我吗?”
“……当然还要你。”魏鸮凑过去,尽量使自己不压住他胸口,在他额头亲了口。
“江临夜,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真是不知轻重,医师说你差点都没命了,从今日起,你要好好呆在这保养身体,朝政的事,让下人帮你办,重大事务再找你汇报好了。”
江临夜听了一大堆,听到她还要自己,才真正安心。
反压过去,手肘撑在床面,想吻她。
“江临夜,你这样伤口会流血的……唔……”
魏鸮偏过头想躲避,但在高大的男人面前,她就是只掌心的小白兔,男人将她控制在墙壁与床面之间,丝毫不得逃离,只能接受他强势霸道的吻。
江临夜吻的认真、专注,不同于昨日惊喜之下裹着浓重的情欲,这次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江临夜像吻着自己的天一般虔诚的吻着她,舔吮她的红唇,吮吸她的津液,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魏鸮察觉到他的温柔,渐渐从抗拒到接受,笨拙的回应他的吻。
一吻毕,魏鸮的脸红扑扑的,灿若云霞,江临夜看得呼吸加重,声音都有些哑。
“鸮儿,你好美。”
魏鸮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明明两人以前什么都做了,可这会儿却好像刚开始恋爱一般。
“江临夜,你总是夸我好看,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脸?”
她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寝裤裤带,边卷边佯装不满的问。
“不是,”英俊男人直直盯着她,视线直白的仿佛将她洞穿。“都喜欢,哪哪都喜欢,喜欢鸮儿的每一部分,脸蛋、身体、声音、一颦一笑,哪怕鸮儿对我发脾气,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到,上一世我觊觎鸮儿,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那蛊虫,恐怕那时就要把鸮儿抢到手里,让鸮儿做我的世子妃。”
想到上一世,魏鸮就联想到他多次给自己甩脸色。
拔高音量。
“是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以前待我可凶了,你哥给我买东西吃,你都觉得娇惯了我,屡屡同我作对,扬言我是细作,蛊惑你哥休了我,甚至要抓我去监牢。”
如此这般,魏鸮数都数不清。
害得她那时候走到哪都躲着这个小叔子,生怕哪天被他抓到地牢,尝受十八般酷刑。
江临夜上辈子,就以阴狠毒辣著称,魏鸮日思夜想,甚至都做过几次相关的梦,梦见自己被绑在行刑架上,被打他的满身血痕,怎么求饶都没用。
说到这个,魏鸮想起来,她最后还是被抓进了地牢,江临夜拿刀威胁她,要毁她的容,给他哥偿命,也算是“梦想成真”。
“江临夜,你不是说你那时候喜欢我而不自知吗?哪怕不自知也有一点察觉在吧?居然拿刀威胁割烂我的脸,我看你根本就是撒谎。”
魏鸮这“翻旧账”完全在意料之中,江临夜只有愧疚与心疼。
环着她的腰,将她珍惜的搂在怀里。
由衷致歉。
“对不起,以前我确实做了很多混账事,每一项都是死罪,根本不配得到鸮儿的喜欢。”
“谢谢鸮儿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让我能将功补过,重新弥补。”
平心而论,他那时候是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她的特殊感情的,不然以他平时的行事作风,早先斩后奏,将她除之而后快。那时一直留着她在兄长身边,就是想有个恰当的理由,能堂而皇之理由的呆在她身边、与她接触。
就连东洲帝当时都不知道,当初他将魏鸮抓进牢中,因证据不足,不足以行刑,遂没对她行刑的借口是编的,他当时早查出那些陪嫁侍女的细作身份,魏鸮纵使再清白,身为文商和亲公主都难辞其咎,早能按律一并格除。
他没有杀她,甚至没对她动手,只一次又一次走进她的地牢,用锋利的匕首威胁她,是因为他发现,比起死亡,她好像更悲伤的是兄长的死。
他发现,无论自己最终有没有占有她,她心里的位置永远都留给了兄长,再没了给他的插|入的机会。
那是第一次,江临夜感受到了嫉妒与绝望。所以重生后他才会急于将她圈禁起来,让她再也见不到兄长,所以他后来才会嫉妒心发作,捅伤兄长。他想让她的世界只有他,可万万没想到,她也重生了,带着前世对兄长的爱和对他的厌恶。
江临夜之前不懂爱,总时不时被嫉妒冲昏头脑,屡次伤害她,就连他自己,都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不管他承受当年痛苦的十倍百倍,都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
所以,魏鸮能开恩和他在一起,他只有感激和想要用尽一切弥补她后半生的心。
“鸮儿的喜欢是再造之恩,我此生都为鸮儿驱策,都为让鸮儿幸福一世而努力奋斗。”
他说得言之凿凿,表情诚恳。
魏鸮没有怀疑他,而和点了点男人泛青的下巴,哼了哼鼻子。
“好,这是你说的,就姑且再信你一次。”
“江临夜,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再敢像以前那样,我就……”
她没说完,但后面的江临夜明白,于他而言,失去一次魏鸮就恍若凌迟,他再承受不起第二次,哪怕仅仅是语言上的。
“就让我五马分尸、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江临夜接住她的话,用自己发毒誓。
魏鸮连忙捂住他的嘴,不高兴道。
“不许这样说。”
“以后不许拿自己发毒誓,听到没。”
江临夜连忙凑近亲亲她的唇,心化成一滩水。
“好……”
两个人又吻了一会儿,魏鸮实在担心挤到他身体,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分开。
既然决定和好,江临夜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他在床上躺了几天,魏鸮白日除了陪在他身边聊天解闷,就是回府看看孩子。
自从魏小雨开始跟着大学士读书识理,性格便沉稳了许多,鲜少哭闹,这次魏鸮整夜没回,他也没哭,只是三不五时担心的问院子里的嬷嬷和心月姨姨,娘何时回来。
魏鸮听说了他的表现,高兴的奖励了他个亲亲,安抚的问长问短,魏小雨只是点头,回亲娘亲,聊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娘亲委屈的哇哇大哭,以为娘亲不要他了。
“小雨以为娘……娘亲不回来了……小雨不知道回去的路……不知道怎么找娘亲……”
魏鸮闻言心疼的也直掉眼泪,抱在腿上抱歉的拍他的背。
“对不起,娘亲遇到紧急情况在外住了两天,没有提前告知雨儿,以后不会了,娘发誓。”
因着雨儿的情况,魏鸮没再回去陪江临夜,只让他一人在别墅修养。
然而她不在,男人怎能呆的住,翌日便带着仆从返回。
因着府上养伤环境没有西山别墅好,魏鸮没办法,又只好带着爷俩一起回别墅养伤。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西山别墅的花开的正繁茂,到处花团锦簇,芳香四溢。
江临夜支个棚子,在棚子边晒太阳,魏鸮则拿着他提前着下人买的风筝,跟雨儿在溪边放风筝。
画着两只鸳鸯和一只小鸳鸯的风筝飞到了天空,迎风飘动,映衬着似锦鲜花中的一家三口,十分应景。
第130章 130 “鸮儿,别撩拨我。”……
“娘, 飞的好高哦。”
魏小雨兴奋的声音不时扬起,这还是母子俩第一次放风筝,他眉眼都染着高兴。
“嗯,好玩不好玩?”魏鸮附在他耳边温柔问。
“好玩!!”
“好玩明日我们还来。”
魏鸮将放好线的绞盘交给他, 教他如何收线放线, 怎样把风筝放的更高。
江临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人身穿樱粉纱裙,俯身在一个身着嫩青绸衣的男童耳边说话,眼神温柔, 春风吹向她及腰长发, 墨丝轻轻飘动, 阳光照耀在她白璧无瑕的脸上, 映衬着她娇花般,美丽动人。
江临夜感受着心脏逐渐加速的跳动, 此时觉得, 人生最大的乐事不过如此。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再掀起眼皮, 魏鸮缓缓走了过来。
她一靠近男人的软榻, 就被男人伸手一勾, 骑在对方腰上。
“怎么忽然过来了?”
“小雨都跟下人比赛谁放的高, 我让心月陪他玩去了。”
魏鸮因着身体惯性, 手不由自主要往男人身上按。
又怕伤到他,就缩回手,挣扎着要下去。
“不行, 注意你的伤。”
话刚说完,男人就托着她的臀,将她重新压回腰上。
“已经不痛了, 皮已经长得差不多,现在只要不练武、过分使力,就没事。”
江临夜现在身上大部分的伤已经结痂,得亏魏鸮这段时间的严格监督,让他能停下来好好修养。多年军营的历练,江临夜的身体底子原本就比一般人好很多,这般认真养护,恢复速度与效果都是之前的好几倍,也就短短一个多月,已经能达到正常状态的一半。
于江临夜而言,目今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放心的拥抱魏鸮,不会再因身体原因而无法与她亲热。
魏鸮见他这样说,也就放了心。
手指在男人胸前游移。
“那我们过几天是不是可以回府了,朝中不是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
“嗯。”
她的指尖在他胸膛蹦蹦跳跳的玩耍,有些痒。
江临夜反手抓住,与她十指相扣。
“但是你和雨儿不是都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么?正好这里天热时也十分凉爽清幽,不如就在这里常住,有折子让彭洛送过来便可。”
对江临夜来说,现在魏鸮就是他的一切,她住在哪,他就跟到哪,他考虑事情也会完全依照她的喜好。
“可是那样还是不方便吧。”
魏鸮觉得这样不好,毕竟这里离京都太远,若是遇到紧急情况,需要他回宫处理,会很麻烦。
“我们过两天还是回去吧,等天热了再过来玩,反正想来随时能过来。”
魏鸮这样说,江临夜也没什么好否决的,完全依她。
说到这个,魏鸮忽然想起他现在的职务。
当初她逃跑前,江临夜还只个得宠的王爷,现在居然变成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还囚禁了东洲皇室,这个烂摊子,他打算怎么收拾?
“江临夜,你就打算做一辈子摄政王吗?”魏鸮之前还觉得这男人邪恶,现在倒是忍不住替他担心起来。
“你这样不怕以后稳不住局势,那些人反扑害你性命?”
江临夜当然不怕,轻轻一拉,便将她搂进怀里,轻柔的抚摸她的背。
魏鸮脸贴在男人胸口,听见男人平静的说。
“当初皇上差点要了你的命,又给我下了那么久的蛊,我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最后选择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时局所迫,我想调动更大的能量找你,想让别人忌惮我的身份,不敢动你,也想顺利调动军马,驱赶文商军,这个位置我不坐也得坐。”
江临夜其实并非嗜权之人,做个不愁吃穿的逍遥王爷对他而言足以。
但一想到他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骗局之中,成为别人登上大宝、稳固皇位的脚踏板,而他喜欢的女人被他拒之门外,又在外带着孩子吃了那么多年苦,他就不甘心。
玩弄他到这种地步,这个仇他必须报,这皇位,他也篡定了。
“如今这些年,朝廷上上下下早都是我的人,就算有个别元老曾为先皇效力,看到我为东洲创下的功绩,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江临夜爱恋的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丝恳求。
“东洲尚武,能者上位是永恒的定律,其实前年,就有大臣上奏希望我接受天命,早登大位,所以鸮儿,你愿意同我一起享受这荣华,做我的皇后吗?”
魏鸮坐直身,呆呆的望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当皇上?”
问完她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江临夜这个样子,哪一点像是会从那般至高的位置上下来甘愿再为人驱策的,很明显就是要做九五至尊。
江临夜笑而不答,明显默认。
魏鸮定了定神,皱起柳叶眉,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她回忆以前入东洲皇宫见过的皇后娘娘的模样,行为举止都优雅尊贵,仪态万千,她真的能当得了那样的皇后吗?
一旁的江临夜似乎看穿她的想法,不等她说话,便歪头在她唇边啄吻了一口。
“鸮儿只管做自己,不用想那些后宫规矩,我不会纳妃,这辈子只爱你,永远爱你。”
魏鸮被猜中心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抿了抿唇,头轻轻往前一挪,便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嗯,那好吧,”她弯唇一笑,笑容潋滟,“我相信你,江临夜,你要永远对我好哦。”
“嗯,”江临夜吻着她的唇,一路往下,吻着她的下巴,天鹅一般漂亮的脖颈,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
“会对你永远比你想象中还好,我的心肝。”
两人聊了一会儿,魏鸮便趴在他身上玩他的头发,一边玩,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鸮刚给江临夜的一绺头发辨了条小揪揪,手腕就被高大的男人抓住。
“鸮儿,别撩拨我。”
“?”魏鸮疑惑的看向他。
“我没撩拨你呀。”
看到男人深邃的眉眼,她挪动双腿,往后坐了坐,随后顿时明白过来,涨红了脸,嘴都说秃噜了。
“江……江临夜,你这个变态,我……我就摸了你几下,你就那个。”
说完她环顾四周,望了眼远处还在放风筝的雨儿和一干仆从,生怕他们看到,将衣裙往后盖了些。
英挺的男人耐心的辩解。
“是你在我胸前不断用我的发丝蹭我,我才这样的。”
“还不是撩拨我?”
魏鸮想说没有,但想了想,自己方才好像确实不顾他变暗的眼色,强行自顾自蹭他。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
“要不,我坐在另一张榻上,你自己缓缓。”
魏鸮这话刚说完,俊朗男人便将她扯到怀中,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还是抱着你缓解吧,别乱动。”
宋医师之前叮嘱过,两人还不能行房,因此修养这么些天,虽然知道他很想要,魏鸮也没让他碰自己一下,况且这次也不是第一次缓解,是以她还算轻车熟路。
风吹锦缎似的花丛,掀起一片花海,五颜六色的花瓣随风飘散到魏鸮衣裙、乌发上。
她靠在男人,不再说话,等困意袭来,便倚在对方肩头睡着了。
对方缓过来,低头吻了吻她额头。魏鸮感受到身头上的触感,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很习惯的开口问。
“好了。”
江临夜一边捡拾她乌发上的花瓣,一遍轻声道。
“嗯,困了?”
江临夜很喜欢她对他毫无防备,下意识倚靠他的样子。
这让他感觉魏鸮是真的喜欢他、依赖他,而不是做表面功夫。
“……有点。”魏鸮慢吞吞的道。
“那就回房休息。”
江临夜将她打横抱起,令侍从无需跟随从,抱着她往园□□院走。
先前正堂一直没住人,东厢房因着满屋血痕需重新打扫装潢,他们一家三口便都住在西厢房。
然而江临夜却没有照例带着她往西厢房而去,而是入了正堂,往东屋而去。
在进屋之前,江临夜站在门口,喊了喊怀中女子。
“鸮儿……”
魏鸮睁开眼,似乎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对他全身心的信任和呆在他身边的安心。
“嗯,怎么了?”
江临夜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句,便打开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没事,进来拿点东西。”
魏鸮还以为他真的只是拿东西,可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她才发现不是的……
眼前的场景那般熟悉,熟悉到,她就是再重死一遍,也不会忘记。
魏鸮呆呆的望着屋子的布局,桌椅板凳、博古架的摆放方式、窗户的朝向、花瓶的形状颜色,和她多年前,在文商家中闺房中的小书房一模一样。
“江临夜……你这是……”
魏鸮沉默的看向挺拔高大的男人,一时无言。
江临夜抱着她走到临窗的梨花木书桌前,拉开扶手椅,坐下。
桌上摆放着崭新的笔墨纸砚,笔是她爹爹常给她买的西域狼毫笔,纸是江南宣纸,砚是新打磨的蟹壳青端砚,连砚台的摆放角度,都与她书房中的一模一样。
江临夜平平淡淡的道。
“上次拜访鸮儿的闺房,便发现了这一处佳地,想着鸮儿自小学习琴棋书画,精于工笔,应该很想念这一处地方,于是便令工匠一比一复制下来,让鸮儿下次想画画写字的时候,有这么个熟悉的场所。”
“看来,我想的好不错,没让惊喜变成惊吓。”
魏鸮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吸了吸鼻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额头蹭着男人的。
“江临夜,这个惊喜我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