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但蛊虫已种,无法回头,就只能请……
不过一会儿提着个小药箱, 并一杯热水回来。
他将满头冷汗的女人抱坐在床上,从药箱中拿出一瓶黑丸药,倒出一粒,合水给她喂下。
“这是之前西营医师特制的缓解疼痛的丸药, 一粒能顶一个时辰, 服下后歇歇, 睡一觉就不痛了。”
魏鸮面无表情的吃完,低头,刚好扫到那药箱里标着避子丸的一枚瓶子。
当初新婚夜, 他持剑伤她脖颈, 给她包扎时, 她就看到了这个。
当时还以为他私底下有别的女子, 哪想到会有今日。
江临夜自然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那枚瓶子压到最里面, 轻声。
“看看也就罢了, 这东西你可不准随便乱吃,知道没?”
话如此说, 还觉得有些不放心, 又招手叫来亲卫, 让他将药瓶拿走。
将温软的女人抱到腿上, 揉着她的胸口轻声抚慰。
“别再胡思乱想了, 从今以后我们还像以前那般,你想当我嫂嫂也可以,但你明面上还是本王的王妃, 只要不离开,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最好的, 。”
“避子丸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是医师配药的时候随手放的,我也就没让人拿走,你若是悄悄乱吃,只会害了自己,本王也会生气的。”
魏鸮听他这样说,蹙了蹙柳叶眉。
少顷,回过味来,抬眸看向他。
“不让我吃避子丸,怀孕了怎么办?”
“难不成你要让我生个孽子出来?”
江临夜目光一寒,浑身染上浓浓的威压,攥着她放在被褥上的手。
“孽子?”
“我们的孩子是孽子?”
“难道不是吗?”魏鸮嗤笑一声,面部表情轻启微肿的红唇。
“我们这种关系,谁想要投胎进来,生的孩子岂不就是孽种?”
“所以你最好还是让我多服用避子丸,不然就别碰我。”
“你不是也不喜欢小孩吗?”
江临夜愣了片刻,也就刚才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居然浮现抱着孩子,同魏鸮在后花园散步的场景。
意外的是,以前让他觉得无聊、厌烦的场景,如今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那样的情绪。
反而有些莫名期待。
江临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于是他没再发飙,而是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背,低声。
“反正就是不准吃药避孕,怀孕的事本王再想别的办法。”
“你假如偷吃,害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唯你是问。”
魏鸮听到他的孩子几个字,不舒服的拧拧眉。
脑海里浮现以前悄悄喝避子药的场景。
浓黑睫毛垂下,淡淡道。
“知道了。”
见她这样听话,江临夜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乖,你先好好睡,我还要回冬苑处理剩下的烂摊子,等忙完,就让礼部尚书再过来一趟,我们重新修改婚册,这次再也不改了。”
魏鸮瞥他一眼,知道反对也没用。
翻身侧头靠在软枕上闭上眼,让自己陷入睡眠.
江临夜回到冬苑时,客人已经被钟管家并几个老成的领事客气的送走了大半,空下来的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狼藉,可以想象他带魏鸮走后场面的混乱。
当时看热闹的场景达到高潮。
不少你来我往、暗中嫉妒、等待八王府倒台的人,暗暗拍手称快,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此事捅出去,传遍京城。
还好府上几个管事懂得维护体面,上了些点心喜糖,很快就将众人请了出去,在大门口挨个叮嘱,切莫随便外传。
八王妃气似乎心脏疼,被得带去了前厅休息,躺在里间榻上脸色铁青,八王爷则急的唤人去叫太医,回来后,又找人叮嘱看好大世子,不让闹剧再继续上演。
不料,趁着诸多护卫帮忙送客,盯梢府上来往人群,江边风又偷摸溜到了主宅那,这会儿将他重新提捕,已经由八王爷的下人送回了边宁府。
江临夜在冬苑简单吩咐收拾好杯盘、桌椅等事宜,来到前厅,八王爷正坐在圈椅上,一脸菜色,压抑着怒气道。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们也管不得你了,这般大的事,没有知会你爹娘一声,还故意将亲哥请来。”
“我看以后大家也不要再见了!免得彼此不顺眼!横生事端!”
江临夜不置可否,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冬苑的处理情况,又谈起今后的计划。
王爷听他又要再娶魏鸮,心里已经没什么想说的,叹息的上下扫视他,好奇。
“你到底何时看上这个和亲公主的?”
在八王爷的印象里,儿子历来冷情,照理来说不可能凭美貌就对一个女子动凡心。
可他还是死心塌地的陷进去了。
简直像中了邪一样。
“她不喜欢你,你就这么圈着她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且以她文商人的身份,以后保准会给你带来祸端。”
“何必一条道走到黑?”
最开始东洲与文商还没有打仗,八王爷觉得假如她能与江临夜相爱,给二儿子把陈年老病治好也不错,后来时间越长越发现两人没可能,他跟八王妃早就放弃了魏鸮。
现在见把江临夜勾引成这样,还毁坏了两兄弟的关系,只觉得她就是个祸端,更对她没一点好脸色。
“你不是最懂趋利避害吗?她空有美貌,还有什么好的?难不成东洲就没有可替代她的美人了?”
江临夜脸色一寒,原本就因为他们偏心,对他们没好脸色。
眼下又听这样的话。
更心下不虞。
冷淡道。
“儿臣这辈子就只认她一个,父王的话最好不要被她听了去。”
“不然影响我们的关系,最终伤害的还是我们的父子情。”
八王爷面色一僵,想不到他已经陷到这种程度。
眉头突突直跳。
叹道。
“你总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江边风回府后,便在八王爷的交代下,被管事强行押着上药。
他满身脏污,衣服破了好几块,破皮的双手混合着泥土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看起来十分可怖。
管事给他清理上药包扎好后,吩咐他上床休息,一扭头,他已走出了房门,摆摆手,警告别跟着。
江边风走去了库房,找到酒室,坐在地上,拎起一坛烈酒,掀掉盖子咕嘟咕嘟喝起来。
他酒量不好,没一会儿便醉醺醺的,看着酒室中的一坛坛酒瓶,模模糊糊的,越看越像魏鸮那张白皙漂亮的脸。
犹记得和亲的第一晚,她一脸紧张,浑身带着小女儿的娇态,被他稍稍一安慰,就嘤嘤哭起来。
擦着眼泪说她想家。
见她之前他就想,一个愿意代父赎罪、不远千里和亲的勇毅女子,内心是不是真的像表面那样勇敢。
果然看到她哭,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一个从小百般娇养的女孩,怎么可能真的忍受得了与亲人常年分离的痛苦。
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他悉心的安慰,抚慰她说,自己会一辈子待她好。
常年诗书礼仪的浸泡让他看起来彬彬有礼,她杏眼亮晶晶的,不哭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一刻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动心。
就这样陪她过了三年,直到自己遇害,江边风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真的会爱上魏鸮。
“是我太懦弱,是我不够坚定,都是我的错,我没从一开始救你……”
江边风大口大口灌着酒液,冬日刺骨寒冷,冰凉的液体滑进喉管,辛辣刺鼻,将他的脸颊染得驼红,江边风仿佛感觉不到醉似的,一坛空了,把酒坛放到地上,又摇摇晃晃起身,打开另一坛。
眼泪顺着脸颊滑过,江边风不知哭了多久,望着窗外渐渐飘飞的雪沫,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自重生那天起,我就应该奏表皇上,求他换我娶你。”
一直隐藏的秘密,只能混着酒意,在无人处吐露。
直到现在说出时,江边风依然觉得自己太优柔寡断。
如果鸮儿知道他也重生了,一直放任没有救她,她应该会恨自己吧。
江边风当初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人人都以为他被文商细作所害,甚至包括江临夜,还误以为是嫂嫂设计害死了他,亲自将她下狱。
殊不知,真正害他的人是东洲帝。
当初他在一间酒楼办事,无意间撞见隔壁谈事的太子。
太子一直深居宫中,被皇上悉心培养,当时他很奇怪,为何极少数宫的太子会出现在一家民办的不起眼小店。
然而就是这一次好奇要了他的命。
他在隔壁听到原来胞弟江临夜体内一直种有一种蛊虫,是年少入宫伴读时,皇上给他种下的。
这种蛊虫乃是情蛊,倘若江临夜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爱上一个女子,蛊虫就会发作,释放毒素,将他顷刻害死。
然而这种蛊虫又阴毒至极,年少种下之人,会无情无爱,纯然一副冰冷躯体,若非遇到真正所爱之人,一辈子也很难懂得何为爱,更不消说爱上一个女子。
换句话说,从种下蛊虫起,江临夜的寿命就几乎注定只有二十五年。
但倘若他真能冲破蛊虫的束缚,找到真爱,也不会万事大吉,需得女方同样爱上他,与他共度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解蛊。
如果女方并不爱他,可蛊虫又被他提前弄醒,便会时时刻刻如蚁虫啃咬般发作,使受蛊之人剜心钻骨、肝肠寸断。
当时太子就是在向对面的巫蛊术士,寻求延长蛊虫昏睡时间的方法。
这些年来,皇上重用江临夜,只是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兵器,如今兵器要废了,他当然舍不得。
为了不让人起疑,便嘱托太子宫外与术士密谈。
“父皇最开始挑选他,是觉得他天资过人,又怕他功高盖主,弑君篡位,才提前出此下策以防万一。”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一个喜欢的女人都没有,如今眼看要二十五岁,这么快就暴毙,父皇还有一些可惜。”
“但蛊虫已种,无法回头,就只能请求大师多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延长沉睡之道。”
两人的密谈毫无察觉的被隔壁的江边风悉数听到,江边风可谓吃惊又惶恐,正准备回去通风报信,可没想到,情急之间,不小心碰倒门口的装饰花瓶,花瓶跌落在地粉身碎骨。
江边风下楼逃跑的动作被听到动静的两人开门撞见。
再后来,他就被太子暗器所杀,后被伪造了一起文商细作谋杀案,死在路上。
他身上的伤被刻意改成文商手法,加上大理寺仵作配合修改死亡时间,人人都以为他是晚间被文商细作害死。
而作为文商人的他的妻子,首当其冲被江临夜误以为主谋,锁住送进地牢。
第82章 82 重新试了试那只手滑的手,发现还……
后面的事, 他虽然没看到但也能猜到。
临夜为帮他报仇,狱中折磨鸮儿,但最终因为二十五岁生辰到来,蛊虫苏醒, 暴毙身亡。
临夜纵然深沉机敏, 颇得隆恩, 但怎么可能玩得过在他稚童时期就盘算利用他的帝王。
东洲帝一向奸诈自私,为了坐上皇位,不惜残杀手足, 当初能战胜了老三皇子, 就是动用的邪术。
之后他登上大宝, 深知群臣不服, 自己的皇位很可能坐不稳,为了稳固江山, 便从当年的清一色后辈宗亲中, 挑选出天资过人的孩童,作为提线木偶, 帮自己随时控制朝堂。
江临夜从太子伴读、到习武修炼, 再到入军锻炼, 屡获战功提拔, 最后晋升为皇帝私人监察, 尽管有他自己的努力,但更多的是东洲帝在后控制一切,一直在努力将他磨成一把好用的利剑。
前一阵, 赵凌江一案,牵出宗室内鬼,其实就是东洲帝借用江临夜肃清政敌的手段之一。
东洲帝自登基以来, 屡屡战战兢兢,心下不安,生怕三皇子残余势力卷土重来,所以三不五时,就要揪出几个人杀鸡儆猴,让人畏惧不敢反抗,直到清除所有残余势力为止。
可身为皇上,他又不能自己动手,所以背锅的就变成江临夜。
人人都道江临夜是东洲罗刹,殊不知,真正的罗刹是背后那个掌管一切之人。
江边风也是死了一回,才认清皇上的真面目,可他不敢透露一星半点。
毕竟以皇上自卑残忍的性子,若是外人得知那些对待高官,恐怖、残忍的极刑都是他的主意,江临夜只是他的傀儡,想必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闭嘴。
重生这么久,江边风最想要的就是不重蹈覆辙,而他探察那么久,也探察到了爹娘这些年来一直知道内情。
当年他们为了保住全家性命,默认接受临夜被选择的事实,由于他们的识时务,保守秘密,龙心大悦,皇上也给予了许多嘉奖,所有人都以为,父王最开始是站到皇上这边,才备受恩宠,殊不知,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献出了自己的儿子。
江边风得知这个真相后,内心十分复杂,可他没办法怪他们,因为自己也是他们保护的一环。
所以重生过来,他第一想法是让鸮儿爱上临夜,帮他解蛊。
他上辈子一直没喜欢上她,所以在日常相处中,反而更加敏感。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临夜对这个嫂嫂态度十分特殊。
明明知道她一个娇娇女子,很难担任细作,他身为私人监察,想调查她不过动动手指,可他还是在自己面前坚称她心思不纯,多番与她作对。
家庭小宴,自己给她剥个虾,都被他批评娇气。
魏鸮母国带来的珠钗被打碎,搂着自己哭诉,也被他嘲讽惺惺作态、使尽狐媚伎俩,意欲蛊惑人心。
可是,自己忘帮她买山楂,托他返京捎带,他嘴上抱怨麻烦精,却亲自到城郊山上帮她采摘最新鲜的山楂。
江临夜不知,如果他真厌恶一个女子,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不肖说日日关注她,连她平时穿何种颜色衣服都如数家珍。
从一开始,他就喜欢嫂嫂。
只不过不明白那为喜欢,只是依照职务习惯,以为自己多关注她,是怀疑她用心不纯。
诚言,其实最开始,江边风考虑过将魏鸮让给胞弟,反正这个和亲,自己和还是他都没区别,自己也不喜欢魏鸮,何必占着位置。
只不过他后来发现鸮儿对自己愈发明显的感情,他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江边风当时想,大概是上天作祟,才让他们陷入到这场奇怪的三人恋中。
可他后来没想到,重生后,他们三个依旧还是陷入这场感情,而自己居然会爱上魏鸮。
究竟何时爱上她,江边风也说不准,可能是每每遇见后,她眼底掩不住的炙热。
哪怕明明自己过得不好,也希望他能过得安稳,为自己掉了无数眼泪,担心无数次,甚至明明不善女工,手被扎流血,也要给自己绣香囊。
江边风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等到自己意识到不想再让她吃苦,想要设计逼临夜与她和离,还给她自由自在的生活,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江边风躺倒在地,眼前重重叠叠的虚影幻化出无数魏鸮或哭或笑或喜或忧的影子。
眼泪洇湿脸颊。
他伸手去抓,却发现早已够不到。
“鸮儿,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走。”
“哪怕同你私奔,寻一处无人角落了此残生,我也心甘情愿。”
“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魏鸮一觉醒来时天已黑透,婢女跪在一旁侍候。
见她醒了,婢女赶紧起身,伺候她穿衣。
“娘娘,热水已经烧好,殿下临走前提前交代过,先送您去沐浴净身,再送您去用点吃的。”
魏鸮本来不想睡,但身子太过疲乏,下午头一靠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揉揉眼,抓住话头问。
“江临夜去哪儿了?”
婢女一边帮她换干净的中衣一边道。
“殿下忙完回来看您一眼就入宫了,说是皇上宣诏,有要事要谈。”
魏鸮想着今天的事,他把自己的寿辰宴搞的满城风雨,八成已被东洲帝知晓。
在这个两国交战的节骨眼上,他搞出这种丑事,东洲帝肯定气死了,不宣他进宫才怪。
正如魏鸮所料,东洲帝叫江临夜进宫起因还真是这个。
原本战争时期,贵族高官就默认了不得大排筵席,以防民众不满,江临夜自己补办个生辰,居然请那么多人。这也就算了,毕竟他以前没正儿八经庆祝过,可补办生辰就补办生辰,没是没非的,他跟兄长在台前抢那个前王妃做什么?闹得现在连宫里都流传他们的笑话。
东洲帝向来重视江临夜,作为心腹重臣,江临夜丢脸就相当于他丢脸。
东洲帝这般看重脸面,怎么可能不生气?
于是金銮殿上难得将江临夜从头到脚批判一回,东洲帝讲得口都干了,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问。
“你那个和亲王妃现在还在你府上?”
江临夜从刚才一直都是不痛不痒的姿态,听到这话反而略显防备的掀目。
道
“对。”
东洲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了很久才带着好奇问。
“你喜欢上她了?”
江临夜这一瞬间并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但涉及魏鸮,还是不免多心。
心中转圜好几个来回,面上却依旧寡淡。
口气懒散道。
“一个文商女子而已,喜欢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我向来不喜被别人挖墙脚,哪怕不要的东西,别人想抢走,也会宣誓自己的主权。”
东洲帝听他语气自然,不似作伪,放心道。
“那就好,不过你这性格也忒霸道了点。”
“自己不想要的,你兄长喜欢,就让给他呗,毕竟是亲兄弟,给你还是给他不都一样。”
见台阶下挺拔俊朗的男人一声不吭,东洲帝继续道。
“不过,既然我们与文商交战,你身为东洲王爷再宠爱一个敌国女子也没什么用。”
“之前没工夫料理她,既然这颗棋子已经作废,不如找机会消掉,以免给自己留下祸端。”
江临夜点头称是。
东洲帝摆摆手。
“朕乏了,这两天操心前线事宜,都没怎么睡个好觉。”
“今日就不留你了。”
江临夜行了个礼,唱声万安,就走了出来。
等出了东华门,上了马车,男人俊脸上的从容才转换成浓浓的阴沉。
江临夜瞳仁漆黑,满眼不悦。
尤其是回忆起那句“找机会消掉”,那种不悦直达顶峰。
让他不禁握紧拳头.
江临夜回府后就直奔魏鸮这来,魏鸮正用晚膳,不想搭理他。
江临夜也不介意,兀自走来亲亲她唇角,蹭蹭她额头,问她下午睡得怎么样。
高大挺拔的男人挤在她旁边的长凳,整个身子几乎都蹭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香露香气,眼眸似火。
魏鸮被露骨的眼神看得心烦,面无表情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搁象牙著在碗上,蹙起眉头。
“你有事就说,我还要用膳,这样下去我都吃不了了。”
江临夜盯了她一会儿,缓慢道。
“恢复婚籍一事,最近金尚书有别事挪不开身,没法过来,我们过段时间再请他上门。”
魏鸮想不到他居然说得此事,略略吃惊的挑眉。
很快恢复表情,平淡道。
“噢。”
反正她原本就不想同他在一起,耽搁正好。
江临夜一看她这无所谓的反应,又有些不悦,再次黏过去,将她抱到腿上,压低声音提醒。
“不过就算婚籍暂不恢复,你也是本王的人,别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早晚你还会回到本王的藉册上。”
魏鸮这种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烦躁的扭动身体。
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他。
“行了知道了,我还要吃东西,放我下去。”
江临夜端起她的碗,另一手拾起筷子,准备亲自喂她。
不料,握着碗的那只手刚收紧,忽然感到一麻,顿时脱力般,任碗跌了下去,在地上摔个粉碎。
魏鸮定在原地,偏过身子看地上的碎片。
又抬头扫向抱着她的男人。
江临夜道。
“没事,手滑。”
唤来外面侍候的下人打扫掉碎片,又让她们再送来一只碗。
魏鸮只当他真的手滑,厌烦的撇撇嘴。
“你不是自诩武艺很高强吗,拿个碗也能手滑?”
江临夜另一只手将她抱回凳子上,面上依旧平静。
等将她安置好,重新试了试那只手滑的手,发现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第83章 83 你的死亡时间也提前了,我预计活……
又简单陪女人聊了会天, 那只提不起劲的手慢慢恢复了力气。
书房内,江临夜坐在太师椅上,压在长条桌上的那只手轻轻蜷缩。
如今它已慢慢恢复了力气,没再出现方才脱力的状况。
“殿下, ”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行完一礼以后, 弯身过去帮他把脉。
他轻皱眉头, 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又跪下磕了个头道。
“殿下, 恕臣愚钝, 以臣之所学, 查不出原由。”
江临夜剑眉蹙起, 看着这个他从上千名神医中挑选出的医学天才,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怎么说?”
宋医师眉头轻蹙, 心里越想也越觉得奇怪。
“臣查了殿下的脉象, 脉象平稳,脉搏刚健有力, 是极健硕的表现, 照理来说, 不应该出现肢体麻木脱力的情况, 上次殿下着臣探察, 臣就查不出异常,只以为是殿下过度劳累,神思疲倦所至, 就开了些安神药,现在看来,和劳累并无关系。”
和劳累无关。
还能是为什么?
江临夜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前两日,首次发现手无力,他就叫来了医师,医师把脉后表示他可能是没休息好,开了副安神药,就让他先服用。
江临夜当时也以为自己只是有些劳累,服完药没再出现这类情况,就以为只是意外。
可没想到,短短两日,又出现这种情况。
回忆起方才饭厅内,魏鸮调侃的言语,江临夜微眯起眼。
为了不让她多心,他刚才特意熬到等她用完膳,在院子里散步,才兀自回到书房唤来医师。
他从小到大都身体强健,连风寒几乎都没得过,又每日勤于锻炼,怎会得这种怪病。
“不知道宋医师可还认识别的医学高人了解这种病灶的?酬金自不必说。”
宋医师连连抱拳。
“殿下救过臣的性命,臣怎会计较些许酬金。”
沉吟片刻道。
“要说起来,殿下的这个病状,虽说正常医术无法应对,但倒极像我曾经的师兄谈过的一种西南奇毒。”
“什么毒?”
“一种花毒,此毒凶险无比,发作之初,便是让伤者短时脱力,干不了重活,和殿下现在的情况极像。后面状况愈重,会演变成长久的浑身无力,连一张纸片都拾不起来,最后,整个人就变成了废人,可以任人驱策而毫无反抗能力。”
江临夜紧皱眉头。
他饮食一向谨慎,也不曾接触过什么奇花异草。
怎么会中这种花毒?
如果如他所言,自己真的变成废人,那情况会变得十分凶险。
当不了京郊提督监察,失去了监察百官能力都是次要的,那些被他审判、与他结仇的高官宗亲必然会反扑,到时他会死的很惨不说,魏鸮肯定也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也就片刻的功夫,江临夜:“你师兄是何人?现在还能联系上寻得此花的解药?”
宋医师:“师兄多年前已弃医返乡,丧失音讯,不过我知他家乡的具体位置,请殿下给我十五日时间,我这就带人过去寻觅,一定能帮殿下解决此病。”
江临夜道。
“你大可放心,所需资费,本王会一力承担,并派几十个暗卫助你。”
宋医师离开后,彭洛刚巧行色匆匆进来,一进门就道。
“殿下,奴才方才查到了之前边风世子给你下药的来源。”
江临夜愣了一下,眸中划过一丝暗芒,神情严肃。
“说。”
彭洛认真道。
“这种药是从宫里药膳局弄来的,最初是一个巫毒术士弄的方,那术士原是圣上招进宫修炼长生不老药的,后面写了一味药方,让药膳局的太监依照方子研了药粉备着留用。”
“探子说,那些小太监最初以为是帮忙制作长生不老药的,也没放心上,谁知后面术士根本没取用,倒是有个赌输了钱、急用银子的看门太监猪油蒙了心,干起了卖这药粉还钱的勾当,买这药粉的人就是大世子。”
江临夜听到这话反倒笑起来。
兄长平时出入皇宫都只在所属的文渊阁务职,连内廷都不怎么去过,到底怎么知道药膳局都存了何种药,又如何得知这种药恰好对他起作用,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买到。
而且皇上的术士怎么会炼制针对他的药?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特意安排。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忆起昨日金銮殿上,皇上让他处理掉魏鸮,英俊的男人眉心动了动,黑瞳迸出一丝阴森的光。
兄长这一世怎么也变得那么奇怪?
“他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阴冷潮湿的地牢,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江边风一身酒气,从睡梦中缓缓苏醒,抬手准备揉揉困倦的眼,却发现手根本不能动弹。
扭回头,两只手被绑在木质椅后方,被麻绳紧紧捆住,左侧,是冰冷的金属栅栏,大门紧紧关着,栏杆外面褐色的墙壁,空荡冰冷,上面的青苔给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江边风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何时见过,皱眉努力抽了两下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直到直起头来,才发现正前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临夜坐在那里的高椅上,神情高傲,身旁站着一脸冷漠的彭洛,双手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根长长的牛皮鞭,鞭子头部因为过长垂落在地,带着恐怖的气息。
江边风紧皱眉头,看看那鞭子又看看弟弟。
语气不善。
“你又抓我到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想为昨个的事出气。”
江边风没想到他又卷土重来,不过依他的性格,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口气严肃道。
“我可以任你打,毕竟你要弄死我,我确实无能为力。”
“但鸮儿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服气你就打死我。”
江临夜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冷哼一声。
开门见山道。
“你为何知道药膳局那里的迷药能针对我?”
江边风怔了一怔,宿醉后有些混沌的思绪顿时变得清明。
江临夜见他神情斗转,接着继续问。
“你与那术士是什么关系?”
“为何他能炼制针对我的药?”
“他与皇上又是什么关系?皇上并不沉溺于修行炼丹,为何会引这种术士进宫?”
“你似乎通晓一切,”江临夜语气冷下来,看向他微眯起眼,口气加重。
“究竟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哥,如实回答我。”
江边风听到那句平淡的哥,整个人愣了一愣,恍惚间,有些好像记不起他上次这样称呼自己是什么时候。
明明最开始,他重生后,是期待他与鸮儿在一起的,明明他是想让他好好活着的。
也不知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江边风沉默片刻,身上的冷气也收了大半。
道。
“你把鞭子收起来,我就告诉你。”
江临夜扫了一眼彭洛,彭洛将鞭子拿到手里,拎着托盘走了出去。
江边风看他这样配合,觉得一直这样瞒着他,也没意思,他也厌倦了兄弟互相仇视,叹了口气,直说道。
“其实一直没告诉你,我也重生了。”
江临夜顿时僵在原地,不确定的上下打量他。
其实得知兄长从宫里拿药后,他就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之前他再反常,都可以用被魏鸮蛊惑解释,他都被这女人折磨到快疯掉,兄长会变也正常,可他会同内廷牵扯,则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皇上大兴酷吏残害宗亲,且得位不正,篡位上台,与他读惯的四书五经背道而驰。在朝务职,也做的边缘史料整理工作,断不可能背地里为皇上谋事,所以也不太可能跟皇上的私臣有牵扯。
因此怀疑他也重生了,并且掌握了什么秘密,才会做出此事。
原以为还要上刑才可以逼他承认,想不到他这么爽快的就坦白。
江临夜意外之余,又很快恢复了严肃。
既然双方面对的都是上一世的对方,也就没有顾及的必要。
江临夜看着他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重生的?”
江边风回忆起重生后的诸事,平淡的道。
“你建议皇上早些兴兵讨伐文商,不要给其过多喘息机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上一世,原本东洲准备继续征讨文商,但是当时考虑到两国刚刚和亲,不宜贸然破坏和平,一直拖延到他死,都没有进行,反倒给了文商喘息机会。
这一世,江临夜会变得这么偏激,肯定是提前知道文商根本没有真的维持和平的打算,而是一直养精蓄锐,练兵屯田,准备报颖城战败之仇。
江临夜轻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重生后,他并没有来得及多思考别人是否重生,就提前展露了野心,暴露了自己身份。
幸亏重生的是兄长,若是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利用这个疏漏设计害死他。
江临夜难得态度变软了几分,看向对面之人。
“所以你跟我抢鸮儿,是一早就对她存有感情?”
江边风笑着摇摇头。
“我是后面喜欢上她的。”
江临夜眉毛轻皱,奇怪地看向他。
面对弟弟异样的眼神。
江边风连忙将此话题揭过。
“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说,先说说我当年是怎么死的。”
江边风于是将自己如何发现东洲帝的秘密,如何在酒楼被太子杀害细细告诉了他。
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认真道。
“因为京中发生了数次动荡,皇上为了防止控制不住你,特意缩短了你身体中蛊虫的沉睡时间,那个针对你的药,没有特别的材料,无非就是加了些与蛊虫毒素相抗的药物,两者相遇,在你体内对抗,才导致你机体难以负担,陷入重度昏睡,而这种药物根本无毒,所以对我们普通人便起不了作用。”
江临夜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边风看着他:“这一番操作下来,你的死亡时间提前了,我预计活不过明年夏季。”
“届时皇上顺利统治文商,实现开疆扩土的目标,凭着这个功绩,能让宗族和朝廷上下认可他,不再计较他篡位之事。”
“皇上一旦坐稳江山,首要任务自然是安抚人心,到时你的死,既能背下多年来高官宗亲被高压监察的仇怨,给自己开脱,又能免除一大威胁,可谓两全其美,一箭双雕,彻底将你的所有价值榨干。”
江边风查了那么久其实早就清楚,皇上从来没有所谓建立千秋霸业的野心,也不打算吞并文商后再将手伸到其他国家。
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坐稳江山,以后顺利把江山传给太子。
至于他的兄弟。
宗室里子孙数不胜数。
江临夜无非就是恰好被他选中,成为趁手的工具。
死了也不足以可惜半分。
第84章 84 这么久,她都没有爱上你,再强求……
听他说这么多, 江临夜依旧面无表情,平淡的仿佛那个要死的不是自己。
“所以瞒这么久,你为什么忽然告诉我?”
江边风也不扭捏。
“既然你活不过多久,就放鸮儿一条生路。”
“你死后, 皇上肯定不会放过鸮儿, 届时文商被吞, 她孤苦无依,你难道想看到她被枭首示众?”
“我阻止不了皇上的大业,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鸮儿走, 她重生后嫁给你就是为了保护我, 这种至深的用情, 这一世, 我不想再负她。”
“本来,你的蛊虫能被她解, 可是这么久, 她都没有爱上你,再强求也没有意义, 是与非, 你应该能分清。”.
江临夜回到永安王府时, 夜已深。
魏鸮已经躺在床上休息。
江临夜一袭黑衣, 缓步走到床边, 瞧着她精致的睡颜,轻轻伸手过去,想抚摸她白皙嫩滑的脸颊。
却不想手才伸起来, 之前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顿痛麻,便落在枕头旁。
魏鸮听到细微的动静, 睁开眼,就看见挺拔的男人眉头紧皱,一只手痛苦的摁着另一只手腕,似乎想阻止什么事情。
她先是嫌弃的往里边挪了挪,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被褥,很快注意他的动作,有些奇怪的蹙起柳叶眉。
“没是没非的,你在这做什么?”
江临夜见她醒了,很快恢复平静,将那只无力的手抽回,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
薄唇勾起抹淡笑。
“自然是想看看本王的爱妃趁本王不在有没有想本王。”
在他方才的抓握下,麻木的手渐渐恢复了力气,他重新伸出那只手抚摸她的脸蛋,指腹细细摩擦着她脸蛋上的肌肤。
“不是吩咐过要等本王回来了服侍本王一起休息,怎么自己先睡了?”
魏鸮见他那只怪异的手又重新抚摸自己,只当他方才发神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整天神出鬼没的,每日回来也没个定时,难道要我等你到天亮?”
“干脆别让我休息好了。”
说着抬起白皙纤细的手,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江临夜看到她的动作也不恼,只嗤了一声,掀掉她的被褥,蛮横的将她抱起。
“把你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都不把本王放到眼里了。”
边说边抱着她走。
“本王还没沐浴,你来服侍本王。”
“叫你的丫鬟帮你!”
魏鸮猛然感受到外头的凉意,身体一缩,扭动身体挣扎,奈何她的小身板根本扭不过高大强健的男人,只能一边困着一边捏起拳头捶他肩头。
“江临夜,你这个变态,阖府上下谁不能伺候你,偏要我来。”
然而身下的男人像一座山似的,无论她怎么挣动,都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江临夜只庆幸自己现在还能抱得了她,若是真的任由蛊虫发展下去,可能自己没过多久就再没了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的机会。
江边风说他身上种了无情蛊才不懂感情,那他现在抱着她心跳加速,就是对她动情了的意思么?
这样想着,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下。
“乖,待会儿你不想做,本王绝不强迫你。”
这一晚,魏鸮原本以为依照他之前的德性,他无非又是拐弯抹角设法逼着她在水里行那事,结果她不想,江临夜还真的没逼迫她,只一遍又一遍吻她的身体,吻的她出水的时候浑身通红,自己都没办法面对镜子中自己涨红的脸。
到了第二日中午,江边风忽然带着车马过来,一列三辆马车,华丽浩荡,入了府门,让魏鸮收拾行李。
江临夜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魏鸮一脑袋疑问,不可思议的看向一旁挺拔的男人,只见对方神情淡然,听到边风声称带她走,也没说半个不字。
魏鸮更奇怪了。
神情恍然。
“你没开玩笑?我……真的可以走?”
江边风点头,温柔的摸摸她脑袋,隐约看到她衣领下鲜艳的吻痕,只觉心中刺痛。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嗯,我已经同临夜谈好,他答应放你离开。东洲文商现在打仗,已经深入文商内腹,我们回去不安全,先往远一点的边境住着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一起去第三国生活。”
魏鸮惊得杏眼放大,一时不知把重点放哪。
片刻还是先担心起自己母国。
“东洲已经深入文商内腹了?”
“嗯。”江边风沉默的点点头。
“这件事我们路上再说,你先去收拾行李。”
魏鸮被握住手往后带,又回过头来,小脸更惊。
“你要同我一起生活?”
江边风点点头。
“你那次邀请后,我想了很多,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已早离不开你,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随你一起去,鸮儿,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魏鸮说不出现在什么心情,只感到浑身震颤。
她眼中含泪,连事情原委都没问,就火速点点头,扭头回房收拾东西。
不像第一次拾掇那么久,她只随便收拾了两套衣服、两双鞋袜,便带着包袱出来,同边风一道出了大门。
走到马车前,才想起大门口站着的江临夜。
不知他为何会忽然“开恩”,同意放过她,魏鸮想着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上一世起码他还给自己捎过好几次吃食,看在“前小叔子”的份上,捏了捏手指,还是扭头对他轻轻道了声。
“各自珍重。”
说完,白皙的下巴对他点了点,踩着脚蹬上了车。
江边风连夜收拾了三辆马车行李,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将将够两个人坐。
这些东西并银钱完全够他们后半辈子生活,为防泄露行踪,江边风这次连父王母妃都没道别。
重生后他面对自己的感情总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如今也终于勇敢一次。
安置好车里的女人,回身对弟弟道。
“此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麻烦你帮我向皇上递上辞呈,倘若他怪罪下来,只需将事情全数推到我身上,与你与爹娘无关。”
说完一只手搭在另一只背上,抱了下。
转身,提着衣袍下摆上了车。
江临夜情冷淡,就这样一直看着远行的马车,看着刚才魏鸮大概坐着的方位。
然而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他视野外,都没见想看到的人掀帘回头看他一眼。
空气渐渐恢复安静,钟管家眼瞅着这一切,看到他手背毕露的青筋,知道他情绪并没有表面那般平稳,忽然在后疑惑开口。
“殿下,您明明并不打算放娘娘离开,为何还搞这么一出?”
今晨,殿下还特意安排她给娘娘做几身年下要穿的新衣裳,很明显是要同她一起过年。
怎么这才没过几个时辰,就放她走了。
“为何?”
江临夜慢慢抬起那只又开始脱力的手,轻轻握住,沉吟道。
“可能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感情。”
钟管家心顿时坠入谷底。
瞧刚才娘娘头也不回的模样,答案已经很明显。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殿下虽然霸道了些,但也是真心为娘娘,想不到居然还是半点融化不了她的心。
脑子快速运转,正想找个说法安慰。
谁知对方忽然偏头,轻笑了下,黝黑的眸中多了几丝亮光。
“她刚才让我珍重。”
“看来心里还是有我的。”
钟管家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他。
“?”
江临夜肯定道。
“本王就是死,也拉着皇帝潇潇洒洒的死在她面前,要她一辈子做本王的寡妇,晚上也被本王入梦,江边风想趁机染指她,没门儿。”
说完便吩咐随从备马。
“本王这次要让她彻底死心。”
“知道谁才是唯一爱她的男人。”.
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民道往前走。
魏鸮在车上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从江临夜的魔爪逃出来了,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加上忧心文商的战况,即便获得了自由,也没有开怀的感觉,坐在那里微微皱着眉。
江边风见她小脸滞塞,也明白她的心情。
不再如上一次般克制,而是主动揽她入怀,轻声道。
“放心,咱们不可能不顾你爹娘一走了之。我已经派人潜入文商联系他们。文商大概率坚持不了半年,他们再待下去也无益,到时我会劝他们及早收拾行囊跟我们走,看看是隐居在东洲还是去别的国家,总之,以后你也不会离他们太远,想见也能随时见到,并不会一辈子独跟我在一起。”
魏鸮抬头看向温润的男人,料不到这些他都已经考虑到,感激的点点头。
心里还是伤感。
“母国物阜民丰,我一直以为军力很强大,想不到那么不堪一击,面对东洲居然一点反手之力都无。”
想到那么美丽的国家会变成残垣断壁,瓦砾四散,她就觉得心痛。
“就是因为国家富裕,又紧挨着,东洲帝才会一早就盯上,拿它奠基为自己的江山。”
江边风叹口气,想到那些残酷血腥的斗争,实在难言,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一转话题,低声。
“不过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过于担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们只是两个微末小民,蜉蚍无法撼树,操心这些只会让自己整日郁郁,得不偿失。”
江边风知道东洲帝残忍的手段,以他单薄之躯,根本无法跟他对抗。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跟他抗争,就算成不了人中龙凤,以他的家当和学识,也足够带她在别的地方安稳过后半生。
两人到一座小镇宿馆驻马安歇,江边风送马到马厩喂食,魏鸮自己先带着包袱上二楼。
不料刚进门,就看到原先冷静淡漠的男人坐在桌前,静静等着她。
魏鸮顿时僵在原地。
第85章 85 我喜欢的男人不是这样的,不会在……
“你怎么在这?”
她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 转身要走,不料下一瞬,外面的房门便被小厮从外头反锁住,根本打不开。
魏鸮简直无语, 说不出什么心情, 江临夜既然坦然放她走, 为何又搞这么一出?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她。
停了片刻,魏鸮冷着小脸张口就想大骂。
“你是不是脑子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男人冷声打断。
“我不是过来强迫你, 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
魏鸮撩起眼皮看向他, 有些奇怪。
他们俩都这样了, 他还有别的什么话能说。
难不成要说中午他被下了药, 控制住心神,不是他真心实意。
还是说要对过往的一切道歉。
他不会觉得道歉自己就能原谅他吧?
终究好奇心战胜了不悦。
轻启红唇, 没好气道。
“你说。”
然而这话说完, 挺拔俊朗的男人并没有同她说话,而是直起身, 朝她走来, 拉住她的手。
魏鸮当即脸色一变, 下意识就想甩开。
“你不是要说话, 动什么手脚。”
却不料, 对放只是拉着她往窗户的方向走。
大手掀开窗户的一条缝,只见对面是宿馆的小院,一个伙计抱着一大捆草, 忽然摔到江边风身上。
魏鸮疑惑的看着旁边男人,接着俯视。
就见小厮弯身一脸不好意思的帮他清理,低声道歉。
“抱歉公子, 小的急着喂马,没看到你。”
江边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并没表现任何不悦,反而回身自己给自己清理,温声。
“无碍,怎么这么急,慌里慌张的。”
那小厮叹口气,无奈道。
“没什么,就是有位公子,待会儿要赶着骑马走,您也知道最近打仗,战场上免不得有逃下来的,随时有县衙的过来盘查。像一般的衙役,抓到我们接待了逃兵,都要罚个倾家荡产的,所以这种落单的客人,我们一般接待完就抓紧时间送走,以免惹上麻烦。”
江边风点头表示理解。
小厮上完料,又扭回头笑呵呵道。
“对了公子,您跟一道来的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过夜的掌柜交代要登记,若也是逃兵,我们这边也是不好办的。”
江边风笑着摇摇头。
“我们不是逃兵,我是……”
他顿了顿,知道若是声称两人还只是朋友,定会惹对方怀疑,若是再招来衙役,就麻烦了。
眼看他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小厮意味深长眯了下眼。
旋即引导性笑呵呵道。
“你们定是夫妻吧,小的看你们男俊女美,举止还那般亲密,必是一对天成的佳偶了。”
“看你们带了三辆车,这是准备搬家吗?”
江边风轻笑了下,含糊的应了一句,轻轻点头道。
“对,姑且是夫妻吧。”
“姑且?”小厮愣了愣,睁大眼不敢相信,“你们难道并非夫妻吗?我看着你们可极有夫妻相了。若不是夫妻,我可不信的,毕竟我接待过的夫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清。”
他们有夫妻相可太正常,毕竟他们上一世就是夫妻。
江边风被他说的心里难免飘飘然,轻笑。
“就是夫妻,你按夫妻写保准没错,多谢你了。”
那小厮一脸得意的点点头。
“好嘞,小的回头这就写上,对了,夫妻住店,我们送你盘甜酥,待会儿我就给夫人送上去。”
魏鸮看到此处,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头睨一眼男人,用眼神示意他究竟何意。
不料接下来,江边风却皱眉拦住对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对方手里。
“小哥,我与我娘子以前是夫妻,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分开了一段时间,你送上去别用夫人称呼她,只说我买的就是。”
小厮擦了手接钱。
一脸懂的表情。
“小的明白,公子您真是疼爱她,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才让你们这对好好的鸳鸯分开,听得我都要埋怨上天了。”
江边风摇摇头,没解释,反而抬头忘了眼苍白的天空,叹息道。
“你说得是,其实就是天命造成的。”
“还好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江边风仰望天空时,魏鸮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窗下清俊的男人。
温润的外表渐渐跟上一辈子重叠在一起。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边风又喜欢上她了,做梦梦到上辈子的事,亦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但绝对没想到边风也重生了。
颤抖的回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想问他早知为何不提前告诉她。
不料下面那小厮忽然又道。
“公子您别怪我多言,小的以前在京城干过一阵活……怎么感觉她跟那个曾经名动一时的文商和亲公主长得极像,那美貌,小的在和亲队伍里见过一次此后就忘不了,印象中,她好像嫁给闻名京城的永安王了吧,怎么会是您夫人……”
见江边风看过来。
那小厮赶紧打个千儿致歉道。
“也可能是小的眼拙认错了,若是冒犯到公子,公子千万别介意。”
江边风本来有些防备,听他如此说,便叹气道。
“当初是原以为她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就是命,也怨不得你好奇,起来吧。”
魏鸮此刻几乎是由疑问转为满脸震撼,不可思议的咀嚼刚才边风的话。
什么叫做原以为他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
所以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跳进火坑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吗?
他清楚自己一直在江临夜那受委屈对吧。
眼泪倏然夺眶而出,洇湿脸颊。
所以她这半年的煎熬都算什么?
他是同情自己,看自己可怜,才选择带自己走的吗。
他不是一直喜欢自己的吗。
怎么能那么忍心让自己受那么多苦。
魏鸮按在窗沿的手微微发抖,抬手试图擦干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不等下边的人再多说什么,一扭身直往楼下去。
江边风跟那小厮说完,就见鸮儿气势汹汹的走来,等映着院子的日光,才发现她脸上湿淋淋的。
当即蹙眉掏出手帕过去为她擦拭。
“怎么了?鸮儿?谁欺负你了?”
“是这里的伙计吗,我过去帮你解决好不好。”
“你是重生的对吗?”
魏鸮讥讽道,刚说完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江边风陡然僵在原地。
嘴角动了动,也就眨眼的功夫,视线扫向后面。
就见之前道过别的弟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边风先前拜托过他,别把他重生的事告知魏鸮。
当时其实就在赌,赌江临夜知道他自己活不过多久。
会把鸮儿让给自己。
至于自己重生的事儿,被鸮儿知道破坏彼此的感情也没关系。
反正比起破坏感情。
永远不能跟她在一起才是最糟的。
他希望江临夜会看在他一辈子对鸮儿好的份上。
不去破坏他跟鸮儿的关系。
不过他不遵守诺言也在意料之中。
江边风也不惊讶。
鸮儿深爱自己。
哪怕一时伤心。
最终还会原谅自己。
于是整理好心情,重新帮她擦拭泪痕。
“这件事等之后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天冷,我们回房再说。”
帮她擦好眼泪,拉着她的手作势往廊庑走。
下一瞬,魏鸮却直接抽回,用力推了他一把。
满脸失望。
“你是不是之前根本就不喜欢我?”
“边风,你上一世不喜欢我对吗?”
江边风僵了一下,心疼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魏鸮的性格之前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虽然她很好,但是他也不能骗自己。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魏鸮却已经明白他的回答。
笑着摇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你上一世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骗我。”
“所以,这一世我为了保护你嫁给你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对吗?”
退着退着,退到身后的江临夜怀里。
魏鸮了他一眼,更恶心被他触碰,嫌弃的挪到旁边。
崩溃的情绪更重。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在我在江临夜在身边受委屈的时候,你居然劝我跟他好好过日子,还信誓旦旦说他喜欢我。”
“我说你怎么后来又找我。”
“原来这就是不爱吗?”
“不是的,”江边风紧皱眉头,低声解释。“最开始我也喜欢你,但不是那种男女的喜欢,所以既然你选择嫁给了临夜,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他好好过。”
“后来发现你不幸福,我很心痛,我才明白自己的感情早就变了质。”
“鸮儿,为了你我能割舍一切,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的,江边风,”
魏鸮边哭边使劲摇头。
“我喜欢的男人不是这样的,不会在我受苦的时候让我吞下委屈,等我吃够苦再来告诉我喜欢我。”
她看着他,轻轻道。
“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她不会再跟着他走了。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不是的,鸮儿,你太激动了……我们清醒一下改日再议……”
江边风伸手要去抓她,被她愤恨地躲过。
魏鸮扭头准备往外跑,却被一旁的江临夜伸手拦住。
江临夜嗓音平淡,仿佛早做好了准备。
“不想待这,我们就回家,嗯?”
家,还有哪个家。
哈。
他不还以为他那里是自己的家吧。
她的家在文商,她就是死,也要跟文商一起死。
魏鸮着面前的手臂,低头拼命咬了一口。
江临夜此时刚好那只手再次失去直觉。
不受控的往下滑。
魏鸮逃脱了束缚,没命的往前跑。
连外头的小厮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江临夜眸色一暗,飞身过去,一掌将她劈晕,搂到了怀里。
第86章 86 喜欢你,我的心肝
魏鸮自在永安王府醒来后, 就开始摔东西。
她小脸通红,专拣屋子里江临夜昂贵的瓷瓶、玉器、珍玩摆件砸,越贵的东西她砸得越快。
府中一应大小的嬷嬷婢女老管家站在旁边,心疼的不行, 却没一个敢拦她, 只因她纤细的手里还攥着一枚青玉簪子。
但凡他们敢靠近一步, 就往自己脖子上戳。
如今魏鸮的地位又在府里更上一层楼,若原先还是尊贵独一无二的王妃娘娘,只多了几分体面, 现在则是殿下捧在心尖尖上的玉人, 放在手里怕冻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谁敢得罪她。
仿佛知道会发生此种情况, 临走前,江临夜特意交代不管她醒来想做什么都遂她的意, 不要让她不舒坦, 原话是。
“她就是想要刀山火海里东西,也想办法给她争出来。”
“不要让她不高兴。”
主子都这样交代了, 大家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任她发脾气, 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魏鸮砸累了就回头开始大喊。
“江临夜呢?让你们把江临夜叫过来!”
“怎么还没过来。”
“你们聋了不成?”
老嬷嬷缩在后面不敢出声, 钟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
“回娘娘, 殿下一回来就被圣上叫进了宫。”
“现在还没回来呢。”
“行了一路,还没进食,老奴特意准备了一桌文商美食, 请娘娘先过去垫垫肚子吧。”
“我不吃。”
魏鸮瞪着他,眼眶通红,没一会儿眼泪就落下来。
伤心的质问。
“江临夜还把我带回来做什么?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哥, 他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难不成非要把我折磨死他才甘心。”
钟管家自然不敢评判主子的事,低头不答。
魏鸮见他不吭声,又开始继续砸东西。
直到把江临夜平时常用的一个金镶墨玉麒麟砚台砸在地上。
砚台顿时碎裂成几块,迸溅的细小碎片划伤她的手心,鲜红的血立时滴在地上。
恰逢一袭黑衣的挺拔男人看到这一幕,急忙走进来,握住她被碎片划伤的那只手,偏头吩咐下人,嗓音低沉。
“还不赶紧去拿药箱,愣着做什么。”
嬷嬷们立刻会意转身去要小药箱,江临夜把小狮子似的女人绕过碎片拉到了一片空地上的扶手椅里,先找来干净的方帕帮她止血。
魏鸮想给他碰,奈何手腕根本抵不过他力气。
没一会儿下人把药箱送了过来,江临夜帮她止好血,净了手,抓着她受伤的那只小手,用银镊一点点把上面扎着的细小瓷屑夹掉,边夹还边问。
“疼不疼,要不要轻一点。”
魏鸮忍着不想同他说话,但到底忍不得痛,嘶了几声,眼泪不受控制冒出。
江临夜温声细语。
“再忍忍,我尽量轻一点。”
好不容易把瓷屑夹掉,江临夜赶紧给她上消毒液、消炎药,最后用绷带裹了好几圈,打了个结。
握着她被白色绷带缠着的手,男人低头亲了下,脸色微微发青,现在还心有余悸。
“摔东西就摔东西,把自己弄受伤现在就高兴了?”
那墨玉砚台是江临夜平时最喜欢也最常用的一个,先前嬷嬷丫鬟清理,都是一人护着一人打理,生怕一不小心磕碰。
如今却被魏鸮轻而易举的打碎,而他居然连眼都没眨一下,反倒只担心她的手。
后边的嬷嬷们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奈何魏鸮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一把将手抽回,冷声。
“那还不是因为你。”
“你要圈禁我到什么时候?非要看着我死你才甘心?”
江临夜闻言脸色更青了几分。
不喜欢她说的那个字。
将她打横抱起,往饭厅走,声音冷了些。
“我们别吵了,以后本王会好好待你,留下来跟本王好好过日子。”
魏鸮自然不同意,扭着身体挣扎。
江临夜也浑不在意,边走边吩咐下人打扫干净屋子里的碎屑,再把摔的东西重新置办上。
江临夜今日其实在宫中心情很不好,皇上的探子发现了他跟江边风出城又回来的事,虽说还没察觉到他已经知悉身中毒蛊,但对于他只顾沉迷女色、不顾朝堂的行为还是感到不满,要求他立刻斩杀魏鸮,不然就送去前线为死去的将士们祭酒。
与此同时,江边风携带行李逃跑的事也东窗事发,被拿去宫中问罪。八王爷、八王妃求告无门,又火速找他向皇上求情。
祸不单行,边境的谍报也八百里加急传来,说是一对副上将连同一万兵马意外落入文商陷阱,围困交加,正亟待救援。
皇上拨冗协调间又将此事怪到魏鸮身上。
说都是她祸国殃民才害得他耽误正事,勒令立刻将她处死,不然明日御林军就会亲自前来捉拿仗杀。
吃完饭,江临夜将魏鸮抱到腿上,商量。
“待会儿我送你去西山别墅,你好好在那里待几天,嬷嬷和钟管家都会在那里陪你,忙完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魏鸮一听到那个地方就想起曾经被他强迫之事,差点呕出一口血,皱眉不配合。
“我不去。”
江临夜知道现在不是可以的耍脾的时候,耐心道。
“皇上现在对你很不信任,如果不去,可能威胁到你的安危,你也不想临死前都没见爹娘一面吧?”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转头对管家吩咐。
“备车,挑一队精兵护送她过去。”
“若是被皇上的探子追踪到行踪,唯你是问。”
“我不去,江临夜!”
“你这么记挂我爹娘见不见得了我,倒是送我回国,别假惺惺的,一边假装关心,一边将我圈起来,这样我就能见到他们了?”
江临夜无论被她怎么骂都不还嘴,送她上车后,又有些舍不得,上去亲了她几下。
“喜欢你,我的心肝,爱你。”
摸着她泛红的小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下。
随后后背一阵刺痛袭来,剑眉紧皱,仿佛开悟似的,墨眸深邃,又低头在她红唇上啄了两下。
“我爱你,鸮儿。”
不舍的又腻歪了她一会儿,才下车,叮嘱跟车的嬷嬷好生伺候。
“我明日肯定会去找你,别担心,嗯?”
“别找我!不欢迎你!”
伴随着滚滚转动的车轮,魏鸮厌烦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一语成谶,第二日江临夜还真的没能去找她,酉时东洲帝未收到江临夜从令的消息,派兵将永安王府团团围住,勒令他要么交出魏鸮,要么拿出王爷绶印。
首领太监慢悠悠地将圣旨卷起,无奈的看着对面一袭黑衣的冷淡的男人。
“我说永安王殿下,皇上对你信任有加才将大权交给你。”
“您现在连皇上的命令都不听了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尖细的声音带着好心。
“我劝你还是早点听令为好,皇上并不打算为难你,这事之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但你若是违抗圣命,那就是忘恩负义,包藏祸心,一条不听话的猎犬,你说结果会怎样?”
江临夜冷笑一声,时至今日,他才彻彻底底感受他于东洲帝而言到底是什么。
轻握腰间利剑,声音冷漠。
“想要人公公大可以进来取,看看是公公先把我的人,带走还是先丢掉自己性命。”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首领太监脸色一绿,万万想不到他居然敢公然抗旨。
“你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居然敢反咬一口?”
江临夜薄唇勾起抹轻笑,嗤道。
“究竟是他提拔的我,还是我保住了他的帝业,没有我,他的皇位能坐稳吗?”
“你……”
他敢说首领太监都不敢回这话。
江临夜语气依旧高傲。
“本王连想要个女人都被他管束,看来这区区皇位也没有守护的必要。”
“不如早点滚下来,让合适的人当。”
“你……”
首领太监的手指都在不住战栗,这每一句杀头的话,他连听都不敢听第二遍,更遑论说出来。
“你简直不要命了!”
首领太监其实也是敬重江临夜的,知道他的本事不是一般可比,带人过来也不过狐假虎威,真让他进去抢人,他还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他。
正踌躇间,只见一队军马奔腾而来,抗着紫色军旗,东洲紫旗是军情危及的意思。路上行人见状皆自觉躲到两边,让开道路。
军马一路奔往皇宫方向,看起来情况十分紧急,末尾的一骑小兵发现他们,连忙吁住下马半跪抱拳道:
“边境主力军队被围,粮草被烧,情况十分凶险,请诸位殿下、公公立刻回宫议事。”
首领太监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也不敢再耽搁,朝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带着御林军便匆匆回了宫。
江临夜这边很快接到东洲帝的第二道圣旨,说不计较他的女人之事,要他速速进宫面圣,商讨解救军队之法。
原来,文商军被打的落花流水实乃为了引敌深入,故意制造的假象,对方对东洲大军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眼下已经将东洲军合围起来,断水烧粮,准备等时机到来就一举歼灭,大肆进攻。
江临夜沉着脸入了宫,首领太监一看情况紧急,不敢重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懂事的压在肚子里。
东洲帝在龙位上急的团团转。
一看到来人就拍了下龙椅,中气十足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
“文商怎么会连我们的军事计划都一清二楚?”
“督军已将几个将军挨个审了好几轮,都没发现泄密的迹象,那么多机密究竟是如何流传到出去的?难道密报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第87章 87 鸮儿,我们居然有孩子了,真是意……
江临夜眸光闪动。
一时间各种缘由在脑中闪过。
如果前线并没泄密, 那泄密的只能是朝中。
但军中之事事关紧要,只有几个重臣知晓细节。
皇上及几个皇子断不可能泄露,而他还没有向外吐出一星半点,怎么可能忽然漏勺似的全漏出去?.
这边, 魏鸮自被送去西山别墅后, 就被要求一整日待在庭内, 几个丫鬟老嬷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外围精兵把守,还有暗卫三不五时巡逻。
偌大的别墅严密到可以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魏鸮并不知道东洲帝想将她斩首示众, 看到这境况只是觉得厌烦, 为了防止她跑出去, 江临夜可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呵呵。
用完午膳, 她无聊的在院子里踱步,随手捏花坛上覆盖的雪层, 抓出两只小猫头鹰, 一边颠着一边抬头望着苍白的天空。
此时一只展翅的鸮鸟刚好掠过,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在别墅上空盘旋一圈, 转飞去了旁边山上的密林。
她心里暗忖, 也不知道自己发出去的那些机密, 文商有没有收到。
从一开始她就从母国太子那知道母国打算诱敌深入, 所以之前车上听江边风说文商接连败仗,她心里其实并不震惊,反而十分安定, 不出意外到这种时候,两军敌我应该已经调转位置,也不知道战况发展到了哪一步, 母国什么时候准备进攻。
她正捏着手里的雪团,想看看那只鸮鸟落在哪里,有没有发现自己,不料忽然一股呕吐感袭上心头,手按在花坛边缘的砌砖上,躬身低呕。
旋即,她悚然一惊。
一直跟随她的嬷嬷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动作,互看一眼,接着就将她拉回了正厅。
一个时辰后,熟识的医师替她诊了脉,嘴角挂着笑意。
跪地恭贺道。
“恭喜娘娘,娘娘与殿下有喜了。”
魏鸮噌的一下站起来,手抓着桌案,气愤道。
“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回娘娘,切脉断妊,乃医家入门功夫,臣问诊二十载,断不可能诊错,娘娘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魏鸮气得让他滚出去,在椅前来回踱步,两个月前,她明明一直有喝避子药,怎么可能还会怀孕。
手捏着青花瓷杯,盯着薄薄的杯壁,一瞬间想能不能利用它滑胎。
然而一旁的嬷嬷似乎看透她的想法,赶紧一把将杯子夺走。
“娘娘爱护身子,可千万别伤着小世子。”
门口已经有小厮外出通传喜讯。
江临夜一时半会赶不过来,魏鸮之后再出去散步,嬷嬷就给她披上保暖的狐狸披风,还硬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叮嘱她不准再玩雪,不然就不准她出来透气。
这下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有嬷嬷紧紧跟随,连仅剩的私人空间都没了。
魏鸮正感觉无聊,准备折返回去,哪知,竹林影壁外,忽然冒出一个发白温润的身影。
寒冬腊月,江边风穿着单薄的里衣,满身脏污,头上还插了根枯败的腐叶,也不知怎么进来的,一看到她就紧紧抓住她的手,激动道。
“鸮儿,江临夜现在在宫里挪不开身,你跟我走吧,这次我们往北去苒丹,我已经联系好了北上的商队,即刻出发,江临夜断不可能再追上我们。”
说完就要拉着女人白皙的手往回走。
不料,尝试了两下却没拉动,疑惑的回头,就见对方一脸冷漠的将手抽开。
嫌弃的在汤婆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
“鸮儿?”
江边风吃惊的皱了皱眉。
一叠声道。
“我是你夫君啊,鸮儿,随我走吧,后半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有孕了。”
魏鸮忽然冷冷开口道。
江边风愣在原地,脸上顿时露出龟裂的表情。
“你说什么?”
魏鸮平淡的看着他。
“我说我有了身孕。”
江边风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的腹部,那里盖着厚厚的狐狸披风,几乎看不出孕相。
“骗我的吧?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嬷嬷也不知道侍卫怎么没发现他,见状也是连忙将女人护在身后,严肃道。
“大殿下,我们娘娘确是有孕在身,瞧你的样子,大概摸的不是正经路吧,识相点还是赶紧走,待会儿殿下回来看到你,必定饶不了你。”
“不可能,鸮儿,你说你没怀孕。”
江边风依旧沉溺在不可置信中,激动的上去抓魏鸮的手。
“你说话,鸮儿,以前你都没怀过我的孩子,怎么会怀他的?”
江边风根本不相信她那么讨厌江临夜,还能怀他的孩子,当初她那么喜欢自己,都三年没传来喜讯,才短短半年,她怎么可能怀孕。
魏鸮瞧着他悲痛的表情,以前有爱慕,现在就有多恶心。
也不知道是刺痛他,还是在刺痛自己。
残忍道。
“那是因为以前我们行房不多,自然怀不上。同你弟弟行房多,避子药也挡不住。”
“说直白点,就是他比你努力啊。”
魏鸮可算知道,为何上辈子两人行房如此规律,七日才一次,甚至很多时候外事耽搁,十日也不一定有,她想多要一些,撒娇痴缠他都不给。
原以为他读惯四书五经,恪守礼数,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根本就不想同她亲近。
江边风闻言浑身发抖,脸露滞塞。
良久走上去重新拉女人的手,一副反思的表情。
“鸮儿,你生我的气对吗?”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努力的,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魏鸮烦躁的背手避开。
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以后你怎么努力?已经有了你弟弟的孩子,我失望不失望还有什么意义?”
江边风被她说得垂下头,良久抬不起来。
嬷嬷见他还缠着自家娘娘不放,急忙扭身喊侍卫。
眼看美貌娇小的女人不跟自己走,而侍卫正严肃冷厉的走来,江边风心底那股子沉闷越发乱窜,窜的他心火烧一般。
瞅到一旁清冽的溪水,他忽然心念一动,拉着魏鸮就推到了小溪中。
冰寒刺骨的河水浸漫她的身体,转瞬就将她的羊毛外袍打湿。
溪水顺着衣服钻入皮肤,三九天,冻得人浑身发抖。
魏鸮小脸、脖颈均冻得毫无血色。溪水漫过鼻尖,让她下意识双手扑腾自救。
然而江边风仿佛没看到似的,着了魔般只顾着让她的肚子尽量接触到冰冷的溪水。
喃喃。
“鸮儿,我知道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正好帮我们解决掉。别担心,小产后我会照顾好你,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它会带着爱出生,跟爹娘过闲适日子,不会像这个孩子那样悲惨了,好不好。”
“不要……不……”
魏鸮被冰冷的溪水呛了一口,条件反射喊救命。
“我要……无法呼吸……了……”
“救救我……”
嬷嬷魂儿都快吓没了,急忙上去拦,可一个老妈子,终归抵不过正值青年的江边风,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眼看侍卫小跑过来,江边风将她又往水中压了下。
“鸮儿,我不会害死你的,只是想让这个该来的孩子早点送去轮回。”
“它不该来这里。”
魏鸮此刻心已经凉透,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爱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江边风根本没有她想象中好,如果她知道他是这副德行,她断不可能为了他赔上自己。
“你……滚开……”
魏鸮又在水中扑腾了两下,强烈的绝望让她生出一种自己可能真要死的感觉。
就在她绝望的闭上眼,准备认命时,飞速赶来的侍卫一脚将他踹开,联合按他在地。
而挺拔高大的男人急忙将水中的女人捞出,擦掉她脸上的水,后怕的搂住她。
“鸮儿,没事了,没事了。”
魏鸮被抱回去时浑身都在发抖,连泪都流不出来了,江临夜为她披上外袍,搬了好几个烤炉在室内,紧急给她换干衣服,烘干头发,等她身体终于传来热量,还不放心的在她身上裹了张厚实的羊毛毯,才抱她出来。
江边风已经被捆在地上,绑住手脚,江临夜一边抱住魏鸮一边抽出剑,对准他脖颈,眸光森寒。
“看在血缘、爹娘的份上,我放过你无数次,看来你根本不想和睦相处。”
此时此刻,江边风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仿佛魔怔了般,盯着魏鸮的肚子,依旧喃喃。
“孩子流掉了没?”
“应该没了吧。”
“鸮儿,我不是想伤你,只想解决这个孩子。”
魏鸮此刻连一点跟他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恶心的扭过脸闭上眼。
江临夜知晓了他在做什么,脸色铁青,这一剑不再留情,直插他胸口。
“不管是鸮儿还是我们的孩子,你敢动一根汗毛,就是找死。”
将江边风交给随从处理后,江临夜将魏鸮重新抱回内室。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的仿佛针扎一般,低头亲着她额头。
眸光扫到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的小腹,不由心里又舒缓几分,隔着衣服摸着那尚且平坦的地方。
“下人通报你怀孕的时候,我撂下朝事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鸮儿,我们居然有孩子了,我好高兴。”
魏鸮却谈不上高兴,眸色冷淡的将他的手挪开。
泼凉水。
“又不会生下来,那么激动做什么。”
江临夜闻言脸色一僵,但很快又露出笃定的表情,亲着她的手,认真道。
“不用设法气我,孩子肯定要生下来,这是本王唯一的孩子,会派人好好看护,哪怕是皇上过来都拿不走他。”
第88章 88 你无不无聊!他就算死了也跟我没……
说完又凑过去亲她的唇。
声音沙哑。
“鸮儿, 你立了大功了,谢谢你。”
晚间,两人用完膳,江临夜带魏鸮回房。
魏鸮有了身孕, 他就不能再胡来, 只能老老实实伺候她歇息。
屋子里烧着地笼, 还放了两个火炉,暖融融的,江临夜掀开魏鸮的肚兜, 看到她尚且平坦的腹部。
他自己就会把脉, 因此一摸她手便知喜事为真, 由不得手探上去, 感受那还娇嫩的生命。
现在尚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但能知道他活着, 正努力长大, 等有一日出来见爹娘。
江临夜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喜欢小孩,可现在却发现原来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生的, 他和鸮儿的实在喜欢的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 有了孩子, 她是不是就会把心思牵到他身上, 不再整日想着逃跑。
这样想着, 心里更高兴了几分,抱着她道。
“等过阵子安定下来,我们就给孩子归置间屋子出来, 为他准备产后用具,你想为他备什么,我们一起讨论。”
魏鸮方才受了凉又受了惊, 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喘着气,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江临夜瞧着她冷涔涔的模样,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将被褥包她身上。
“幸好医师说只是受了凉,孩子没有大碍,你放心,敢动我们的孩子,这次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临夜说到做到,翌日,东洲帝忽然下令,送江边风前往苒丹,同苒丹大公主和亲,以抵御文商的围困。
苒丹大公主苏妩呐是二公主苏哈娅的胞姐,之前东洲与文商交战后,苒丹王便考虑与东洲和亲以阻止战争波及。之前东洲优势,东洲帝觉得要价不够,不想太早答应,如今局势反转,文商也似有拉拢之意,东洲帝怕于己不利,一直在考虑重新和亲,只不过人选还没敲定,晨时,江临夜提议了江边风后,东洲帝便觉得建议很好,当即采纳。
苒丹王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日后由大公主继承王位,所以这次和亲须得男方嫁去女方。
之前东洲帝觉得没面子,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正好之前苏哈娅求亲带来的嫁妆还没使用,两边商议,就正好将这嫁妆改为聘礼,聘江边风,由苒丹二公主苏哈娅并一干随从亲自护送回去。
江边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状态。
他自被插上一刀、丢到了边宁府门口,寅时才被角门的差役发现,胸口的伤刚刚包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个消息一闷棍打的几乎找不着北。
八王爷八王妃更是难以接受,入朝求皇上收回成命,被拒后,崩溃的指着始作俑者的鼻子骂。
“亏得我们养你一场,你为了个女人伤你兄长也就罢了。”
“如今居然要让我们再不得相见!”
“究竟是养了个儿子还是仇人!”
“你简直畜生!不配为人子!”
八王妃哭的泪人一般,骂起人来也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话都突突住往外说。
在她眼里,不管两兄弟有何隔阂,都不该拿对方的后半生开玩笑。
前朝有男子嫁去苒丹大草原的例子,一旦入了那里,遵照习俗,终生不得回国。
若是偷偷返回被发现了,视为背叛,会被当场猎杀喂狗。
换句话说,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儿子了。
这怎么让他们接受?
江临夜薄唇挂着讥讽的笑。
听到他们骂自己也不以为意。
嘲讽。
“你们有骂我的闲工夫,不如去跟心爱的大儿子再多见几面。”
“不然启程后就晚了。”
“到时再骂我有什么用,只会引我发笑。”
“你……”
八王爷死死盯着高大疏离的男人。
恨不得呕出一口血。
自从将江临夜献给东洲帝后,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为防止伤心过度,夫妻俩计划不对他再投入过多感情,全部心神放在培养大儿子身上。所以,这些年确实对大儿子更上心一些。
他们将江边风培养的谦恭有礼,博学多才,是宗族世家里最拿得出手的温润贵公子,两口子打心眼里为之骄傲。
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自打魏鸮嫁过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真的好奇,精心培养的大儿子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会对小儿子的妻子那么着迷。
而那个女人嫁给临夜,却救不了他,有何用?
江临夜还义无反顾的喜欢她,最后不过也是自己害死自己。
“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傲到几时?”
失去了大儿子,两夫妻最后的精神支柱也轰然坍塌。
瞥了眼远处空荡的黄金御座,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你从皇上那拿到的东西最终也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管是宠爱还是权力,都一样!”
江临夜自然明白他们意思。
冷哼一声。
“那我们走着瞧。”
江边风自收到和亲圣旨后,就被圈禁在边宁府,不得出门。
一应吃穿用度,都由宫里的人送过来,还有嬷嬷来测他是否为处子之身。
以免他沾染什么疾病,给东洲丢人。
八王爷八王妃求了好几个总管,都没办法过去看他。
只有身领护送任务的苏哈娅能隔着窗子前来看他一眼。
苏哈娅戳着手指,十分羞愧。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你弟媳。”
“我权力不高,中间努力斡旋了好几次,都没能让爹爹收回成命。”
她无奈的叹息道。
“我姐姐打小以草原之王为目标培养,一直想找个温和有礼的男人,放在王宫,知道你对她胃口,就一口敲定了。”
“……不过你放心,她只想把你当花瓶,我姐姐也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嫁过来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你只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就行。”
江边风抓着窗子的栏杆,眼睛几乎冒出血。
撕心裂肺道。
“我不走,求求你苏二公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鸮儿,我这辈子只喜欢她,一辈子没办法离开她,送我去苒丹我会死的。”
“你……”
苏哈娅想不到他居然用情至此,想到他之前找自己做的各种事,只觉得心酸。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当初他们机关算尽,以为诱导江临夜和魏鸮和离,再让自己嫁过过就能万事大吉,想不到到头来,反倒把他赔了进去,眼下以东洲的境况,东洲帝是断不可能再收回成命的。
“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外边都是皇宫的宫人,若是被东洲帝听到发了威,指不定要怎么惩罚你。”
启程那天,东洲帝都街上虽说没有苏哈娅到来那次热闹,但也围了不少民众。
江边风穿着东洲的大红新郎官婚衣,坐在火红的八抬大轿里,轿子里有两位全副武装的东洲侍卫,控制着他双臂,让他无法逃脱。
隔着窗子,江边风看到了站在阁楼上的魏鸮。
她穿着宽松的浅粉色羊毛长袍,头上珠围翠绕,有孕让她身上多了一丝母性的光辉,脸也圆润了些许,杏面桃腮,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香风习习,芳菲妩媚,是他一直喜欢的美丽模样。
她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长睫低垂,正好与轿中的他对视。
江边风顿时激动的大喊。
“鸮儿,是我,边风,等我找机会脱出,我过去找你!你等我!”
然而这话说完,对方只给了他一个漠然的眼神,再没了他曾见过的爱慕、依恋。
只看了一眼,魏鸮就烦躁地回头,看向身后懒散坐在软榻上的高大男人。
“你无不无聊!他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你明不明白?”
“江临夜,难不成这样你就证明你赢了?在我眼里你跟他一样恶心!”
江临夜被她骂了也不生气。
手朝对面一伸。
“过来,心肝。”
对魏鸮来这当然不是给江边风送行。
他就是想看看魏鸮是不是真对江边风的离开无动于衷。
听到她的话十分心满意足。
他想让江边风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没了机会,自己是唯一的赢家,魏鸮这辈子只能跟自己在一起。
至于最后那句话,他就当没听见。
见女人不动,江临夜干脆勾着唇起身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当着楼下男人的面,吻住她的唇。
魏鸮推着他的胸口,烦躁的挣扎,奈何怀孕后她身子好像更虚了些,推动两下便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他胸前,虚弱的喘息。
轿子中的江边风看到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滚开!我要去找我的鸮儿!”
“你们别拉我!滚!”
江临夜扫一眼他的丑态,将女人打横抱起,爱护的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不想在这里,那我们就回家。”
江边风很快被两边的侍卫控制住。
八王爷与八王妃在旁劝慰,八王妃含泪给他递手绢。
“风儿,到了地方好好照顾自己。”
“娘要会日日给你寄信的,就好像我们还在东洲见面一样。”
就像他们当初交出江临夜一般,这会儿,他们自然也不敢再次违抗东洲帝的指令,不过在心里已经骂了这狗皇帝无数次。
八王妃只希望大儿子多看自己两眼,一旦出了城,就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江边风此时根本顾不得关心她。
激动之下,他抓起其中一个侍卫的佩剑,准备与他们鱼死网破。
那侍卫见他这般激动,干脆一掌将他劈晕,冷声。
“到这个时候还不认命,想尝尝皇上的惩罚手段吗!”.
江临夜刚心情颇好的将魏鸮抱回永安王府没多久。
边境再次传来败讯,新运过去的粮草又被文商捕捉到位置,一把火烧掉。
粮食缺少士气低落,已经开始出现大量逃兵,甚至有几个副将带着手下逃去了第三国,带走了军中许多精尖装备。
一时间人心惶惶,皇城里有人传,再这样下去,恐怕帝都覆灭也是几个月的事。
东洲帝将江边风召进宫中,拍着龙椅再次大发脾气。
“到底怎么回事!已经查了无数遍!还是不知道谁泄的密!”
“难不成有鬼在帮着文商不成!”
江临夜墨瞳冰冷,也在内心思索。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再支持东洲帝,但还不至于想让东洲打败仗,被瓜分土地。甚至危及皇都。
问题到底出在哪他也在查。
实在不行只能亲自去前线看看。
又挨了一顿痛骂,回到王府后,他又连夜将魏鸮送回了西山别墅。
如今东洲帝是一颗说炸就炸的雷,性如烈火,把魏鸮放王府简直就给他送命。
为了照顾好魏鸮,他还把一直放在城郊尼姑庵的心月接了回来。
第89章 89 娘娘不见了
之前骗魏鸮发送了那个小丫头, 是为了让她死心,老实跟着自己,虽然很想弄死她,但魏鸮跟她感情甚笃, 江临夜怕要了她的命, 以后收不了场, 干脆就将她关去了尼姑庵,如今看来,留着果然还有用。
魏鸮想不到居然还能见到她, 激动的喜极而泣, 主仆俩抱在一起, 亲昵的问长问短。
心月被剃了头, 头上戴着毡帽,瞧着自家小姐宽松的衣袍, 震惊的捂着嘴。
“小姐, 你……”
她鞋子也换成了完全平底的绣花鞋,一看就知发生了什么。
魏鸮叹口气, 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心的窝在她怀里。
江临夜没工夫多说什么, 看她们俩相认后, 就摸摸魏鸮的头, 叮嘱。
“我还要进宫议事,你在家好好待着,需要什么, 就让你的婢女吩咐嬷嬷。嗯?”
江临夜走后,主仆两人回到卧房关上门,彼此分享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原来之前心月随其他尼姑掌事出门办事, 还路过过永安王府,一直知道魏鸮的近况,只不过掌事看她看得紧,才无法逃离。
“我知道小姐一直很担心我,之前走到王府门口,特别想冲进去说我没事,都怪奴婢能力不够,才让小姐担心这么久。”
魏鸮瞧着她好端端的,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哭着摇摇头。
“没事,怎么会怪你,你活着就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心月见她哭得伤心,念及她身体,赶紧掏出手帕,为她拭泪。
“小姐注意保养身子,现在不比以前,可得好好爱护才行。”
魏鸮闻眼,扭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认真道。
“这孩子我并不想要,怎奈过一阵要逃出去,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就没设法打掉。”
心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你……”
魏鸮肯定的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严肃道。
“心月,如今东洲战局不利,过些日子文商大军挺进,帝都大概会动乱,到时趁着兵乱,我们一起逃出去。”
心月心说果然小姐还是小姐,也回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好,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自从东洲大军被围后,坏消息便一个接一个,文商俘获东洲军士后,将军士整合成新军,打着帮东洲“正君位除奸佞”的旗号,折返回来,越过国境,直指帝都。
人人都说,文商企图为东洲改朝换代。
东洲帝震怒,勒令江临夜带兵前去抵挡,然而这时魏鸮肚子已经大起来,江临夜一则担心她的安危,二则也查到东洲帝现在正在调查自己,倘若撕破脸,此一去,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东洲帝将江临夜急召入宫,将圣旨丢在地上,大骂。
“现在你连朕的命令都不听了?”
“朕让你去带兵杀敌,你在干什么?”
江临夜平淡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今之计,需得在朝堂保护皇上的安危。”
“皇上应该记得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吧?倘若这时人心异动,出了问题,一切都晚了。”
东洲帝冷笑,鹰隼的黑眸紧紧盯着他,忽然拍了拍手,唇边的笑转为讥讽。
“今晨,御林军抓住个翻墙偷跑的小太监。”
“一番审问才知,之前居然卖给了你兄长术士为你做的迷药。”
“所以,你早就知道身上有蛊虫的事了吧?”
江临夜目光敛起,神情也冷了下来。
手按剑上。
自从得知了东洲帝的真面目,每次入宫,他都在宫外安排了充足的精兵守卫。
对付这宫里的御林军绰绰有余。
正准备放信号,不料,雕龙屏外忽然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术士,对他意味深长一笑,持一对木牌,轻轻敲击。
骤然间,剧烈的疼痛让江临夜半跪在地,他剑抵在地上,浑身冒起冷汗。
那术士又砰砰击了几下。
江临夜疼的连剑都支撑不住,双手腿软,倒在地上,当啷一声,剑砸在他的手边。
江临夜蜷缩在地,冷汗如注,很快洇湿了地面,他握紧拳头,积蓄力量,想重新够到剑柄。
东洲帝却走上来,拿走了他的剑,轻轻抽出,将剑尖指向他。
嘴唇勾起阴森的笑。
“你兄长到苒丹后,给朕寄了封信,说你瞒着朕,另置一处宅地……”
“你在西山别墅里藏了什么人?居然还不让朕知道,临夜,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还处心积虑防着朕,真让朕伤心啊。”
江临夜陡然身体紧绷,情绪激动起来,防备的盯着他。
就见身穿黄袍的男人接着说道。
“御林军已经前去绞贼,朕下令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他一步步走上来踩在江临夜运力的手上,笑着调侃。
“听说你喜欢的那个文商女子怀了身孕,临夜,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有后代,可惜,朕都没打算让你久活,怎能留你的孽种,等着以后被他报复么?”
“你……敢伤她们……我杀了你……”
江临夜浑身抖起来,双眼赤红,浓烈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拼尽全力抬起袖口,准备发出暗器,奈何,那种恐怖的“梆梆”声再次响起。
宛若万蚁啃噬般,抬起的手顿时跌落在地,袖中暗器散落一地,江临夜在地翻滚,痛苦的低吼。
“啊……”
战场的刀枪不不上现在的万分之一,那种无穷无尽的精神折磨,让人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江临夜脑中一直盘旋,杀了自己,杀了自己就能解脱。
杀了自己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锋利的银针,转瞬之间,针尖便对准自己的心脏。
东洲帝一旁笑得津津有味。
“继续,别停啊。”
“只要发射下去,你就能超脱三界,重获自由。”
“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江临夜粗重的喘息,眼中白芒闪过,抖动的手指正要发力,脑中忽然闪现魏鸮娇美的身影,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撒娇她的羞态,她痛恨的眼神她可怜的祈求,她哭着说讨厌他,却忍着讨厌和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
江临夜觉得自己不能死你,咬牙凭借意志力将银针甩到远处的地方。
原本期待他自戕的东洲帝唇角笑容顿时压下。
气愤地提起长剑,直走过来。
“既然你不想死,那朕就帮你。”
东洲帝对这个助力自己多年的内侄毫无感情,行到他身边,举起长剑对准他心脏,将要刺下。
不料外面忽然喊声震天。
一队军马冲杀过来。
宫闱顿时大乱,太监宫女慌作一团,急忙奔逃,一个丢了帽子的小太监进来禀报。文商先锋部队已经来袭,三千人马直杀如城,先奔着皇宫来了,已然破开了宫门,进来烧杀抢掠。
东洲帝大骂道。
“京城御军呢?京城御军去哪了!”
话到此处才想起来,京城御军一直在江临夜手下,而江临夜早就要求按兵不动,不得救驾,才不防让敌军先锋顺利长驱直入。
偌大的皇城不可能死在三千人手中,到了此时,只能赶紧先躲在地宫里,调集军马抵抗,那术士走上来拉着东洲帝往回走。
“皇上,保命要紧,别再耽搁了。”
东洲帝只好丢下利剑,冷冷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回身往殿后门奔。
与此同时,彭洛持剑赶上来,看着来来往往或偷窃或乘势□□劫的宫女太监,半跪下身,轻拍已经这个男人的脸。
“殿下,醒醒,殿下。”
看到对方脸色苍白,手心被掐出血,而地上银针散落,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江临夜被彭洛带回府中修养,此时,京中已然大乱,东洲帝原本就得位不正,又大兴酷吏,不得民心,高官没有一个愿意为他卖命,见如此情状,哪还会抵抗,早携了一家老小下乡躲避,出城的马车挤满了城门口。
兼之几位皇子一直暗中争权夺势,趁此机会,不想着保护皇城,而是互相攻讦暗杀,居然明目张胆在京中杀将起来,大火从城南一路烧到城北,哀嚎遍野,惨不忍睹,曾经辉煌繁华的京城,秩序丧失,化为人间炼狱。
魏鸮这边也早收到了先擒部队会入京的消息,得知京中大乱,便简单收拾行囊,同心月等待时机。看着她的嬷嬷、侍卫们很快因城中动乱心情浮躁,魏鸮原本打算趁晚间换班时,从后门逃走,谁知,大门忽然传来破裂声,几百名御林军身穿铠甲,手拿利剑,见谁杀谁。
西山别墅虽说精兵把手,但御林军来的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想要抵挡时,已经来不及。
魏鸮不知道他们出于谁之手,但很明显,这些人想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连忙带着心月躲进江临夜曾经告知她的地下密室,嬷嬷们跑去后院,拿起信号弹,准备点燃通知江临夜提前打过招呼的京郊御军,怎奈来兵太快,嬷嬷被一剑捅死。
魏鸮趁他们在后院搜查之际,带着心月从密室中逃出,拔足狂奔,从别墅后门上了提前掩藏的马车。
士兵大喝一声,想上马追寻,几只夜鸮忽然从密林中钻出,长嘶飞过,扑腾着抓众人的脸,等回过神来时,马车已不见了踪影。
那士兵猛啐一口,大骂道。
“哪来的邪乎猫头鹰。”
“算了,不用追了,且去前院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江临夜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宋医师带回在西南修行的师兄,喂了暂时解蛊的药。
诸位皇子反目成仇,分成几股势力,盘踞在京城各处,京城摇摇欲坠,外头凄惨一片。
彭洛一见男人醒了,立刻跪下汇报。
“西山别墅被御林军洗劫一空,下人死伤无数,娘娘不见了。”
第90章 90 少爷醒了见不着你,又该哭了……
江临夜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
抓住对方的衣领, 正欲说话,忽然想起先前东洲帝的话,深知这事儿怪不到他身上。
彭洛脖子被勒得涨红,仰着头先行告罪。
“是奴才……没有及时派人前去支援, 才导致娘娘下落不明, 奴才甘愿领罚。”
“不过奴才……在别墅后门找到几条车辙印, 猜测娘娘应是乘车离开,不至于……性命堪忧。”
江临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撑起虚弱的身子, 果断开口。
“去西山别墅。”
一行人到西山别墅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下来, 四处点着红红的灯笼。
为了便于江临夜醒来后了解状况, 彭洛没有动里面的一针一线,御林军走后是什么样, 现在就是什么样。除了防止瘟疫滋生, 搬走了所有尸体。
地上猩红的血已经被冬日的冷风冻得干硬不堪,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屋舍门窗被砸烂, 里面桌椅凳子软塌东倒西歪, 值钱的物事一概被毁坏, 里屋卧房魏鸮的衣服首饰散落一地, 开着的雕花柜门里,刚给她保暖养胎绣的鸳鸯鹅绒被亦变成一摊残破的碎屑,来者似乎怀疑柜中可能藏人, 不分青红皂白就朝里面胡砍乱劈,才造出如此的残破的景象。
江临夜捡起地上魏鸮常戴的一枚的镶金青玉簪子,捏簪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用想, 就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害怕。
是他的疏忽,之前江边风能摸过来,就说明那里已不安全,他应该及早更换地点。
魏鸮那么讨厌自己,应该没想到自己藏她的地方还会有官兵剿捕吧。
明明她怀着孕,身体不便。
自己应该万分小心的。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
江临夜闭上眼,无法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之后彭洛带自家王爷又去看了后门车辙痕迹。
江临夜审视了一会儿,就马不停蹄带兵转向了皇宫。
宫中已经被文商先锋部队□□掠了一遍,但他们显然没找到东洲帝的身影,就撤了出去,此时,宫门被返回支援的御林军把守,一看到他,守门首领便抽出长剑斥责。
“江临夜,你之前对皇上大不敬!皇上已经饶你一命!想不到你还敢回来!看来你真的想死了!”
“让开。”
江临夜冷冷看着他,哪怕脸色些许苍白,身上浓重的威压也渗漏而出,让人与他对视时不禁捏了把汗。
守门首领先抖了下,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随后自信的冷哼一声,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呼小叫!”
“皇宫禁地岂是你这种下三滥的叛徒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话刚说完,一把银针飞过,那首领便脖颈冒血,一脸木然的倒在原地,睁大的双眼都没来得及合上。
其余军士见状均吓的“啊”一声,细看之下才发现,有几枚银针穿喉而过,他竟是被活活钉死。
恐惧的尖叫顿时在大门口响彻,所有人都意识到江临夜是彻底反了,要与他们鱼死网破,可还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彭洛已经带着下属动起手来。
趁两边对垒,江临夜顿都没顿一下,闪身进入了宫中,丝毫不停的赶往熟知的地宫。
他一身戾气,到时,东洲帝正难得悠闲的在这僻静时刻同贴身太监品茶漫谈,商讨接下来的如何鼓励民众抵抗文商军,又如何利用朝臣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国都,谁料,那个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居然活着站在自己面前。
凡江临夜所经过之处,附近的守卫均中了银针,纷纷倒在地上。
东洲帝一看到他,吓的茶杯失手跌落,连忙喊救驾。
然而根本没人再能救他,江临夜闪身过来,一把抓住他脖颈,嗓音阴森如厉鬼。
“魏鸮去哪儿了?是不是你的人把她带走了?”
“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东洲帝本来一脸惊慌,本欲求饶,一听这话,嗤笑一声,满脸得意道。
“原来你找她啊。”
“她已经死了,被我的人追上弄死了,你不知道吗?”
江临夜桃花眼紧眯,身上似乎都散发着浓浓黑气,压低声音。
“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你让我说多少遍都是如此,她上了自己提前准备的车,想逃命,谁知道我的人骑了马,轻而易举就追上了她。”
“我那御林军士兵各个血气方刚的,你那女人长那么漂亮,难保不心动,就忍不住对她做了点坏事,谁知她居然怀孕了……”
东洲帝呲着一口白牙,“然后,还吓的就产了,啧啧,车里都是血,怪吓人的。”
“我那士兵见她也活不长了,就给了她一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你要想找她,去阎王殿找去吧。”
江临夜此刻说不出什么感受,他只知道他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极限。
明明心里已经受不了,他面上还是平淡至极。
“你的人不敢做那些事。”
“他们根本没追上她,是吧?”
“是什么是,一个怀孕的弱女子,还领了个小丫头,一群精兵强将怎么可能追不上?”
东洲帝翻了个白眼儿,阴笑道。
“江临夜,你还是接受现实吧,她已经死了,连被埋到哪里都不知道,你要是这么想她,不如就把回京这一路的地都翻一翻,没准她的脸还没烂呢。”
江临夜薄唇挂着冷笑,面上不相信,可掐着他脖子的手却渐渐抖起来。
一边抖一边加重力道,从牙缝里渗出两个字。
“闭嘴。”
东洲帝脸涨得通红,痛苦的呻吟,他这般刺激他,当然不是真想死,而是眼瞅着他身后。
在他后面,拿着桃木板的术士正一步步走过来。
眼看对方走近,东洲帝嘴角忽然掀起得意的笑,厉声嘲讽。
“江临夜,上次留你一命,这次,你以为你还能那么幸运!”
“你身体里的蛊虫听不得桃木板的声音,只要击几下,就会发狂一样释放毒素,让你陷入虚幻,活活疼死。”
“你就老老实实去死吧!哈哈哈哈!”
话毕,那术士便冲到高大的男人身边疯狂对敲木板,一连敲了几十下,然而预想中的崩溃画面没有出现。
江临夜纵是有些不适,也没像上次那般倒下,手上的力气也没消散,反而不减反增。
袖中银针飞速甩出,瞬间击中术士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摔出一丈远,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肩头,桃木板也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东洲帝的脖子也在力道的增加下被扭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意外的盯着他。
“你……你怎么会没事……”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依照计划会顷刻爆裂而死的。
怎会如此。
东洲帝怎么也想象不到江临夜已经吃了解药,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只能顶七天时间。
但这七天也足够他做很多事。
包括杀光所有皇室。
“鸮儿没死,她一定好好的存在在这世界的某一个地方。”
“等着我去找她。”
“不过你既然敢伤她,就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接下来几日,人人都传江临夜疯了,他先是将东洲帝囚\禁起来,逼他颁下残害兄弟,治国无能,上对不起宗族社稷,下对不起黎民百姓的“罪己诏”,让他次日退位,提拔自己为摄政王,掌管全国军政,又快速整顿军马,击退所有文商前锋,同时逐个击杀诸位皇子阵营,杀光所有东洲帝的子孙后代。
短短三日,血染长街,帝都宛若江临夜游乐园,他看谁不顺眼,就杀谁,曾经哪怕说过魏鸮一句坏话的妇孺,都逃不过全家被杀的命运。宗室族人、高官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小命不保,有那勇气可嘉,当众反抗的,最后不但被钉死在菜市场,全家也充为奴役。
江临夜的本事大家都清楚,整个帝都谁敢与他争锋,收拾自己不过曲曲手指,至此,朝中不无人再敢与其抗衡。
有那聪明的知道他变成这样全因他那位失踪的文商妻子而起,便讨好的主动上表,请求给王妃娘娘增添极尊极贵封号,在全国庙中加设活人牌位,祈祷王妃娘娘洪福齐天,平安顺遂,早日回归。
这讨好果然戳到了江临夜心上,一边下诏要求全国庙宇给魏鸮上香祈福,一边命令全国君臣,寻找魏鸮的身影,找到者加官进爵,封王封侯,此后,全国官员第一等的任务便是时时留意、寻找王妃娘娘的身影。
与此同时江临夜整饬军队,提拔有为将领,御驾亲征,不出两个月,便彻底将打入的文商驱逐出边境之外,将局势逆转,由劣转优。
可是,两个月过去,他将东洲快翻遍了,都没找到魏鸮的身影-
四年后。
心月正在给后院子篱笆内的小白菜泼水,魏鸮戴上白色的风帽,忽然开了门走出。
她一边整理风帽的帷帐,一边忙中抽空道。
“我去跟大虎去给李夫人送货,你看好家,待会儿跟雨儿道,阿娘出门了,让他不要担心。”
心月连忙放下葫芦瓢子,直起身在围巾上擦了擦手。
“好嘞,小姐……”
犹豫了一瞬,瞥了眼山外面升起的狼烟,担心道。
“要不还是奴婢去送吧,天色不早了,最近夹道上听说还出了劫匪,奴婢有点不放心。”
“而且,少爷醒了见不着你,又该哭了。”
魏鸮摇摇头,指了外面。
“他前儿还跟我说,大了能独立,不会哭了,而且大虎人高马大的,谁敢抢我们。”
“也就两个时辰就回来了,把心搁肚子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