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你跟你弟都欺负我,我要以前的边……
魏鸮一见到他, 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心月扶她下马车,江边风拱手对黄长班施礼道。
“多谢帮衬至此,这是提前准备的金银盘缠,此去就此别过, 他日有缘再相见吧。”
那黄长班接过盘缠, 说了句应该的, 同样拜了一拜,乘车离去。
魏鸮扶着江边风的手上了他的车,隔着帘幕看到黄长班的车往北走, 车尘滚滚。
好奇道。
“他不回去了吗?”
话到此处, 才发觉问了个傻问题。
江临夜那种冷酷无情的男人, 黄长班敢背叛他, 回去怕不是被挫骨扬灰。
江边风见她脸上露出羞窘,也没嘲笑她, 摸摸她的头, 温柔的笑着解释。
“黄长班的兄长曾经在京中做官,后因公入狱, 我救过他兄长性命。后他兄长又因病去世, 黄长班由老乡牵线到夜儿府上任职, 这次听说我的求助, 便舍身相帮。”
“正好他年纪也上来, 今日逃走,拿些银子回去娶妻生子过安生日子也好,不用在夜儿府上伺候操劳。”
魏鸮心中叹息, 为了帮她,一个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沉默片刻,她忽然看向身旁男子, 男子气质如贵玉,窗外渐渐浮起的晨日将他白皙的面容照耀的更如凝脂一般,喃喃问道。
“那大哥呢?大哥回去怎么办?”
江边风回头望见她,见她满是担忧,再次摸着她的头发,笑着安慰。
“我是夜儿的亲兄长,他就算愤怒又能怎样?”
“就算隔膜一阵,还是会相亲相爱。但救下你就能拯救你的后半生,你说孰轻孰重我分不清吗?”
魏鸮倒不怕被江临夜欺负,就怕边风回去受委屈。
见他语气轻柔的样子,越发觉得心里酸楚,不由得悲从中来。
生怕他此去真的遭受不测。
抓住他的手委屈道。
“要不你同我一起回文商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爹娘一定会厚待你,不比在东洲差。”
“我……我也会尽全力让你开心。”
江边风见她眼眶含泪,心疼的用手帕帮她擦掉,面上却摇头回绝。
“别忘了我可是东洲皇室,目今两国正交战,我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就算你和你爹娘想保护我,文商帝怕是也不会同意。”
江边风将她抱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叹口气,温柔道。
“鸮儿,此时你已同夜儿没有了关系,就不要再叫我大哥,叫我的名字好吗?”
魏鸮顶着红红的眼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不适应的轻启红唇。
“边风。”
江边风莞尔。
“你叫我名字时很好听。”
马车一路向东南行进,因为怕江临夜醒来追捕,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走的民用乡道,是以略为崎岖颠簸。
文商与东洲相接几百公里,沿路边城众多,但东北部大多被东洲驻军占领,两国交战不宜通行,中部又多山,只能走南边。
江边风打算抵达南边小关口后将她亲自送回城,交到与文商的提前联络的内应手里,再独自回来。
车子一路行进上百公里,人马疲倦,行了一天天色也昏,几人便先就近找了一座小城宿馆临时下榻休憩。
心月背上行囊扶着魏鸮上了客房,江边风吩咐马夫牵马至后院饲喂,自己则去柜台要了些热水、餐食。
几人简单吃完饭,江边风吩咐伙计在浴室倒好热水,对魏鸮道。
“路行艰辛,洗个热水澡疏松疏松筋骨吧,再启程就要连行三日,直达边境方能歇息。”
魏鸮点点头,心月伺候她进去沐浴,洗完,她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心月站在简易梳妆台前帮她擦头发,魏鸮环顾四周,没看到边风身影,擦好护肤凝脂出门,外间一候着的小厮表示这位公子好像出去买东西去了。
魏鸮遂跟去外面出了门,一站宿馆门口,就看到边风正在对面的小摊旁交谈。
魏鸮笑着走过去,悄悄从后面拍了边风一掌。
“你干什么呢。”
侧眼扫过,就见他白皙的掌心正放着一枚小铁盒,脸蛋微红,身前的摊上则放着各种颜色的胭脂。
那兜售的妇人本见这公子贵气十足,想必出身不凡,又见魏鸮美貌惊人,便理所当然以为他们是一对,连忙笑着接话道。
“这位夫人,你家相公正帮你挑胭脂呢,我家胭脂是山上种的胭脂虫,自己磨的,这位公子很识货,沿路好几个摊,一眼便相中我家的,这不给你挑了一罐最好的,说要给你施妆用的。”
“我说他怎么挑那么认真,还问我会不会过敏,原来要给这么美的妻子用。您放心吧,全是上好的材料毫不掺假,绝对会把您衬的嫩花一般,娇艳欲滴。”
魏鸮顿时红了脸,拿看边风,只见边风脸上也红红的,什么也没否认,付完钱,便匆匆施礼离开。
等回了房,才将胭脂交给她。
“东西粗糙,比不得京城工序精巧,难为鸮儿勉强用用吧。”
方才擦头时,心月说东西收拾的急,把她的胭脂水粉落在了夜宁府,魏鸮虽说爱美,但这种时候也不至于胡闹。方才沐浴完将妆卸掉后,本来想着索性素颜,不再施妆,没想到边风那么细心,居然又去给她买了胭脂。
她原本就深爱他,如今已同江临夜没了关系,手捏着胭脂盒,再支撑不住,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头枕着他胸膛。
“边风,谢谢你,我很喜欢。”
江边风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慰,口中答。
“一点小事,不必挂心。”
抓着她纤瘦的肩膀,却一副男女有别之态,脸红的想将她拉开。
却不想魏鸮似乎已下定决定,死死搂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依恋道。
“别推开我。”
她语带委屈,眼泪不断填满眼眶,整个人也透着娇媚。
“边风,你总是这样搅弄我的心,让我以后回国了想你怎么办?”
“我以后一定会思念成疾的,什么药也医不好,说不定状态比在东洲还差。”
“你要对我负责。”
若是同江临夜成婚后,还可借口婚书阻挡,可现在她已经跟对方没了关系,还有什么理由不表明真心,赌一把,万一边风也喜欢她,正好,如果因为胆怯错过,再没亲昵的机会,岂不后悔余生。
江边风似乎没料到她会忽然这样做,意味不明的叹口气,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嘴上却疏离道。
“鸮儿今日定累了吧,我让丫鬟帮你铺床,好好睡一觉,明日清晨我们再启程。”
说完,将手帕放到她手心,转身作势去寻下人,魏鸮见状,心中一急,干脆咬牙将胭脂重新塞回男人手中,气愤道。
“既然你对我无意,还送我胭脂做什么,你不知道只有情郎可以送爱慕的女子胭脂首饰?”
“既然不喜欢我,就拿走,我不需要。”
说着,回坐在床边,嘤嘤哭起来。
魏鸮哭的极伤心,泪珠子连成串啪啪往下掉,原来她就是个娇矜的性子,江临夜欺负她,她不敢撒娇,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就再也忍不住,哭的委屈至极。
“你跟你弟都欺负我,我要以前的边风,不要你……你走。”
江边风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起胳膊帮她擦眼泪。
魏鸮不想他碰自己,猛的推开。
“不要你虚情假意。”
江边风手被她推掉,可还是不厌其烦的拿着手帕的重新帮她拭泪。
悉心的将她脸上的湿痕一点点擦掉。
耐心道。
“鸮儿有毛刷没有,我来帮你描妆。”
魏鸮停下哭声,愣愣的看着他。
可话中还带着气,不客气的摇头。
“没有,都说妆奁里的东西心月一个没带。”
江边风闻言点点头,再次将她沾着水痕的小脸擦干净,将她及腰的长发顺着鬓角别到耳后,擦干净手,而后将胭脂盒打开,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蘸取胭脂膏,涂抹在她两颊,缓缓揉晕开。
他半跪在她身边,如玉般的双指温度缓慢渡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热意,不过一会儿,魏鸮的脸蛋已经比胭脂本身红了,整个人宛若熟透的虾仁,用力喘息。
江边风也不比她好哪去,俊脸布满红晕,但还是耐心的帮她唇上也点上红。
盖上盒子笑道。
“好了,鸮儿今日比平时还美。”
魏鸮感觉心情终于好了些,害羞的对着远处的镜子照了照,回过头来重新收回胭脂盒,一把扑到男人怀中,语带羞涩。
“你知不知道,你是此生第一个为我施妆的男子。”
上辈子边风就是第一个为她施妆的男人,这辈子虽说嫁江临夜,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性格,自然从未为她做过这种事,到头来,甘心为她做这些的还是边风。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蹉跎过去,从未想过还能与边风再续前缘,想不到幻想中的情景复现,魏鸮一瞬间宛若在梦中,高兴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得腻腻歪歪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道。
“为我做后,就不能再为别的女子。”
“我要是你的唯一。”
江边风环抱住她,温和的拍拍她的背,宠溺道。
“好。”
话刚说完,房门忽然被敲开,是同马夫买了大包小包干粮的心月。
江边风果断将魏鸮放开,魏鸮也站了起来,不过从两人脸上的红晕看,刚才的举动还是显而易见。
心月只希望自家小姐过得开心,自然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说。
只将买来的干粮拿来给两人查看。
“天色晚了,只有烙饼店卖的还有炊饼,我们买了两大包,又要了点肉干。”
第72章 72 另一个男人正在十丈外冷冷盯着她……
江边风捻起炊饼和肉干检查了一番道。
“嗯, 够我们接下来几日吃的了。”
回头对魏鸮道。
“接下来几日,为了安全只能在车上吃炊饼喝白水,三日后到达边境再作安歇,鸮儿要跟着一起吃苦了。”
魏鸮摇摇头, 表示不介意。
“边风要一起吃苦了才是, 都是为了我们吃的苦。”
心月收拾起干粮装备, 忽然想起来什么,略紧张兮兮道。
“对了,大殿下, 刚刚我们路过十字街口往西边看了一眼, 发现人人举着火把, 气势汹汹往这边赶, 也不知道做什么的,不会二殿下找到了咱们, 要缉拿回去吧。”
魏鸮一听这话, 立刻紧张的手直抖,担心的看向眼前人。
江边风沉吟片刻, 皱眉问更多, 听她描述, 还有什么舞龙舞狮、踩高跷、变脸, 遂放松下来, 安抚道。
“没什么,就是南部常见的社火表演活动,东洲冬日过寒, 土地大半闲置,寸草不生,百姓会在冬日祈祷来年春播顺利,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话刚说完,敲锣打鼓的声音便渐行渐近,“铛铛铛”的传过来。
魏鸮靠窗看了一眼,发现街坊四邻也跑出来围观,遂好奇心起,抓着男人的衣袖,笑的甜美。
“好热闹,边风,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反正现在也睡不着。”
心月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江边风叹口气,“安全第一”的话全都咽进肚子,没一会儿就与她一同出现在楼下。
表演队伍正好从旁边走来。
站在马路中央,其中一人饮了一口酒,噗一声吐在火把上,只见人高的火焰冲天而起,顿时将周围照如白昼。
“好!!”
人群尽皆鼓掌,魏鸮也激动的扑在边风怀里,指着对方惊叹道。
“他好厉害。”
又有一踩高跷的艺人拎着两个铁锤走来,一声高喝,两个铁锤被抛到空中旋转,那铁锤重有百斤,若是砸到人身上,肯定当场毙命。
眼看铁锤往魏鸮这边飞来,江边风心如擂鼓,赶紧拽着她往旁边挪。
可惜铁锤飞速极快,眨眼便到近前,即将飞将下来,见躲闪不及,江边风只好翻身回抱住她,整个身子包在她身上,将她头护在胸口,等待重物砸下。
然而预料之中的事情却没发生,那杂耍艺人凌空一个翻转,便越到魏鸮头顶,稳稳接住了重锤,随后踩着高跷往后退了一步,双锤压在身后,笑着看向他们。
“这位官人别怕,我心里有底,伤不到你家娘子,不用护得这么紧。”
围观人群也纷纷乐了,调侃。
“你这大老粗,不懂什么叫郎情妾意、新婚燕尔。”
“人家一看就刚成亲,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当然不允许半点闪失发生。”
“吓坏了小娘子,人家不跟你急就不错了,还取笑人家,真可恶啊。”
魏鸮红着脸躲在江边风怀里,抓着他胸口的衣服道。
“边风,他们怎么都调侃我们是夫妻,我们那么有夫妻相吗?”
江边风白皙的面皮上也浮现浅红,捂着她耳朵轻声。
“乡下人见了谁都是这番调侃,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又有舞龙舞狮表演、打铁花、变脸等节目。
足足停了一个时辰,表演队伍才继续向前走。
人群渐渐追逐散去,街道也恢复安静,魏鸮离开了边风温暖的怀抱,只觉冷气侵体,让人发寒,一颗火热的心也逐渐冷凝下来,心里凉嗖嗖的,满是失落。
越是热闹的场景,结束后越会让人空落。
因为清楚,这种美好失去就再也回不来。
再过三日,她就要回文商,可能一辈子都再见不到边风。
这次当然是最后一次他们抱在一起看表演。
以后再也见不到。
还谈什么为她描妆。
他说让自己做他的唯一也是假的。
都是哄她的。
她情绪去的快来的也快,抿了抿唇,偏头看向一旁英俊的男人,眼眶顿时噙泪。
江边风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心情也随之沉重下来,走到一个捏糖人小摊旁,要了只糖人,返回她身边,将糖人放她唇边。
安抚。
“乡下人自己做的麦芽糖,很甜,尝尝。”
魏鸮摇头表示拒绝,鼻腔一酸,眼泪直接砸到了地上,不满的看着他。
“我不要糖人。”
江边风不敢接她的话,知道她的要求自己付不起,捏着木柄的手颤了颤,轻声道。
“天色不晚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今日行了一路,你也累了。”
魏鸮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两只手互捏着死活不愿动,非要他今日给她个说法不可。
然而下一瞬,忽然有官兵提剑走来,推搡着呵斥。
“赶紧进屋封门,莫要耽搁。”
与此同时,天空飘下鹅毛大雪,落到地上,很快堆起薄薄的一层雪膜。
江边风拧起眉毛,将魏鸮护在怀中。
一名沿路小摊贩怕他们砸东西,连忙笑着应承。
“官爷怎得大半夜出来巡逻了?”
“今夜有大雪,县长有令,即刻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斩。”
两人回到宿馆后,伙计出来一边关门一边解释。
“这边冬日每年都会下大雪,大雪封山,不但会冻死人,雪滚子滑下来,还会砸死不少人,人死的多,县官乌纱帽承担不起,是以每到下大雪,就会封城关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两位原先打算住一晚就走的吧?哎,时机不巧,眼下看来是要耽搁几天咯。”
两人回了客房,心月也听到了情况,回来问打算,江边风原本计划明日清晨就出发,如今城门封锁,倒让他为难起来。
实话说一座小城封倒是封不住他,只要他出示世子令牌,县官非但不敢阻拦,还会躬身请罪行礼,但他们瞒着临夜奔逃,若是此刻现身,必定会被临夜发现位置。
他们这一行走的都是小路,还专门选择最远的边口,几乎不可能被他们跟踪,但若是暴露身份,以临夜的地位,恐怕没有县官会不巴结,到时反倒害了他们。
为保此行顺利,斟酌片刻,江边风温和的对面前的女人道。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就暂且在这多住几个晚上,等雪化开城了再走,好不好?”
魏鸮从刚才就忐忑的看着他,见他与自己想法一致,甜甜笑着点点头。
“好。”
她心里自然想留下。
这样她就能跟边风多呆几日。
不用立刻面对同他分别的悲伤。
说不定还能多同他培养培养感情,让他同自己一起走。
魏鸮方才原本郁闷的情绪很快平缓了下来,自己也顾得上给自己擦眼泪了,江边风瞧着她高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凑过去用袖子一点点帮她把眼泪擦掉。
平复好情绪,这次再将糖人递给她,魏鸮就欣然接受了,启唇咬了一口,漂亮的杏眼很快弯成月牙。
“好甜,边风,你买的都甜。”
江边风被她让着也低头咬了一口,眼神晦暗的点点头。
“嗯,就是甜才买给你吃的。”
江边风订了两间上房,魏鸮同心月睡一间,江边风独自睡在她们旁边,马夫因为还要照顾车马,独自睡在下房。
等临睡时分,魏鸮便抱着一张羊绒毯子出现在边风门口。
笑眯眯的敲门。
“边风,这是心月带的羊绒毛毯,比客店里的毯子舒服,你身子骨弱,还是睡这个吧。”
心月也端着一壶上好参茶跟在后面,虽说跟着主人过来,那嘴却能撅上天似的。
显然根本不舍得把这些珍贵之物让给别人。
江边风笑着摸她脑袋,道。
“你是把我当病人了吗还要躺女子用的东西。”
“我没事,你用吧,你若是着了凉,我会不安心。”
江边风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卧房,亲自帮她将毛毯铺上,又唤她好生坐到床上,喂了她解乏养神的参茶,才让她躺下,拉上她的床帐子,坐在她床边温和道。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嗯?”
他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就是想跟他一起睡,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退而求其次,借送东西骚扰他。
魏鸮目标达成心里美滋滋的,脸蛋红红的躺在边风身边,像上辈子那样,以一个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距离,缓慢闭上眼,很快安然的睡着了。
这一觉魏鸮睡的十分舒适,早上醒来时,窗外已是银装素裹,边风已经起床活动,魏鸮洗漱完,同他一起吃早膳。
因为出不去,江边风只能借店家的书看,又找来笔墨纸砚,或练字或抄书。
魏鸮则坐在他旁边画画。
画两只交织翩然起舞的蝴蝶。
一只桃红,一只靛蓝。
桃红者是谁,靛蓝者又是谁,江边风清清楚楚,可是却只能笑笑,无法给予回应。
直到过了三日,魏鸮已经画了几十对蝴蝶,她杏眼亮晶晶的,抱着硕大的宣纸,呈给边风看。
江边风正在马厩边喂马,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他放下手中粮草,从棚中走出,手背温柔的擦掉她额角的颜料。
认真的问。
“鸮儿,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的。”
魏鸮微微低垂下眸,露出失落之状,抬头重新看向他,有些委屈。
“我都表现那么明显了,以为你明白我心意。”
江边风叹口气,缓缓接过她的宣纸,慢慢平整好,卷起放于怀中。
道。
“画的很好,我会仔细收藏。”
“就是以后别总画蝴蝶,太复杂,累手,嗯?”
魏鸮顿时明白他话中含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瞧着他。
很快扬起红唇,喜悦笑起,扑过去抱住他。
踮脚在他侧颊亲了一口。
“边风,你真好。”
然而她不知的是,此时另一个男人正在十丈外冷冷盯着她,周身比这漫天大雪还要寒冷。
第73章 73 说话,他碰你哪了?你说本王要不……
魏鸮还在高兴的往边风怀里钻, 想让他抱紧自己,趁机与他多亲近亲近。
没想到,倏忽间,安静的空气里忽然有人出声。
“永安王殿下, 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小的问了全城的宿馆伙计, 只有这一家接了两男两女的外地客,且行色匆匆,一看就关系匪浅。”
忽然的声响, 打断了嘴角还挂着笑的魏鸮, 她浑身一僵, 回过头来。
就见宿馆后院门不知何时大开, 在地面刮蹭出两道弧形的雪痕,县官一身暗红长袍, 一边作揖一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拿眼瞧着对面。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一袭黑衣的挺拔男子,男人双眸漆黑, 姿容富贵, 衣服上精雕细琢的螭纹锦绣凸显了他身份不凡, 漫天大雪飘飘洒洒, 落在他黑袍上, 星星点点,衬得他的黑眸愈加黝黑,宛若一汪寒潭, 深不见底。
魏鸮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小脸顿时露出惊慌。
下意识抓住边风的手,往他身上靠。
“边风, 我们该怎么办。”
江临夜瞥见她看到自己时的动作变化,尤其是她往对方身上贴,手还与对方十指相扣,从未有一刻感到那般刺眼。
他这次没苦笑,只觉得讥讽。
大半年的肌肤之亲、他无数次破例的疼爱,还是敌不过兄长的只言片语。
为了逃离他身边,同兄长私奔,她甚至敢给他下药。
伙同兄长买通他的下属。
真是长本事了。
了不得啊。
江临夜眼中讥讽更甚,忽然缓步走过去,走到魏鸮面前,一把抓过江边风怀中的宣纸,展开来看。
就见上边画着几十对各种姿势交缠在一起的蝴蝶,一只桃红,一只靛蓝,在空中翩翩起舞。
江临夜冷笑一声。
自比神仙眷侣吗。
有意思。
看来早就怀着旧情复燃的心思。
从没打算好好和他在一起。
江临夜很快将整张宣纸揉成一团,眨眼之间,就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魏鸮皱眉尖叫。
“江临夜,你干什么毁掉我们的东西?”
江边风神情倒是平静,只胸口微微起伏,冷静的看向他。
“夜儿,鸮儿跟着你过得不好,她与你无冤无仇,也从没对不起你,你放过她吧。”
“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这次我先斩后奏,确实对不住你,等回了帝都,要杀要剐随便你,万事我一个人扛,切莫伤及无辜。”
江临夜嗤笑一声,仿佛听到笑话一般,掀眸瞥向他。
“还敢叫我夜儿?”
江边风嘴角一绷,恭敬道。
“永安王殿下。”
江临夜缓慢动着手指,将手上的粉渣散掉。
“你想做就做,想扛就扛,当我这里是你的游园?”
“是不是因为我江临夜没有对付过你,就觉得可以骑在我的脖子上肆意妄为?”
江边风听出他话中含义,脸色迅速冷下,顿了顿,倏然拉着魏鸮往外走。
之前的马夫手持短刀悄悄逼近江临夜身后,准备将刀放于他脖颈挟持,不料英挺的男人早就发现,挥刀一击,反手将短刀打掉,一脚将人踹翻。
江边风趁此空档赶紧带魏鸮往马车旁走,准备驾车带她离开,谁知早有十几个精兵手持长剑围上来,挡住他们去路。剑尖锋锐,强闯必定受伤。
江边风心中一凛,这边江临夜也跟着上来,薄唇挂着冷笑。
声音阴森如鬼魅。
“事到如今还想挣扎,看来兄长根本不懂什么叫伦理纲常。”
说着冰冷的大手抓上魏鸮手腕,用力一拉就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强行箍着她的腰。
身前的温暖消失,转而换成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魏鸮心如擂鼓,条件反射想回到对方身边。
皱眉抖着嗓子尖叫。
“边风!救我!”
然而不等温润的男人动作,六七把剑已经横在他脖颈,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顿时汩汩往下流,浸透了他的衣衫。
江边风后背心脉处也顶了一剑,精兵威胁,只要他乱动一下,剑尖就会穿破胸膛刺穿他的心脏,当场要他命。
江边风定在原地不敢再动,皱眉看着对面比他略高大的男人。
江临夜此时已经强行将魏鸮打横抱起来,魏鸮不想被他碰,不住扭动身体挣扎,嘴里担心道。
“边风?你怎么样了?你脖子流了好多血,痛吗?”
“快让他们给你包扎!这么冷的天你会没命的!”
痛恨的看向面前英俊的脸,恨不得伸手抓烂。
“江临夜!你怎么敢伤你亲哥的!”
“你这个没感情的畜生!边风要是出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挺拔的男人听他左一个边风右一个不会放过,喊他却喊畜生,胸中的怒火越积越多,脸色也彻底冷下来。
找出两根绳索,三两下绑住她手脚,让她再也动弹不了,又从她怀里摸出香帕,堵住她的嘴。
双眼仿佛能喷火般,凑近她压低嗓音。
“敢背叛本王,给本王戴绿帽子,你还是先关心自己会不会死在床上吧。”
魏鸮瞪大双眼,眼中泌出眼泪,滑到白皙的眼角。
“唔……唔唔……”
她说不出话,那边江边风耳灵,却听到,双手被精兵控制住,绿着脸大喊。
“夜儿,我早已在薄册中勾掉你们的关系!她没背叛你,你不要随意污蔑她。”
江临夜不想还有这一档子事儿,微一眯眼。
身体渐渐不受控制的发抖,脸色却依旧冰冷,没什么情绪的陈述。
“勾掉了又如何,只要本王不同意,她永远都是本王的妃子,任何外力都隔绝不了我们的关系。”
“就算她死了,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埋到本王的陵寝。”
魏鸮料不到他是这样认为的,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激动的反抗。
“唔……唔……”
她一颗心几乎坠到冰窖,眼泪横流,一种强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身上冒起一层层小疙瘩,江临夜却凑过去慢慢抚着她后背,一点点将她的眼泪啜干,冷笑道。
“你以为逃跑就能万事大吉?就算你逃去了文商,我也有一万种办法让文商皇帝乖乖把你送回来。”
“天涯海角,你没有一个地方能真正躲得了我,心肝儿,你永远都是我的。”
话毕,在她唇上舔了下,挺直身体,不再多说,吩咐手下。
“收兵,回帝都。”
首领连声应是,将江边风捆起来装到后院大门外停着的的囚车。
江临夜则抱着魏鸮准备登上前面锦绣辉煌的四驾马车。
县官连忙笑着过来打哈哈。
“永安王大人,不留在蔽地多住两天吗?”
“您能驾临蔽地,小官实在是三生有幸。”
“还想着多多款待一下大人,为大人解乏消累尽一份力。”
这县丞虽然不懂他们这几人的爱恨情仇,但也明白这些不是自己能随意点评的。
因此只很有眼力劲儿的卖弄起礼仪来。
希望有朝一日能攀上永安王这棵大树。
奈何江临夜根本不吃他这套,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他算什么。
不过看在他帮自己找到魏鸮的份上,他口气还算客气。
“本王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多留。今日之帮本王记下了,他日有事相求,可以传信给本王。”
县丞立刻满脸堆笑,跪下磕头谢恩。
接着起身弯腰抬手道。
“恭送殿下,祝殿下一路平安。”
江临夜抱着魏鸮上了车,这车是江临夜的专用马车,能防火防水还布满暗器,因此座椅床铺没有一般皇家马车那样舒适,除了两张座椅外,只有最里面一张简单的单人床。
江临夜将魏鸮放到床上,解开她手脚的束缚,可下一瞬,忽然拾起床四角的铁链,圈住她的手脚。
铁链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抖了下,魏鸮下意识想挣扎,却根本抵不过他的控制。
等双手双脚被套上圆环,满脸苍白,早吓的不知所以。
咬着口中的手帕,唔唔着摇头,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江临夜三两下撕掉她身上的衣服,魇住似的,接着就开始在她身上检查。
“他摸你哪了?嗯?你们这几天做了没有?”
魏鸮想拒绝他触碰自己,双手双脚却被控制住,根本阻止不了,只能死命摇着头,任由他羞辱。
“唔……”
没有。
江临夜自从她失踪后,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时不时发抖,这会儿手掌又抖起来,摸她白皙的皮肤时一颤一颤。
双眼通红。
“你们做了几次,嗯?逃开本王的第一天是不是就跟他上床了?”
“你也真是长本事了,敢联合别的男人算计本王,你以为本王是吃素?”
“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在你的药里加了味草药,服下后,人体能散发特殊异香,人闻不到,但本王的乌鸦却能嗅见。”
“乌鸦循着味道,一连飞了好几日,最后盘旋在这座小城。”
“本王才知道你们跑了那么远。”
魏鸮瞳恐巨震,原以为边风的计策万无一失,东洲之大,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摸到他们的行踪。
可她没想到,江临夜早就提前在她身上下了药。
“唔……”
说不出来话,她只能扭动身体表达自己的愤怒。
江临夜还抖着手指在她身上摸,嗓音含嗔。
“回答我,他碰你哪了?你说本王要不要剁了他的手泄愤!”
他的手像烙铁一般,每游走到一处,魏鸮就被烫得心口发颤。
想移开身体,却碍于捆缚,只得死命咬着手帕。
江临夜许久等不到她的回答,才恢复神志,发现原因出在她口上。
伸手摘掉手帕。
魏鸮终于获得了说话自由,眼角含泪,咬牙切齿的大骂。
“江临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第74章 74 “你亲了兄长多少次?嗯?”……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做错任何事, 只是想回家。”
“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缠着我不放。”
如果有来生,她真的宁愿同边风一起死,也不愿同他沾上半分关系。
更不可能再选他。
“我后悔选你了, 我们假装没有和亲, 你放我走好不好, 反正两国已经交战,我于你也没用了,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求你了, 江临夜……”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声音逐渐放软, 是真的没办法了。
江临夜自从知道她失踪,还跟与兄长待一起, 就控制不住身体发抖。
眼下魏鸮又说后悔选择自己。
冷峻的男人只觉得胸肺像快烧爆的闷炉一般几近炸开。
再按捺不住暴戾的情绪。
“是不是只有选兄长你才不会后悔, 嗯?”
“你们真做了对吧?”
“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不顾自己性命?”
江临夜恶狼般狠狠盯着她, 钳着她的下巴, 逼着她也看着自己。
贯穿后魏鸮疼的眼泪哗啦啦掉, 疼痛驱使她蜷缩起身体。
可被捆束的手脚又让她动弹不得。
偏偏冷酷的男人看到她一脸疼痛, 还故意附在她耳边问。
“现在呢?不会还在想他吧?”
“……痛……”
她满脸潮红, 咬紧牙关,想让自己坚持住,可完全无法控制。
她两只漂亮的杏眼几乎哭成兔眼, 一抖一抖的自辩道。
“江临夜,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这是□□……”
“□□又如何?”
江临夜嗤笑一声。
黑眸平静无波。
看起来毫不在意。
“□□的就是你。”
她以为只有她痛,他就不痛吗?
一想到他们这几日做了什么, 他身体就仿佛就重物碾过似的,浑身疼痛。
当他醒来发现人去院空,发现门口都是昏倒的仆从,发现他找了满屋子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她明白他天塌的感觉吗?
长这么大,哪怕战场上面对百万雄师,他心跳都没那般鼓噪过。
“嘭、嘭、嘭……”江边风附在她耳边轻声问。
“你知这是什么声音吗?”
不等身下满身大汗的女人回答,他就低声道。
“是本王的心跳声。”
“本王感觉到自己心跳快的好像将死了。”
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煎熬之中,几乎无法清醒,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人被抢走,就好像有万千蚂蚁啃食他的骨头似的,让他坐卧难安。
他想,如果他再也找不到她,就让全体文商人陪葬好了。
每天杀一千个文商人,直到她出现的那一天。
还好,她还是回来了。
还好,他没有弄丢她。
江临夜舔着她耳垂,阴悚悚的道。
“本王告诉过你,哪怕你逃去了文商,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以为本王在同你开玩笑?”
“本王知道,你出走一定是回了文商。”
“可是文商帝在同我们打仗,战局于他不利,他的皇帝宝座可能没多久就不稳了。”
“所以,只要我让给他一座城池,或答应停战三十日,他就会拼尽全力把你搜刮出来,还给我。”
魏鸮震惊的看着他。
“你……办不到,你又不是皇帝!凭什么能决定战局。”
“凭什么,”江临夜嗤笑一声,着迷的亲着她下巴。
“因为本王曾经为皇上赢过不止一座城池,皇上的江山都是我打下的,他没有理由不听我的。”
魏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原本就知他位高权重,可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他的权势有多恐怖。
也许,他早就成为东洲隐藏的皇帝。
只不过不想坐那龙位,才将位置空出来。
虽然面上不表现,可很快魏鸮内里就已四分五裂。
之前爹爹下狱,文商帝都不在乎多年的主臣情分,说送他坐牢就送他坐牢。
倘若江临夜使用这种手段,自己绝对会五花大绑也会被绑回来。
魏鸮忽然感到一种浓浓的绝望。
因为她知道倘若皇上下旨,自己不情愿,爹娘一定会抗旨。
届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逃不了,而爹娘也一定会因此牵连其中。
那她逃回国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家她早已经回不去了。
魏鸮想逼自己坚强,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不停滑落。
她鼻酸的厉害,白皙纤瘦的小肩膀难受的直颤抖。
从未有像今天这般伤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江临夜感受到她悲伤的情绪,静了一瞬,停下动作。
解掉她双手的铁链,眯了下眼,将她抱起。
沉声。
“又哭这么伤心做什么?”
“是你给本王下药,跟男人跑了,本王不过恐吓你两句,你反倒哭起来了?”
魏鸮不想搭理他,偏过头独自落泪,可他根本不给她独处的机会。
身体再次闯入,而上面用袖口使劲擦她红唇,直到将她的嘴唇擦得泛白,才俯身亲过去。
“你亲了兄长多少次?嗯?”
“本王就站那一会儿就逮到你亲他,私下肯定亲过不少次吧?”
江临夜敲开她的牙关,惩罚似的扫荡她口腔内的每一寸肌肤。
誓必夺回自己的领地。
“哭也得老实受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同他苟合,背着本王逃跑。”.
这次的返程,江临夜没有找客店,而是一直在车上看着她,只沿路让人买了点吃食。
魏鸮每天都昏昏沉沉,因为被摁着做了太多次,有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回国的马车上还是江临夜抓她回去的车上。
江临夜真的觉得她背叛了他,这几日都沉迷于往她身上烙印自己的痕迹。
烙完还会给她穿好衣服,故意抱着她往江边风的囚车去炫耀。
江边风的囚车只是普通民用马车,舒适度不佳,加上脖颈受伤、天气寒冷,没多久就感染了风寒。
他嗓子沙哑的盯着满脖颈、手臂爱痕的魏鸮,拳头紧握。
一连咳嗽几声,悲伤的瞧着自己亲弟弟,冷笑。
“你越是这样她越不可能喜欢你,你以为自己终于占有了她,殊不知却将她越推越远。”
魏鸮哪怕意识不清醒,听到他声音却还能辨认出来,哭着问他身上的伤如何,有没有加重。
江临夜原本想炫耀,结果却见证了他们一番郎情妾意。
气的赶紧将魏鸮抱了回去,再不许两人见面。
马车行了三日,终于抵达京城,江临夜将江边风关进地牢,而将魏鸮带去了刚竣工装修完毕的永安王府。
永安王府比夜宁府占地还大,亭台楼阁,峥嵘轩峻。
江临夜抱着魏鸮站在府中最高的阁楼上欣赏府内风光,得意道。
“本王的永安王府比爹娘的八王爷府还要大,更不用说小小的边宁府,你在这里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兄长给不了你的,本王都能给。”
“你脑抽了才选他不选我,嗯?”
魏鸮不想听他自吹自擂,攥着他的衣服想下去,江临夜却抱着她不撒手。
平静道。
“全天下的女子都想住在这里,你要好好珍惜本王的疼爱,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别的女子挤走,想回也回不来,听到没。”
永安王府确实很大,哪怕初到的下人在里面都可能迷路,更何况都不知在哪个方位的魏鸮。
江临夜抱着她往主宅走时,她只觉得各处都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完全辨不出方位。
抵达主宅院后,江临夜就将她关了进去。
里面洒扫、起居丫鬟一应俱全,能全面照顾她的生活,外头还日日有人送食送衣,几乎完全不需要出门,就能过的舒适畅意。
可魏鸮总觉得哪里不对,没过多久终于反应过来,心月不在。
魏鸮在院子里找了许久没找到她,叫来江临夜询问。
结果对方将她搂到腿上,满不在意的摸着她的腰,淡然道。
“那个下人总是使妖术蛊惑你,教你不学好,本王已给她许多次机会,依然不改正,就干脆留下嫁人了。”
“以后本王再给你指个贴身丫鬟,比她好用一百倍,绝对让你称心如意,嗯?”
魏鸮震惊的瞧着他,仿佛接受不了似的消化了很久,才抓着他的衣袖哭道。
“你疯了江临夜!”
“那是我的丫鬟!你凭什么让她嫁人!”
“你凭什么这样对她!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魏鸮气得攥起拳头想打他,江临夜反握住她两只乱动的手,强行控制住她,面沉如水。
“你逃跑,她要付一半的责任,本王只是随便找个男人让她嫁了,已经够对她好了。”
“若是换成别人,早死了千百次,你还想怎样。”
什么叫做还想怎样。
这话应该她问他才对。
他到底想对她怎样?
“是我想走的,她只是听我的话,你怎么能随便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你有没有心啊!”
魏鸮眼泪打湿了满脸,握住他的手乞求。
“你把她接回来吧,我不跑了总行了吧,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在那种地方肯定会受委屈的,求你了江临夜。”
“你要罚就罚我,要不你让我嫁人也行,这样我会睡不着觉的。”
江临夜却重新抱住她,将她脸上的泪擦净,嗤笑。
“让你嫁人?你还想嫁给谁,你已经嫁给了本王,永远都是本王的。”
“普天之下,有谁敢不长眼敢跟本王抢女人。”
魏鸮摇头,依旧可怜兮兮的乞求他救回心月,可根本打动不了对方半分。
江边风被抓进地牢的事很快传到八王爷夫妇耳中,一开始老两口让江临夜念及兄弟感情,放了兄长,八王爷甚至苦口婆心回忆儿时兄弟二人的手足情深,希望打动二儿子。
只可惜江临夜丝毫不为所动。
第75章 75 魏鸮,给我生个孩儿吧……
最后还是上书乞求东洲帝, 加上最近接连胜仗,京城一片喜庆洋溢。
由东洲帝出面,江临夜才答应放他回府。
潮湿阴森的夜宁府地牢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铁链在金属门栏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刺耳至极。
江边风坐在囚室的大床旁, 缓缓抬起头。
他的囚室是这地牢最大的, 且床帐、软榻、桌椅一如世子府的规格,但他自幼身子弱,回京颠簸加上脖颈的伤, 此刻浑身发虚,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也没强迫自己站起, 迎接客人, 就这么直直的凝视来人。
江临夜一身玄黑锦袍,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来了也没客气, 直接坐在床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单刀直入。
“黄长班已被我抓到, 依照我的规矩, 他是活不长了, 别的我就不说了, 就问两个问题, 第一,你何时喜欢上的我的女人?别告诉我你冒着生命危险送她走只是一时只仁,你脑子不笨, 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第二,给我下的药从哪弄的, 我让人收集了残渣,发现这药一般人服用不至于昏迷,为何独我醒不来,到底是何时研制的针对我的药,又如何会流落到你手上。”
“给个解释,解释完,就放你回去。”
依照习惯的流程,江临夜审问,都会先上火刑架,吃完一顿皮肉之苦,基本上想要的都会得到。但现在面对的是自己亲哥,他哪怕再痛恨对方,都不可能真用刑。
但也不可能草草算了。
关他那么久,他就是想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边风抿抿唇,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咳嗽了一声,他先开口问。
“是爹娘求你放我回去的吗?”
他这次踩在他的红线上,清楚哪怕是自己,江临夜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是。”
江临夜脸上没什么感情。
“说不放你就吊死在我府上。”
“我总不能背上谋杀父母的恶名。”
江边风低笑了一声,瞧着自己亲弟眸中的不爽,气色反而好了些。
他接着道。
“鸮儿怎么样了?”
“看来你还是不想跟我好好谈。”
江临夜起身作势就走。
江边风连忙出声将他止住。
“我是喜欢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原本……”他双眸闪着意味不明。“以为你能给她好日子,靠真诚打动她,可惜你没做到。”
“那就放她走,别那么自私,夜儿,全东洲美貌的女子多的是,你不差这一个。”
江临夜拳头握的发出轻微声响,声音却透着极致不悦下的压抑。
“我过来是听你教育的?”
江临夜仔细回忆重生后的每个细节,自从知道魏鸮也重生后,他就避免她与兄长见面,各种活动,能不让兄长参加的,也夺了对方资格,哪怕他远去边疆送军,也特意将他支走,避免两人见面,唯一发生的意外,就是他刚到北边就被苒丹二公主掳走那次。
他派遣过去的暗卫均表示一阵黄沙吹过,大殿下就不见了踪影,而他们也中毒一般手脚腿软,再醒来连谁带走了他都不清楚。
这还是第一次他手下的精兵遭遇此等凶险,后来苏哈娅传信求聘,才得知劫走的人是她,用的是苒丹有名的□□,随风飘洒后,可以致人手脚发软、头晕目眩。
可他奇怪的是,这种药不会让人闭嘴,为何被掳走的兄长一点求救也没发出,他的暗卫都身怀暗器,若是他及时发出求救信号,早些警觉,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
这事江临夜始终觉得蹊跷,还在详细调查中。
可这次,兄长又对他使了此种奇药。
此时此刻,忽然将两事连在一起,江临夜好似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警觉起来。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的兄长,眸色深黑,几乎是肯定的道。
“是你干的,对么?”
江边风抬起头来,江临夜与之对视,一字一句。
“你同苏哈娅联合做局,逼本王同魏鸮和离,好带她走。”
江边风脸色一僵,想不到他立刻就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但他也没矢口否认,而是沉默的看着他。
江临夜剑眉紧蹙,脑中飞速旋转,他实在想象不到,他到底何时看上的魏鸮,又是何时产生带走她的想法。
“魏鸮我是不可能放手的,你也不用做无用功。”
既然他不回答,江临夜干脆表明自己的立场。
薄唇勾起抹淡笑。
“下次你再碰她,就当你是情敌,我可不会对情敌手软。”
江边风抿了抿唇,见他坚定的脸色,依旧重复之前的话。
“放她走吧,我可以不要她,我们谁都不碰,你让她回去好好生活。”
“不可能。”
“看来你还是没放弃对吧?”
又听到这句话,江临夜脸色一冷,终于再忍不住,手掌准备劈向他肩头。
电光火石间,还未触碰到,外头的宋氏忽然闯进来,哭着扑到大儿子身上,尖叫。
“夜儿,你要杀连我一起杀了吧。”
“两兄弟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我们家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都死了算了!”
八王爷也走进来,气愤的抽出江临夜腰间长剑,放到自己脖颈。
“本王为皇上效力,戎马一生,就是为了帮两个儿子争个安稳的前程。”
“如今兄弟内斗,是本王教导不周,不如先杀了我,让我去向列祖列宗们请罪。”
江临夜冷冷的看向他们,看着剑刃虽说挨着父亲的脖颈,剑尖却刺向自己,心中不由冷笑。
其实他不傻,自小他与他们不亲近,并非他天生薄情,而是他清楚,爹娘一直偏爱大哥。
小时候,照顾他的人是奶娘,只有奶娘与他亲近,大一点送进宫,写信关心他的人是管家,额娘随父王在外领兵打仗,哪怕诸多不便,也会将身单体弱的兄长带过去,美其名曰,他身子骨弱,别人照顾不好。
实际上却是舍不得他,要时时刻刻将他养在身边。
而他,自小在宫中伴读,住在宫里,大一点又被送进军中,他们却从未寄过一字,表现过一丝不舍。
如今大哥给他下药,带走他的女人,他们却觉得他任性、薄情,为个女人同兄弟反目,又是威逼利诱又是上奏请求皇上。
怎么不问问,他被下药后状态如何,心里难不难过。
江临夜嗤笑一声,将八王爷手中的剑放夺下,随手丢在地上。
寡淡道。
“你们走吧。”
只听当啷一声,佩剑滚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八王爷、八王妃都没想到他会那么爽快,瞧了瞧地上的剑,滞了片刻,拍拍江边风的肩。
“快走吧,你脖颈上有伤,还得回去好好包扎一番。”
江边风双脚发软,站不起来,八王爷便同八王妃凑过去,合力将他架起来。
路过高大冷峻的男人,几人都屏息静气。
等走到门口,八王妃才放松下来,回头对二儿子道。
“你同你大哥的恩怨,过两天清醒些,再坐下来一条条列出计算,届时他做错的地方,也会让他向你道歉,爹娘绝对会给你个公道哈。”
江临夜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临夜有些疲惫的回到永安王府时,魏鸮正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一般冬日夜晚东洲天上都乌云一片,连只鸟都不会掠过。
今日却天朗气清,不仅有轮玉盘般明亮的月挂在上头,还挂着许多星星。
一闪一闪。
江临夜朝她走过来,一旁侍候的婢女躬身退下。
魏鸮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连头都没转。
只见高大的男人见她不搭理也不恼,单手将她抱起来,自己霸占椅子,将她放到腿上。
摸她的乌黑的头发。
魏鸮有些烦他触碰自己,一脸漠然。
“你影响我看星星了。”
江临夜道。
“我刚从地牢回来。”
魏鸮果然换了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全神贯注的看向他。
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边风怎么样了?”
江临夜今日似乎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明知她会给出什么反应,还是自虐的说。
“放他回去了,医师说他的伤不打紧,将养半个月就能好全。”
怀中女人果然松一口气,纤长睫毛垂下又掀起,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配合,小声道。
“他都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他自然提到放你回去,还说喜欢你,顶着被我伤的压力,也要让我给你自由。”
魏鸮激动的浑身发抖,眼睛控制不住变红,委屈的看向他。
接着不等她说话,江临夜就讥讽的说。
“但我怎么会同意呢。”
他薄唇勾起抹淡笑。
“我说过,死都不会放过你。”
魏鸮眼中的感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绝望。
她现在不是他的妾,不是他的妻,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还是像以前那样霸占她。
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难不成这辈子就同他捆绑在一起。
江临夜就这样,一直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
看到她对自己的漠然,对听到兄长消息时的关心,对兄长对她表白的激动,再到听到要一辈子同自己在一起时的绝望。
他有种凌迟般的快感。
谁都不爱他,所有人都偏爱大哥。
就连他唯一喜欢的女子,同他亲吻,做过无数次的女子,心也永远牵在大哥身上。
“魏鸮,给我生个孩儿吧。”
魏鸮愣了愣,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连忙摇头道。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孩子,管家说过你厌恶小孩。”
江临夜顿了片刻,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会说出这种话。
第76章 76 “江临夜,是男人就承认你也重生……
“那算了。”
他方才一瞬间, 忽然在想,如果魏鸮给他生个孩子,孩子长大,相较于兄长肯定更喜欢自己。
但他确实也不喜欢小孩, 养孩子太麻烦, 而且他只想跟魏鸮在一起, 多个孩子反而分走她的注意力。
江临夜站起来,将她重新放回椅子上,摸了摸她的头, 走了出去。
魏鸮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只觉莫名其妙。
依照往常他磨蹭一会儿就找借口将她抱回床上做那事。
今天吃错药了这是?
居然放过了她。
而且他方才反常的配合也很奇怪, 好像心里装了什么事似的。
可也许是夜色的作用, 望着他昏暗的背影,魏鸮忽然生出一种孤寂失落之感。
可很快就清醒过来。
一向强势霸道的江临夜也会觉得失落?
简直天方夜谭。
这件事后魏鸮也没有再多想, 边风能恢复自由身、不被他折磨, 她就放了心。
之后两日江临夜忽然抽风了似的,开始变着法折腾她, 上次魏鸮在他生辰当日跟边风跑路, 他生辰没能好好过, 江临夜一直惦记这事, 这两天清闲下来开始一点点讨回, 强迫自己给他补办生辰,以弥补他的精神损失。
魏鸮依照他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逢年过节都不上心的习惯, 想着大不了吃顿饭就好,江临夜却不,不知从哪弄过来一幅两丈长, 一丈宽的宣纸,非逼着她给他画鸳鸯戏水图,作为生辰礼物。
还强调要在水池旁边的花丛中画两只交缠飞舞的巨大玉带凤蝶。
相传古代有夫妻殉情后幻化为玉带蝴蝶,互相飞舞盘旋的爱情故事,民间有爱侣给对方画玉带凤蝶,以希冀彼此间爱情永恒的习俗。
江临夜逼她画这个,明面意思,就是炫耀她爱他,永远同他在一起。
魏鸮总觉得这是在报复她之前给边风画蝴蝶,却把他画成乌龟的事。
因为后面他还吩咐钟管家把两府水池中的乌龟全部清理干净,连只乌龟壳都不准留……
魏鸮毕竟是高官家庭养起来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学过。
她极善工笔,只不过偷懒,以前才没怎么画过,画画难不倒她,就是在这么大的宣纸上画,他是不是疯了。
“江临夜。这纸太大了,我画完手都要断了。”
她可怜巴巴找男人抱怨,希望看在她身材纤瘦、手还小的情况下,收回成命。
结果对方只是揽住她的腰站在立放着宣纸的长桌前,阴森一笑。
“你给兄长画那么多蝴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本王只是让你把最大的画作送给本王都不愿意,要不改送画一千只蝴蝶?”
“反正你画蝴蝶那么厉害,这点也难不倒你。”
魏鸮无语的看着他。
果然就是在计较之前的事。
江临夜摸摸她的头。
“放心,本王对你多好啊,还特意给你找了五六个助手,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裱框,本王绝不催你,但要用心,不能敷衍。”
魏鸮怕跟他争执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最后还是认了这事。
这边江临夜便开始为了生辰大兴土木,他让人在后花园冬苑修了座巨大的焚烤炉,之前嫌夜宁府的景致不够好,这次特意在后花园给各处景苑分上四季,冬苑里种了足足几百棵腊梅。
此时冬季寒冷,还不到腊梅开放的时节,但可以人为的给冬苑供暖,让腊梅提前苏醒绽放梅花。
这种事,之前先帝为了讨爱妃高兴,在御花园一小片区域做过,这次江临夜便是效法先帝,只不过弄的范围比先帝还大,可以说前无古人。
他准备在腊梅苑里办生辰宴,让魏鸮插戴梅花身穿舞袍,为他跳舞助兴。
然后同她在梅花海中享受鱼水之欢。
魏鸮并不知他打这种歪心思,为了帮他画巨大的鸳鸯戏水图,累都累死了。
这日,焚烤炉建的差不多了,有管事的想请江临夜过去查看,恰逢江临夜被召进宫,管事回来在主宅门口碰上还在院子里画画的魏鸮,便请她过去。
魏鸮到了地方,几个匠人正望着烤炉议论。
“这个永安王别看冷酷刻薄,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倒是极好,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今有永安王花重金唤醒腊梅同美人享度生辰,这十几丈的焚烧塔燃起来,估计这么冷的天,只需要穿件中衣就可以了,还是皇家的风流韵事好看啊。什么时候咱们能过这般豪奢的日子就好了。”
“想过豪奢日子,也得有心里承受力啊,”另一人接话。“你们不知道,我那侄子在边宁府当差,就是永安王的亲兄长那里,啧啧,这王室内部的关系可复杂了。”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你们只知这府上的女主人之前跟永安王成过亲。殊不知,后来居然同永安王兄长跑了,永安王气急败坏追回来,两兄弟还为了她大打出手。现在这位美人早就同永安王没有夫妻关系,心里还惦记着永安王兄长,却被永安王囚禁在这府上大门都不能出呢。”
众人连连啧声。
“所以是伯嫂看对眼了?”
“怪不得永安王要建这么大的后花园,感情是怕美人烦腻,出不去无聊。”
“所以豪富家族别看表面光鲜,背地里腌臜事可是一堆一堆呢。”
“哎你说错了吧,”众人正感叹,旁边一脸疑惑的一中年匠人忽然道。
“这美人之前不是嫁给永安王长兄了吗?怎么嫁给的永安王?”
那人立马瞪了他一眼。
“都跟你说来城里做活就老老实实的,别多说话,这位魏美人是文商送来嫁给永安王的和亲公主,全京城都知道这事,你消息不灵就闭嘴。”
那中年匠人摸摸头,一脸奇怪。
“这不可能啊,打开造第一天,我运料过来,刚好听见永安王站院子里喃喃,说什么,你是嫂嫂又怎么样,一辈子喜欢兄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呆在这府上,欣赏他建的后花园,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她云云。”
“我还以为是小叔子囚禁了前嫂嫂,为博前嫂嫂一笑大兴土木呢,不然怎么嫂嫂、嫂嫂的喊,两人居然夫妻?”
众人一听这话,也纷纷奇怪的仰着脖子,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听到的。
中年匠人挠了挠下巴。
“就第一日晌午你们都去用午膳,领班让我把最后一车料拉过来,我乡下刚来,自然不敢不从,谁知碰上那永安王一个人在冬苑里喃喃自语,看起来还很低落,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对了,”他抬头眼睛亮了亮。“这事之后,那老管家还来找我一趟,说他们王爷难得独自黯然神伤一会儿,说的话当不得真,要我不要外传,不然……咔嚓。”
他连连对众人道。
“所以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乱传,不然我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啧啧称奇,也觉得云山雾罩的,搞不明白内情。
可话音刚落,身后的魏鸮却再也控制不住身体里血液的逆流,几乎条件反射的撂下手里的画笔,转身往书房而去。
那管事的也意识到出了大事,惊吓的去找上头的领班汇报。
这边魏鸮一路狂奔到书房,没找到江临夜,反而先看到钟管家。
钟管家领着几个家婢,手里还端着王爷的茶壶,正往书房走。
一见到她就将满当的茶壶递给随从,躬身向她请安。
“老奴参见王妃娘娘,娘娘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啊,瞧您累的,额头都流汗了。”
“去给娘娘拿个手帕。”
虽说现在魏鸮已不是王妃,但自打江临夜将她抓回来,他就精明的自动改了口,心里清楚魏鸮的真实地位,早已不是身份二字能涵盖的。
魏鸮铁青着脸看向他。
声音几乎在发抖。
“江临夜呢?”
“王爷还在宫里没回来呢,娘娘有什么事先跟老奴说,老奴能解决的一定帮您。”
魏鸮见他一脸坦然,心里怒气更重,质问道。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你找那个老工匠遮掩什么呢?他有什么秘密要藏着掖着?”
钟管家脸色一僵,很快镇定下来。
不确定道。
“娘娘都知道了什么?”
“你说我知道了什么,去叫马车来,我要去找他。”
钟管家虽说知道江临夜的一些秘密,但并不知他的全部事情,那日也是听从他的吩咐,叮嘱的那工匠,至于殿下当时泄露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沉吟片刻,无奈道。
“王爷一早吩咐过,您不能出府,您看……要不老奴一同在此陪您等王爷回来,估摸着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了,娘娘稍安勿躁。”
魏鸮却等不了,一脸严肃往外走。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你不给我车,我就自己走过去,谁拦我,我就撞谁剑上。”
钟管家悚然一惊,后背顿时出一层冷汗,知道这事大了,犹豫片刻,还是小跑过去将她拦下。
“娘娘实在要去,老奴这就准备车,娘娘别累坏了身子。”
钟管家准备了马车,又安排了五六个护卫左右护送,自己也找了辆车子跟在后面。
魏鸮上了车,一路看着马车直往皇宫而去,到达东华门,门口停了一溜进宫禀奏的达官贵人的马车。
魏鸮也就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娘娘以命相抵闹着要过来,老奴实在没办法才带她来了,现今正在马车上坐着,人倒是好好的。”
“知道了。”
挺拔冷峻的男人放弃自己的马车,往这边而来。
上车掀帘,看了车中女人一眼,嗓音低沉。
“在家好好的,又闹着要出来干什么呢,这么冷的天?”
正想问她冬苑的景致难道还不够她欣赏的,只见一直端坐的女人脸上忽然流下两行泪。
冻住似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江临夜,是男人就承认你也重生了。”
“你真是瞒的我好苦啊,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第77章 77 我是重生了,也老早发现你重生,……
正准备进来的男人肉眼可见浑身一僵。
眸色深黑, 一眨不眨的看向她。
兀自继续上车动作,挑了她旁边的长椅坐好。
魏鸮眼泪继续往下掉,倔强的同他对视,等他给个答案。
一向冷酷主动的男人难得卡了壳, 坐好后, 缓了片刻, 压低嗓音问。
“你都知道了什么?”
马车没有启动,两个人就这样端坐而视,空气中似乎都隔了一层透明的帘幕。
魏鸮此刻根本没有同他周旋的心情, 直截了当扬声。
“知道你在冬苑喊我嫂嫂, 知道我们上一世的事, 你一早就知我也重生了吧, 为何不告知我?你这样真的很不好!”
江临夜没想到冬苑那次还是出来问题,他难得独自伤春悲秋一次, 那个工匠撞见后, 原本他打算堵住他的嘴,刚好别的事缠身, 事后想动手, 又动了恻隐之心, 觉得没必要那么心狠, 他一个老匠人就算胡说也不可能传到魏鸮耳中, 就只让钟管家警告一番。
谁知就这么一次疏忽,还是泄露了出去。
瞒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暴露,江临夜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也就遗憾那么一小会儿, 男人很快恢复平静神情,坦然道。
“我是重生了,也老早发现你重生, 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没说。”
“什么叫做没必要?”
魏鸮难言的看着他,气愤至极。
“既然大家敞开身份,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有话直说。”
她急切的道。
“我从上一世就喜欢你哥,你是清楚的,这一世探察那么久,你应该也清楚,我并没能力伤害你哥,也不可能伤害他,边风的死与我无关,是你误会了我。”
江临夜眸光闪动,认真的觑着她,接话。
“确实与你无关。”
这点他审判文商细作时早确认,他们一直想拉魏鸮下水,但始终没成功,魏鸮并非细作,上辈子是他误会了。
魏鸮听他主动承认,放了心,眼角含泪,心里委屈更重。
理所当然道。
“既然你知我是清白的,就应该知道你哥的死我比你还伤心,不知老天爷怎么让我们俩都重生的,但不论如何,我始终是你嫂嫂,还爱着你哥,即日起,我就搬离王府,咱们还依着上辈子的关系称呼,你也别为难我,我也不会害你,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好不。”
江临夜装似认真的思考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道。
“你搬离王府?”
魏鸮点头。
“嗯,我是你嫂嫂,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
江临夜轻笑一声,瞧着她水汪汪的无辜双眼,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偶尔看似鬼精鬼精的,实际上傻气早就腌入了味,真活生生一个笨蛋美人。
他薄唇轻勾,橘色宫灯下微眯的桃花眼更多了一分邪气。
“谁跟你说你是我嫂嫂就不能住我这?”
“况且,还是上一世的嫂嫂。”
意味深长的瞥向她漂亮丰腴的身体,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多做说明吗?还是说这么快就忘了,要本王身体力行证明?”
魏鸮不可思议看向他,半响才明白他什么含义。
略显防备,杏眼瞪大。
“你神经了么,我是你嫂嫂,是你兄长的妻子,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况且上辈子我们还误会那么深,既然都交了底,就别瞎缠到一起了。”
江临夜像听笑话一样,听她在那里嫂嫂长、嫂嫂短,等她说完,才不耐烦道。
“说够了吗?够了咱们就回家。”
“本王今日有些累了,待会儿陪相公用膳。”
说完吩咐外头的马夫启程返回。
车厢内发出微微震动,魏鸮见他完全没半点叔嫂避嫌,反而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挂着泪的小脸终于绷不住,握紧拳头,红着脸大骂。
“谁跟你一个家,江临夜,你听清楚了没,我是你嫂嫂,根本不喜欢你,你有病啊,还跟我这样纠缠下去!”
“起开,我要下去。”
说完她就要掀帘拦马车,让马夫把自己放下去。
然而江临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长臂一扬,就将女人抓到了腿上,箍着她乱动的小手,嗓音透着危险。
“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你嫁给了我,我们回同一个家,有什么问题?”
魏鸮疯狂扭动身体,不想被他触碰,大叫。
“我是想保护边风,才转嫁给你,同你成婚根本不是本意,而且我们早就和离了,你明不明白。”
魏鸮说完,就想从男人身边逃开,奈何她这小身板哪能扭得过强壮高大的男人,见挣扎几下没用,气的心一横,干脆伏身在男人肩上,一咬在男人裸露的脖颈。
再强壮的男人,脖颈也是软的,魏鸮抓住这一点,使出吃奶的力气撕咬。
很快,在她这口利牙之下,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出来,弥漫整个车厢,让人闻之色变。
强烈的刺痛让英俊的男人剑眉紧蹙,江临夜倒是想不到她嘴那么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嘶……
没一会儿,就掰着她下巴强行将她扯开,魏鸮嘴角染着血,愤恨的瞪着他,还故意舔了舔嘴角,那鲜红的色泽,将她原本雪白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细嫩,甚至透出股妖异的美。
好看的江临夜现在就食指大动,想跟她翻云覆雨。
魏鸮不知男人此时脑子里装的什么龌龊,以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厉害,打算重新考虑自己的话,谁知男人眸色一暗,捏着她下巴的手往自己移动,低头就要强吻住她的唇。
见到他强行的动作,魏鸮午膳差点吐出来,心里一急,眼泪也冒出,恶心道。
“你亲吧,江临夜,你这样逼良为娼,害我乱.伦,今晚我就找根白绫上吊,再也不用被你欺负了。”
江临夜本来要亲她,冷不防听到她这威胁话语,很快止住动作。
凝眸端视她神情严肃,眉宇间也染上些许嫌恶,心说她居然真的嫌弃这段关系,连自杀都说出来了。
黑眸微沉,拳头不满的紧握,听到她低低的哭声,很快又泄气似的松开。
事到如今,还是先将她稳住再说。
沉思片刻,转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脖颈上。
压低声音,佯装不悦。
“想同本王和平分手,还把本王咬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的谈判的态度?”
“既然这般不讲理,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之前就是本王的人,留在本王这没任何问题,大不了以后大家不见便是。”
魏鸮原本靠近他些许都嫌弃的要命,两只手往后移着生怕碰到他,见眼前是放大的伤口,心下一跳,直起身来激动道。
“你的意思是愿意放我走了?”
江临夜冷淡的看着她,语气平淡。
“既然被你发现秘密,本王觉得同你晚上这般脸对着脸也没意思,不如各自分开,也能轻松些。”
魏鸮本来有些不信,但想起他刚才手腕转动的弧度,好像真不是亲她,而是展示流血的伤口。
不由得抬眸瞄他一眼。
过了会儿,笃信道。
“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临夜……”
她看着他,认真道。
“我是你嫂嫂,我们以前是为了边风和你怀疑我是细作才产生的矛盾,如今边风还活着,我也证明不是细作,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江临夜瞟了她一眼,不轻不重道。
“嗯。”
两人一路沉默着对坐着回了府,魏鸮本来还有点伤心,得了小叔子的保证后心里放松了些许,可很快随着空气的静默,脑子里不自觉浮现起之前床上的各种姿势。
一想到两人原本是叔嫂,居然做了那事,魏鸮顿时脸涨红起来,越想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马车一到府上,立刻小兔子似的抢先一步蹦了下去,小跑回了宅院。
江临夜望着她慌急的动作,倒是不紧不慢跟随在后。
等到了宅院,先喊医师帮他包扎伤口。
他就堂而皇之的坐在正厅,让医师包扎,清理间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呲”声,以表疼痛。
魏鸮坐在卧房的床上,时不时听到外间的动静,本来以为江临夜不会回主宅,可转眼又觉得人家的房子爱去哪去哪,听到他传来的疼痛声音,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之后江临夜要了一桌晚膳,邀请魏鸮一起吃。
当然用语还是公事公办的,说要趁饭间同她一起商量分开事宜,劝她不要拒绝。
魏鸮想到方才他疼痛的声音,有些难为情的坐到男人旁边。
不好意思道。
“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强吻我,才俯身咬你,不是成心的,你没事吧。”
“没事,”江临夜脖颈顶着硕大的白色纱布,锋锐的眉眼依旧英俊,手上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满不在乎道。
“一点小伤,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就是这么显眼的地方要戴着这东西,有些不好看。”
魏鸮更愧疚了,低下头。
江临夜看向她。
“你也没用晚膳吧,先一起吃点东西。”
魏鸮摇摇下巴。
“我不饿。”
江临夜用膳时习惯不说话,魏鸮以为他没一会儿就会谈正事,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见他迟迟不开口,也不好意思催促,就这么低头挨了一会儿,她面前的盘子上多了只精致的小盅。
给她端来的老嬷嬷恭敬道。
“娘娘,这是后厨特意给您炖的红枣燕窝粥,补血益气的,你晚上一口饭没吃,喝点这个补补身体吧。”
魏鸮本来想说自己真的不饿,但话刚到嘴边,一旁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吃点吧,毕竟你这几日为了本王的生辰也累得不轻,多吃点养养身子。”
魏鸮听到他的话,总觉得他在暗示晚上那些事,毕竟她白天给这男人画画,晚上还要被他折腾,确实累的不行。
第78章 78 如果你想当我嫂嫂,随你,不过即……
不过瞟了他一眼, 很快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好吧。”
拾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勺。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等到杯盘撤走, 英俊的男人才开口。
“你不习惯我们的关系剧变, 想搬走我也理解, 但是你之前答应好好的要给我过生辰,府上忙里忙外折腾那么久,就为了五日后的日子, 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太合适吧。”
魏鸮被说得一愣, 眼睫眨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
“嫂嫂先陪我把生辰过完, 毕竟当初这生辰没过成,还是因为嫂嫂偷跑, 我一年别的节日不过, 就重视这一个日子,嫂嫂不会再让我伤心吧。”
“放心, ”他接着又说, “这段时间, 为了避嫌, 我就不过这宅子来了, 一来能让你放心,而来也为了表达我单纯只想庆祝生辰之意,嫂嫂不必担心。”
魏鸮本来还想说要不自己先找个房子出去住, 住他这里实在不好看,见他都这样说,顿时不好多言。
道。
“那行吧, 麻烦你了,等你生辰过完再议,那你的画……”
江临夜苦笑,往日冰冷的黑眸染上几分可怜。
“嫂嫂不会嫌弃我到这种地步,那画都都画了一半,还要搁笔停止吧。”
魏鸮见他眼露低落神情,赶紧摇头。
“那倒不,都画那么多,丢下太客气,既然你很重视这个生辰,就全当对你的生日祝福吧。”
江临夜点头,说完就起身带着随从离开,全程没有停顿拖延。
魏鸮望着他利索的背影,猛然生出一种光明磊落之意。
难道真是她胡思乱想,误会他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过着,接下来几日,魏鸮就醉心于画那副鸳鸯戏水图,她自知她一个嫂嫂送这东西不恰当,所以打算宣称给他和以后妻子的祝图,这样不但全了这幅画,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江临夜生辰那日,阖族宗亲来了不少,冬苑坐满了人,十分热闹。
本来江临夜不喜外人打扰的性子,一开始只打算单独叫魏鸮陪着过,两人叫些戏班舞女,对酒当歌,花前月下,也别有一番情趣。
但既然事情变化,他便大张旗鼓的承办,还难得邀请了诸多宗亲,宗亲们个顶个的想巴结他,自然求之不得,男女老少来了不少;江边风、八王爷、八王妃自然也在列,到了地方,八王爷去陪几个年长的老辈聊天,八王妃则坐在上座,同几位总妇吃茶。
之前,江临夜和离的消息传出来,又与那苒丹公主断了联姻事宜,不少亲眷都清楚,如今房中空虚,大家都蠢蠢欲动,琢磨着想把家中孩子说与他为妻。
“八婶,”一个命妇坐在八王妃旁边,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喊。“您也知道我这妹子刚及笄不久,出落的如娇杏一般,最适合永安王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打断。“姐姐,我们有个远方表侄女,也是一样的,性情温婉,若能给永安王相看一下,保准他能看上……”
“我那外甥女也是,自小仰慕永安王殿下,姑母您看何时带着见上一见……”
宋氏料不到大家坐她旁边找她谈论的居然都是此事,脸上露出尴尬,没过一会儿,放下茶杯,被吵的无奈应承。
“你们说得本宫都记下了,但是能不能行还得看夜儿,儿大不由娘,我比你们着急都没办法,还是看看机缘吧。”
众女眷点头称是,又夸赞了自家女儿一番优点,才个个不舍的离开,宋氏等终于清静,兀自低垂啜饮茶水。
嘴上用机缘推诿,但其实她心里清楚,江临夜还喜欢着前妻,其他女子根本没机会。前几日地牢中两儿争一女的丑事还历历在目,若是传出去,她跟八王爷这老脸都不用要了。哪还能告知她们,其实江临夜根本没有忘掉前妻呢。
最开始,见魏鸮实在对夜儿无意,两人和离,宋氏心里还庆幸些,反正夜儿还年轻,说不定哪日还能重新找个与他情投意合的,正好救他一命,如今看来,夜儿是彻底绑在那女子身上逃不掉了,她真是想怨都怨不了一点。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凭借那女子的貌美可爱,夜儿喜欢也就罢了,风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那女子不是一直被夜儿关在府中,出不去么?风儿一直克制有礼,到底是怎么对她产生的感情?
甚至做出带走前弟媳的荒唐事。
宋氏这边一脸复杂,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往园门边瞥,瞥到一抹清俊身影。
连忙直起身走过去,将大儿子拉到一边。
“不知夜儿今日为何请你,但娘想交代一句,这么多宗亲都看着,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别挑头与他争执,好歹全了我们家的脸面,好不好。”
江边风自从那日从地牢回府后,便告病在家,不理朝事,从那天起他性子也似乎变了几分,高调的寻了四方豪杰,要潜入永安王府劫人,要不是宋氏着力安排边宁府管家帮忙藏着掖着,这种家族丑事怕是要公之于众。
“这是我的事,额娘就不用担心了。”江边风样子有些懒懒散散,瞧着这冬苑灼灼开放的桃花,幽幽道。
“瞧瞧这耗费万千金银打造的腊梅盛景,如此逆天而行,绝不会获得好报。”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鸮儿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你……你忘这是了自己脖颈上的伤了?”
宋氏僵着脸,生怕他再被夜儿刺伤,拿他没办法,只好单独拉着他坐到角落,尽量不让夜儿看到他。
刚坐下,就见魏鸮随着几个奴婢走进院中,忙着端盘子倒水。
她穿着一身婢女衣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半点粉黛未施,大概因为衣着太朴素,给桌上几位方才拜托她的女眷倒茶的时候,几位女眷均没发现她的身份。
反而支使她做这做那。
宋氏叹了口气,无奈的瞥了她们几眼。
暗地吐槽。
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想自家孩子嫁给夜儿,异想天开啊。
又暗忖,这前儿媳又是个什么情况,居然这副打扮。
这边魏鸮给几位女眷完倒茶,又忙不迭伺候下一桌,心里倒是极为踏实。
她穿这身是有原因的,以前没同江临夜相认,也就算了,可现在自己是他嫂嫂,自然不能白吃白喝,所以她就提议趁府上客多,下人不够,她充当丫鬟帮忙待客,出一分嫂嫂的力,也算祝福他过生辰。另外也能巧妙隔开两人,与以前那种混乱的关系彻底划清界限。
江临夜见她说的有理有据,也没反对,就这么由着她“闹着玩”。
反正原本计划的生辰宴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她想扮演丫鬟就扮演,自己这不是也在配合的扮演她的小叔子么?
及至中午,筵席开始,千发礼炮共鸣,乐声四起。
不少达官显贵、皇族宗亲,挨个为江临夜念祝寿词。
衬得台上的男人可谓权势涛涛,风头无两。
魏鸮同几个小丫鬟则拿着盘子站在墙边,兢兢业业的等待召唤。
她放松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总算起到了一点作用,看在她这般客气的份上,江临夜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孰不知,几个丫鬟为了顾及她安危,到现在才默默大吐口气。
江临夜平时不喜在人前卖弄,尤其是这么多宗室面前,更不喜谈论自己的私事,但今日他有要事要宣布,是以不得不叫那么多人过来。
高台上,喧哗的人群安静下来。
江临夜清清嗓子,口气一如往日般清冷淡漠。
“承蒙诸位宗亲垂顾,驾临蔽府,蓬荜生辉。今日小寿,原不敢劳动尊驾,然见满苑珠履,腊梅宜人,方知血脉连枝之亲。”
“承蒙皇上厚爱,忝居尊位,晚辈常怀履冰之心,在座诸公平日垂训照拂,更如月引星随,不可轻弃。谨以樽前薄酒,谢诸公惠然之谊,愿晚辈之小寿,映照阖族福寿绵长,门庭永昌。”
说着端起薄酒,一饮而尽。
台下众人尽皆举杯痛饮,抬手鼓掌。
江临夜的话显然没说完,等安静下来,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然而,纵使晚辈朝堂得意,终身大事始终如空中蜉蝣,悬而未决。今日既蒙亲族共证华诞,斗胆再借这满堂祥瑞,宣布一桩夙缘。”
说着,他轻咳一声,郑重道。
“晚辈之前与妻子魏氏因些许龃龉分离,当时年轻气盛,过于冲动,如今才明白旧情深重,是以打算破镜重圆,恢复姻缘,过两日会重备雁礼,迎还旧聘,还望阖族上下不要介怀,望讫祝福。”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一脸预料不到的吃惊,纷纷震惊道。
“都和离了,他还要娶回那个文商女子?”
“原来他们是真爱啊,还以为永安王从未喜欢过那女子呢。”
“既然他都要破镜重圆了,咱们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祝福。”
“想不到永安王还是个情种啊,自古情种金不换,这文商女子也是幸运咯。”
不过一会儿,台下边断断续续响起祝福的掌声。
只有东南侧的一桌女眷一脸菜色,满眼失望。
这才明白她们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戏。
而墙沿站着的魏鸮听着满苑的掌声,更是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的男人,又看看周围鼓掌的人,恍若幻听。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回头看向她。
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下台,满眼胜券在握,一步步朝她走来。
“愣着做什么,看傻了?”
“不行,我没同意。”
“谁说要同你复婚了……谁同意了……”
魏鸮气的话都要说不顺畅,下意识寻求安全的摇头往后退,然而她退几步,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往前走几步,不一会儿,已经大跨步走到她面前,攥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郎声。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陪你相公过生辰去,一直穿这身像什么样。”
魏鸮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强烈的被欺骗感让她睁大双眼,狠狠瞪着眼前人。
大骂。
“江临夜,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嫂嫂,谁要同你恢复姻缘?你羊癫疯了?”
江临夜轻嗤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本王要要恢复,皇上都不说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你反抗?有用?”
魏鸮难以形容的看着他,眼眶含泪。
真不敢相信他是上一世的江临夜。
“你以前不是讨厌我吗?怎么会想同我成婚。”
“这不是你,江临夜,你肯定迷糊了,你清醒一点。”
眼看她说着,又要开始往后退,江临夜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俯身在她耳边嗓音低沉道。
“如果你想当我嫂嫂,随你,不过即使嫂嫂,我也要定了。”
第79章 79 是不是觉得认出上一世身份,自己……
“你骗我!江临夜!你这个骗子!”
魏鸮一脸被骗的愤懑。
扬起手来锤他。
她咬牙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锤着面前人的肩膀,恨不得将他锤死。
江临夜任她打自己发泄,就她这三脚猫的力气,打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只觉得被她打晚了。
冷着脸, 轻描淡写道。
“打也没用, 我就是要跟嫂嫂成婚。”
“从一开始就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才给你消化的时间,从来没打算真放你走。”
说着掀目瞥了她通红小脸一眼。
“看来这几天消化的还可以,脸上肉好像多了, 也没有寻死觅活。”
“你……无耻!”
魏鸮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更无法将他与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 每次见她都甩脸色的江临夜相对比。
这边, 两人的争吵自然也引起场中席间的众人注意, 但因人多吵闹,很多人并未听清两人的对话, 江临夜低头对着女人说话的样子, 倒更像打情骂俏。
还是年轻夫妇会玩花活,好容易破镜重圆, 一个穿着纯黑的锦袍, 一个更是浑身丫鬟打扮, 丝毫不忌讳, 看来他们这些老古板是真的跟不上趟了。
八王爷在一旁尴尬的笑, 八王妃则紧紧盯着大儿子,生怕他又搞出什么事端。
江临夜抱着魏鸮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宴席最前方中央, 他身姿挺拔,满眼冷淡,今日做这一切不为别的, 都是为了向阖族宣称对魏鸮的所有权。
纵使父王、母妃再偏爱兄长,以后还能顶着这么多人的疑问,放任兄长跟他抢人吗?
他们可比他们顾念脸面的多。
行至西边,侧眸扫去,果然看到兄长满脸通红。对视过去,眼中更多了几分傲慢。
江边风方才听他那一席话,早气的坐不得,拳头紧握,哪看不出他的想法。
以为今日过来宣誓主权就能吓阻他?
不要忘了,鸮儿从来不喜欢他。
就凭这个,他也能将她带走。
毫无预兆,江边风倏的起身朝两人走去。
八王妃抬手欲拦,没拦住,吓得心惊肉跳。
大喊。
“边风!”
江边风已经大跨步到弟弟身边。
江临夜看到他的动作,也停下脚步。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抱着女人寒气阵阵,一个握紧拳头神情严厉。
同弟弟对视几眼,江边风什么也没说,蓦地,手压在男人手腕,用力一扯。
“没听到吗?鸮儿不想同你在一起。”
“你兴师动众搞这些是想把她逼死吗?”
攥住他手腕,就想让他松开怀中的女人,自己环抱回来。
被高大男人抱着、脸也气得通红的魏鸮想不到他会过来,正惊讶,见到他动作,又惶急的想开口让他别跟江临夜斗。
然而来不及说出话,就见抱着他的男人由双手抱切换为单手,迅速摆脱他攻击,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果断向外一推,眨眼抓住对方手腕,侧向一扭,只听咔嚓一声,江边风便痛的向后跌去,踉踉跄跄缓冲了好几次步,才重新站直。
江边风满脸铁青,喘着粗气,虽说本来就知道两人差距,可还是惊异自己的孱弱。
抓着刺痛的手腕,不忿的扫向他。
江临夜就知他会闹事,今日其实一早就提前做了准备,望着他红白交织的脸色,轻嗤。
“看来兄长经过上次后,依旧藏着狎昵的心思。”
“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自诩玉树君子,却对弟媳图谋不轨,你丢不丢脸?”
江边风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抿唇,脸上悔恨、羞愧交织。
魏鸮抓着身后男人的手,急道。
“别说他!不准你这么说他!”
她扣着他手背,脑中回闪上辈子牢狱中的日日夜夜,大雨滂沱,江临夜为祭奠兄长,锋利的匕首抵着她脏污的脖颈,威胁她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让她给兄长陪葬。
原不该如此。
他们应该是相亲相爱的。
怎么会是这种走向。
“江临夜,你还记得你以前多尊敬你兄长吗?为了他甚至要杀掉我。”
“牢里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边风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们那时感情多好啊。”
“你怎么能变成这样的。”
江边风听着她声音颤抖的为自己说话,心中愧疚更甚,站直身体,就要再次抓向对面人手腕。
只听江临夜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
就见男人长臂一甩,将白皙俊秀的男人甩出三丈远。
江临夜久经沙场,又是靠自己能力擢升的京郊总提督,手臂爆发力足以击穿碎石,更何况一身软肉毫无攻击性可言的文人兄长。
江边风摔倒在地,双手在地上磨出嫣红的血痕,他衣袍也刹那间被磨破,破烂不堪,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以掌撑地,让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冲。
“有我在,绝不准你继续欺负鸮儿!”
“风儿!”
在这个时候,一直观望的宋氏再忍不住,一脸泪痕小跑过来,伸臂阻拦。
“别同他争了,你争不过他,难不成要死在他的刀剑下才甘心!”
八王爷面色阴沉,领了一队侍从过来,咬牙切齿道。
“将大世子拦住!”
“我看你们为个女人,一个两个彻底疯了!”
此时席间众人早就乱作一团,有看笑话的,有八卦的,还有的探讨魏鸮来历的,谁都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短短半年就让八王爷家两个游龙般的反目成仇的,群情甚是激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感情八亲王家老大也喜欢这个和亲公主啊。”
“都说文商女子最会勾引男人,看来所言不虚,这边风殿下也是有意思,平时不显山露水,谦谦君子一个,想不到背后在搞乱.伦。”
“这场和亲,莫不是明面嫁给永安王,背地里一女侍二夫吧,怪不得永安王和离完又要恢复婚姻,感情怕被兄长捡漏,要自己独占着。”
“嘿,你们不知道吧,打好多天前就传出江边风私自带着弟媳逃跑、又被弟弟捉回来的事,只不过被八王爷夫妇压下来了,大家才不敢乱传,可惜呐,这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给传就自己上演了!”
原本八王爷一家备受皇上宠爱,膝下两个世子又争气,在宗族中地位颇高,甚受崇敬,如今闹这么一出,维持许久的荣耀也算彻底毁了,以后哪还能在族中抬起头,偌大的门庭衰微只在一夕之间。
江边风站直身体后又要跌跌撞撞伸手夺回魏鸮,八王爷的随从没拦住,最后还是江临夜的亲卫出手控制,扯离二丈远。
江边风双臂被扣,依旧伸着头对对面男人破口威胁。
“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
“就算你要了我的命,我也要还鸮儿自由!”
“边风,别说了,求你了。”魏鸮眼泪早已打湿了满脸,挣扎着,要身后男人放开自己,可对方不但没照做,反而抱得更紧。
江临夜冷笑着对江边风道。
“好,我看你有几条命。”
说完抱着魏鸮走下台,回了宅院。
到达卧房,三两句将下人全部遣出,关门上锁。
江临夜一路气喘吁吁,轮廓鲜明的脸颊被熏的微红,他心里似乎有个囚困的野兽似的,咬着他每一寸肌肤,让他每行一步,都疼痛难忍。
眼看终于回到他们私密的地方,他再也忍不住释放野兽,由着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伸手将柔软娇小的女人压到门上,勾着她白皙带着香气的下颌,肆意索吻。
他对她那么好,还要重新娶她,她怎么敢当着他面维护别的男人的。
是不是觉得认出上一世身份,自己就不敢怎么样她。
这个不听话的坏女人!
“唔……”
魏鸮此刻被他碰一下都恶心,更何况与他交换津液。
一想到他居然是上一世的江临夜,还跟他亲吻,她隔夜饭几乎都要吐出来。
“江临夜!你这个……变态!上一世那样……折磨我!三番两次威胁要……杀我!毁我……的容!有什么脸……亲我!”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也可能今日干了太多活儿,受了累,魏鸮越骂越觉得反胃感加重,须臾,竟然真的脸色一青,抓着男人手臂低头吐他身上。
江临夜俊脸顿时黑的像锅底。
魏鸮是胃里真的难受,见男人不悦,也来不及顾及,抓着他袖口,强烈呕吐感涌上心头,再次往男人身上吐了两口。
“……”
见她反应这么大,江临夜再顾不得身上的脏污,轻拍她肩膀,由着她释放。
魏鸮一吐便一发不可收拾,过来一会儿,转身吐到地上,直到几乎将胆汁吐出,才感觉缓过劲来。
靠在男人手臂,轻声喘息。
江临夜继续顺着她的背,积攒的情欲被强行打断,不上不下,不是一般的难受,怎奈魏鸮这鬼副样子,他想继续也做不到。
江临夜活了两世,哪怕在战场前线粮草物资供给困难之时,都从来没这般狼狈过,魏鸮也算是给他创造了第一次。皱眉拉着女人到正厅椅子上坐下,瞥了眼身上的糟污痕迹,三两下将外袍脱下。
魏鸮身上倒是没弄脏,虚脱的靠在椅子上,头压扶手旁,嘴上苦苦的,手伸到茶案旁,食指蜷曲着似乎想倒水漱口,但没有力气再进一步动作。
江临夜将废掉的外袍丢在地上,随之给她倒了杯茶,半蹲下,将杯沿放到她唇边。
“张口。”
魏鸮就着他的水一连漱了好几遍,等嘴里差不多干净,才直起身体,重新靠椅背上,深深喘出一口气。
第80章 80 江临夜,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以前……
“待会儿好好解释解释为何对着本王吐。”
见她状态变好, 江临夜撂下这句话,打开门叫下人过来收拾。
这个地方自然呆不下了,江临夜返回,将弯身将她打横抱去偏房。
偏房在主屋的东边, 之前世子府就他一个人, 住的随意, 偏房就没怎么装潢,这次新王府装修,他特意交代将偏房收拾的同主屋一样富丽华贵, 哪怕第一次进来, 也只觉得舒适宜人, 飘着淡淡的檀香。
江临夜抱着魏鸮进门后, 像方才那样关上门。
魏鸮这会儿状态还没复原,胃里空落落的, 自是经不起折腾, 看到他的动作,手抵着男人胸口皱着柳叶眉。
江临夜一将她放到侧间的美人榻上, 便沉下脸来, 瞥见她不悦的表情, 更心下不满的让她给说法。
“本王亲你你吐, 是故意的还是专门气本王, 嗯?”
魏鸮原本身体就不舒服,又被他抓着手质问。
难言的抽自己的手。
“能不能别发神经。”
“什么叫做发神经,兄长以前吻你那么多次你, 你哪次不是心花怒放,怎么轮到本王,就吐我身上, 非要同我作对?”
魏鸮简直被他气笑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蹙起眉梢。
“你有毛病吧,他是我夫君,你是我什么人?从一开始,我就只把你当个不对付的小叔子,是忍着恶心同你发生关系,以前倒也罢了,现在知道大家都重生了,你还装什么蒜?”
“我喜欢边风,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喜欢他,我不是故意呕吐的,我是真觉得被你亲恶心。”
“江临夜,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以前那么讨厌我,现在怎么下得去嘴的?亲我的时候,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还是你精虫上脑,非要找嫂嫂发泄?”
“要是有病你赶紧去治,我没空陪你胡闹。”
江临夜被她这一长串话说得眉头突突狂跳,每一句都好像精心设计出来戳他的心窝,让他疼痛难忍。
他分明不喜欢那个词,她还是一遍又一遍重复。
重复他们的过往。
重复她与兄长的关系。
他又没失忆,能不知道他们以前多相爱?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顶着嫂嫂的头衔,同我过了,嗯?”
江临夜心头燃起炙热焰火,几乎烧穿他每一处经脉。
声音压抑如寒潭,眸光是化不开的寒冰。
一字一句道。
“我之前就说过,不管你是嫂嫂,还是别的什么人,你我要定了,这辈子只能跟我,以前同兄长的事尽早忘记,听不明白?”
江临夜觉得自己已经对她付出最大的耐心,之前她跟着兄长逃跑,他都没舍得伤她一根汗毛,不过多要了两回,就轻轻揭过,回府,又是拿最高的待遇对待她,下人都知道她惹不起,同她说话都陪着小心。
难道她还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怎么还不长眼的拿过去堵他?
魏鸮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心绪一时复杂难平。
“江临夜,你真精虫上脑了吧?”
“我是文商人,东洲与文商正在交战,你非要留我在你这有什么好处?”
“东洲又不是没别的女子!非要同过去的嫂嫂发生关系算什么!”
“难不成你以前就觊觎我?现下趁机实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想到这个魏鸮就直犯恶心,哪有喜欢别人天天甩脸子的。
更何况还拿匕首威胁他。
当时她吓得三魂七魄都要归于天外。
估计就是被他吓得狠了,才至灵魂出窍,重返过去。
用力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从美人榻上起身,快步往房门而去。
这种地方她是真不能待了,江临夜不放她走,她得自己想办法赶紧逃出去。
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然而她逃跑的举动更激怒了原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江临夜双眸赤红,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不准走,揉碎她,弄坏她,也不能放她离开。
上次那种强烈的失去感再次袭上心头,江临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可能真的以前就喜欢她吧,他只清楚,自己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她的滋味,他会发疯,会什么都做不了。
“魏鸮,你敢走!”
眨眼间,英俊高大的男人便来到门口,此时魏鸮刚好打开门,而同一时刻,江边风也不知怎么躲过那些控制他的亲卫,摸索到了这边,闯过宅门,小跑着直往这边来。
“鸮儿,走,我带你离开。”
“边风,你怎么摸过来的。”
魏鸮十分激动,哪怕他满身污渍,不修边幅如乞丐,看到他,嘴角还是下意识露出崇拜的笑。
“好。”
不假思考的伸手,要同他双宿双飞。
“边风,我们离开文商,去别的地方生活吧。”
然而她这美好的打算刚吐出,身后男人眸光一凛,抢先攥住她纤细白皙手腕,轻轻用力便将她扯回房内,用力关上门反锁。
江边风脸色一僵,不顾手上的伤,用力拍击门板。
大喊。
“江临夜!你做什么!快把鸮儿还给我!”
“你以为你得到她的身就能得到她的心吗!我告诉你!她不喜欢你!这辈子都对你没兴趣!”
“不要再错上加错!”
魏鸮在门里也做出防御姿势,小脸紧绷,转头手忙脚乱开锁。
“江临夜!你没听到吗!我不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哥!”
“你以为强逼就能困住我吗!”
“告诉你我总有办法逃出去!”
“既然你这么直白本王也有话直说,”江临夜猛然抓住她肩膀,将她翻转过来,托着她臀将她竖抱起,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原本的赤红的瞳孔在门纸的反射下,更显妖异可怖。
“你不喜欢本王又怎么样?本王说过在乎吗?”
心碎的太多,就感觉不到痛了,刚才江临夜还觉得无法呼吸,此时却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坚强、坚定。
低头一边解她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边关传信,我们这边旗开得胜,刚新占领了两座文商城池。”
“只要你敢走,本王就散布出去,是你爹透漏的文商军中机密,害前线屡战屡败。”
“你大可以跟兄长双宿双飞,但也做好你爹娘再次获罪下狱的准备,这次可不只是革除官职那么简单。”
“我要……”顿了顿,他轻笑道。“他们人头落地。”
魏鸮顿时别的狎昵的心思都烟消云撒,颤抖的看着他。
仿佛在看什么地狱罗刹。
“不可能,你以为母国君主是傻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知道我的细作遍布各国,”江临夜怜爱的抚摸她脸颊,“想弄几个证人,给他罗织点罪名再容易不过。”
“文商打了败仗,文商帝本来就心烦,官员们蠢蠢欲动,很可能弃他而去自谋生路,这时正需要抓个典型杀一儆百,你猜他有必要顾念那点可怜的君臣情谊?”
“说不定你和亲失败,又不配合他们传递信息,早让他着恼,如此一来,更容易一杀了之泄愤。”
魏鸮震惊的直视他,想不到,母国想让她传递信息却遭她拒绝的事也被他知道了。
他原来一直都清楚,母国试图拉拢她。
“江临夜!你为何那么恶毒!若是害我爹娘去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们还能活多久,最终会不会死,当然看你表现。”
江临夜轻嗤,贴在她耳边吹气。
“惹了我三日就让你收到他们的尸体。”
这话说完,只听轻微的一声啪嗒,魏鸮蔽体的最后一件衣服被扯掉,丢在地上。
承欢的时候,魏鸮只感觉绝望、恶心,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着要是没有重生就好了,她就不用再经历这些痛苦。江临夜将她压在门板上,沉溺的吻着她下巴疯狂索取。
江边风在外面自然很快听到里面特殊的声音,僵了一下,旋即脸色扭曲的加大力道砸门。
大骂。
“江临夜!你这个混蛋!放开鸮儿!有什么事冲我来!”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你有什么脸称作我弟弟!”
上好的沉木门板不住向内震动,里面也发出有节奏的抖动,门骨连连传出啪嗒,仿佛下一瞬,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脆断开。
魏鸮眼泪狂流,拼命挣扎,捶打眼前人,又因为无法控制的呻吟声,改为单手捂住嘴。
她白皙的脸蛋染着红晕,哪怕哭的时候也很好看。
江临夜不满意的一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偏将她抬起的手腕扯掉。
“不准捂嘴。”
“喜欢你的叫声。”
低头宛若接住珍宝般吮掉她脸上的泪痕,嗓音沙哑。
“不准为别人哭,你乖乖的,本王会对你很好的,不会伤害你的父母,嗯?”
“江临夜!你混蛋!”
江边风在外面见门砸不开,只好站在远处助跑,直冲过来,企图将门撞开。
可奈何江临夜一只脚顶着,哪怕已经摇摇欲坠,也始终撞不开。
最后江边风气的满脸通红,累的弯腰喘息,被终于赶来的护卫扯住,强行带走。
外面人多起来后,江临夜就将女人抱去了床榻,结束的时候,魏鸮已经一脸心死如灰。
看都没看他一眼,强忍胃痛,抱着身体背过身去,紧皱眉头,身体疼的微微发抖。
江临夜一脸餍足,心口火焰熄灭,理智也渐渐回笼,冷静下来手伸过去抚摸她胸口。
蹙眉。
“这里痛?”
魏鸮根本没空搭理他,没说话。
江临夜将鸳鸯锦被盖在她身上,简单收拾一番,出去拿药箱。《 》